“現在由被告陳述。”法官一絲不茍的繼續審理。

程詩雅吸了一口氣，道：“我還是那句話，‘神女的羽衣’就是我的作品。我設計、木芷制作，有設計圖為證。我的陳述完畢。”

雙方律師沒有補充意見，當事人陳述部分就算完了。接下來法官告知當事人舉證程序和要求。一系列羅裏吧嗦的話結束後，終於呈上了原告提交的證據，也就是那份錄音。

播放完畢後，法官道：“現在由被告進行質證。”

程詩雅十分鎮定的說：“這個錄音是偽造的。一定是原告方找了一個聲線和我差不多的人、或者使用技術手段偽造了錄音內容，我沒有說過這些話。”

接下來呈上的是被告提交的證據，也就是那張設計圖。

“現在由原告進行質證。”

木芷的情緒不佳，所以由她的律師代為質證。她的律師就是趙敘。

“剛剛的陳述部分。程詩雅親口說‘神女的羽衣’由她設計、木芷制作。可是這件衣服耗時一年才完成，開始制作時程詩雅還在國外，雙方根本不認識。所以我認為，這張設計圖是‘神女的羽衣’這件作品完成後才畫出來的，還請鑒定設計圖，確定繪制時間。我的質證完畢。”

接下來是證人出庭作證。證人一共兩個，陳沫和尹正。

首先出庭的是陳沫。

根據流程，她先是出示了身份證件、陳述了自己的基本信息、與當事人的關系。然後法庭向她宣布權利和義務。一堆流程化語言過後，陳沫開始陳述知道的案件情況。

“當年的陳年往事我都是從木芷和程詩雅口中得知的，我親耳聽到程詩雅承認她霸占木芷的作品。錄音是我在程詩雅的工作間錄下的，絕對真實。”

“法官，我有問題想問證人。”程詩雅的律師開口了。

法官點頭：“允許提問。”

律師站起來，問陳沫：“你是木芷的徒弟，自然是向著她的。你如何證明你說的話都是真實的？”

陳沫道：“錄音就是證據。”

律師又問：“那你如何證明錄音是真實的？”

陳沫道：“待會兒自有鑒定人出庭作證，到時候什麽證據是真、什麽證據是假，由鑒定人說了算。”

律師又道：“就算錄音是真的，可是錄音裏的內容很容易聽出來，我的委托人是在你的引導下才間接承認，我有理由懷疑，你是故意誘導我的委托人，讓她一時不查說錯了話。”

陳沫嘴角勾起一個得逞的淺笑：“就算錄音是真的……你們剛剛不還很肯定錄音是假的嗎？怎麽這會兒又不否定了？誘導？程詩雅今年34了吧，又不是沒有辨別是非能力的小孩子，我怎麽誘導得了她？”

“請您直視我的問題。您是否故意誘導我的委托人？是或者不是。”

陳沫嘴角的笑意加深：“現在看來，你已經肯定錄音是真的了。我否認故意誘導程詩雅。”

程詩雅的律師一聽這話，表情微微一變，就連程詩雅的臉色都變得很難看。她看了一眼身邊的律師，十分懷疑這個律師是不是木芷派來的奸細。

此時的律師內心：

臥槽、大意了，嗚嗚嗚，人生的第一件案子就要這麽敗了嗎？雖然我長得老成，但確確實實是畢業不足一年的小律師啊，就算我表現卓越可以接案子了，難道不應該處理什麽欠債還錢、交通肇事這些簡單的案件嗎？為什麽叔叔要安排我來處理這種繞來繞去、還過去了好多年的案件吶！！！

另一邊，法官大人面無表情的說：“被告律師請坐。現在請一號證人退庭，請二號證人出庭。”

陳沫下場了，尹正上場。

同樣的流程過後，尹正沈重的說：“這件事完全是我的錯。當年公司的資金出問題，我急著籌錢才以程詩雅的名義拍賣木芷的作品，以此賣出高價。我願意承擔一切責任。”

明明早已知道他會這麽說，可是再一次聽見，木芷還是很難過、很痛苦。這個口口聲聲說愛她，願意為她放棄一切的男人啊，現在在幫另一個女人脫罪呢。

為什麽，她又一次給他機會，他卻不珍惜……

二號證人退場了，接下來是鑒定人出庭。他帶來的鑒定結果才是這場戰鬥勝負的關鍵。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鑒定人身上，看著他出示證件，上報基本信息，然後等待法庭走流程、宣讀委托鑒定書。

終於，輪到鑒定人宣布結果了。萬眾矚目之下，鑒定人緩慢又清晰的宣讀鑒定結論：

“經過技術鑒定，錄音文件為原始文件，沒有發現後期加工、剪輯、覆蓋等情況，通過聲線對比，可以斷定錄音中的兩位當事人一位是被告程詩雅，一位是證人陳沫。紙質文件經過對紙張、以及鉛筆筆墨的鑒定，大致確定圖案的繪畫時間是十幾年前，無法確定準確時間。”

“法官，我有問題想要詢問鑒定人。”趙敘示意道。

法官回道：“允許提問。”

趙敘面向鑒定人問道：“請問鑒定人，設計圖的圖案是未經修改的一次成型還是經過多次修改才有我們看到的圖案。”

鑒定人答：“沒有發現圖案有修改的情況。線條很流程，推測是一次成型。”

趙敘面向法官道：“我身邊有做設計的朋友，據我了解，無論是畫服裝設計圖還是工程設計圖，都很難一次成功。因為在畫出來之前，腦子裏只有一個大概的想法，後期精細化的時候難免需要修改。所以我推斷，這張設計圖是照著實物畫出來的。”

說完後，趙敘端正的坐好，他兩手手指交叉，就這樣看著被告律師破罐子破摔的隨意問了個不重要的問題，這個流程就算過了。

合議庭的成員又問了些問題，鑒定人才退庭。

接下來，法官宣讀並出示了合議庭收集的證據。比如程詩雅回國的時間、進入尹氏集團的時間、被告和原告認識的時間、以及尹氏集團一些老員工的證詞等等。雖然都是一些細枝末節的證據，但也很好的證實了程詩雅話中的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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