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廚房、衛生間、還有兩個臥室，陳沫問道：“阿姨，我住哪個房間？”

季子萱拎著陳沫的包打開一扇臥室門，“這裏只有兩間房，我一間，小珩一間，小珩常年在國外，這房間一直空著，你就住這裏吧。”

陳沫去玄關處拎上行李箱，然後進了路千珩的房間，季子萱正在拆床上的床單被罩，告訴她：

“小珩上個月回來住了一天，我想著他下次回來應該是寒假了，所以一直沒洗床單被罩，這兩天又一直忙著，沒顧上。你先去客廳歇一歇，我馬上就好。”

陳沫上前幫忙：“千珩哥只住了一天而已，可以不用換啊。我5歲就認識他了，不在意這些。”

季子萱說話的語氣帶著笑意：“我知道，就算換了，依然是小珩的床單被罩，我沒買新的。”

換上幹凈的床單，然後是換被罩，陳沫問：“千珩哥知道我住他房間嗎？”

“知道，我昨天和他打過電話，告訴他了。他還讓我跟你說，他房間的東西隨便你用，別客氣。”

陳沫笑了，“當然不會客氣，我要霸占他的床、書桌、還有衣櫃。”

季子萱笑著，眼尾的皺紋明顯了幾分，隨即她想到什麽，囑咐道：

“我來上海的時候租了這套房子，小珩從學校搬出來和我一起住，轉眼間已經3年半了。這個小區老是老了點，但安全性挺好。即便如此你平日也要小心，別給不認識的人開門。”

“嗯，放心吧，安全常識我還是有的。”

換好之後，陳沫將換下來的床單被罩團了團，放在一旁的椅子上，“阿姨，你剛出差回來一定很累，早點洗漱歇息吧，這些我明天洗就好。”

“那怎麽行。”

“怎麽不行？阿姨你不用把我當外人，我住的這一個月你照常就好。我會洗衣做飯照顧好自己，你別操心。”

“好，我不把你當外人。”她掏出兩把鑰匙說，“這把是家裏的鑰匙，這把是樓下鐵門的鑰匙，你收好，我去洗澡休息了。”

陳沫接過鑰匙，笑道：“好的”

季子萱當真是累了，從衛生間出來後，她吹了一會兒頭發，還不等頭發完全幹就直接回屋睡覺了。

陳沫沖了個澡、洗漱一番後回到房間，愜意的躺在床上滾了滾，然後掏出手機給路千珩發消息：

我在你家呢，睡你的床，霸占你的房間。

發完消息，陳沫拉開薄被蓋在肚子上，緩緩閉上眼睛。

……

劇烈的饑餓感襲來，陳沫捂著肚子睜開雙眼。擡頭的一瞬間，炙熱的陽光刺痛了她的眼，她下意識的瞇了瞇眼睛，胃裏餓到抽痛的感覺讓她臉色蒼白。

她站起來，拉過旁邊的行李箱熟門熟路的走出公園，進入一棟商廈。拐過一個彎，她看到了超市入口，入口處的超市人員面色冷漠的攔住她：“小姐，請先存包。”

陳沫看了看手裏的行李箱說：“存包櫃太小，存不下我的行李箱。”

超市人員依舊面無表情：“小姐，超市不能帶包進去。”

陳沫頓了頓，還是妥協了。她去旁邊的存包櫃，打開一個空櫃子把背上的書包塞了進去，至於行李箱，她是真沒辦法了，只好放在旁邊的角落便進了超市。

她習慣把電腦和證件等重要的東西放在書包裏，所以行李箱裏只有衣服，丟了雖然可惜，但她管不了這麽多了，胃裏的抽痛感越演越烈，她只想快點吃到東西。

腳步徑直向食品區走去，她很快看到散貨貨架上有一個圓盤，圓盤裏放著試吃品。她咽了咽口水，快走兩步，拿起旁邊的牙簽就從盤裏叉東西吃。

盤裏的東西切得很碎，已經看不出原本是面包還是餅幹又或者是別的什麽，她甚至沒吃出什麽味道就咽了下去，然後又去叉另一塊。

明明身體在忙著叉東西吃東西，但陳沫卻感覺自己開啟了上帝視角。

她看到超市的導購員聚在熟食區那邊聊天，她還看到寥寥無幾的幾位顧客在選購東西，以及剛剛從身邊經過的年輕女孩眼裏滿是不屑、嘴裏吐出兩個字‘窮鬼’。

忽然，陳沫心頭一震。

遠處走來兩個人。一位身穿白襯衫和黑褲子的年輕人，他推著購物車，眉目俊雅、身形修長，嘴邊的點點笑意是那麽的熟悉美好。

另一人是位女性，身穿一套休閑風格的職業裝，臉上畫著精致淡雅的妝容，長發束在背後，每一個細節都透著貴婦人的精致。

那是……路千珩和季子萱，比她熟悉的路千珩和季子萱成熟許多又或者老了一些。

“阿珩！阿姨！”

陳沫喊他們，可是他們依然有說有笑的走著，旁若無人的商量需要什麽東西。

陳沫又喊了幾聲，他們依然沒有聽見。

陳沫有些急了，湊過去攔在他們面前，然後他們停下了。

陳沫心頭一喜，有些慌張的說：“阿珩，阿姨，你們怎麽不理我？”

路千珩從旁邊的貨架上拿了一瓶醬油，“媽，要這個牌子的還是旁邊那個牌子的？”

季子萱從旁邊拿了一瓶醬油放進購物車裏，“這個牌子好些，你手裏的不適合炒菜。”

路千珩又將手裏的醬油放回去，然後繼續推車走。陳沫看著他們通過自己，楞怔了。

是的，是‘通過’。既不是‘經過’也不是‘穿過’。

她看見自己的身體還在幾米遠的散貨貨架旁吃東西，背對路千珩和季子萱。

而‘自己’沒有實體，但又不是活人看不見、自己卻能看見自己的靈魂狀態。仿佛只是一團意識，什麽都沒有的意識，誰都察覺不到的意識。

眼看著路千珩和季子萱即將經過自己的身體，陳沫又湊了過去，拼命的喊‘阿珩’和‘阿姨’，可是於事無補，他們還是沒有看陳沫一眼，無論是她的身體還是她的意識。

陳沫試圖控制自己的身體追上他們，但她卻怎麽也回不到身體裏，她拼命的喊：“陳沫，回頭！陳沫，回頭！快去追他們！！！”

然而，任憑她百般焦急，身體依然全心全意的吃著東西，直到路千珩和季子萱消失在視線裏。

路千珩和季子萱轉了個彎看不見了，陳沫的心一下子變得空蕩蕩的。她看著視線所及的一切，只覺得天旋地轉，意識逐漸模糊，逐漸疲憊，最終歸於黑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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