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財務組長來了，小陳，開車。”

“好的，經理。”

陳沫放下手剎，松開剎車和離合器，車子很快起步，油門慢慢踩下，車速穩步加快。綠燈、紅燈、轉彎，不知開了多久，目的地到了，陳沫將車開進地下停車場。

“小陳。我和組長上去，你在這裏等我們。”

“好的，經理。”

目送一身職業裝顯得身材凹凸有致的經理和一身西服顯得職業幹練的財務組長上了電梯，陳沫閑來無事，於是掏出手機刷微博。

又一次，陳沫切換到上帝視角。她看到停車場入口開進來一輛豪車，車子越開越近，陳沫看清了車裏的人。

駕駛座和副駕駛座上的人不正是周小炙和趙敘嗎？成熟的周小炙和有了大叔感的趙敘。

他們的車停在陳沫的車旁邊，然後他們打開車門，一同往電梯走去。

停車、開車門、關車門，這一系列的聲音都沒讓她的身體擡頭看一眼，那具身體的視線一直集中在手裏的手機上。

陳沫的意識跟著他們進入電梯，她看到電梯的四面照應出他們挺拔的身影，卻沒有自己的。她低頭，依然看不見自己。

陳沫感到一股無能為力的悲傷，她有些哽咽的叫他們：“哥，大師兄。”

他們沒有任何反應，然後電梯開始上升。

又是一陣天旋地轉，陳沫的意識暈眩、模糊，然後歸於一片黑暗。

……

“前方到站，XXXX，要下車的乘客請做好準備……”

公交車報站的聲音喚醒閉眼假寐的陳沫，她拎著包包站起來，到門口站好，不一會兒，車停了，陳沫下車。

一陣寒風襲來，刺骨的冰冷席卷全身，她打了個哆嗦，隨即裹了裹衣服，往家裏趕去。

昏暗的月色下，陳沫轉過彎，穿過一個小公園，通過一條較窄的馬路，再拐入一條巷子，然後她看見了自己家在的樓房，腳步又加快了一些。

一路上，陳沫止不住的裹緊身上的大衣，恨不得將之牢牢束縛在身上，這樣就不會漏風了。

忽然，一群拿著刀具的小混混攔住她的去路。她唯唯諾諾的遞上包包，但還是被某個混混一刀捅進肚子，劇烈的疼痛感從肚子傳到大腦，她疼得唇色發白。

她倒在地上。混混跑了，她的包包被遺棄在地上，物品散落一地，卻沒有可以求救的手機在。

她掙紮著站起來，但沒走多久便沒了力氣，蜷縮在冰冷的墻邊茍延殘喘。

隨即，她切換到上帝視角，意識向小巷外的馬路移去。一輛車子快速經過，陳沫捕捉到司機的面容，震驚之餘她跟了上去。

雖然只是短暫到不足一秒的一撇，但她確定，那是路千珩。

路千珩似乎很趕時間，車速很快，還不斷超車。陳沫一路跟著他到了一家富麗堂皇的酒店。看著他腳步匆匆的進去。

她瞥見一旁豎立的等人高的照片，上面相擁的俊男美女讓她不由自主的聯想到路千翼和於慕婉，因為他們的眉眼之間有相似之處。

陳沫跟進去，看見一位打扮得端莊高貴的婦人拉著路千珩的手說：“你怎麽才來？你弟弟的婚禮馬上開始了。”

路千珩攙扶她，一邊往前走一邊解釋：“有事耽擱了，我這不是趕來了嗎？”

陳沫仔細看了婦人幾眼才意識到，這是季子萱，即便化妝也遮不住皺紋的季子萱。

這時，旁邊走來兩個人——臉上有了皺紋的趙敘和更加成熟的周小炙。

趙敘對路千珩說：“千翼的另一位哥也來了，你要去打聲招呼嗎？”

順著趙敘的視線，路千珩和陳沫一起看過去。

那個人看上去同趙敘一般年歲，但與趙敘的氣質完全不一樣。如果說趙敘是溫柔謙和的，那個人則是冷硬無情的，明明坐在賓客席裏，身邊卻仿佛形成了真空帶，無人敢靠近。

路千珩隔空向那位氣勢冷硬的中年人打招呼，那位微微點頭，隨即無情的收回了視線。

陳沫視線一移，看到鄰座兩位女性，微微一怔，那是夏蘿和胡芳芳嗎？

陳沫正想湊近看得仔細些，音樂頓時變成了婚禮進行曲，主持人站上舞臺說開場白：

“2019年的最後一天，我們相聚在這裏參加路千翼先生和於慕婉小姐的婚禮……讓我們記住這個美好的日子——2019年12月31日！”

陳沫看見一身西裝的路千翼走上舞臺，他站在聚光燈下，高貴得宛若童話裏走出來的王子，他看著門口，新娘出現的一瞬間，他微微一笑，燦爛了時光。

陳沫看向門口，身穿潔白婚紗、美得不可方物的於慕婉攙扶著頭發白了許多的於爸爸走來。

他們沿著鋪滿花瓣的小道走向舞臺，於爸爸鄭重的將於慕婉的手交到路千翼手裏。

兩位新人對視著，幸福甜蜜的笑了，於爸爸蹣跚的走下舞臺，陳沫看見他悄悄抹了把臉，似乎在擦眼淚。

婚禮還在繼續。陳沫聽見周小炙對路千珩說：“千翼都結婚了，你還想等到什麽時候？”

路千珩平靜的說：“我也不知道，她一直不出現，我又不知道去哪裏找，除了等著還能怎麽辦？”

趙敘打趣他：“你已經38了，再等下去黃花菜都涼了。”

季子萱制止他們聊天：“馬上交換戒指了，別說話。”

舞臺上，兩位新人說了‘我願意’，然後交換戒指，隨即擁吻在一起。儀式頓時到達高潮，激情昂揚的音樂和年輕人、小孩子的歡呼聲交織在一起，響亮又熱鬧。

就連陳沫也被這隆重熱鬧的環境影響，有一股想要歡呼慶祝的沖動。

下一秒，天旋地轉的感覺襲來。意識到自己又要消失了，她急忙看向身邊的路千珩，將他挺拔的身影刻入靈魂！

……

陳沫驀然驚醒，她大口的喘了幾口粗氣，過了好大一會兒才呼吸順暢。

緩過來後，她習慣性的摸了摸床頭，可是卻沒摸到燈繩，她楞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這不是家裏，所以手擡高了一點按下床頭櫃上的電燈開關。

屋子頓時亮了，她打開手機一看，現在是淩晨4點。

她擦了擦額頭的汗，看著泛黃的天花板想：

是夢嗎？

如果只是夢，為什麽感覺那麽真實？

饑餓的抽痛感，與超市員工的對話，路過的年輕女孩的眼神，路千珩和季子萱的面貌和對話，工作時的領導，開車的感覺和路線，智能手機的頁面，周小炙和趙敘的面容，還有寒風刺骨的冷、刀入身體的疼，以及那場婚禮。

這一切的一切都真實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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