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春節賀歲檔之前正上映的電影非常少，賀承風隨便挑了一部，給164買了桶爆米花，帶他進了觀影廳。

賀承風不愛看電影，看了三分鐘很快意識到這是一部無聊的喜劇愛情片，就閉起了眼睛，睡著之前對164說不許亂跑，又相當理所當然地用手扣住了164的手腕。

164倒是看得津津有味，一邊看一邊吃爆米花。

等電影放映完，賀承風也醒過來，輕輕咳嗽一聲，臂彎裏搭著大衣站起來，164就跟著出去了。

賀承風走到了室外，不急著開車回家，給164買了塊可麗餅，讓他拿在手裏吃，自己站在路燈下抽起了煙。

一月末的帝都氣溫低得嚇人，凍得整座城市氣息奄奄。月亮也凍得發白，孤零零被落在天幕裏。

賀承風呼出一口氣，立刻凝成白霧。

他把圍巾摘下來，隨意繞到164的脖子上，這才從口袋裏抽出包煙，抽出一支，夾在食指和中指之間點燃了，紅點一閃，裊裊化為白煙。

煙草的辛辣香氣一下子湧出來。

賀承風懶洋洋地抽煙，漆黑鋒利的眉眼在煙霧裏若隱若現，濃長睫毛落下陰影，神情冷淡，輪廓隱隱。

燈光落在賀承風的頭發和肩膀上，就像下了一場大雪。和電影裏的主角一樣。

164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傻乎乎地靠過去。

“幹什麽？你也想抽？”賀承風低頭笑罵，唇邊溢出一線煙霧。

164楞楞地望著他的眼睛，賀承風正要說話，164踮起腳，艱難又主動地親了下賀承風。

賀承風一楞，眉頭條件反射地皺在一起，他伸出沒拿煙的那只手，分明應該推開傻乎乎的164，可是視線下移，看到164緋紅的臉頰，緊閉的雙眼和害怕地顫動的長睫毛，像是少年時代看過的戰地故事裏害羞又孤勇的天真少女。

那只手按住164的後腦勺，輕輕壓了一下，這個吻就被加深了。

164紅著臉喘不過氣，推著開先生，總算呼吸到了新鮮空氣，好似撿回了一條命。

賀承風嗓音低啞：“你不會接吻？”

164覺得自己被嫌棄了，就像先生嫌棄那幾個年輕的alpha一樣。

他也是個蠢貨。

可是他還是頂嘴了：“教養所裏沒有教過，沒教過我怎麽會呢？”下一秒又被先生單手摟進滾燙懷裏，只聽到一聲壓抑的“那先生教你。”

吻就落了下來。

他第一次這麽溫柔，這麽耐心，似乎真的想要教會164。

賀承風吻過癮，松開164。他只見164茶色眼睛裏蓄滿了眼淚，像是揉皺的湖水。

風一來，眼淚也來了。

凜冬天氣裏，164傻乎乎地掉眼淚，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他只是覺得自己好像被某種難以言喻的東西迎頭擊中，世界一下子開闊起來，從未有過的紛亂的情緒湧入了這個小小的容器，世界又一下子縮成一個192高度的矩形，裏面正正好框著燈下的賀承風。

賀承風知道。

164這個小傻子喜歡上他了。

164的世界整個變了樣。

他被拋在沙發上，燈下的賀承風詭異地冷漠著，眉是鋒利的，眼尾是料峭的，很嚇人地故作冷漠。

對，就是很故作冷漠。因為他漆黑瞳仁裏有些不正常地閃動著，是掙紮，又是不敢置信，又是生氣。

可是164眼中的賀承風不是這樣的，他的皮膚在燈下有種無機質的冷白，燈下細微塵埃顆粒盤旋著，也像是紛紛為他吸引。

他看燈光是粉色，看先生也似乎都柔軟了起來。

賀承風壓了上來，他滿心期待地想要伸手，卻被賀承風一把攥住了手腕。

“閉嘴，不許說話。”

等兩個人筋疲力盡躺在床上，已是半夜。

賀承風心煩意亂，不知把這個輕易動心的漂亮omega怎麽辦。

突然，床另一邊翻動了一下，賀承風一動不動，等著看164要幹什麽。

黑暗中一個甜蜜的吻落在賀承風的嘴上，然後又是一個。就這樣接連親了三下。

賀承風正要訓斥，164已經乖乖躺回去，在他身邊蜷成一團睡著了。

好像不親這幾下就不肯睡覺似的。

賀承風心裏一把無名火燒得旺起來，分明應該是生氣的惱怒的，恨不得立刻快刀斬亂麻，逼這個教養所來的膽大包天的omega收起旖旎心思。

可是，黑暗中軟綿綿的手指又纏過來，小心翼翼地勾住了賀承風的小指。

164真喜歡他。

賀承風皺起眉頭，眼前好像又浮現他倒映著自己的茶色眼睛。

一個漂亮天真造物的愛情。

賀承風煩極了，披衣起身，掙脫了164的手指，去了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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