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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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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司空顯道:“臣並無紙質證據。”

他話音一落,汪留善哈哈大笑,道:“陛下,你聽到了嗎?他不過是胡言亂語幾句,眾人竟然都信了。宮中的彤史自有記錄,太醫院亦有診脈醫案。十三皇子是皇家血脈,竟然被小人如此汙蔑。”

十三也松口氣,道:“胡言亂語,父皇把他打出去。”

司空顯看著他冷道:“亞父親啟,兒已入京,科舉將行,兒已尋亞父故人,來日必榜上有名,一切安好,勿念………

亞父親啟,轉眼兒已入京數載,憶曾與亞父共處之時,恍如昨日……

亞父親啟,兒已獲得亞父故人相助,於戶部供職。歲月漸寒,兒甚憂亞父腿疾,望亞父擅自珍重……”

亞父親啟,兒近日憂思恐懼,恍若前方已無生路。兒雖生而貴重,卻命途堪憂。大徵漸漸日上,兒已望不到來路……”

隨著時空顯一段話一段話的背出來,現場漸漸的安靜了。汪留善險些咬碎了一口牙齒,眼中隱有水霧。

司空顯看著汪留善問道:“汪大人,我是該叫你汪留善呢,還是該稱呼你為前朝太子留山王。”

前朝太子四字一出在場眾人皆大驚失色。眾人紛紛私語:汪留善,留山王。這不是正合的嗎?

司空顯繼續道:“王大人,柳大人。汪留善信中的那個故人應該就是你們了吧?”

王柳二人嚇得紛紛澄清:“司空顯你休得胡言,我倆家清清白白。可不要將我們與前朝亂打混為一談。”卻不知他兩人的驚恐,反而坐實了汪留善的身份。

司空顯冷笑又道:“是嗎?王柳兩家在前朝滅亡時,毅然決然地投向新朝。當時所有人都以為你們是識時務者為俊傑。

有沒有一種可能,你們當時是兩頭下註?而汪留善正是因為拿住了你們的把柄,才會從一個普通小世家的庶子一路坐到吏部尚書的位置?”

司空顯話音一落,王柳兩人嚇得幾乎要站立不住,道:“胡言亂語,胡言亂語。”

在場眾人似乎已經信了一半,就連太皇太後和皇太後聞言都趕了過來。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兒?司空顯你說明白。”宗政親王道。

司空顯點頭道:“王爺別急,請聽我細細道來。”司空顯看向汪留善,只見他像一條毒蛇一樣陰暗的看著他。

“這件事情要從五十年前前朝滅亡開始說起。前朝一位將軍尋了一普通男嬰,助太子李代桃僵,幫助前朝太子逃過一命。前朝太子也就是汪留善,便被他身邊忠心的老宦官,也就是他稱呼的亞父,帶入山中撫養。當時還留在他們身邊的不過十餘人。

他們扮作土匪,在西寧州各個山頭上駐紮,等待著他們的太子長大,帶領他們再次攻回京城。然而等他們的太子長大時,大徵已建立二十年,穩的不能再穩了。這也就是剛才我那一段書信中的內容。汪留善入京為官之時,天下河晏海清,四海太平,他已經找不到和他一起懷念前朝的人了。

汪留善也本想就此作罷,隱姓埋名的度過一生。然而一個契機讓他重拾信心。”

宗政親王猜道:“莫不是汪貴妃入宮?”

司空顯點頭道:“王爺說的對,正是汪貴妃入宮。好巧不巧,汪貴妃傳出喜訊時,他家也有位小妾傳出喜訊,兩人前後腳懷孕。”

眾人都想起十六年前了。

宗政親王道:“我想起來了,當時傳說汪家主母摔倒,皇上開恩讓汪貴妃回家侍疾,十三皇子是生在汪府的。”

十三皇子一聽這話,嚇得頓時面白如紙。他竟是在汪府出生的,難不成他真的不是皇子?

“這不可能,這絕不可能……胡說,你胡說……”

宗政親王一說,眾人都想起來這茬。如此說來,十三皇子的身世確實有疑。

司空顯點頭道:“您說對了。我去太醫院查過,當時說汪貴妃被一只狗驚嚇到,不慎早產。實際情況是當時汪府的那名小妾已經生子。汪留善等不了了,這才急匆匆的把汪貴妃叫回來,好貍貓換太子。十三皇子確系皇家子嗣,但卻不是現在的那個十三皇子。”

眾人都驚呆了,沒想到還有人用這種方法覆國的。

“隨著十三皇子的出生,整個西寧州的前朝亂黨也重新團聚了起來。但是十三皇子前頭還有十幾個兄弟,且每一個都是世家勳貴所出。十三皇子卻只是個母族不顯的庶子,想要登上那個位置談何容易?

所以你們開始籌謀,從皇宮到朝堂,從上雲府到西寧州。皇宮裏自有汪貴妃為內應。朝堂上你也利用十三皇子吸收了不少的勢力。你又利用衛王在上雲府制造變異的狼兵,用來抑制剿匪水師。

西寧州山上的那些土匪是你留給十三皇子刷軍功的吧。原本你們的設想是讓西寧州鬧出匪亂,汪貴妃再趁機提出讓十三皇子帶領大軍前去剿匪。等到十三皇子有了剿匪的功勞,你們才好趁機提出擁立他為太子。還可以用狼兵偷偷替換掉十三皇子帶去的剿匪大軍。一舉兩得啊!”

汪留善胸膛不斷的起伏,似乎已經到了盛怒的邊緣:是啊,可惜都被你們破壞掉了。

司空顯繼續道:“留山王,我說的可對?原來這件事情即將大功告成,可你們千算萬算漏算了二點。”

在場眾人忍不住問:“哪兩點?”

司空顯道:“第一,便是十三皇子這個人。你們努力的扶持他教養他,然而十三皇子自己卻是個不上進的。原本你們也可以再等一等,但是這不很快就有了第二點嘛。我出現了,一步一步挖出了你們潛藏的陰謀,站在了這裏。”

十三皇子聽到這裏突然臉色大變。回憶起他長大的種種經歷種種際遇,他突然有種這是千真萬確的感覺。他嚇得跌倒在地,如果他真的不是皇子,那他會被五馬分屍。

眾人聽的紛紛點頭稱是。只有汪就善哈哈大笑過後,道:“精彩真是精彩,司空大人不去說書實在是可惜了。你說的這些都是你一廂情願的猜測。我出生於雷州汪家,家中排行第六,並沒有什麽亞父。我自幼便在那裏長大,你們大可以去雷州查看有無破綻。

而且我府上從來就沒有什麽懷孕的小妾。貴妃回家生產,當接生婆和太醫都可以作證。十三皇子是貴妃所生。你們大可以驗血以辨真偽。”

十三皇子仿佛又燃起了希望,道:“我願意驗血以正自己的身份。”外公說驗血,那麽他的身份應當沒有問題。

聽他如此言之鑿鑿,在場眾人,又有些不確定了。坐在上手的糊塗皇帝也覺得有些棘手,一方面他是相信貴妃和岳丈的。一方面他是皇帝,皇家血脈不容玷汙。

“司空顯,你們倆人都把我說糊塗了。十三皇子身份貴重,你得拿出證據來,否則朕今日就要判你們欺君之罪。”

汪留善揚手道:“老夫行得端坐得正,貴妃與皇子更是身份尊貴,不容你等誣賴。拿水來……”

他這話一說,便有人想去拿水。司空顯哈哈一笑,道:“滴血認親?汪大人倒是鎮定。今日在場若是沒有懂得刑獄之人,恐怕就要被你騙過去。劉大人,周禦史,宋提刑,您們是行家,不妨來說說這滴血驗親的真偽?”

幾位大人左右看看,最後宋提刑站了出來,道:“本官曾於家中做一試驗,將雞鴨之血滴入一碗,發現它二者的血能相融。本官又陸續滴入其他的血液,有的相融,而有的不相溶。故而本官以為這滴血驗親作不得數。”

原本以為事情將塵埃落地的宗政親王苦著臉道:“……這……是真的嗎?這可如何是好?”十三皇子到底是不是皇家血脈呀?

汪留善的臉色黑沈如墨。

十三皇子再一次跌倒在地,連驗血也不能證明他的身份嗎?

皇帝和眾人都陷入了沈默。

司空顯道:“陛下與眾位大人不必 憂心。臣自有方法驗證臣所言句句屬實。”

宗政擦了擦額頭上的汗道:“哦,是什麽法子,可能確定?”

司空顯點頭道:“至少有九分把握。”

眾人一聽俱道:快講。

司空顯說的口幹舌燥,還去旁邊太監處提了一壺水,喝了一口才繼續道:“眾位大人可還記得太祖皇帝是何出生?”

這不是廢話嗎?誰不知道太子皇帝西北馬販子出生。

宗政道:“……你到底想說什麽?皇家祖上西北馬販子,和你家給馬釘馬蹄鐵的打鐵匠不是一家嗎……”怎麽的,馬販子不配當皇帝?

司空顯笑笑道:“王爺您別著急呀,等我慢慢說來。眾所周知,太祖是西北馬販子出生,那大家還記不記得皇室祖上曾有幾位主母是哪裏人?”

這麽一說,大家就反應過來了。就皇帝自己還沒反應過來問道:“王叔,咱家祖上主母是什麽出身?”

這糊塗皇帝,連宗正都不想理他了,自己祖宗哪兒出身都不知道。

“太祖當初從中原一路向西販馬,曾有三位主母都是北漠人。”當初那不都是為了生意嘛,和那邊聯姻能換到更多的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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