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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棉江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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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棉江布

鐘無病就這麽撲到了司空顯身上,用手掐著他的脖子,兩個人一起跌倒在地。雖然鐘無病身體不好,力氣弱,但畢竟是個老爺們兒。這一下子撞擊,把司空顯撞的差點斷氣。

雖然倒在地上被撞的生疼,但他還盡力護著鐘無病這個嬌弱公子。兩只手擒著他的腰,防止鐘無病摔在他身上。

“好好好……我錯了……求求鐘公子,鐘先生開恩。”

鐘無病被他的話氣的滿眼通紅,使勁想去掐他的脖子,但老是夠不著。

這些秘密是他能聽到的嗎?他一個平頭老百姓,縱然上了名士榜,也不過是庶民一個。他只想好好過日子,哪裏能摻和這些貴人們的事兒?

“我就不該相信你,不該跟你回來,你這個混蛋你敢坑我?”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鐘先生,鐘公子,鐘兄,求求你饒了我吧!”

直到陳華帶著人闖進來,才發現滾在一起的兩人,將他們分開。分開之前鐘無臂還拖著一副破爛身子,想去踢司空顯。

司空顯看著他那副要吃了自己的樣子,哈哈大笑不止。

陳華看著鐘無病氣的快要斷氣的樣子,一邊勸說自家主子嘴下留德,別真把人氣出個好歹。

福安和福壽扶著鐘無病坐下,給他順氣,給他端茶,一邊好言好語的哄著。

“公子你消消氣兒,咱們不理他。這司空大人一看就是腦子有病的,咱不跟他一般見識。”

幾個人手忙腳亂勸了好一陣兒。鐘無病總算順氣兒了,司空顯終於不笑了。桌上的飯菜撤下去,換了一批新鮮的上來。人終於能坐在一塊兒平心靜氣的吃飯說話。

鐘無病手上拿著勺子,盯著眼前的雞湯,怎麽都喝不下去。

“海外運金的這件事兒是真的呀?”

司空顯大口吃肉。含糊不清的回答:“是啊!”

鐘無病一閉眼睛,猛的將瓷勺往桌子上一拍拍了個粉碎。

“你們司空家是當朝五貴之之一,幹這種事兒………想造反嗎?”

司空顯眉毛一挑,笑問道:“怎麽的,我就不能單純是愛財嗎?挖點金子就要造反了?”

鐘無病盯著他,道:“還挖點金子。金礦啊,那可是金礦。你們司空家還會缺錢嗎?你在珠江府三年了,到底挖了多少金礦?你們家囤那麽多金子幹什麽,當飯吃?”

司空顯聽聞他的話,又哈哈大笑起來。鐘無病一見他笑,又氣的快要斷氣兒。

司空顯忙收聲,跟他說:“鐘兄先別著急。你不曾接觸過政事,不知道朝中的情況。可知我大徵目前為止能造出來的船最大是多大?”

不等鐘無病回答,司空顯伸出一根手指說道:“一千料,我朝目前能造出最大的船是千料大船。聽說前朝能造出兩千料的大船,但方法已經失傳了。

我朝目前南疆太平,朝中眾臣,文武百官,沒有一個人將眼光放到海防上。”司空顯又有些惋惜的說道:“我沒來珠江府之前,也未曾看到這一點。

但是自從我來了珠江府之後,我就漸漸的明白。也許在不久的將來,也許在幾百上千年之後,海防一定會成為一個國家的重中之重。

而且海中資源豐富,能加以開發和利用,一定讓南疆這塊不毛之地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可惜,朝廷從上到下,從沒有人重視過。

所以,我的確想運回的很多金子。可我個人的力量太小了,我辦不到。

我們的船又小又少,朝廷也根本不加以重視。目前除了我剛督辦的一個造船廠之外,就只剩下一些民間的造船廠,年產量不到10艘。

為了防止海外貴族察覺到我的意圖。我只能派了少部分人去,運回來的,也不過是粗略加工過後的金礦罷了。若是有朝廷出面派大軍壓境,我又何至於如此小心?

運回來的金塊到魯州之後才會經過進一步提煉。每去一次得要幾個月,一趟不過兩三艘船,你覺得我能運回多少金子?”

鐘無病聽他這麽說才明白過來。

“所以說,你雖然在做這件事,但其實並沒有獲得多少成果是嗎?既然如此,那你圖什麽呢?以你的家世和地位,不應該為了這些錢財如此大費周折。”

聽到這裏,司空顯悶了一大口酒,然後才再次道:“我有一個朋友,他喜歡折騰。對於一件不明白的事,總願意去想,去折騰。在別人眼裏,他是一個不務正業的人,但在我這裏他卻是一個難得的明白人。

我記得是五年之前,他跟我說過一句話。他問我有沒有察覺到這市面上貨幣形式越來越奇怪。

你看,我們以前買東西都是用銅錢銀子或是金子交易。那你有沒有發現,這些年來民間慢慢有用珍珠、玉石布匹來交易了。”

鐘無病一楞,發現確實如此。近些年來市面上出現用珍珠玉石交易的,甚至有的地方已經開始用鐵錢了。

“對呀,好像是這樣的。我這次南下也帶了一盒珍珠。”他安靜的聽著司空顯繼續說。

“沒錯,近些年來,鐵錢越來越廣泛。但朝廷明顯還沒有發現這一嚴重問題,所以我上書的時候皇上才會說什麽地大物博,不屑於蠻夷的幾兩黃金。

只有我那位朋友看明白了這一點,他說大徵建國五十餘年,正處在一個朝代的上升期。歷朝歷代又有以金銀陪葬的陋習。金銀的稀缺已經越來越無法應對逐漸繁華的國家。”

鐘無病點了點頭說:“這就是你從海外運回金子的原因?”

司空顯古怪的一笑,說道:“算是吧。我處在這個位置,又發現了海外有那麽大的金礦,不要白不要嘛。司空家百年世家,家大業大,要養的人也很多的。

哎,你還別說那些金塊非常讓人心動。從我發現金礦,到偷偷開采,也不過一年多。一共帶回來七船加工過的礦石。每船能出黃金五百兩。

說實話,我還是覺得太少了。我尋思……要不要直接在那兒煉好了再帶回來。那樣的話就需要派更多的人手,最好是訓練有素的軍隊壓陣才行。這事兒除了皇上點頭,誰敢調兵?”

鐘無病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道:“我有些明白了,看來朝廷也考慮到了這些問題。所以才決定不去碰這些金礦。”

路途遙遠,又開采困難。調集軍隊更是需要糧草。連船只也不是馬上就能征集到的。

若是有為君王,必然不會放棄這麽大一筆金山,可當今聖上……說他是守成之君,都是在給他臉上貼金。要不是先帝留下了幾個能幹的輔政大臣……呵呵。

司空顯,用筷子夾了一只蝦在他碗裏,說:“呵呵……一群鼠目寸光的鼠輩。不說這個了,吃飯吃飯。”

這也算是解決了一個矛盾,兩人重歸於好。

等吃過飯後,司空顯和鐘無病看過卷宗後,又點了好幾盞明亮的油燈再次去了停屍間。

只見一男一女,兩具幼童的屍體被擺放在木板上。他們臉色灰敗,臭味熏天。

不再像上一次,純粹為了自己脫身,才勉強看看。這一次鐘無病看的很仔細。

開始也沒有發現問題,直到看到衣服時,他將衣角挑起來看,恍然大悟,道:“這是……棉江布……?”

他仔細觀察兩具屍體的身量和手腳,若有所思。

司空顯聽到他的聲音便走上前去,道:“這布怎麽了,有什麽問題嗎?”。

鐘無病用鐵針指著屍體問他,道:“你沒有見過這種布?”

司空顯捂著鼻子湊近看了看,然後恍然大悟道:“見過……我的襪子和褲衩就用著這種。”

鐘無病嘴角一抽,看著他半晌無語。

司空顯,還尚有其事的點點頭道:“我聽我娘說過,這種布是南方特產,不怎麽值錢。

織出來的布顏色暗造價高,貴族看不上,平民穿不起。但是吧,這種布貼身穿著還挺舒服,所以貴族都用它來做襪子褲衩子之類的。

就織這種布的原材料,好像叫棉花。在民間挺受歡迎,往衣服裏一塞,挺暖和。近兩年推廣的非常迅速。”

鐘無病無語至極。小時候母親為了給他做一身過年的新衣,攢了好久才攢到買三尺棉布的錢。可在司空公子眼裏這居然都是不值錢的?

他將刨屍體的鐵棍往地上一扔,捂著手絹,轉身離去,一邊走一邊道:“棉花從前朝末年傳入,經過戰亂,險些絕種,也是近些年才傳到北方。

這種作物在南方種植較多,種植最廣泛的地區,就在棉江。所以,棉江盛產布匹。棉江在前朝叫濟江,正是因為棉花才改名叫棉江。

如你所言,貴族不稀罕,貧民穿不起。可我觀察這兩具屍體從上到下都穿著棉江布。所以什麽樣的人才能穿上棉江布?大人,您說呢!”

司空顯如醍醐灌頂一般,一拍腦門兒,道:“我明白了,自然是棉江或是棉江附近的人才會穿。我這就吩咐陳華去開棺,查看他們是否穿著也是棉江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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