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102章
當望遠鏡還能偵察到壕溝中德國士兵的存在，還能隱約看到遠方混凝土碉堡中模糊的人影，喬治臉色難看地放下了望遠鏡：“德國人沒有撤退。”
“這些好運的德國佬，他們真該慶幸沒在前一次沖鋒中淒慘地死去。”喬治身邊的一位中尉滿臉厭惡地說：“茍延殘喘的家夥，但願他們全都被自己的鐵絲網絞死！”
德國人由戰壕、鐵絲網和混凝土碉堡構建而成的防禦體系，讓英法聯軍吃了多苦頭啊，雖然他們用同樣的方式回報了對方相同的痛苦。
“你沒明白我的意思。”喬治直直地看著敵軍所在的方向，“他們明明應該撤退的，這個時候，這個時間點，他們早就應該撤離了才對。”
“喬治？”
喬治把望遠鏡扔到了同伴的懷中：“我去見一下長官，你留在這裏繼續偵察。”
“嘿，那些傲慢的家夥說不定正在舉行慶祝會，你這個時候過去是想挨訓嗎？嘿，喬治——”
同伴的呼喚雖然無法阻止喬治越來越不安的腳步，但是他預知了那些高級軍官們的態度。
對於昨天才打了一場勝仗，已經為自己的英明神武而傾倒的上校和中校，根本不把喬治的發現當成一回事。
“根據偵察兵探查到的情況，明天我們不費一兵一卒就能占領他們的營地。卡文迪什中尉，我希望你能保持勇敢和理智，那只不過是一些殘兵，並不是什麽能把你嚇破膽的怪物。”一位中校嘲諷地說道。
“說的沒錯，請放輕松，中尉。”另一位胸前戴滿了徽章的軍官說道，“在戰鬥中，我們的確需要時刻保持警惕，但是你不能在戰士們士氣大漲的時候給他們潑冷水。我們好不容易獲得了一場漂亮的勝利，你不該否認他們的勇敢。”
喬治被友好但堅定地請離了房間，他望著灰蒙蒙的天空，聽著門後隱隱約約的碰杯聲和笑聲，不安的心跳化作了一個大膽的決定。
現在正是士兵休息的時間，有些士兵正躺在床上做著美夢，有些則聚在一起打著牌，井然有序的兵營現在顯得有些自由而散漫。但感謝部隊的高效，突然出現的喬治一聲令下，他所屬的兵營像是被冷風席卷，士兵們很快拋下一切整齊地聚集到了一起。
喬治看著這些和他年紀相差無幾，甚至有些還比他年長的士兵們：“帶上你們的裝備，隨時準備突襲！”
沒有解釋，沒有理由，只有命令。士兵們雖然有些不明所以，但紀律讓他們挺直了胸膛齊刷刷喊道：“是的，長官！”
在高級軍官聽到喬治弄出的動靜前，在他們正因為美酒和勝利的喜悅而微醺時，遠方原本平靜的德國堡壘的上方，忽然浮起了一片烏雲。
那是將近六百架的戰鬥機和轟炸機，冷冽的金屬光澤，像是遠古巨獸一般的可怕轟鳴，攜著劃破長空的雷霆之勢，撕碎了原本的寧靜。
不給聯軍任何準備的時間，猛烈的炮火自天空而降，像是蟄伏許久的野獸，終於在這一刻伸出了他嗜血的爪牙。
“空襲！空襲！”警報聲響徹了軍營。
但攻擊太迅猛了，炮彈如雨點一般落下，大地劇烈地震顫起來。聯軍所在的營地，樹木和兵營在這一瞬間被炸得粉碎，火焰和火光，一下子點燃了視線所能看到的一切。
飛機的嗡嗡聲，機槍的噠噠聲匯聚在一起，一場壓倒式的空襲轟炸就這樣降臨在了英法聯軍面前。
喬治的頭頂是猛烈的炮火，腳邊是不斷爆炸的炮彈。他咬著牙看著沈重的炮彈炸毀了一切，戰壕墻崩塌了，戰壕斜波化作了平地，以及，他身邊那些臉色蒼白、雙唇緊閉的士兵們。
“該死的德國人！這是出動了多少架戰鬥機！”一名軍官想集齊自己的部隊，但一顆炸彈在他身邊落下，破碎的彈片劃破了他的喉嚨，他倒下了。更多的人呢？他們壓根兒連呼救的機會都沒有，就隨著爆炸灰飛煙滅了。
“長官……”一名新兵臉色發青地看著喬治，在營地又一下巨大的顫動後，絕望地抱住了自己的腦袋。
“給我站起來！現在就沖出去！”喬治大喊起來，“不想死的，都跟我走——！”
戰爭是多麽的殘酷啊，它是毀滅，是絕望，是把大地染紅，是讓殘屍遍野，是這世上最糟糕最該讓人痛恨的事。在喬治經歷了太多的死亡，目睹了太多的人流著血慘叫著又或者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淒慘地死去後，他發現他的內心變得無比強大，更變得無比冷漠——他甚至能通過傷口判斷被子彈射中的士兵還有沒有機會進入戰地醫院。
而這，也是艾倫即將面對的一切。
在經歷了連三個星期都不到的短暫訓練後，艾倫身為新兵，被送上了前往法國的運輸船。
比起最開始的志願兵，艾倫是幸運的，因為那些沒有經過正規訓練的可憐家夥，大部分都死在了猛烈的炮火中，有的甚至是被胡亂射擊的自己人打死的。但是三個星期的訓練，依舊過於短暫了。
立正，敬禮，舉槍，分列，前進，臥倒……在艾倫剛適應了在松軟的草地上匍匐前進，他就被嚴峻的姓氏送上了奔馳的火車，來到了索斯安普頓船港。
看著洶湧的海浪，艾倫多想告訴喬治啊，現在的他已經學會了怎麽把子彈射中靶心，他已經成為保家衛國的戰士，也成為了能保護喬治的騎士。
但艾倫並不準備告訴喬治，為了不把子彈射偏，他受到了極為艱苦的訓練。在他的戰友呼呼大睡的時候，他依舊是教官的重點訓練對象。有多少次，艾倫的掌心疼痛得快要握不住槍，他的手臂和肩膀更是紅腫不堪。但好在，一切都是值得的。
比起那個因為敬禮的姿勢不夠標準而故意刁難，讓艾倫所在的連隊敬禮敬了一個多小時的中校來說，教官反倒更讓人尊敬——至少他已經盡力為他們的生命負責了。
我可不想把子彈射進少爺的腳掌。艾倫這樣想著。
而把軍裝的紐扣擦得鋥亮，把長官的靴子揉得像棉花一樣柔軟，用刷子把下士的營房反覆刷洗，這對一個合格的男仆來說，不過是小菜一碟。
很快的，艾倫就用高超的能力和逐漸進步的槍法贏得了連隊的友情——在許多人依舊學不會瞄準靶心的情況下，他的進步多麽讓人驚訝啊。而當大家敞開心扉，艾倫終於熟悉了他的戰友們。
比起一進入軍隊就能成為中尉或者上尉的貴族，農民、佃戶、漁民、郵遞員，甚至是還沒有畢業的學生，各式各樣的平民組成了這支志願軍。除了一些有野心的家夥，他們或許一輩子都無法成為下士，但是更多的人，只等待著戰爭結束，回到自己原有的生活去。
正如艾倫所知道的，他的戰友有的主動，有的被動地成為了戰士。
“我希望我能把那些可恨的德國人都打到地獄去，那些冷血的野獸根本不配稱之為人，更不配活著。”羅根是不顧父母反對，毅然參軍的學生，“我不在乎是不是會死在戰場上，那算得了什麽？如果能為不列顛死去，我會為我驕傲，相信我的父母也是。”
“得了吧，你之前臥倒的時候差點扯下了教官的褲子。”有人嘲笑著說。
比起情緒激昂的羅根，皮膚黝黑的海格神情卻要黯然許多：“我不是自願的，我本來就沒有當兵的能力。一想到我的牛羊沒了我的照顧就要挨凍受餓，我的心都快碎了。哦，沒了我，它們該怎麽辦？”
這位憂心忡忡的佃戶是被他的主人逼迫參軍的。他不願接受高昂的薪資，只想留下來照顧自己的牛羊。但在海格的主人再三勸說下依舊油鹽不進的他，終於惹怒了那位貴族。當他的主人憤怒難當，揚言要把他直接趕出領地，讓他和他的牛眼一起見鬼去，海格才不得不踏上了參軍的道路。
這位佃戶偶爾午夜夢回，都是他的牛羊被餓死的淒慘畫面。
羅根忍下了翻白眼的沖動，他小聲地嘟囔：“自私自利的家夥，牛羊與和平比起來，又算得了什麽？”
與羅根同一所學校的斯唐頓則將話題拋給了艾倫：“艾倫你呢？你為什麽參軍？”
艾倫笑了笑：“是為了保護重要的人。”
“你的家人同意嗎？”
艾倫摸著他軍裝的口袋，那裏小心地放著一張照片和一封信。
“不，他們並不樂意。”艾倫笑著說，“尤其是我的愛人，如果那個人知道了，是一定會暴跳如雷的。”
是的，如果艾倫真的和喬治在戰場重逢，艾倫已經做好了挨訓一整天的準備。他都能想象喬治會是什麽樣的表情，那肯定是無可奈何又心急如焚，圍著自己團團轉的模樣吧。
是的，他是這麽希望的，希望兩人真的能重逢，而不是……
“嘿，霍華德先生背著我們談情說愛了。”有人吹了聲口哨，“看看他癡情的模樣，上帝哪，哪個姑娘這麽幸運？”
“看看他的臉，再看看你自己的，這家夥有八九個情人我都不意外。”
一群人笑鬧在一起，忽然，本就隨著海浪有些顛簸的船艙，猛烈地搖晃起來。那是一股極強的沖擊力，就像打在了所有人的身上。下一刻，艙內的物品騰飛了，摔在地上發出一連串乒乒乓乓的碎裂聲，眾人更是像斷線的風箏，和桌椅一起被無情地拋向了各個角落。
“怎麽回事……”艾倫頭部狠狠地撞在了堅硬的艙壁上，讓他眼前一陣發黑。而不遠處的一些人則運氣更糟，他們被高高地拋起，又狠狠地砸落，摔在了一片玻璃碎片上，一瞬間，血腥味彌漫而出。
“抓住床桿！”艾倫忍著暈眩喊道，“我聽到炮聲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當望遠鏡還能偵察到壕溝中德國士兵的存在，還能隱約看到遠方混凝土碉堡中模糊的人影，喬治臉色難看地放下了望遠鏡：“德國人沒有撤退。”
“這些好運的德國佬，他們真該慶幸沒在前一次沖鋒中淒慘地死去。”喬治身邊的一位中尉滿臉厭惡地說：“茍延殘喘的家夥，但願他們全都被自己的鐵絲網絞死！”
德國人由戰壕、鐵絲網和混凝土碉堡構建而成的防禦體系，讓英法聯軍吃了多苦頭啊，雖然他們用同樣的方式回報了對方相同的痛苦。
“你沒明白我的意思。”喬治直直地看著敵軍所在的方向，“他們明明應該撤退的，這個時候，這個時間點，他們早就應該撤離了才對。”
“喬治？”
喬治把望遠鏡扔到了同伴的懷中：“我去見一下長官，你留在這裏繼續偵察。”
“嘿，那些傲慢的家夥說不定正在舉行慶祝會，你這個時候過去是想挨訓嗎？嘿，喬治——”
同伴的呼喚雖然無法阻止喬治越來越不安的腳步，但是他預知了那些高級軍官們的態度。
對於昨天才打了一場勝仗，已經為自己的英明神武而傾倒的上校和中校，根本不把喬治的發現當成一回事。
“根據偵察兵探查到的情況，明天我們不費一兵一卒就能占領他們的營地。卡文迪什中尉，我希望你能保持勇敢和理智，那只不過是一些殘兵，並不是什麽能把你嚇破膽的怪物。”一位中校嘲諷地說道。
“說的沒錯，請放輕松，中尉。”另一位胸前戴滿了徽章的軍官說道，“在戰鬥中，我們的確需要時刻保持警惕，但是你不能在戰士們士氣大漲的時候給他們潑冷水。我們好不容易獲得了一場漂亮的勝利，你不該否認他們的勇敢。”
喬治被友好但堅定地請離了房間，他望著灰蒙蒙的天空，聽著門後隱隱約約的碰杯聲和笑聲，不安的心跳化作了一個大膽的決定。
現在正是士兵休息的時間，有些士兵正躺在床上做著美夢，有些則聚在一起打著牌，井然有序的兵營現在顯得有些自由而散漫。但感謝部隊的高效，突然出現的喬治一聲令下，他所屬的兵營像是被冷風席卷，士兵們很快拋下一切整齊地聚集到了一起。
喬治看著這些和他年紀相差無幾，甚至有些還比他年長的士兵們：“帶上你們的裝備，隨時準備突襲！”
沒有解釋，沒有理由，只有命令。士兵們雖然有些不明所以，但紀律讓他們挺直了胸膛齊刷刷喊道：“是的，長官！”
在高級軍官聽到喬治弄出的動靜前，在他們正因為美酒和勝利的喜悅而微醺時，遠方原本平靜的德國堡壘的上方，忽然浮起了一片烏雲。
那是將近六百架的戰鬥機和轟炸機，冷冽的金屬光澤，像是遠古巨獸一般的可怕轟鳴，攜著劃破長空的雷霆之勢，撕碎了原本的寧靜。
不給聯軍任何準備的時間，猛烈的炮火自天空而降，像是蟄伏許久的野獸，終於在這一刻伸出了他嗜血的爪牙。
“空襲！空襲！”警報聲響徹了軍營。
但攻擊太迅猛了，炮彈如雨點一般落下，大地劇烈地震顫起來。聯軍所在的營地，樹木和兵營在這一瞬間被炸得粉碎，火焰和火光，一下子點燃了視線所能看到的一切。
飛機的嗡嗡聲，機槍的噠噠聲匯聚在一起，一場壓倒式的空襲轟炸就這樣降臨在了英法聯軍面前。
喬治的頭頂是猛烈的炮火，腳邊是不斷爆炸的炮彈。他咬著牙看著沈重的炮彈炸毀了一切，戰壕墻崩塌了，戰壕斜波化作了平地，以及，他身邊那些臉色蒼白、雙唇緊閉的士兵們。
“該死的德國人！這是出動了多少架戰鬥機！”一名軍官想集齊自己的部隊，但一顆炸彈在他身邊落下，破碎的彈片劃破了他的喉嚨，他倒下了。更多的人呢？他們壓根兒連呼救的機會都沒有，就隨著爆炸灰飛煙滅了。
“長官……”一名新兵臉色發青地看著喬治，在營地又一下巨大的顫動後，絕望地抱住了自己的腦袋。
“給我站起來！現在就沖出去！”喬治大喊起來，“不想死的，都跟我走——！”
戰爭是多麽的殘酷啊，它是毀滅，是絕望，是把大地染紅，是讓殘屍遍野，是這世上最糟糕最該讓人痛恨的事。在喬治經歷了太多的死亡，目睹了太多的人流著血慘叫著又或者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淒慘地死去後，他發現他的內心變得無比強大，更變得無比冷漠——他甚至能通過傷口判斷被子彈射中的士兵還有沒有機會進入戰地醫院。
而這，也是艾倫即將面對的一切。
在經歷了連三個星期都不到的短暫訓練後，艾倫身為新兵，被送上了前往法國的運輸船。
比起最開始的志願兵，艾倫是幸運的，因為那些沒有經過正規訓練的可憐家夥，大部分都死在了猛烈的炮火中，有的甚至是被胡亂射擊的自己人打死的。但是三個星期的訓練，依舊過於短暫了。
立正，敬禮，舉槍，分列，前進，臥倒……在艾倫剛適應了在松軟的草地上匍匐前進，他就被嚴峻的姓氏送上了奔馳的火車，來到了索斯安普頓船港。
看著洶湧的海浪，艾倫多想告訴喬治啊，現在的他已經學會了怎麽把子彈射中靶心，他已經成為保家衛國的戰士，也成為了能保護喬治的騎士。
但艾倫並不準備告訴喬治，為了不把子彈射偏，他受到了極為艱苦的訓練。在他的戰友呼呼大睡的時候，他依舊是教官的重點訓練對象。有多少次，艾倫的掌心疼痛得快要握不住槍，他的手臂和肩膀更是紅腫不堪。但好在，一切都是值得的。
比起那個因為敬禮的姿勢不夠標準而故意刁難，讓艾倫所在的連隊敬禮敬了一個多小時的中校來說，教官反倒更讓人尊敬——至少他已經盡力為他們的生命負責了。
我可不想把子彈射進少爺的腳掌。艾倫這樣想著。
而把軍裝的紐扣擦得鋥亮，把長官的靴子揉得像棉花一樣柔軟，用刷子把下士的營房反覆刷洗，這對一個合格的男仆來說，不過是小菜一碟。
很快的，艾倫就用高超的能力和逐漸進步的槍法贏得了連隊的友情——在許多人依舊學不會瞄準靶心的情況下，他的進步多麽讓人驚訝啊。而當大家敞開心扉，艾倫終於熟悉了他的戰友們。
比起一進入軍隊就能成為中尉或者上尉的貴族，農民、佃戶、漁民、郵遞員，甚至是還沒有畢業的學生，各式各樣的平民組成了這支志願軍。除了一些有野心的家夥，他們或許一輩子都無法成為下士，但是更多的人，只等待著戰爭結束，回到自己原有的生活去。
正如艾倫所知道的，他的戰友有的主動，有的被動地成為了戰士。
“我希望我能把那些可恨的德國人都打到地獄去，那些冷血的野獸根本不配稱之為人，更不配活著。”羅根是不顧父母反對，毅然參軍的學生，“我不在乎是不是會死在戰場上，那算得了什麽？如果能為不列顛死去，我會為我驕傲，相信我的父母也是。”
“得了吧，你之前臥倒的時候差點扯下了教官的褲子。”有人嘲笑著說。
比起情緒激昂的羅根，皮膚黝黑的海格神情卻要黯然許多：“我不是自願的，我本來就沒有當兵的能力。一想到我的牛羊沒了我的照顧就要挨凍受餓，我的心都快碎了。哦，沒了我，它們該怎麽辦？”
這位憂心忡忡的佃戶是被他的主人逼迫參軍的。他不願接受高昂的薪資，只想留下來照顧自己的牛羊。但在海格的主人再三勸說下依舊油鹽不進的他，終於惹怒了那位貴族。當他的主人憤怒難當，揚言要把他直接趕出領地，讓他和他的牛眼一起見鬼去，海格才不得不踏上了參軍的道路。
這位佃戶偶爾午夜夢回，都是他的牛羊被餓死的淒慘畫面。
羅根忍下了翻白眼的沖動，他小聲地嘟囔：“自私自利的家夥，牛羊與和平比起來，又算得了什麽？”
與羅根同一所學校的斯唐頓則將話題拋給了艾倫：“艾倫你呢？你為什麽參軍？”
艾倫笑了笑：“是為了保護重要的人。”
“你的家人同意嗎？”
艾倫摸著他軍裝的口袋，那裏小心地放著一張照片和一封信。
“不，他們並不樂意。”艾倫笑著說，“尤其是我的愛人，如果那個人知道了，是一定會暴跳如雷的。”
是的，如果艾倫真的和喬治在戰場重逢，艾倫已經做好了挨訓一整天的準備。他都能想象喬治會是什麽樣的表情，那肯定是無可奈何又心急如焚，圍著自己團團轉的模樣吧。
是的，他是這麽希望的，希望兩人真的能重逢，而不是……
“嘿，霍華德先生背著我們談情說愛了。”有人吹了聲口哨，“看看他癡情的模樣，上帝哪，哪個姑娘這麽幸運？”
“看看他的臉，再看看你自己的，這家夥有八九個情人我都不意外。”
一群人笑鬧在一起，忽然，本就隨著海浪有些顛簸的船艙，猛烈地搖晃起來。那是一股極強的沖擊力，就像打在了所有人的身上。下一刻，艙內的物品騰飛了，摔在地上發出一連串乒乒乓乓的碎裂聲，眾人更是像斷線的風箏，和桌椅一起被無情地拋向了各個角落。
“怎麽回事……”艾倫頭部狠狠地撞在了堅硬的艙壁上，讓他眼前一陣發黑。而不遠處的一些人則運氣更糟，他們被高高地拋起，又狠狠地砸落，摔在了一片玻璃碎片上，一瞬間，血腥味彌漫而出。
“抓住床桿！”艾倫忍著暈眩喊道，“我聽到炮聲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