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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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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艾倫慶幸著他提前離開了那張溫暖舒適的床鋪,避免了他和喬治的暧昧被人發現,因為帕特裏克侯爵幾乎是不顧體面地破門而入的。

“是不是你?不,一定是你!在你來之前,裏斯本明明都好好的……”帕特裏克侯爵憤怒地指著喬治。

一副無辜模樣的喬治吃驚地詢問:“裏斯本怎麽了?他不是生病了嗎?”

“你!”

“您到底在說什麽?為什麽我聽不明白?哦,我的頭還是很痛,像是被石塊劇烈地撞擊過。”喬治捂著自己的額頭說,“我明明身在野外,為什麽會在這裏醒來?”

“您跌入了一條旱溝,少爺。”艾倫站在床邊解釋說,“是仁慈的帕特裏克侯爵大人幫助了我們。”

另一邊,守門的男仆也在侯爵耳邊低語,證明主仆兩人的確沒有離開過房間一步。

“可是裏斯本……”帕特裏克侯爵盛怒難消,不怪他懷疑喬治,畢竟喬治是莊園惟一的變數。在喬治到來之前,除了軟弱無力的叫囂,裏斯本再做不到其他,但是就在喬治來的第二天,裏斯本就失蹤了。

在這個莊園裏,還有誰會熱切地希望裏斯本離開呢?

“裏斯本不見了?哦,上帝哪,您說的是真的嗎?”喬治掙紮著走下床,“他明明生著病,難道是有人把他擄走了嗎?哦,聖母在上,一個虛弱的病人,一只受傷的羔羊,如果他被丟在曠野裏,哦,不,他會被凍死的!”

帕特裏克侯爵指責的話語全都被喬治堵在了喉嚨裏,而正在這時,莊園的管家也急匆匆地走了過來:“老爺,能打擾您一下嗎?”

在早上給裏斯本送早餐的男仆發現房內空無一人後,管家和侯爵就被驚動了。

侯爵叫囂著要將守門的男仆趕出莊園,一個連人都看不住的蠢貨不配踏入這片土地。但好在管家及時提醒了侯爵男仆的無辜,要知道房門是被反鎖的,而這一次的鑰匙並沒有交給管家保管,是由侯爵親自看守的。至於備用鑰匙,它也好好地掛在儲物室裏。

一個被鎖在房間裏的大男人就這樣消失了。不,應該說沒有消失,因為管家已經得到了裏斯本確切的消息:“少爺是半夜騎著馬離開的,老爺。”

布萊妮姆莊園有好幾匹馬被養在了家族的守林人那裏,守林人並不知道裏斯本被囚禁的事,當主人要求立刻帶走一匹馬,哪怕時間地點和對方的神情都讓人懷疑,為著仆人的職責,守林人為裏斯本打點好了一切。

不過也正是因為裏斯本深夜要求出行的行為過於奇怪,守林人才在今天一早就來到了城堡,將這件事告訴了本就為這件事焦頭爛額的管家。

“騎馬?離開?你們在說什麽?”喬治追問著,“裏斯本不是生病了嗎?”

不得不說,喬治在諷刺上極有天賦,站在一邊的艾倫很清楚地看到,帕特裏克侯爵和管家都是如鯁在喉的精彩表情,他們想要指責但無法反駁的模樣實在是好笑極了。

“哦,我只是昏迷了一個晚上,為什麽現在你們說的話我都聽不懂了。”喬治轉向艾倫,“你呢,艾倫,侯爵大人到底是什麽意思?”

艾倫默契地配合道:“恐怕裏斯本少爺沒有生病,少爺。”

“可是侯爵先生不是說裏斯本病了嗎?要不然為什麽不讓他見我呢?”此刻的喬治無辜得像是一個懵懂的孩子。

“我不知道,少爺,”艾倫說,“但是裏斯本少爺還有力氣騎馬,或許他沒我們想象中虛弱。”

“所以我不需要擔心他會昏迷在原野上了?”

“我想是的。”

喬治與艾倫主人兩人一唱一和,帕特裏克侯爵的臉色也是在尷尬和憤怒間來回轉換著。

連管家都無法打開裏斯本的房門,一對一直被關著的主仆的確無能為力,除非他們借助了上帝的力量,讓天使為裏斯本打開了通往城堡外的大門。

無論如何,裏斯本離開了。

就算指責喬治,這毫無證據的行為也只會招致莊園名譽的損毀——看管不力只會找題罪羔羊的貴族,不正是無能和荒唐的代名詞嗎?

發現帕特裏克侯爵的憤怒正在消減,喬治斟酌著開口道:“或許,這正是上帝的旨意。”

帕特裏克侯爵看向這個終於停止了諷刺的年輕人:“上帝的旨意?”他的語氣依據算不上好,像是蟄伏在灌木叢中但依舊警惕的獅子。

“是的,”喬治微笑起來,“上帝為裏斯本設下了考驗,這考驗讓他焦灼,讓他仿徨,更讓他陷入了從未有過的困境。如果他成為了一個失敗者,他將永遠生活在懊悔中,再不顧他人的挽留和勸誡,再不在乎所謂的名譽和體面,他會打造出冰冷的高墻,隔絕愛他的人的靠近。但當他走出困境,或許上帝都會被他的誠摯打動,從此承認了他的忠貞和堅守。”

“侯爵大人,”喬治緩聲道,“德弗羅是深情的家族,我敬佩你們的勇敢。在不列顛,還有誰能比你們來更無懼風雨,還有誰會比你們更不在乎他人的眼光呢?更何況,你們家族中有多少人選擇終身守貞,或許您比我更清楚。”

艾倫並不認為這些話能打動帕特裏克侯爵,但是他從喬治的話語中感受到了一種篤定,就仿佛如果裏斯本一旦和索菲亞分開,他就會選擇終身不婚一樣。

但這在帕特裏克侯爵聽來,就是一種毫無道理的、可笑的詛咒了:“我能認為你這是在威脅我嗎,年輕的先生?”

“不,我只是在向您稱述一個事實。”喬治笑著說,“您知道的,裏斯本是您的兒子,他像您一樣堅強,但也像您一樣固執。”

“卡文迪什先生,人是會變的,”帕特裏克侯爵說,“愛情也是。這些虛無縹緲的東西或許會讓人沈迷,但是愛情的熱度又能維持多久?一個貴族,一所莊園,在離開了愛情同樣能夠存在。只有那些愚蠢的法國人才會叫囂著愛情至上。”

“是的,”喬治點了點頭,然後意味深長地說,“但您的叔叔選擇了愛情,哪怕為此失去一切,不是嗎?”

帕特裏克侯爵的臉色終於變了,他驚疑不定地看著喬治:“你……”

喬治好整以暇地微笑著,如果不是他的半張臉還有些青紫,或許會更具威懾力。

但這的確是一位勝券在握的年輕人,一位負傷但鋒芒畢露的勇士。

艾倫再一次為他能有這樣一位主人而驕傲,雖然他也很疑惑,喬治到底知道了什麽呢?連帕特裏克侯爵都被震懾了,甚至答應坐下來和喬治好好談一談。

而在屏退了所有仆人,甚至連管家都排斥在外的一番談話後,艾倫迎接的,就是他凱旋而歸的主人了。

喬治揚了揚手中的信,滿是塵埃落定後的滿足和愉悅:“一個好消息,不是嗎?”這是一封帕特裏克侯爵寫給弗朗西斯伯爵的親筆信,表達了對索菲亞和裏斯本之間能建立美好感情的期待。

“您是怎麽說服他的?”艾倫接過那封信,小心地存放在了起來,“侯爵先生並不像是一個會被輕易說服的人。”

“他當然不是,但他從來在乎家族的榮譽。”喬治說,“德弗羅家族埋藏著太多的隱患了,我只是讓他看到了和菲爾德莊園聯手的好處。還有……”

“還有?”

“他竟然不相信這世間有著從一而終的、堅貞的愛情。這真叫讓人難以忍受。”喬治好笑地說,“這世上總有許多人,他們願意用一生的時間去證明愛情的永恒,不是嗎?”

飛翔的雄鷹從天空墜落了,高飛的風箏的線斷了,艾倫花了很大的力氣,才不至於在喬治面前露出失禮的表情來。

“難道不是嗎?侯爵明明見證過至死不渝的愛情,怎麽到頭來卻要自己的兒子學會放棄了呢?”

艾倫一楞:“您是指……上一任帕特裏克侯爵嗎?”

喬治但笑不語,他本以為艾倫會詢問前代帕特裏克侯爵的往事,但艾倫只是打量著自己的主人,真心實意地問道:“您是什麽時候知道這些事的?”

“什麽?”

“關於這一切。”艾倫是真的有些好奇,“帕特裏克侯爵的事,霍頓公爵的事,包括裏根子爵的事,您是在什麽時候對他們這麽了解的呢?有時候我真懷疑您是不是獲得了命運三女神的眷顧,提前得知了命運的走向,否則為什麽您能這樣的全知全能呢?”

喬治楞了楞,繼而笑著說:“你竟然這麽崇拜我,艾倫,這真是讓人驚喜。”

“我一直都很愛戴您,”艾倫直言不諱,“但是您還沒回答我的問題。是花邊小報嗎?”

在喬治肯定這個答案前,艾倫已經自己推翻了這個論斷:“不,您向來認為花邊新聞是這世上最無聊、最應該銷聲匿跡的東西。那麽……是您在和其他紳士淑女閑聊的時候?”

在喬治回答前,艾倫再一次回憶道:“可是您先前並不喜歡和紳士們聚會。”

喬治咳嗽了一聲:“人是會變的,艾倫。在布靈頓俱樂部,我可是知道了很多有趣的消息。”

艾倫將信將疑地看著自己的主人。

“雖然很抱歉要打破你對貴族們的幻想,但這就是現實。”喬治說,“越是光鮮亮麗的貴族,越對那些隱晦的秘密感興趣。這就是他們每天都很空閑的好處吧。”

喬治感受著艾倫狐疑目光的打量,但好在,對於喬治不願意說的事,艾倫往往會體貼地避而不談。

“那我們現在就要趕回菲爾德莊園嗎,少爺?”艾倫問道。

喬治肯定地說:“當然,索菲亞還在等著我們。”

看著松了口氣的喬治,艾倫越發地肯定,他的主人隱瞞了什麽重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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