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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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出乎喬治和艾倫的意料，來到布萊妮姆莊園的兩人並沒有被冷待，帕特裏克侯爵帶著侯爵夫人親自接待了兒子的好友。
熱情的微笑，恭敬的管家和仆人，布萊妮姆莊園展示著周到的禮儀。而在穿著深藍色燕尾服的男仆們中間，並沒有裏斯本貼身男仆的身影。
“歡迎你的到來，喬治。”帕特裏克侯爵笑著說。
裏斯本的模樣繼承自他的父親，當身材圓潤的帕特裏克侯爵微笑起來的時候，那種爽朗的氣質幾乎和他的兒子如出一轍。
只是親切和藹的侯爵向喬治表達了來看望裏斯本的感謝後，卻絕口不提讓兩人見面的事。
是的，裏斯本的確就在布萊妮姆莊園。
在發往牛津的電報一直沒有回音後，喬治毫不猶豫尋求了羅伊的幫助。感謝羅伊的慷慨，他很快得知了裏斯本忽然生了“重病”，並被布萊妮姆莊園接走的消息。
“他的身體一直都很健康，”喬治帶著得體的微笑，表達著恰到好處的驚訝，“想不到身為英國雄獅的他也會有被病魔打到的一天。”
“是的，”侯爵夫人接話說，“裏斯本的身體狀態一直都很好，如果不是舍監聯系我們，我們都要以為這是一場粗制濫造的玩笑了。”
侯爵和侯爵夫人一口咬定裏斯本生了病，並且拒絕了喬治的探望。
“那是一種傳染病，卡文迪什先生，我可不能讓兒子的好友冒這種風險。”帕特裏克侯爵說，“等他痊愈了，我會通知你的。”
侯爵夫人十分客氣地附和說：“能有你這樣的好友，真是裏斯本的幸運。如果不是裏斯本虛弱得厲害，當他知道你特意來看望他，他該多麽高興啊。”
喬治和艾倫都看出了侯爵和侯爵夫人故作熱情背後的偽裝，但是當貴族用最熱絡的微笑、最得體的禮儀來接待他的客人，客人又怎麽能表現出任何不悅來呢？
風塵仆仆而來的主仆兩人，在一頓豐盛的午餐後，便被莊園的主人鄭重其事地送出了莊園——活像擔心喬治再一次返回，侯爵夫婦特意陪著喬治一直走了好幾英裏。
難為帕特裏克侯爵走得滿頭大汗、氣喘籲籲，卻依舊裝得游刃有餘。
“我還是第一次被這麽對待，”當小道上只剩下主仆兩人，喬治有些好笑地搖著頭，“難道我是什麽惹人厭惡的蟑螂和瘟疫嗎？”
“您怎麽能這樣形容自己？”艾倫一如既往地反駁，他可不能接受喬治被貶低——哪怕是喬治自己都不行，“他們只會把您當做摩洛斯。”
“厄運之神嗎？”喬治想了想，接受了這個說法，“想盡辦法要把裏斯本帶走的我，的確是布萊妮姆莊園的厄運啊。”
裏斯本被關在莊園裏，且不允許見任何人，這個消息足以證明喬治的猜想是正確的——他並沒有放棄和索菲亞的感情。
一邊感慨著自己主人的睿智的艾倫，一邊不得不提醒喬治：“您要怎麽帶走他呢，少爺？侯爵大人可不會讓您再踏入莊園一步了。”
“為人正派的帕特裏克侯爵是一個禮數周到的貴族，”喬治說，他眨了眨右眼，是艾倫熟悉的即將惡作劇的表情，“他從不吝嗇幫助任何一個需要幫助的人。”
艾倫在心中松了口氣，感謝裏斯本少爺和索菲亞小姐之間還有挽回的餘地，這讓喬治少爺的狀態恢覆了不少。
“那麽，我能為您做什麽呢？”艾倫問道。
潛入一個貴族的莊園，在滿是仆人穿梭的城堡裏不被發現，這顯然是一項及其艱難的任務。
但如果一個貴族暈倒在地、人事不省，離他最近的又僅有一個莊園，那莊園的主人能否將這位亟需幫助的紳士拒之門外呢？
“上帝哪，我的主人真的沒事嗎？為什麽他現在都昏迷不醒？”艾倫從不知道原來自己還有做戲劇演員的天賦，他盡力地展現著自己的慌張，在看到喬治右邊臉頰的青灰色後，露出了恐慌至極的表情，“哦，惡魔的陷阱，撒旦的詭計，那條溝渠為什麽偽裝在一片荒草中間？為什麽要讓我的主人遇到它？如果喬治少爺毀容了怎麽辦？”
面對憂心忡忡的男仆，帕特裏克侯爵表面的得體維持得十分困難。
喬治·卡文迪什不小心摔倒在溝渠裏，昏迷了過去，路過的馬夫聽到了貼身男仆的呼救聲，將主仆兩人及時送回了布萊妮姆莊園——這就是侯爵現在面對這一切的原因了。
布萊妮姆莊園的家庭醫生正在為喬治看診，但從他連聽診器都放錯了位置來看，這恐怕是一位剛剛上任不久的醫生。
“醫生，請問我的主人什麽時候能醒過來？”艾倫對醫生犯的錯誤視而不見，只擔心著自己的主人，“請您再看看他臉上的傷，這真的不會留下疤痕嗎？”
“卡文迪什先生的確昏過去了，”家庭醫生不著痕跡地看了侯爵一眼，斟酌著說，“明天……不，或許今晚就能醒過來。至於他臉上的傷，這連擦傷都算不上，不會有問題的。”
“真的嗎？上帝保佑！”艾倫開心起來，“這可真是個好消息。”
“哦，是的，這的確是個好消息。”帕特裏克侯爵也是一副松了口氣的模樣，“既然喬治今晚就能醒過來，可不能讓傷患一個人待在房間裏，他的身邊還是時刻安排一個仆人的好。”說著，侯爵朝自己的管家招了招手，示意對方帶一個仆人過來。
“我會照看好喬治少爺的，侯爵大人，”艾倫即刻站了出來，“我沒有及時保護好自己的主人，這已經是極大的失職了，希望您不要剝奪我贖罪的機會。”
“當然，我為您的忠心感到敬佩，”帕特裏克侯爵說，“但是男仆先生，疲憊的你可照看不好你的主人。讓莊園的仆人幫助你吧，一切都是為了喬治。”
這樣的體貼和盛情，艾倫當然不能拒絕：“感謝您的仁慈，侯爵大人。”他面帶感激地說。
帕特裏克侯爵和家庭醫生一起離開了，留下了一個身材健碩的男仆守在門口，美其名曰時刻等候喬治醒來後的吩咐。
看得出來，帕特裏克侯爵並不相信喬治的“昏迷”，但讓艾倫慶幸的是，那位所謂的家庭醫生可不是一位稱職的醫生。他一開始還擔心對方會發現一些端倪，但感謝他的才疏學淺，他從始至終都沒發現問題。
這樣的人竟然是布萊妮姆莊園的家庭醫生，看來上帝都站在喬治少爺身邊，艾倫心想。
喬治所在的客房有一個內門，隔開了小型客廳和臥室。而侯爵留下的男仆則守在外門，當對方關上門之後，過了一會兒，艾倫聽到了輕微的鎖門聲——小心翼翼的，生怕門內的艾倫發現。
但杜絕喬治和艾倫離開房間的帕特裏克侯爵絕不會想到，艾倫不僅對此松了一口氣，還將內門從裏面反鎖了。
當清晰的“哢噠”聲響起，床上的喬治在下一刻就睜開了眼睛。
“他們離開了？”喬治問道。
艾倫點點頭，又搖了搖頭，他貼近窗戶往下張望了一會兒：“門口和下面都有男仆守著，少爺。”
連窗戶下方都派了人，足以看出帕特裏克侯爵對喬治的“昏迷”充滿了警惕。
“帕特裏克侯爵把我當做什麽了？”喬治笑著起了身，“難道他以為我擁有俠盜佐羅的能力，能在莊園中飛檐走壁嗎？”
“當然不會，”艾倫看著喬治的臉頰說，“佐羅可不會自己傷害自己。”
喬治的右臉本來已經看不出青紫了，它為什麽會再度出現，喬治對此滿是心虛：“我只是為了讓我的昏迷更有可信度，艾倫。你知道的，完美的偽裝必須付出代價。”
“是的，”艾倫語氣毫無起伏地說，“感謝上帝，他沒讓您在跳下去的時候折斷了您的脖子。”
為了取信帕特裏克侯爵，主仆兩人挑選了一個合適的旱溝，在艾倫完全沒做好心理準備前，喬治就一頭栽了下去。
那一刻艾倫的心跳都停止了。他看著雙眼緊閉的喬治，以為對方真的摔暈了過去。
這讓艾倫怎麽接受呢？他本來希望是自己做那個受傷的角色，但是被喬治否決了——貴族會在乎貴族的生命，但不會關心一個仆人的死活。
在艾倫還在進行著心理鬥爭時，喬治連猶豫的機會都沒給他，自己承受了這一切。
喬治當然知道艾倫不會為自己的自作主張感動，但他沒想到他會這麽生氣。
好吧，他其實預料到了。
“這是為了索菲亞，艾倫，”喬治求饒道，“我以後再不會做這麽危險的事了，我向你保證。”
艾倫內心郁悶難消，但他也明白這不是生氣的時候：“希望您信守承諾，少爺。”
“當然，”喬治拉過艾倫的手，讓他按著自己的胸口，“為了你，我可不會真的讓自己陷入險境。”
艾倫張了張口，想說什麽的他最終只是嘆了口氣。
喬治受傷的事暫且擱置一邊，主仆兩人一起來到了客房的衣帽間。
布萊妮姆莊園歷史悠久，它存在的時間遠比菲爾德莊園更為久遠。為了展示家族的榮耀與延續的穩定，貴族們都會保留先祖遺留下來的家具。在貴族看來，制作精良、工藝考究的家具和古董，定期維修養護、歷久彌新的它們，正是家族實力的一種展現。
也因此，喬治和艾倫眼前的橡木櫃存在的時間，可比想象中長得多。
“您說得對，”艾倫上下打量著這個衣櫃，“它不該只有這樣一點深度。”
客房的衣帽間極為狹長，但這個衣櫃的進深卻只能容下一件西裝，那麽，衣櫃後面的空間呢？
喬治滿是自信地上前，在衣櫃內部一陣敲敲打打，然後隨著一陣沈重的“吱呀”聲，衣櫃的背板處出現了一道縫隙。
難言的沈悶與潮濕從縫隙中滲透出來，夾雜著塵土和腐爛物的臭味。
“感謝裏斯本，”喬治笑了起來，“我從沒這麽為他的冒失慶幸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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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情的微笑，恭敬的管家和仆人，布萊妮姆莊園展示著周到的禮儀。而在穿著深藍色燕尾服的男仆們中間，並沒有裏斯本貼身男仆的身影。
“歡迎你的到來，喬治。”帕特裏克侯爵笑著說。
裏斯本的模樣繼承自他的父親，當身材圓潤的帕特裏克侯爵微笑起來的時候，那種爽朗的氣質幾乎和他的兒子如出一轍。
只是親切和藹的侯爵向喬治表達了來看望裏斯本的感謝後，卻絕口不提讓兩人見面的事。
是的，裏斯本的確就在布萊妮姆莊園。
在發往牛津的電報一直沒有回音後，喬治毫不猶豫尋求了羅伊的幫助。感謝羅伊的慷慨，他很快得知了裏斯本忽然生了“重病”，並被布萊妮姆莊園接走的消息。
“他的身體一直都很健康，”喬治帶著得體的微笑，表達著恰到好處的驚訝，“想不到身為英國雄獅的他也會有被病魔打到的一天。”
“是的，”侯爵夫人接話說，“裏斯本的身體狀態一直都很好，如果不是舍監聯系我們，我們都要以為這是一場粗制濫造的玩笑了。”
侯爵和侯爵夫人一口咬定裏斯本生了病，並且拒絕了喬治的探望。
“那是一種傳染病，卡文迪什先生，我可不能讓兒子的好友冒這種風險。”帕特裏克侯爵說，“等他痊愈了，我會通知你的。”
侯爵夫人十分客氣地附和說：“能有你這樣的好友，真是裏斯本的幸運。如果不是裏斯本虛弱得厲害，當他知道你特意來看望他，他該多麽高興啊。”
喬治和艾倫都看出了侯爵和侯爵夫人故作熱情背後的偽裝，但是當貴族用最熱絡的微笑、最得體的禮儀來接待他的客人，客人又怎麽能表現出任何不悅來呢？
風塵仆仆而來的主仆兩人，在一頓豐盛的午餐後，便被莊園的主人鄭重其事地送出了莊園——活像擔心喬治再一次返回，侯爵夫婦特意陪著喬治一直走了好幾英裏。
難為帕特裏克侯爵走得滿頭大汗、氣喘籲籲，卻依舊裝得游刃有餘。
“我還是第一次被這麽對待，”當小道上只剩下主仆兩人，喬治有些好笑地搖著頭，“難道我是什麽惹人厭惡的蟑螂和瘟疫嗎？”
“您怎麽能這樣形容自己？”艾倫一如既往地反駁，他可不能接受喬治被貶低——哪怕是喬治自己都不行，“他們只會把您當做摩洛斯。”
“厄運之神嗎？”喬治想了想，接受了這個說法，“想盡辦法要把裏斯本帶走的我，的確是布萊妮姆莊園的厄運啊。”
裏斯本被關在莊園裏，且不允許見任何人，這個消息足以證明喬治的猜想是正確的——他並沒有放棄和索菲亞的感情。
一邊感慨著自己主人的睿智的艾倫，一邊不得不提醒喬治：“您要怎麽帶走他呢，少爺？侯爵大人可不會讓您再踏入莊園一步了。”
“為人正派的帕特裏克侯爵是一個禮數周到的貴族，”喬治說，他眨了眨右眼，是艾倫熟悉的即將惡作劇的表情，“他從不吝嗇幫助任何一個需要幫助的人。”
艾倫在心中松了口氣，感謝裏斯本少爺和索菲亞小姐之間還有挽回的餘地，這讓喬治少爺的狀態恢覆了不少。
“那麽，我能為您做什麽呢？”艾倫問道。
潛入一個貴族的莊園，在滿是仆人穿梭的城堡裏不被發現，這顯然是一項及其艱難的任務。
但如果一個貴族暈倒在地、人事不省，離他最近的又僅有一個莊園，那莊園的主人能否將這位亟需幫助的紳士拒之門外呢？
“上帝哪，我的主人真的沒事嗎？為什麽他現在都昏迷不醒？”艾倫從不知道原來自己還有做戲劇演員的天賦，他盡力地展現著自己的慌張，在看到喬治右邊臉頰的青灰色後，露出了恐慌至極的表情，“哦，惡魔的陷阱，撒旦的詭計，那條溝渠為什麽偽裝在一片荒草中間？為什麽要讓我的主人遇到它？如果喬治少爺毀容了怎麽辦？”
面對憂心忡忡的男仆，帕特裏克侯爵表面的得體維持得十分困難。
喬治·卡文迪什不小心摔倒在溝渠裏，昏迷了過去，路過的馬夫聽到了貼身男仆的呼救聲，將主仆兩人及時送回了布萊妮姆莊園——這就是侯爵現在面對這一切的原因了。
布萊妮姆莊園的家庭醫生正在為喬治看診，但從他連聽診器都放錯了位置來看，這恐怕是一位剛剛上任不久的醫生。
“醫生，請問我的主人什麽時候能醒過來？”艾倫對醫生犯的錯誤視而不見，只擔心著自己的主人，“請您再看看他臉上的傷，這真的不會留下疤痕嗎？”
“卡文迪什先生的確昏過去了，”家庭醫生不著痕跡地看了侯爵一眼，斟酌著說，“明天……不，或許今晚就能醒過來。至於他臉上的傷，這連擦傷都算不上，不會有問題的。”
“真的嗎？上帝保佑！”艾倫開心起來，“這可真是個好消息。”
“哦，是的，這的確是個好消息。”帕特裏克侯爵也是一副松了口氣的模樣，“既然喬治今晚就能醒過來，可不能讓傷患一個人待在房間裏，他的身邊還是時刻安排一個仆人的好。”說著，侯爵朝自己的管家招了招手，示意對方帶一個仆人過來。
“我會照看好喬治少爺的，侯爵大人，”艾倫即刻站了出來，“我沒有及時保護好自己的主人，這已經是極大的失職了，希望您不要剝奪我贖罪的機會。”
“當然，我為您的忠心感到敬佩，”帕特裏克侯爵說，“但是男仆先生，疲憊的你可照看不好你的主人。讓莊園的仆人幫助你吧，一切都是為了喬治。”
這樣的體貼和盛情，艾倫當然不能拒絕：“感謝您的仁慈，侯爵大人。”他面帶感激地說。
帕特裏克侯爵和家庭醫生一起離開了，留下了一個身材健碩的男仆守在門口，美其名曰時刻等候喬治醒來後的吩咐。
看得出來，帕特裏克侯爵並不相信喬治的“昏迷”，但讓艾倫慶幸的是，那位所謂的家庭醫生可不是一位稱職的醫生。他一開始還擔心對方會發現一些端倪，但感謝他的才疏學淺，他從始至終都沒發現問題。
這樣的人竟然是布萊妮姆莊園的家庭醫生，看來上帝都站在喬治少爺身邊，艾倫心想。
喬治所在的客房有一個內門，隔開了小型客廳和臥室。而侯爵留下的男仆則守在外門，當對方關上門之後，過了一會兒，艾倫聽到了輕微的鎖門聲——小心翼翼的，生怕門內的艾倫發現。
但杜絕喬治和艾倫離開房間的帕特裏克侯爵絕不會想到，艾倫不僅對此松了一口氣，還將內門從裏面反鎖了。
當清晰的“哢噠”聲響起，床上的喬治在下一刻就睜開了眼睛。
“他們離開了？”喬治問道。
艾倫點點頭，又搖了搖頭，他貼近窗戶往下張望了一會兒：“門口和下面都有男仆守著，少爺。”
連窗戶下方都派了人，足以看出帕特裏克侯爵對喬治的“昏迷”充滿了警惕。
“帕特裏克侯爵把我當做什麽了？”喬治笑著起了身，“難道他以為我擁有俠盜佐羅的能力，能在莊園中飛檐走壁嗎？”
“當然不會，”艾倫看著喬治的臉頰說，“佐羅可不會自己傷害自己。”
喬治的右臉本來已經看不出青紫了，它為什麽會再度出現，喬治對此滿是心虛：“我只是為了讓我的昏迷更有可信度，艾倫。你知道的，完美的偽裝必須付出代價。”
“是的，”艾倫語氣毫無起伏地說，“感謝上帝，他沒讓您在跳下去的時候折斷了您的脖子。”
為了取信帕特裏克侯爵，主仆兩人挑選了一個合適的旱溝，在艾倫完全沒做好心理準備前，喬治就一頭栽了下去。
那一刻艾倫的心跳都停止了。他看著雙眼緊閉的喬治，以為對方真的摔暈了過去。
這讓艾倫怎麽接受呢？他本來希望是自己做那個受傷的角色，但是被喬治否決了——貴族會在乎貴族的生命，但不會關心一個仆人的死活。
在艾倫還在進行著心理鬥爭時，喬治連猶豫的機會都沒給他，自己承受了這一切。
喬治當然知道艾倫不會為自己的自作主張感動，但他沒想到他會這麽生氣。
好吧，他其實預料到了。
“這是為了索菲亞，艾倫，”喬治求饒道，“我以後再不會做這麽危險的事了，我向你保證。”
艾倫內心郁悶難消，但他也明白這不是生氣的時候：“希望您信守承諾，少爺。”
“當然，”喬治拉過艾倫的手，讓他按著自己的胸口，“為了你，我可不會真的讓自己陷入險境。”
艾倫張了張口，想說什麽的他最終只是嘆了口氣。
喬治受傷的事暫且擱置一邊，主仆兩人一起來到了客房的衣帽間。
布萊妮姆莊園歷史悠久，它存在的時間遠比菲爾德莊園更為久遠。為了展示家族的榮耀與延續的穩定，貴族們都會保留先祖遺留下來的家具。在貴族看來，制作精良、工藝考究的家具和古董，定期維修養護、歷久彌新的它們，正是家族實力的一種展現。
也因此，喬治和艾倫眼前的橡木櫃存在的時間，可比想象中長得多。
“您說得對，”艾倫上下打量著這個衣櫃，“它不該只有這樣一點深度。”
客房的衣帽間極為狹長，但這個衣櫃的進深卻只能容下一件西裝，那麽，衣櫃後面的空間呢？
喬治滿是自信地上前，在衣櫃內部一陣敲敲打打，然後隨著一陣沈重的“吱呀”聲，衣櫃的背板處出現了一道縫隙。
難言的沈悶與潮濕從縫隙中滲透出來，夾雜著塵土和腐爛物的臭味。
“感謝裏斯本，”喬治笑了起來，“我從沒這麽為他的冒失慶幸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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