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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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手中拿著一柄寶劍,身著勁裝,不似是府裏的丫鬟。而且她渾身上下都透著一種駭人的冷,倒是和那冷王還有那個侍衛很是相像。

“今天你想幹些什麽。”那女子立在一旁,冷冷問道。

咦?

她這是什麽意思?難道她可以決定她自己想做的事情?

對了,一定是那冷王長了記性了。

想著,她勾起一個笑容,“這位姐姐,我想做什麽都行嗎?”她的嘴像是抹了蜜一樣。

那女子仍舊一臉的冰冷,不為所動,“是的。”

“是王爺的主意?”她依舊咧著嘴。

“是的。”依舊是簡單的回答。

寧靈蕊不再問,要她相信那王爺有這樣的好心簡直比登天還難,所以,他一定是有什麽陰謀……

“這位姐姐……”她剛剛開口。

“冷雨。”女子冷冷打斷她的話。

冷雨,呃,有夠冷。

“我想先去吃一頓大餐,然後在去普度寺逛逛,不知……”她有些不太肯定地開口。

冷雨睨了她一眼,轉身便走。

寧靈蕊楞了楞,隨即挑起唇角,追上了冷雨的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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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靈蕊挑的酒樓是雅心居。

她和冷雨坐在一大桌子菜前,一時胃口大開。

這是她吃過最豐盛的一頓飯了!她拿起筷子,一頓狼吞虎咽。

“不許剩,不然所有的錢自己付。”冷雨只是安靜地坐在一旁,冷冷地看著大塊朵頤的寧靈蕊,突然開口道。

寧靈蕊頓了一下,擡起頭看著她。

“不許剩一口菜,否則自己付賬。”冷雨又說了一遍,這次很是清晰明了了。

寧靈蕊咽下口中的雞肉,掃了一眼這一桌子的珍饈美食,弱弱地開口道:“冷雨姐姐,你是在和我開玩笑的吧,呵呵呵……”

冷雨只是瞥了她一眼,便轉過頭不再看她,答案已經是再明顯不過了。

寧靈蕊咽了一口口水,可憐兮兮地問道,“那冷雨姐姐會幫我吃些吧……”

冷雨的表情沒有絲毫的變化,甚至不曾看她一眼。

寧靈蕊又吞了一口口水,轉過頭看著一桌子的美味,大吸了一口氣,大有一種視死如歸的架勢。

她右手拿著筷子,左手攥著勺子,一陣風卷殘雲之後,桌上的菜也已經消滅殆盡了。

她打了一個飽嗝,滿足地揉了揉鼓鼓的胃。

冷雨終於看了她一眼,她掃了一眼桌子上的菜,又看了一眼寧靈蕊,垂下眼簾,不做聲。

又過了大約兩盞茶的功夫,寧靈蕊終於將這一桌子的菜全部解決掉了。她笑嘻嘻地看著冷雨,似是在等著她的檢驗。

冷雨掃了一眼桌面,起身下樓。

“嗝——”後面是寧靈蕊一個接著一個的打嗝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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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靈蕊緩慢地跟在冷雨的身後,蝸牛一樣地向普度寺走著。

冷雨倒也不急,一直跟她保持三步左右的距離。

“冷雨姐姐,我想今天就先不去普度寺了。”寧靈蕊停住腳步,捂著圓鼓鼓的肚子。

“不行。”冷雨否定的很是幹脆。

寧靈蕊蹙了蹙眉頭,“不是由我自己說了算嗎?我今天不想去了,就不去了。”說罷,她轉過身,往回走去。

冷雨的臉上依舊是那化不開的冷,她腳步輕移,轉瞬間利劍已經架在了寧靈蕊的脖子上。

“你自己說過的話就要負責,難道是要我送你去?”冷雨並沒有發怒的跡象,只是那劍觸碰著寧靈蕊雪白的脖頸,倒是有著說不出的寒意。

寧靈蕊的身體一僵,此時的她是受制於人了,而且就算沒有受制於人,她現在撐得這副樣子,就算輕功都飛得不快了。

不作孽不可活啊!

她可以肯定,冷燁宸讓這個冷雨跟著她,就是為了折磨她!

眼下,她只能軟了語氣,笑嘻嘻地道:“不麻煩冷雨姐姐了,我自己可以走。”

頸間的利劍移開,寧靈蕊也轉過身,朝著冷雨燦爛一笑。

冷雨冷哼了一聲,掉頭繼續向前走去。

寧靈蕊垮了垮嘴角,繼續一步一步的蝸牛漫步。

她真是後悔,沒事為何非要提那普度寺!她並沒有去過普度寺,只是聽說這寺裏的香火很旺,所以她便想去看一看,可是這一走她才知道,那普度寺竟是這樣的遠。

她氣喘籲籲地站在山腳下,看著半山腰那若隱若現的古寺,恨不得生一雙翅膀出來。

天啊!還要爬山!

她看著前面不遠處冷雨的背影,真想逃之夭夭。

可是,可是……

哎,算了吧,爬吧!

26、洗澡驚魂

用了一個時辰,她終於爬到了普度寺,可是她剛剛坐下喘了兩口氣,便被冷雨冷冷地叫了起來。

“我記得,你說過要逛一逛的,逛可不是單單坐著吧。”冷雨拿著劍,雙手環胸,說不出的愜意。

寧靈蕊咬了咬牙,猛地站起身,“小爺我正好鍛煉鍛煉身體!”

知道了冷雨的目的,她自是沒有了好臉色。

這回是冷雨跟在她的身後,大有亦步亦趨的架勢。

又逛了大半個時辰,此時已經是下午了,她們也慢悠悠地下了山。經過了幾個時辰的折騰,早上吃的那些已經消化了很多,所以寧靈蕊便覺得沒有那麽撐了。可是她依然走的很慢。

冷雨一直跟在她的身後,就著她的速度,一貫冰冷的臉上並沒有什麽不悅的神情。

“下山我還要吃飯!”寧靈蕊突然道。

冷雨冰冷的眸子閃過一絲錯愕,隨即便又恢覆了冰冷。

寧靈蕊不再和她交談,一路晃晃悠悠地下山,這樣一來,到了酒樓是已是接近晚飯的時辰了。

這回她可沒有那樣傻,她只要了兩道清淡的小菜,一碗米粥。

冷雨依舊坐在一旁冷冷地監視著她。

寧靈蕊慢悠悠地吃著,偶爾偷偷瞄幾眼冷雨。這個家夥難道不用吃飯的?

吃完了飯,回到了王府,冷雨便不見了蹤影。

寧靈蕊暗暗呼了一口氣,冷燁宸這招還真是狠啊!派了一個這樣的人跟著她,說是她可以自己做主,可是到頭來自己卻反受其害。

她邊想著對策,邊走回自己的住處。

現在正是王府的晚飯時間,所以屋子裏還沒有人。寧靈蕊突然想到,她已經三天沒有洗澡了,可是她是萬萬不能去那公共的浴堂的。

想著,她突然想起了有一次王林提過,說王府的後面有一處林子,林子裏有一個天然的水池。而且這個林子很少有人去。

她心思一動,本想拿些幹凈的衣服和長巾,可是一想還是簡單點好,所以她索性什麽都沒有拿,直到日頭西沈,她才鉆進林子,尋著那個水池。

夜晚的林子很是安靜,月光傾瀉一片,倒是說不出的愜意。

寧靈蕊很快便找到了那個池子,看到池子時她是說不出的高興。池子很大,池中的水清澈見底,在月光的照耀下反射著點點的銀光。

她向四周看了看,確定沒有人她才脫下外衣長褲,走進池子裏。

池子裏的水並不深,剛剛到她的肩膀。她在水裏盡情地嬉戲著,洗去這幾天的煩勞和疲憊。

因為難得的舒服,所以她自然地放松了警惕,連有人下水都不知道。

“什麽人!”突然在左後方傳來一道陰鶩地聲音,她一驚,忙轉過身。

是他!

借著月光,她看清了那人的臉,那人自是也看清了她。

寧靈蕊忙躬下身,讓自己的身體更過地浸在水下。好在身上裹胸的白布她並沒有脫下,頭發也依舊盤著,不然那精明的王爺定是一眼便看出她是女子了。

她並沒有用手捂住胸口,那樣做只會更加的明顯。而且她相信,池水加上月光,他應是看不清她的身體的,也許只能感覺那裏平平如也。

即便心中這樣告訴自己,她的心跳還是快的要命。怎麽說她都是一個未經人事的小姑娘,突然間和一個男子這樣,這樣的相對,讓她怎能不慌?

“王爺也來沐浴?”壓下心頭的慌亂,她的語氣很是鎮定,聽不出絲毫的異樣。

冷燁宸的眸子縮了縮。他剛剛還以為是一個女人,可是他沒有想到,竟是一個男人,還是那個讓他恨到牙癢癢的男人!

他的目光在寧靈蕊的身上逡巡了片刻,不自覺地蹙起了俊眉。

“你怎麽會在這裏?難道不知道這裏沒有我的允許,是不準進來的嗎!”他的心中莫名地有著煩躁。

即便看不太清對方的表情,但是寧靈蕊仍然能感覺出,此時這個男人一定是一臉的冰冷和憤怒。

她有些驚訝地道:“什麽?這裏不準進來的嗎?”其實她是真的不知道。

冷燁宸俊美微擰,性感的薄唇微微抿起。

“既然這樣,那我就先回去了,王爺你自己好好享受吧。”此時的寧靈蕊只想快點上岸,穿衣服。如果冷燁宸再靠近些,她就真的不能肯定還能瞞下去了。

說罷,她動身,想從冷燁宸的一邊繞過去,她的衣服就在冷燁宸身後不遠的岸邊。

她一步一步走著,即便心中著急,但是看上去仍然是那樣的不急不緩。

“站住。”

她的身子一僵。

此時她正好走到了與冷燁宸同一條直線的地方。

她心跳如擂鼓,若是此時冷燁宸襲向她,她就全完了。

“王爺有何吩咐?”她笑著道。

冷燁宸向她這邊走了兩步。

寧靈蕊一驚,水底下的手緊緊攥成拳。

好在冷燁宸只是走了兩步。

他們隔著一段距離,彼此對望。

月光照在寧靈蕊圓潤的肩頭上,反射著膩人的光暈。而那隱藏在水面下的鎖骨更是若隱若現,分外撩人……

冷燁宸的身子莫名的一緊,他看了寧靈蕊,冷冷道:“生出這副嬌弱的模樣,難怪了……”

寧靈蕊有一刻的怔忡。

對於男人來說她是嬌弱了些,可是那句‘難怪了’,又是什麽意思?

突然腦子中閃過一個念頭,她小臉一揚。

“我雖然不是斷袖,不過……王爺的身材這樣好,我倒不介意和王爺你斷斷。”說著,她眼神帶著輕佻,在冷燁宸健壯的胸膛上打轉。

隱在月光的臉乍然變冷,他又朝著寧靈蕊這邊走來。

“王爺不會真的要……”寧靈蕊暧昧的話成功地阻止了冷燁宸的腳步,他停下腳步,冷冷地看著寧靈蕊。

剛剛寧靈蕊的心差一點就跳了出來,還好,還好……

“我只是開了一個玩笑而已,王爺您何必當真呢?時候不早了,小的就先回去了。”她臉色變得很快,又改成了那笑嘻嘻的模樣。

寧靈蕊又向岸邊走去,她小心翼翼,一直暗暗觀察著冷燁宸的舉動,生怕他突然向她襲來。

27、沒有衣服……

寧靈蕊一邊註意著冷燁宸的舉動,一邊向岸邊移去,突然她看見在岸邊,離她不遠的地方,放著一套寶藍色的錦服。

那是冷燁宸的。

她暗暗勾了勾唇,向那堆衣服的方向走去,用最快的速度穿上冷燁宸的衣服,之後腳尖一掃,奔向自己的衣服,抱在懷裏,躍上池邊的一顆大樹上。

冷燁宸似是沒有料到寧靈蕊會來這一招,他憤怒地向岸邊走,可是終是停下了腳步。他總不能光著身子滿世界的追她吧!

“王爺好好享受吧,小的就告辭了。”說罷,她輕靈的身影已從大樹上消失,只留下夜的靜謐和池中某人駭人的怒火。

她心情好的在林子裏狂奔,還真是有些怕那個變態的王爺再做出什麽變態的事。

直到快到了林子的出口,她才換上自己的衣服。看著手中的寶藍色華服,寧靈蕊邪邪地挑了挑眉。

她擡起頭,在林間尋找了一周,最後將目光鎖在一個大大的鳥窩上。

“今天就便宜你們了,這個給你們做窩吧。”她腳尖輕提,一躍而上,將手中的衣物準確地拋進了那個大大的鳥窩中。

鳥窩中只有幾只長著柔軟茸毛,剛剛孵出來的的小鳥,它們被突然而來的物體驚得‘呱呱’直叫,過了好一會才穩定了下來。

寧靈蕊滿意地拍了拍小手,那樣子就像是她又做了一件什麽偉大的事一般。

她一邊晃晃悠悠地走出林子,一邊猜測著,不知他們英明神武的冷王爺會怎樣回去?直接光著?還是裹著樹葉……或者直接將自己的臉打腫,讓別人認不出自己……

她越想笑得便越歡,以至於晚上睡覺時都咯咯笑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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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陽光依舊的明媚動人,生活依舊是那樣的愜意多彩。

當然,那個冷美人依舊跟著寧靈蕊,只是她已經得到了教訓,這回她說什麽話都是想了又想,所以並沒有再吃虧,反而應付得得心應手。

轉眼這個冷美人已經跟在她身邊有幾日了,而她也已經摸清了這個冷美人的脾氣。

同時,她還知道了一件事。那就是這個冷雨原來是那個冷霜的妹妹,他們從小便跟在冷王,是冷王的貼身侍衛。然而雖然他們兩人都是貼身侍衛,但是冷雨卻很少跟在冷燁宸的身邊,她多數是在外面幫著冷燁宸做事。而這次,寧靈蕊猜測,冷燁宸叫冷雨回來,就是為了對付她的!

而這些,是她從同她鄰鋪的那位仁兄那打聽出來的。

話說那位仁兄李清也是一個謎一樣的人物。李清在府中是管理花園的,他讀過書,很會照顧那些花花草草。而且不光是這樣,她覺得李清不光有學問,他的全身上下都透著一種難掩的貴氣,這種貴氣是與生俱來的。雖然他這個人有些冷,同誰都沒有說過幾句話,但是他和寧靈蕊卻還算熟絡。

這晚,她早早躺進了被窩,卻等了很久都不見那些人回來。

奇怪,平時這個時辰他們早就回來了,而她還想和李清聊聊天,怎麽今天還沒有回來。

又等了將近一個時辰,他們才陸陸續續回來。

李清仍舊同每天一樣,脫下外衣,整齊地疊好放在身側。

寧靈蕊探著小腦袋,一直在看著他,等著他收拾妥當,好同他探探消息。

“明日是王爺的生辰,府上有宴會。”李清剛一躺下,便淡淡地開口,他當然知道寧靈蕊的心思。

不過這個消息著實讓寧靈蕊有些吃驚。

明天竟是那個家夥的生辰宴?難怪府中這幾日都有些忙,不過她自然不在其中了。

自從那晚她便沒有再見到過冷燁宸,雖然她很想知道他究竟是怎樣回來的,但是為了確保安全,她還是消停了幾天。

雖然她不怕他,可是這畢竟是在他的地盤上,萬一他真的將她殺了,再來了毀屍滅跡,她豈不是死的很冤?

到那時,即便是她有天王老子撐腰,也是無濟於事了……

想著,她有些慶幸,還好,還好。

“哎,李大哥,那明天有我們的事嗎?”回過神,她又問道。

李清淡淡看了她一眼,“正常情況下,應該是沒有咱們的事的。”

的確,那樣的宴會和他們這些最低等的下人本就沒有什麽關系的,可是這幾天他多多少少能感覺得到,寧靈蕊和冷王之間似乎有著不同尋常的關系。所以他說的是,正常的情況下,而不是肯定。

寧靈蕊略有所思地應了一聲,微微闔上眼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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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如她所想的一樣,冷雨並沒有來。

寧靈蕊心中不禁美滋滋的。今天沒有人跟著,她終於可以玩個痛快了!

只是她沒有想到,她是盡興地玩了一天,可是晚上她剛剛踏進府,便被一臉冰冷的冷雨請走了。

現下天已經黑了,府中的燈籠要比以往多了兩倍,看上去真個是喜慶。

冷雨帶著寧靈蕊到了舉辦宴會的地點,這裏早已經坐滿了人,觥籌交錯,笑語連連。

宴會好像還沒有真正的開始,人們只是坐在席間說笑,舞臺上並沒有舞伶起舞,也沒有樂師奏樂。

冷雨將寧靈蕊一人扔在了一旁,自己卻突然消失不見了。

寧靈蕊暗暗擰眉,借著璀璨的宮燈,打量著周圍的環境。

這裏靠著一個蓮花池,池子裏的蓮花開得正艷,陣陣馥郁的香氣伴著夏夜徐徐的微風,竟是那樣的美好舒適。

她將目光轉向高處,那裏一襲金黃色的衣衫吸引住了她的視線。

那是皇上,冷燁楓。

再往下,分別是今天的壽星冷燁宸還有寧王冷燁林和平王冷燁輝。

接著,便是各位大臣和家眷。

寧靈蕊的目光淡淡地掃過,發現女眷所坐的地方竟多半是年輕貌美的小姐。她心中明了,看來這場宴會不會僅僅是生日宴那麽的簡單了,而那些大臣們打的什麽主意,恐怕是人人心知肚明的。

28、找她麻煩?!

她自己一人立在暗處,淡淡看著那些人互相恭維的嘴臉,即便這樣的場合是她第一次見,可是她卻打從心底討厭這樣的場合。

即便這裏有著珍饈美酒,絲竹歌舞。她還是喜歡山上那些簡簡單單,快樂的時光。

最後,她將目光放到冷燁宸的臉上,她淡淡地凝視著他,看著他一貫冰冷的俊臉,她在想,想他的目的。

突然一陣悅耳的琴聲悠悠傳來,交談的人們紛紛將目光投向舞臺。原來在不知不覺間,一個身著淺紫色紗裙的女子已經坐在臺上,她微低著螓首,一頭墨黑的發一部分綰成流雲髻,一部分披散在肩上,更是襯得她的側臉晶瑩如玉。十指芊芊,如蔥如玉,在古琴上飛揚流轉,優雅婉約。

原本熱鬧的人們突然變得很是安靜,他們似是被琴聲吸引,又似是被那臺上的人兒吸引,一個個伸著脖子,目不轉睛。

這一曲是歡快的祝壽曲,輕靈歡快的曲子讓人們的心情也變得輕快了起來。

寧靈蕊也看著臺上那個美人兒,她認得,這個美人兒就是第一美人,秦珍。

素手滑下最後一個音符,但是人們好像仍舊沒有回過神,他們一個個目瞪口呆,樣子好不滑稽。

寧靈蕊暗暗挑了挑唇角,她目光微轉,竟看見在她身側不遠處,同樣隱在暗處的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李清。

她看著李清認真的側臉,他白皙的俊臉繃得很緊,目光直直望著前方,似是在隱忍著什麽。

她知道這樣的場合應該也會有很多像他們這樣的下人在暗處偷偷觀看,只是不知道為什麽,李清的臉上除了認真,還有一份隱隱的憂郁。即便他刻意隱忍著什麽,但是在淡淡燈火的映射下,仍然可以看見他微微蹙起的俊眉。

寧靈蕊的目光由臺上的人兒轉向不遠處的李清,她看著他,而他竟好像沒有發現她一般。

一曲終了,臺上的人兒緩緩走了下去,入了席。

這時李清也終於有了些反應,他微微垂了垂眼簾,毅然轉身,融入無邊的黑暗。

寧靈蕊微不可聞地嘆了一口氣,其實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她為何要嘆氣,也許是因為李清眉間的那份憂,也許是因為他臨走時那個孤單寂寥的背影。

沒錯,他是孤獨的。這是寧靈蕊的認知。

直到臺下爆出一陣陣的掌聲和一陣陣的讚嘆聲,寧靈蕊才回過頭。

原來秦珍的這一曲算是宴會的開場曲,接著十幾個身著輕紗的舞伶在臺上翩翩起舞,又是一陣陣觥籌交錯的祝賀聲。

寧靈蕊突然覺得有幾分無聊,她轉身,剛要走,便又被突然出現的冷雨攔住。

“王爺讓你過去。”

寧靈蕊覺得有些無奈,卻出奇地跟著她走了。

這次冷雨沒有扔下她一個人,而是將她帶到了冷燁宸的身後,此外,她還看見了同樣守在冷燁宸身後的冷霜。

她看著冷燁宸健壯剛毅的背影,又看了看身側沒有表情的冷霜。“你們一定是兄妹,要是有人說不是,我一定會揍他。”她低聲喃喃道。

冷霜微微挑了挑眉,他自小習武,聽力自然超過常人,他將寧靈蕊的話聽個清清楚楚,只是仍然不動聲色。

寧靈蕊又撇了撇嘴,頗有些無聊地看著舞臺上翩翩起舞的舞伶。

因為冷燁宸沒有妾,不要說是妾,他連一個女人都沒有。所有這場宴會卻是給了那些官家小姐們一個大大的機會。今晚,年輕英俊的皇帝還有三個王爺都聚在了一起,真是難得的好機會。而且這三個王爺都還沒有娶正妃。

所以那些舞伶退下後,便是一個接著一個的小姐們的表演。

寧靈蕊差點看花了眼。這些小姐們不愧都是大家小姐,不僅僅一個個生的花容月貌,更是都有著非凡的才藝。即便不是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但是也總能精通個一兩樣。

她暗暗佩服起這些小姐們,同時也同情她們。

她的童年大半是在山上度過的,雖然她也要和師傅學習武功醫術,但是她還是很自由的,也沒有人逼她學什麽琴棋書畫。反而師傅和師兄的寵愛簡直把她寵上了天。

又是一個小姐抱著琵琶嬌滴滴地走下了臺,眾人又是一陣的讚嘆聲。

“今晚大家都辛苦了,身為主人,本王也不能置身事外,所以今晚,本王準備了一個特殊的節目。”冷王突然開口,眾人皆住了口,紛紛看著這個年輕冷峻的王爺。

寧靈蕊回過神,雖然她看不見冷燁宸的表情,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她的心中帶著幾分隱隱的不安,好像,好像有什麽事,和她有關……

眾人一聽冷燁宸的話,皆是一臉的吃驚。可是眾人皆知,冷燁宸身邊沒有女人,那麽會是誰表演?

眾人面面相覷,甚至有人猜測冷燁宸是不是暗中藏了女人?以至於有的小姐現下已經變了臉色,一副傷心欲絕的模樣。

正在寧靈蕊蹙眉之際,她聽到一個低沈的聲音,正喚著她的名字,“寧瑞。”

她的身體一僵。雖然冷燁宸的聲音不大,只夠他身後的幾人聽見,但是她卻著實嚇了一跳。

他喚她?

他想讓她表演?

這個認知讓寧靈蕊又急又惱。

他一定是存心羞辱她吧,才會讓她去表演!她可不知道她自己有什麽卓絕的才華!

“王爺喚你過去。”見寧靈蕊沒有動,一旁的冷雨提醒道。

寧靈蕊暗暗咬了咬牙,心中一橫,向冷燁宸走去。等到快到了冷燁宸的身邊,她一掃臉上的不快,露出一貫燦爛的笑容。

“王爺叫我?”她問。

“我知道你不會讓本王丟臉的。”他答。

寧靈蕊心中的火氣蹭蹭往上冒,可是她的臉上仍然是那討喜的笑,“王爺真是太擡舉奴才了,奴才胸無點墨,實在是難擔大任啊。”她雖笑著,但是語氣卻是分外的認真,甚至夾雜著幾分火藥味。

冷燁宸淡淡睨了她一眼,冷冷勾了勾唇角,“我相信你的能力。”言罷,不再看寧靈蕊。

雖然他們說話的聲音不大,但是這時眾人也都註意到了寧靈蕊,也紛紛猜測,冷燁宸說的就是她。

29、耍酒瘋

寧靈蕊在心裏將他問候了幾百遍,終是咬咬牙,笑著轉過身。

他要看她的表演,那麽她是應該讓他失望,還是不讓他失望呢?

櫻唇微勾,她看見不遠處的牡丹開得正艷。

在眾人的註視下,她折了一只紅色的牡丹,含笑登上了高臺。

她凝立在高臺上,緩緩看過眾人,偷偷向對面的皇帝拋去一個媚眼。

臺下的眾人但是沒有什麽太大的反應,只是冷燁林和冷燁輝卻是一臉吃驚的模樣。

剛剛他們已經看見了寧靈蕊同冷燁宸小聲說話,可是卻仍舊不敢肯定。如今她正站在舞臺上,那個燈光最明亮的地方,想由得他們不相信都不行了。

“請演奏《浪淘沙》。”她微微轉頭,對著下面的樂師輕聲道。

悠揚的樂聲響起,婉轉、激昂。

寧靈蕊並不會跳舞,可是劍舞還是會一些的。今晚,她就以這花枝為劍,準備跳上一段劍舞。

以前在山上的時候,她曾經和師兄一同配合過。師兄彈琴,她舞劍。所以劍舞對於她來說並不陌生。

手中的花枝隨著她的舞動猶如一柄鋒利的寶劍,只是枝頭那只盛開的牡丹卻仍然毫發無損地立在那裏,嬌艷迷人。

《浪淘沙》的韻律節奏明快,起伏較大,氣勢磅礴。而這也正和劍舞的需要。

一襲白衣的寧靈蕊隨著樂曲起舞,動作流暢,一氣呵成,讓人不自覺地讚嘆。

而她手中的紅花和她的白衣更是相映成趣,曾添了幾分雅致和風韻。

冷燁宸一只手拿著精致的酒杯,狀似隨意地在指尖輕輕轉著,而他的目光也狀似隨意地看著舞臺上那個身影。

他的眸子帶著難以捉摸的情緒,隱在陰影下的薄唇似乎微微的挑起,帶著若有若無的弧度。

他不否定,他對這個讓他抓狂的小人越來越感興趣了。

樂聲慢慢變得低沈,猶如洶湧的大浪慢慢退去,水面也終於恢覆了風平浪靜。

最後,寧靈蕊收住花枝,這時,枝頭那朵艷麗的牡丹突然散開,散落一片,猶如一陣紅色的雨。

眾人皆是倒吸了一口氣,似是被臺上這個普通的男子震懾住了。

寧靈蕊淡淡一笑,幾片破碎的花瓣落在她的肩頭,乍看上去,就像是鮮艷的血。

她依舊含笑著走下舞臺,乖巧地又站在了冷燁宸的身後,只是在經過冷燁宸的身側時,她壓著嗓子,低聲問了一句,“王爺可曾滿意?”

冷燁宸並沒有出聲,依舊轉著手中的酒杯。

“好,真是精彩,讓朕大開眼界!”底下的人們還沒有反應過來,倒是高臺上的冷燁楓先回過了神,鼓著掌,稱讚道。

寧靈蕊擡頭看了一眼冷燁楓,又垂下了頭,因為在暗處,所有沒有人看見她臉上那淡淡的鄙視。

這時眾位大臣們也回過神,他們一個個的拍手叫好,恭維的話更是一堆接著一堆。

“來人,加一席。”冷燁宸淡淡地吩咐。

很快,在冷燁宸的一側,又擺上了一桌酒菜,而正當眾人猜測這是為什麽人所設時,冷燁宸便又淡淡地開口道:“本王一向賞罰分明,寧瑞,本王準你入席。”

寧靈蕊一怔,那是為她設的?還是在他的身側?

他又安了什麽壞心眼?

她心中揣測,卻仍然不動聲色地謝恩,坐了下來。

既然他要她坐,她便坐,她倒要看看,他還有什麽把戲。只是,他賞了她酒菜,她怎樣都是要報答他的。

冷燁宸的決定並沒有引起人們的不滿,畢竟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下人而已。

這段插曲很快便過去了,也沒有人理會寧靈蕊,她正好樂得個自在。而她的自在,當然全是在酒菜上。

短短半個時辰的功夫,她便喝了兩壺的酒,當然,桌子上的菜也已經消滅了一半。

只是,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她醉了,而且已經醉到了胡言亂語,胡作非為的地步。

開始並沒有人註意到她醉了,直到她晃晃悠悠地站起身,對著鄰桌的冷燁宸暧昧一笑,眾人才將視線放到她的身上。而此時,她已經從自己的位置走出,晃晃悠悠走到了冷燁宸的桌前,她突然抱住冷燁宸,並且十分委屈地大哭道:“王爺,你怎麽能這樣對我,你怎麽能!”

她一邊哭一邊拍打著冷燁宸,那樣子真像是……像……

眾人紛紛僵住,還是冷霜和冷雨先回過神,他們上前拉起寧靈蕊,可是寧靈蕊借著酒勁,即便被他們從冷燁宸的身上拉起,她還是跪倒在冷燁宸的面前,兩只手牢牢抓著冷燁宸的衣服,一邊念念有詞道:“王爺,你已經好些天不來找人家了,那個冷霜他有什麽好!為什麽你不要我了,為什麽……”她哭得傷心欲絕、肝腸寸斷。

眾人的臉又一起變了顏色,當然最精彩的,還是被寧靈蕊抓著的冷燁宸。

而拉著她的冷霜和冷雨更是一僵,寧靈蕊趁著他們走神之際,掙脫他們的手,一把抱住冷燁宸的大腿。

“王爺,求求你,我知道錯了。即便你有暗疾,生痔生瘡,我都會一心一意地服侍你,絕不二心啊!”她哀求著,那樣子好不可憐。

場上鴉雀無聲,只有寧靈蕊一聲勝過一聲悲戚的哭聲,“要是你不要我,讓我還怎樣活啊,人家把自己最清白的身子都給你了,王爺,你睜睜眼啊,那個冷霜長著一張鞋底子臉,哪有我清俊啊……”

冷燁宸的臉又黑了幾分,就連冷霜那一貫寒冰的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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