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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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噩夢

泡在海裏的感覺並不好受,更別說瀕死狀態再泡在海裏。

可能是死前的走馬燈,你的腦海裏浮現出了二十二年來的回憶。小到你剛上白團時大家的表情,大到你離開白團時老爹和艾斯的反應。

再來是你成為海軍時經歷過的事件。大概是實力斷層,和你一起被招進海軍裏的同期生經常會倒在你的身邊,到最後站在一起的一只手就數的過來。

你不認為自己是海軍的同伴,但和他們待在一起聊過天、吃過飯後,你會為他們的死亡而感到遺憾。摻雜在其中的,或許還有海賊不該對海軍有的同情,或是愧疚。

然後是庫讚和你依偎在一起的畫面,是以藏站在軍艦欄桿上對你的耳語,是你毀壞軍艦時蒂奇的咒罵聲。

太亂了,你的腦子亂成一團,甚至無法從中找到你需要的信息。

你聽到有人在你耳邊交談,有男有女,他們在爭論著什麽。你覺得奇怪,海裏還會有人說話嗎?

沒等你聽清,聲音就消失了。溫熱的掌心拂過你的額頭,有誰在嘆息。還有毛巾被拿起擰幹水的聲音,理應感到冷意的地方,變得溫暖無比。

你的意識清醒了些許,而過度疲憊的精神和身體讓你無法睜開眼,也無法感知周邊的環境,只能憑借著意識,喊著對你而言重要的人的名字。

又是一聲嘆息,布滿繭的掌心蓋住了你的眼睛,身旁的人說話了。

“睡吧,他們都不在這。”

分不清是被身旁人說的話打擊了,還是你意識清醒的時間過於短暫,困意隨著逐漸遠去的意識占據了你的身體。

你一直在沈睡和短暫清醒中來回交替,每一次清醒耳邊都是同一個人的聲音,偶爾會聽到他和像醫生的人交談的聲音。

你很肯定,在你身旁的人你是認識的,但混亂疲憊的大腦讓你想不起來是誰的聲音。

直到你能睜開眼時,你終於看清了那個人的臉。

“...米霍克。”

被你認出來的米霍克擰開了手上的毛巾,將溫熱的毛巾放在你的額頭上才回話。

“你睡了半個月。”

聞言的你沈默了半晌,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或者該說你沒有思考的精力,只能一昧地接受外界的信息。

看著像某間旅館的房間,米霍克身後潔白的床鋪,放在床頭櫃面的水盆、水壺、紅酒和酒杯。還有一些常見的日常用品,但你沒能一一記住,又睡了過去。

你睡得很不踏實,夢到了很多人。你夢到艾斯被蒂奇打傷了,夢到老爹和其他人在不同的場景裏死去,還夢到自己站在他們屍體的中間,哭喊著讓人救救他們。

可是沒人接你的話。

會說你是“愛哭鬼”然後揉亂你頭發的哈爾塔不在,會給你變出花的比斯塔也不在,會給你遞紙的喬茲也不在。

還有給你做蛋糕的薩奇,每次外出都給你帶東西的艾斯、耐心安撫你情緒的馬爾科不在,會用寬大的外套把你裹起來的以藏也是。

那艘能載著所有人到處航行的莫比迪克號也是,整個世界只有你一個人。

意識到你再怎麽哭喊都只有你一個人後,你蹲下把自己蜷縮成團,試圖用自己的體溫擁抱自己。

夢裏的你還在哭,直到粗糙卻溫熱的掌心牽起你的手,你從可怕的夢境中醒來了。

眼角還殘留著液體的觸感,你卻急於確認周圍是否只有自己一人,直到米霍克那張看不出喜怒的臉出現在你視野裏,你意識到自己不是一個人。

“米霍克...?”

“嗯。”

得到回應後,你安心了。這不是夢,手裏的觸感也是真的,待在身旁的人也是真的。後知後覺的安心沒有持續多久,你想起了讓你變成這樣的元兇。

“你有見到蒂奇嗎?”

“他被他的同伴帶走了。”

這應該是現階段的你最害怕的事,可經米霍克口闡述,你的情緒格外穩定。或許這就是屬於米霍克的魅力吧。

確認你醒了後,米霍克試圖從你手中抽出他的手,卻被你握住了。

你知道,憑你和米霍克關系,你是沒有資格這麽做的,可現在的你急需除你之外的存在陪著你。

對上米霍克無奈的雙眸時,你向他表達了你不想讓他離開的想法。

“拜托你...不要走。”

聞言的米霍克發出了你意識迷離時經常聽到的嘆息:“不會走,我給你拿吃的。”

“真的?”

“真的。”

得到米霍克的肯定答覆後,你還是沒舍得松手。起身的米霍克也沒急著讓你松手,就這麽站著,直到你松手為止。

你松手後,米霍克也確實如他說的一樣,去了隔壁床的床頭櫃面端了碗粥過來。

比你更清楚你身體狀況的米霍克也沒問你是否需要幫忙,就拿起勺子給你餵粥了。

就你和米霍克的關系而言,現下米霍克對你做的一切都過於詭異了。可你找不到拒絕的理由,你勉強能坐起的身體也做不到端著碗就喝。

你有很多事想問米霍克,可你保持清醒的時間不多,所以問出的問題都斷斷續續的。即使如此,你還是掌握了最想了解的信息。

像是和你一起墜海的蒂奇沒死,被他同伴救走了。期間他們還想把你帶走,被路過的米霍克砍了一刀後,放棄了帶走你的想法。

整件事聽上去都很不合理,但米霍克沒讓你往下問,就轉移了話題。顯然,米霍克並不想你知道他救你的原因。你順了米霍克的意,不再打聽米霍克救你的動機。

畢竟你打聽也沒用,現在的你沒有任何東西能報答米霍克,只能一昧地接受米霍克給予你的關照和物品。

至於回白團的事,現階段坐久點都會入睡的你沒有這個能力,也不好和米霍克說。即使米霍克看上去不像是會拿你來要挾老爹要什麽的人,不輕易暴露身份總歸是好的。

從米霍克拿回來的報紙上,你看到了你的事被刊登在了頭條。老實說,你不覺得本部會把你的事放在心上。

會這麽做的,顯然是不知道從什麽渠道獲得信息的摩爾岡斯。不僅如此,他還把“生死不明”和“失蹤”放大,你辭職的事是一點沒提。噢,還有你和庫讚交往的事都被挖出來放在報道裏了。

你似乎理解了你問米霍克是否能在他看完報紙後借你看時,米霍克沈默了半晌才答應你的要求的原因,敢情是因為摩爾岡斯的報道。

事已至此,不管解釋與否,上面寫的都是真實有過的事。就是加了些潤色,例如“青雉大將為愛改性”和“薩拉中將魅力十足”什麽的。要是可以,你真的想給寫這篇報道的記者用武裝色來一巴掌。

他們這麽寫,讓看到這篇報道的老爹他們怎麽想你?以藏又會怎麽看你?想到這,你的頭開始疼了。而坐在一旁的米霍克適時抽走了你手中的報紙,替你拉起蓋在腿上的被子。

“你該睡了。”

沒有給你拒絕的機會,說這話時米霍克就把被子拉到你的脖子上了。確實,先前吃下的藥也開始發揮作用,報紙上讓你無法拿定主意的頭條也是,內在和外在的因素讓你頭疼欲裂。

是的,你該睡一覺調理自己的情緒。

許是那份報紙帶給你的沖擊力太大,你又做噩夢了。這次老爹他們都在,可是他們沒有人看你一眼,甚至連一句話都不願意和你說。

於是你追著他們喊,希望他們能回頭搭理你。可他們沒有,每個人都想不認識你一樣,任由你跟在他們身後,怎麽跑都追不上。

你好不容易追上以藏,以藏卻說你已經不是船上的一員了,還讓你回海軍那裏。以此為開頭,所有人都停下腳步,每個人臉上都是你沒見過的表情。

他們讓你離開莫比迪克號,讓你回海軍當中將,脾氣不好的甚至準備把你當遇到的海軍一樣處理。你拽著以藏的衣袖,就像小時候一樣依偎在他身旁。

可這次不一樣,以藏掰開了你抓住他衣袖的手,毫不猶豫地走進讓你離開莫比迪克號的隊伍裏。

夢裏還有很多事,可你不想記住,也不想去回憶。待你從夢中醒來時,闖入視野的是米霍克的臉。他坐在你的床邊,像照顧昏迷狀態的你一樣,拿毛巾替你擦去臉上分不清是冷汗還是眼淚的液體。

“你又做噩夢了。”

聞言的你知道自己在做噩夢時說夢話了,具體是什麽你不知道,但動靜肯定不小。意識到這點,你不禁向米霍克表達你的歉意。

“對不起,吵醒你了。”

溫熱的毛巾還在你臉上擦拭冒出來的冷汗,註視著你的黃玉般的雙眸在思考著什麽。你不知道米霍克在想什麽,但此時的他讓你有點害怕。

察覺到你情緒變化的米霍克用粗糲的掌心蓋住了你的眼睛,隔絕了你們對視的可能。蓋住你眼睛的手很熱,這讓你一時間分不清這種熱度是米霍克的體溫,還是熱毛巾捂熱的。

“你睡吧。”

“我要出趟門,你有什麽要帶的?”

你看不到米霍克的臉,這讓你很安心。你婉拒了米霍克要給你帶東西的提議,米霍克也沒有堅持,在你“註意安全”的聲音中停下了腳步。眨眼的瞬間,房間就剩你一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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