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救贖 救贖

關燈
第31章 救贖 救贖

自從看到段知影出席演唱會後, 本就不遺餘力的段書逸加倍振奮,演出效果前所未有的精彩。

演唱會場地內鳧趨雀躍,彼時網上關於段書逸的攻訐更是氣勢熏灼。

黑粉群內, 管理員還在引導節奏,編輯“段知影在最後關頭也沒出席演唱會, 一定是邁不過心裏那個坎兒”的文案。

突然,群裏新進的成員發出演唱會拍攝的照片, 赫然是公屏上段知影出席的畫面。

“你們職黑的話術都不更新的嗎?這還叫沒出席?我就差往這哥臉上p‘弟你超棒’這幾個字了!”

——該成員附圖後, 緊接著這麽一句。

管理員手起刀落,迅速將這“異教徒”清理出群。

然而,群內被帶節奏的成員中, 有一部分已經被這現場的照片驚醒。

這些人慌慌張張關閉群聊, 切換到別的軟件。

本在信息繭房裏狂歡的人, 出來一看天塌了——

黑超話裏關於段書逸的咒罵, 全被其粉絲和中立路人的貓貓表情包清屏了!

那是只頭戴檸檬罩子的布偶小奶貓,漂亮的藍山雙,眼睛顏色純粹得令人心顫。

小家夥歪著腦袋對著鏡頭, 好像在誘惑路過的看客。

表情包的配字也很應景:

在?看看貓?

精致又治愈的樣貌, 感染力極強,哪怕是不了解事件經過的純路人,瞥見這圖, 都忍不住存下來使用。

表情包就這麽擴散開。

另一張很火爆的表情包,也出自這一只小貓。

顯然是從小貓的完整動作裏截下來的圖,恰好捕捉到小家夥雙手高舉,腦袋高仰的畫面,像在對天作法。

下面配字:

凈化首頁。

有吃瓜群眾點進來,看到這只可愛的小貓, 內心不由得先站了隊——

小動物不會說話,但也不會說謊。

被養得這麽好的小貓,它的家庭一定很幸福!

小貓咪都沒有壞心思,它的主人怎麽可能是壞蛋呢?

——主打一個用“不講理”對付“不講理”,用魔法對轟魔法。

輿論戰,掌握了大多數人的立場,便掌握了勝負。

一開始職黑大批雇傭水軍下場導致的風評,瞬間因普羅大眾的湧入,輿論反轉!

眼見大事不妙,出群的成員想回群匯報現狀,等待下一波指令……

卻赫然發現,群被解散了!

這是什麽感覺?

就是出了家門一看,外面天塌了!

轉身想要回家,家塌了!

群員們匆匆私聊群主和管理員,聊天頁面卻清一色彈出“私聊失敗”的系統紅色提示字。

點進詳情一看,就會發現這些賬號異常,應當是正在被官方清算。

失去領頭羊的烏合之眾們六神無主,僅有慣性嘴硬的,還試圖為自己挽尊,不承認自己先前做錯了事,叫囂著“段書逸捂嘴”等言論。

可一旦這樣的言論發表出來,評論區出現“友軍”撐場時,先被多數網友沖鋒,勸“小朋友到點了上交手機早點睡覺,等有獨立思考能力了再上網”。

有粉絲數量多的清醒博主發文發視頻,主動引導大眾,自發抵制所謂“段書逸害死嫂子”的言論——

“這個帽子扣得太狠,不要為了奪眼球吃流量不擇手段!自媒體首先是人,是人就有可為有不可為!”

“那場車禍是意外,被官方定性為肇事者的只有司機,除此之外,所有人都是受害者!不要逼受害者剖開肚子給你們檢查吃了幾碗粉!”

段書逸的支持者中,自然有不知疲倦為偶像正名的大粉。

ID名為“一只暖洋洋”的用戶發文:

“弟弟說過,小貓的名字,是經過哥哥同意的!哥哥能賜給弟弟的小貓已故戀人的名字,還不能說明兄弟倆感情有多好嗎?

“而且哥哥疼不疼小貓,大家是都忘了嗎?黃浩那場直播,哥哥那種大忙人,可是親自來接小貓的啊!

“哥哥明明就很愛弟弟,明明就很愛小貓!”

段書逸的反對者中,也有幡然醒悟的。

ID名為“一只冷凜凜”的用戶發文,評論區赫然成為賽博懺悔室:

“我也曾是被無腦帶了節奏的一員。我向段書逸,以及我的閨蜜道歉。

“姐妹們,真的心疼段知影,就別再中傷段書逸。他已經失去了戀人,別讓他再失去家人。”

段書逸的工作室也沒閑著,當晚就註冊了法務賬號:

“經段知影先生與段書逸先生授權,法務處將嚴格追究此次涉事用戶的法律責任。”

數不清在網上呈口舌之快的人,一見官方帶紅章的公文,嚇得紛紛刪了舊博,紛紛在段書逸各色超話裏道歉。

直到,把#不要殺死段書逸#沖上熱搜第一。

*

再精彩的演出也總要結束。

在觀眾們一波又一波意猶未盡的“安可”聲中,演唱會終於落幕。

段書逸剛下舞臺拐進後臺,就腿腳一軟,險些脫力坐在地上。

好在,身邊一只有力的大手緊緊攙住他的胳膊,將他扶了起來。

段書逸正要致謝,擡眼看清來人卻一怔,“爸?”

對上兒子驚喜的表情,段南尋有些不適應,別扭地板著臉,“嗯,路過,順便進來看看。”

“順便啊?”段書逸疲憊地笑著,額角的汗珠還閃著光,“我還以為是爸看到了那些惡評……”

因太過疲勞,腦子一時轉不動的段書逸猛然意識到失言。

但段南尋已經敏銳地捕捉到了關鍵詞,“所以,你果然看到了?”

“嗯……”

本以為要聽到父親責怪自己演唱會在即,還壓不住性子,非要搜這種東西……

結果,攙著自己臂彎的手並沒收回,父親的另一只手還順勢搭上了段書逸的肩,拍了拍。

一場大男人與男子漢專屬的交談:

無聲的動作足夠表達,“你很棒”,這樣的讚揚。

“看了那種咒罵,居然沒被影響演出心態,還超常發揮得那麽好。不愧是我家的小子!”

父母都在家時,母親黎黛通常是那個直白表達愛意與誇獎的角色,父親則常是那個威嚴鎮場的角色。

這是段書逸少有的,能聽見來自父親親口的表揚。

讓心性尚生澀的少年,忍不住微紅眼眶。

“恭喜書逸!”

“書逸太棒啦!今晚的演出絕美!”

“跟著段書逸果然有飯吃!書逸帶著我們發一輩子財吧!”

工作人員們紛紛上前道賀,各色歡呼和讚許不絕於耳。

段書逸抽著鼻子壓制著淚意,燦爛地笑著同每一個人致謝。

直到,視線落在人群中,那個高挑卻醒目的身影上。

那是段知影。

那是他哥哥。

段知影表情依舊古井無波,單手環著一大捧花。

是漂亮且熱烈的向日葵。

道賀過的工作人員們識趣退場,後臺擁擠的人潮逐漸退散。

最後只剩兄弟、父子,與花。

段知影上前,迎上弟弟閃爍著光的眼眸。

他走得越近,越能聽見段書逸抽鼻子的聲音。

“小哭包。”

段知影用兒時的昵稱,喚段書逸。

一下就讓段書逸破了防。

少年熱淚盈眶,還倔強地眨眼擡眸,抿緊顫動的嘴唇,不讓眼淚掉下來。

段知影遞上那捧花,“恭喜你。”

“謝謝哥。”段書逸極力克制著顫抖,笑著雙手接過那捧向日葵。

意外地。

向日葵正中,鉆出一朵貓貓花!

“喵~”

頭戴小雛菊花環的妙妙,讓段書逸破涕為笑。

“你是花仙子嗎寶寶?”段書逸借著低頭蹭小貓的功夫,拾掇好搖曳的心情,“謝謝寶寶。我很喜歡這個驚喜。”

敏感的小貓,早就察覺到了段書逸眼眶的濕意,吐著舌頭要去舔。

“哎,別。”段書逸故意說,“本來沒哭,被你舔得濕了,人家一看還真以為我哭了!”

“喵~”

大度的小貓沒有介意人類此時的不識好歹。

現在是段書逸的主場,少年任性一點又何妨?

“對了,書逸,我還有幾句話要跟你說。”段知影突然道。

聞言,段南尋頷首了然,拍了拍段書逸的肩,往前走幾步,越過段知影身旁時,又拍了拍大兒子的肩。

段南尋走遠,將空間留給了久未好好“交流”過的兄弟倆。

後臺還有工作人員在做最後的清場,並不安靜。

但段知影的聲音足夠清晰,他一字一句,將想要表達的傳遞給了段書逸:

“那是一場意外,所有人都是受害者。”

預料之外的發言,振聾發聵。

段書逸張口,手指扣緊花束,憋了好幾度的眼淚,終於不受控地湧了出來。

連花束中的小貓,都沒有出聲,因段知影所說的話震撼。

緊接著,段知影淺淺勾起一個笑,雖沒有笑意,但卻顯得溫柔真誠。

他勉強自己笑,似乎只有這樣,才能讓對方感受到自己接下來的祝願,是發自真心:

“段書逸,不要負罪,健康快樂地活下去吧。”

段南尋不期待段知影,妙妙沒期待段知影,或許,連段書逸都不敢期待段知影。

可段知影卻主動來救段書逸。

少年終於抑制不住情緒,張著嘴,無聲地大哭。

眼淚掉在向日葵花瓣上,掉在小貓的身上,像淅淅瀝瀝的一場小雨。

健康快樂。

無關夢想,無關錢財。

而是最本質的祝願:

要身健康,要心快樂。

段書逸從沒奢望,能從哥哥那裏,得到這樣的祝福。

誰會給出這樣的祝願呢?

段書逸常從媽媽那裏聽到,因為媽媽不要他飛得很高很辛苦,媽媽只要他快樂。

段書逸的老粉也會這樣祝他,勸他不要太辛苦太勉強自己,哪怕在網上消失一段時間,歸來時是健健康康的就夠了。

因為媽媽愛他。因為粉絲們愛他。

所以哥哥能說出這樣的祝福……

哥哥,有沒有可能,也……

他不希望他被過去束縛,他不希望他再內耗傷害自己。

要健康。要快樂。

哥哥希望他健康,希望他快樂!

段書逸喜極而泣,擡起花束,用向日葵擋住自己哭濕得一塌糊塗的臉。

長達數小時的舞臺表演後,肌肉驟然放松,會產生酸麻腫痛感,但不難受,反倒暢快。

這份感受,此時此刻,亦在心頭產生。

因為長達數年的枷鎖被解開。

酸麻腫痛,但又暢快。

這祝福也只有從哥哥口中說出,才有這樣的效果。

是蠱毒的解藥,是詛咒的解禁,比任何語言都要動聽——

段書逸,無需愧疚地活下去吧!

哥哥給了你這樣的允許:

不要畏懼快樂。

今後,請勇於快樂。

*

從體育館散場已經很晚了,段書逸本想在酒店住一夜,次日再走。

回到酒店,他卻發現段知影已經不在,套間內也空了,行李已經搬走。

應當是連夜趕回了A市。

見兄長提前返程,段書逸也幹脆收拾行李,搭段南尋的夜車一同回家。

反正車程也不算久,實在累,就在車上睡。

當然,還不適應坐車的段書逸確實也是這麽做的。

他懷裏抱著的小奶貓本來也缺覺,一人一貓就這麽睡了一路。

到家,段書逸問管家,他哥回來了沒,要把陪睡小貓交給他哥。

得到的回答令人意外:

段知影並沒回家,也沒有任何要回家的消息。

段書逸一怔,看向段南尋。

段南尋顯然也對段知影的去向一無所知,神色嚴肅。

失蹤了?!

這樣的念頭剛出現在段書逸的腦中,就讓少年驚慌,他立刻掏出手機,給段知影打去通話。

好在,段知影接通了,沒失聯。

“哥,你在哪裏?!”

——“我在出租房。”

加了電流音的聲線,聽起來加倍憔悴沙啞。

“你去那兒幹嘛?出什麽事了嗎?要我們過去嗎?”段書逸急切追問。

——“我不會出事。”

段知影回答得很平靜。

——“所以,別過來。”

段書逸還想說什麽,通話卻在此截斷。

只剩下忙音。

“哥只有七年前在外租過房,所以他一定在那裏!”

段書逸心下擔憂,當即跟段南尋簡單交代後,要出門追過去。

“別去。”段南尋卻反手拉住段書逸的肘彎。

“爸?”段書逸驚詫,“哥的聲音,聽起來就很不好!”

“他也看到了最近網上的惡評。那些詆毀不僅會傷害你,也會傷害他。近期接收到的與溫妙然相關的刺激太多,他當然好不起來。”段南尋冷靜道。

“難道我們不更應該去陪他嗎?”

“所以我們更不應該去打擾他。”

段書逸楞住,“什麽?”

“我們都不是能解開他心結的人,去了只會添亂。”段南尋篤定道,“他說沒事,就一定沒事。他答應過我們的。”

“答應?答應什麽?”段書逸錯愕,“什麽時候?出過什麽事?”

段南尋含糊道:“也不是出什麽事。他向來說話算話,他的話你還能不信?”

雖然仍憂心忡忡,但父親所言並非不無道理。

尤其是那句:

“我們都不是能解開他心結的人”。

段書逸的手指握緊又松,幾番糾結,最終還是決定尊重哥哥的選擇。

“好。我不去。”

*

睡前,段書逸特地問妙妙,要不要自己陪它一起睡。

小貓陪哥哥共眠的同時,哥哥也在陪伴小貓。

這一晚突然哥哥不在床側,細心的段書逸,擔心小貓會睡不著。

妙妙“喵喵”叫著表示同意。

等段書逸睡熟之後,小奶貓從溫暖的被窩裏鉆出來,靈巧地從床面一躍而下。

它要求段書逸陪睡,不是因為一只貓會睡不著。

而是因為寵物房通常會關門……

但段書逸的臥室不會!

妙妙溜出臥室,沿盤旋樓梯一階一階往下挪屁股。

普通人類五分鐘能走完的長階,小奶貓楞是蛄蛹了快一個小時。

好不容易溜到大廳,大門還緊閉著。

如何開門,壓根不是單槍匹馬的小奶貓該考慮的問題。

堅毅且勇敢的小貓當即調轉方向,在黑漆漆的一樓探索,終於在廚房角落找到了向外的排氣口。

排氣口鋼管稀疏,流體狀的小奶貓輕易擠了出去。

丁點大的小家夥,就這麽開啟了連夜的大冒險。

它此行的目的只有一個:

去找段知影。

它不是沒聽到段書逸與段知影的通話。

它也不是沒理解段書逸和段南尋最終決定不去打擾的原因。

小貓懂,小貓什麽都懂。

但是小貓內心另一個念頭更迫切:

它不能讓段知影一個人待著!

尤其,在演唱會後臺,聽到段知影對段書逸說出那番話之後。

誰對段書逸說出那番祝願,都會讓妙妙覺得感動,覺得溫暖。

可唯獨此時此刻的段知影說出來,只會讓妙妙覺得不安——

段知影在還沒修好自己的情況下,哪裏來的力氣拉段書逸這樣一把?

只能是段知影透支了自己。

所以,我得去修段知影。

我唯獨不能讓段知影現在一個人待著!

憑著“一定要找到段知影”的念頭,小奶貓不管不顧地莽撞出擊。

由於體型有異,年紀尚小,速度也有差距,小奶貓好不容易茍到莊園大門口,天已蒙蒙亮。

天色亮是好消息,便於小貓辨認方向。

但壞消息是,小貓不認識路。

該往哪裏走呢?

妙妙在段家得到了極佳的照料,身體和大腦的發育,都優於同齡小貓。

於是,小貓靈光乍現——

雖然它不知道“出租房”在哪兒,但它知道自己被段書逸撿回來的路口在哪兒!

小貓蘇醒的那一天,許多市民都在那個街頭緬懷溫妙然。

而事故發生地,就在溫妙然家附近!

那麽,那個路口又該怎麽去?

妙妙回憶起,段書逸從路口撿回它,帶它先去了就近的寵物診所,然後才回莊園,一路步行。

只要沿記憶回溯,從莊園找到寵物診所,就能再倒推事發的路口!

這是個笨方法,但也是小奶貓能想到的,最聰明的方法。

因為路途遙遠,本白皙的奶團子,先是沾了草葉,變成抹茶團子,後面又滾了一路的泥土,變成了巧克力團子。

小奶貓因體力不足只能一路找一路睡,還得註意連躲帶藏避免被好心路人撿走。

它就這麽走走停停,在陌生又隱約熟悉的城市歷險。

很累,很辛苦。

但它並不因疲憊而難過,也從始至終沒動搖過信念。

它一定會找到段知影!

小貓如此堅信。

皇天不負苦心喵,妙妙終於摸索到了目的地路口。

彼時已是夕陽西下,整片街區籠進深橙色的光暈裏,光線稍顯昏暗。

轟隆隆。

天空中驚雷閃過,烏雲壓城,行人們紛紛喊著“要下雨”、“快回家”,一邊小跑著散開。

小貓茫然地停留在這路口,仰頭看黑漆漆的天。

妙妙的地圖倒推,截止到了這裏。

因為這裏是它作為小貓的記憶起點,再往前倒推,則空無一物。

啪嗒。

啪嗒。

有雨滴墜落,一顆,兩顆,落在小貓的臉頰上。

緊接著,雨滴連成線,逐漸密集,沖刷著小貓的身體。

毛上的草葉汁水和汙泥都被雨水沖刷。

白團子還是沒能變得毛茸茸,妙妙被暴雨淋成了一只濕噠噠的瘦小團子。

好冷。

冬夜的暴雨比任何時候都要冷。

小貓知道自己要躲雨,可記憶空白,它連該去哪裏躲都沒想起來。

倏忽,一些畫面閃進它腦中:

窄巷。胡同。陡峭的大磚巖路。

老舊且矮小的居民樓。

好像是家。

家?

家,不應該是有黎黛有段南尋有段知影有段書逸的,那個家嗎?

妙妙無法解答內心的疑惑,只揣著這些問題,本能地憑著直覺,跟著記憶碎片引導的方向前進,去往那些不屬於小貓的、但卻讓它熟悉的地點。

直到,記憶中朦朧卻明確的碎片,帶領它停留在一處外漆掉落的老樓前。

老樓不算底層的雜物間,一共四樓雙排,八戶中有七戶都熄了燈,只有一樓的一扇窗,亮著昏暗的夜燈。

妙妙的小心臟砰砰直跳,跳得很快很快。

不知是因為暴雨,還是因為強烈的預感——

是這裏!一定是這裏!

雖然沒由來,但妙妙很確定,它找到了終點!

小奶貓一階一階攀上樓梯,氣喘籲籲停在一樓並列的兩扇生了銹的鐵門前。

左邊的是剛才看到的,亮燈的那間,妙妙扒在門上撓,一邊撓,一邊叫。

可惜,大概是被暴雨淋過身體,小貓身體虛弱,嗓音又啞又輕,爪爪也幾乎沒有力氣。

扒拉門板的動作,幾乎沒能形成任何噪音,沒能讓門內人聽到動靜。

反倒累得小貓呼吸急促,心跳愈快。

快得有些難以忍受。

好像,沒辦法了。

只能停在這裏了嗎?

可是……怎麽甘心……

這一路那麽辛苦,我全都堅持下來了。

只因為,我想見他。

身體的高熱脹痛,掩蓋不住鼻腔的酸澀。

熱淚湧出,落在臉頰上,卻被體溫反襯得冰涼。

求求了,無論什麽代價都可以……

我想見他。

讓我見到他。

這便是最後的念頭。

直到眼前一黑,失去所有意識。

*

他睜開眼睛。

意識尚未回歸,被淋濕而沈甸甸的毛衣先凍得他打了個寒戰。

他掌心搓著手臂,摩擦取暖,瑟縮著用嘴呼著熱氣,擡眼看面前的兩扇門。

直覺告訴他,他應該敲響門。

左側,是他此時面對的這扇門。

哪怕按照就近原則,他也應該先敲這扇門。

但鬼使神差地,他選擇先敲右邊的那扇門。

邦邦。

邦邦邦。

被敲響的鐵門回音嗡嗡作響,吵得本就虛弱的他耳鳴。

很可惜,無人開門,他只能退而求其次,敲響左邊的這扇門。

邦邦。

邦邦邦。

隔音很差的老居民樓,站在門外,都能聽到門內傳出的腳步聲。

終於,有人來應門了。

他舒了一口氣。

在忐忑的心跳中,他擡眸,看向那漸漸開始透光的門縫——

門開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