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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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34%
完美的自己，應該是什麽樣子的呢？
性格要開朗活潑，皮膚要白皙嫩滑，眼睛又黑又亮，不需要再戴醜醜的眼鏡，腰肢要更柔軟，不可以再哭喪著臉，要笑容燦爛，要美若驕陽。
要聰慧勇敢，要……被眾人所愛。
深夜的出租屋內寂靜無聲，山田麗子在黑暗中對著電腦屏幕上的調查問卷怔楞出神，冷藍色的光芒將她因為睡眠不足而疲憊的面容映照得更加蒼白。
自從收到那封郵件後，她一直精神恍惚，或許是詐騙？但又沒有索要財物，那是無聊的人搞出的惡作劇？但這只是個調查問卷而已，又能給她造成什麽損失呢……
山田麗子抿了抿唇，攥著鼠標的手慢慢用力收緊，她看著問卷內密密麻麻填好的答覆，忽然意識到，她理想中的自己，是一個和真正的自己截然相反的女孩子。
長時間的自卑造成了她自我厭棄的結局，也讓她對那不可能發生的改變有了一種近乎偏執的渴望。
不想再努力了……但如果有可能，哪怕只有一點點可能也好，讓我變成我想要成為的人，讓山田麗子能夠在人群中閃閃發光，我願意付出一切——
緊縮的瞳孔微微顫抖，悶熱的房間內充斥著古怪的氣味，讓人喘不過氣來。僵硬的手指緊緊攥住鼠標，將光標移動到屏幕上【提交】的位置。
“哢嗒。”
隨著鼠標點動的輕響傳來，山田麗子瞪大眼睛屏住呼吸，莫名緊繃的心幾乎要停止跳動——
但什麽都沒有發生。
山田麗子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只感覺到滿滿的失望，她在心裏唾棄了一番自己的癡心妄想，頹然地伏在桌面上發呆。
房間裏舊風扇在吱嘎吱嘎響，水池上沒有擰緊的水龍頭上一滴水珠正在凝聚。
“滴答。”
水滴落下的那一瞬間，從小小的弧面反射中可以看到，無數黑色的，淤泥般的液體從筆記本屏幕中噴湧而出，將毫無防備的女孩死死包裹。那可憐的獵物口鼻皆被封死，只感到身-體的每一處都被這無孔不入的腐臭淤泥侵入腐蝕。
那人形的黑色泥胚很快就不再掙紮，像是落入蛛網的小蟲般倒在地上一動不動。又過了幾分鐘，麗子身上的奇異詭譎的黑泥開始快速脫水幹裂。如同蝴蝶破繭般，泥胚中的新生命開始劇烈抽搐，隨著幹涸碎片的掉落，一只白皙如玉的手猛然伸出，呈利爪狀扣住桌面，整個人頭顱低垂，借著力道慢慢爬起來。
她行動僵硬，像是剛剛誕生的蟲豸一樣伸展活動著四肢，脖頸緩緩轉動，整個人安靜得出奇。掉落的碎片越來越多，地面慢慢□□癟汙濁的黑色薄繭鋪滿。
許久之後，仍在滴答漏水的水龍頭被輕輕擰上。“山田麗子”看著鏡子中自己皮膚幼嫩如新生，眉眼精致的身影，緩緩露出了一個嫵媚的笑容。
“你好，麗子……我是……”
“山田麗子。”
第一天，希普雷薩客服部C組的員工們驚訝地看著一身艷紅色職業套裝，卷發散落，紅唇嬌媚的女人踩著高跟鞋翩然而至，所過之處帶起一陣香風。
她大大方方地坐到了山田麗子的工位上，兩條修-長性-感的美腿優雅交疊。
“早安，今天的地鐵也太擠了，我差點就沒趕上車，還好咱們公司的打卡時間彈性……誒？你們這麽看著我幹嗎？我會害羞的誒——”她眨了眨眼睛，對著周圍目瞪口呆的同事露出了一個俏皮嫵媚的笑容，“怎麽，不認識我啦？我只是去做了個美容管理而已——”
“麗……麗子？”
“是我，幹嗎一副不認識我的樣子，我好心痛，我們難道不是最好的朋友嗎？”
“天啊！你你你簡直像換了個人一樣！”隔壁座的女孩扔掉手機，激動地撲過來熱情追問，“你變得好好看啊——”
“是啊麗子原來這麽漂亮的嗎？！果然是眼鏡封印了你的顏值。”
“求你告訴我你是在哪裏做的美容！求求了！”
很快，端著咖啡怡然自得地坐在椅子上的山田麗子便被一群人包圍，她笑容甜美，熱情而體貼地回答著每一個問題，像是盛放的花朵一般散發著誘人的香氣，引得路過的生物不得不為她駐足。
“麗子……”
“麗子！”
“麗子，快來這邊。”
“最喜歡麗子了！”
無數興奮的，討好的，愛慕的聲音在呼喚著她的名字，讓被束縛在黑暗中動彈不能的，真正的麗子陶醉其中，欣喜若狂。
沒錯，就是這樣，再美麗些，再聰慧些，還要更多，更多的人來愛我！
應付完最後一波傾慕者，山田麗子坐著一位家境優越的同事的豪車回到家，她脫掉新買的價值不菲的高跟鞋，走進這個被她整理幹凈，煥然一新的公寓開始抓緊時間上網課。
她是勤奮聰穎，多才多藝的山田麗子，當然要學習更多的技能用於捕獲更多的獵物。
【……謝謝你。】
有一個弱小的聲音在心底響起，山田麗子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柔聲道：“不客氣，畢竟這也是為了我自己。”
【我……我能不能出來，這裏真的好黑。】
“當然可以，不過你確定要這麽做嗎？”山田麗子看著屏幕中自己美艷動人的倒影，笑得格外溫柔，“明天山口先生會邀請我參加他的宴會，或許一段絕妙的鋼琴表演能讓我更受歡迎，你確定要自己來？”
黑暗中的麗子尷尬地止住了聲，訥訥無言，鋼琴嗎……
“可愛的麗子，可憐的麗子，你的手指太笨拙了，恐怕做不好這麽靈巧的事，不過沒關系，我會幫你的。”她隨手點開一個教學視頻，十指翻飛在空白的桌板上優雅躍動，說話的聲音又柔又輕，“你不想要成為更完美的‘麗子’嗎？只是這樣可不夠，還應該有更多的人愛你——”
“再多信任我些吧，怎麽樣？‘山田麗子’會成為最耀眼的女人。”
黑暗中，那個自卑而憂郁的靈魂翕動了下嘴唇，看著她美麗而陌生的軀殼沈默良久，終於低聲道：【……好。】
山田麗子越來越美了。
她周圍圍攏著許多被她吸引的男男女女，每項工作都完成得又快又好，領導賞識她，同事羨慕她，朋友喜歡她，父母為她驕傲。而更多的人，則是沈迷於她豐沛多情的笑容和鮮美可口的肉-體。
但這也正是麗子無法忍受的一點。
是，她擁有了大房子，豪車，數不清的珠寶和名牌包包，每天吃的是空運的進口水果，一條毛巾的價格抵得上她之前一周的生活費！
但她卻越來越焦躁，她經常會陷入沈眠，有時醒來，會看見“自己”躺在又一個陌生男人的懷裏，只覺得惡心到想吐！她有喜歡的人！她——她再也沒有資格去愛他了……
絕望的麗子第一次對“完美的自己”產生了質疑。
“你怎麽還是這樣天真！”價值不菲的寶石項鏈被重重摔出，山田麗子看著鏡子裏的自己煩躁不已，皺著眉道，“涼太的父親是BX娛樂公司的大股東，他一句話就能將我捧上天！如果想要更多的愛意，當明星是最好的選擇！這不是你的夢想嗎？！”
【不——】麗子崩潰地哭泣，她不想再看那個女人，那根本就不是她，她憤怒地指責著這個將她的人生搞得一團糟的“山田麗子”，【我從沒想過離開公司！你不能替我做決定！我不想和那些男人談戀愛——】
“哈？！你難道不喜歡這個別墅，你難道不喜歡這些亮晶晶的漂亮首飾？當初收到第一個貴重禮物時，是誰開心得要跳起來？！”山田麗子諷刺一笑，將首飾盒中的名貴珠寶捧起，冰冷璀璨的石頭在燈光下閃爍著醉人的光暈，也將那雙不覆溫暖的眼睛映襯得更加扭曲。
“是你啊，麗子。”她輕聲說道，臉上的笑容越發詭異，“是你想要豪宅豪車，是你想要成為被寵愛的女人，是你喜歡華麗的珠寶，是你想要更多人愛你……是你的欲望，召喚了我！”
“現在你不想要這些了嗎，麗子？”
被困在身體裏動彈不能的麗子憤恨地看向另一個自己，雙眼因為憤怒而充滿血絲，忍無可忍地大力掙紮，歇斯底裏地怒吼著：【沒錯！我不想要你——滾開！把我的身體還給我——】
【你不過就是個贗品！把我的身體，還給我！】
但山田麗子卻無比平靜地感受著體內封印的松動，對著鏡子露出了一個心滿意足的奇異微笑，像是見到獵物自投羅網，舉起屠刀的獵人。
“那麽，如你所願。”她最後說輕聲說道，然後消失在了麗子的世界裏。
刻骨銘心的劇痛再次傳來，麗子眼前一黑暈了過去，等她再次醒來時，發現自己正躺在病床上，那個名為“涼太”的現任男友正站在窗前一臉興奮地和誰通著電話。
“親愛的，你醒了？”發覺麗子清醒後，這位渾身上下充滿了花花公子氣質的富一代眼前一亮，殷勤地湊過來將仍在恍惚的麗子攬進懷裏。
“試鏡的事兒成了，你好好休息，明天竹野導演會親自來看，他看過你跳舞的錄像了，明天你只要正常發揮，女主角就是你的了——”
他激動雀躍的聲音在麗子耳中化為模糊的隆隆作響，她大腦一片空白，奪回身體狂喜被難以遏制的惶恐掩蓋，她呆滯地轉頭看著這個陌生的男人嘴唇開開合合，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慢慢冷卻變涼，連四肢都變得僵硬。
什麽……什麽舞蹈？
沒有任何才藝，且不擅長運動的麗子從沒跳過舞，她是見過“自己”舞姿翩翩的畫面，但這不意味著自己也能繼承同樣的天賦！即便有著靈魂輕盈的身體，當音樂響起時，緊張得臉色發白的麗子瞬間變成了石頭，頭皮發麻，動彈不能。
試鏡失敗了。
圍觀眾人的竊竊私語和若有若無的嘲笑像利劍一般刺痛了她的心，而那個脾氣差到不行，且極重面子的男友差點打了她！
慌張的麗子隨手收拾了幾件衣物和珠寶，跌跌撞撞地跑回她的小公寓，窩在被子裏痛哭出聲。
她的手機通訊錄裏塞滿了不熟悉的人，衣櫃裏的衣服也是她駕馭不了的風格，書架上的書那麽多，可她一本也看不懂。
更糟糕的是，她還沒有辭職，只是請了三天病假來參加試鏡。現在假期要結束了，她的上司一直在催促她將數據報告交上去。
不願意離開公司的麗子強撐著爬起來，打開電腦看著裏面整整齊齊的文件夾發呆，隨手點開一個，裏面密密麻麻的數據分析像是一串串冰冷的枷鎖，狠狠扼住她的咽喉。
電話裏，主管領導的語音還在催促。
“餵？麗子？！在嗎？明天咱們就要提交報告了哦，你之前不是說過今天會把文件發給我？”
“夏油先生要親自過目的，我們可不能出差錯啊！”
“麗子？麗子沒事吧？麗子——”
聽到了那個名字後越發緊張絕望的麗子渾身顫抖地縮成一團，她慌亂地翻動著那些文件，無比懊惱另一個自己在挑燈夜讀的時候自己為什麽會昏睡過去！
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
但唯有知識，是絕不會欺騙你的，也沒有任何捷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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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格要開朗活潑，皮膚要白皙嫩滑，眼睛又黑又亮，不需要再戴醜醜的眼鏡，腰肢要更柔軟，不可以再哭喪著臉，要笑容燦爛，要美若驕陽。
要聰慧勇敢，要……被眾人所愛。
深夜的出租屋內寂靜無聲，山田麗子在黑暗中對著電腦屏幕上的調查問卷怔楞出神，冷藍色的光芒將她因為睡眠不足而疲憊的面容映照得更加蒼白。
自從收到那封郵件後，她一直精神恍惚，或許是詐騙？但又沒有索要財物，那是無聊的人搞出的惡作劇？但這只是個調查問卷而已，又能給她造成什麽損失呢……
山田麗子抿了抿唇，攥著鼠標的手慢慢用力收緊，她看著問卷內密密麻麻填好的答覆，忽然意識到，她理想中的自己，是一個和真正的自己截然相反的女孩子。
長時間的自卑造成了她自我厭棄的結局，也讓她對那不可能發生的改變有了一種近乎偏執的渴望。
不想再努力了……但如果有可能，哪怕只有一點點可能也好，讓我變成我想要成為的人，讓山田麗子能夠在人群中閃閃發光，我願意付出一切——
緊縮的瞳孔微微顫抖，悶熱的房間內充斥著古怪的氣味，讓人喘不過氣來。僵硬的手指緊緊攥住鼠標，將光標移動到屏幕上【提交】的位置。
“哢嗒。”
隨著鼠標點動的輕響傳來，山田麗子瞪大眼睛屏住呼吸，莫名緊繃的心幾乎要停止跳動——
但什麽都沒有發生。
山田麗子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只感覺到滿滿的失望，她在心裏唾棄了一番自己的癡心妄想，頹然地伏在桌面上發呆。
房間裏舊風扇在吱嘎吱嘎響，水池上沒有擰緊的水龍頭上一滴水珠正在凝聚。
“滴答。”
水滴落下的那一瞬間，從小小的弧面反射中可以看到，無數黑色的，淤泥般的液體從筆記本屏幕中噴湧而出，將毫無防備的女孩死死包裹。那可憐的獵物口鼻皆被封死，只感到身-體的每一處都被這無孔不入的腐臭淤泥侵入腐蝕。
那人形的黑色泥胚很快就不再掙紮，像是落入蛛網的小蟲般倒在地上一動不動。又過了幾分鐘，麗子身上的奇異詭譎的黑泥開始快速脫水幹裂。如同蝴蝶破繭般，泥胚中的新生命開始劇烈抽搐，隨著幹涸碎片的掉落，一只白皙如玉的手猛然伸出，呈利爪狀扣住桌面，整個人頭顱低垂，借著力道慢慢爬起來。
她行動僵硬，像是剛剛誕生的蟲豸一樣伸展活動著四肢，脖頸緩緩轉動，整個人安靜得出奇。掉落的碎片越來越多，地面慢慢□□癟汙濁的黑色薄繭鋪滿。
許久之後，仍在滴答漏水的水龍頭被輕輕擰上。“山田麗子”看著鏡子中自己皮膚幼嫩如新生，眉眼精致的身影，緩緩露出了一個嫵媚的笑容。
“你好，麗子……我是……”
“山田麗子。”
第一天，希普雷薩客服部C組的員工們驚訝地看著一身艷紅色職業套裝，卷發散落，紅唇嬌媚的女人踩著高跟鞋翩然而至，所過之處帶起一陣香風。
她大大方方地坐到了山田麗子的工位上，兩條修-長性-感的美腿優雅交疊。
“早安，今天的地鐵也太擠了，我差點就沒趕上車，還好咱們公司的打卡時間彈性……誒？你們這麽看著我幹嗎？我會害羞的誒——”她眨了眨眼睛，對著周圍目瞪口呆的同事露出了一個俏皮嫵媚的笑容，“怎麽，不認識我啦？我只是去做了個美容管理而已——”
“麗……麗子？”
“是我，幹嗎一副不認識我的樣子，我好心痛，我們難道不是最好的朋友嗎？”
“天啊！你你你簡直像換了個人一樣！”隔壁座的女孩扔掉手機，激動地撲過來熱情追問，“你變得好好看啊——”
“是啊麗子原來這麽漂亮的嗎？！果然是眼鏡封印了你的顏值。”
“求你告訴我你是在哪裏做的美容！求求了！”
很快，端著咖啡怡然自得地坐在椅子上的山田麗子便被一群人包圍，她笑容甜美，熱情而體貼地回答著每一個問題，像是盛放的花朵一般散發著誘人的香氣，引得路過的生物不得不為她駐足。
“麗子……”
“麗子！”
“麗子，快來這邊。”
“最喜歡麗子了！”
無數興奮的，討好的，愛慕的聲音在呼喚著她的名字，讓被束縛在黑暗中動彈不能的，真正的麗子陶醉其中，欣喜若狂。
沒錯，就是這樣，再美麗些，再聰慧些，還要更多，更多的人來愛我！
應付完最後一波傾慕者，山田麗子坐著一位家境優越的同事的豪車回到家，她脫掉新買的價值不菲的高跟鞋，走進這個被她整理幹凈，煥然一新的公寓開始抓緊時間上網課。
她是勤奮聰穎，多才多藝的山田麗子，當然要學習更多的技能用於捕獲更多的獵物。
【……謝謝你。】
有一個弱小的聲音在心底響起，山田麗子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柔聲道：“不客氣，畢竟這也是為了我自己。”
【我……我能不能出來，這裏真的好黑。】
“當然可以，不過你確定要這麽做嗎？”山田麗子看著屏幕中自己美艷動人的倒影，笑得格外溫柔，“明天山口先生會邀請我參加他的宴會，或許一段絕妙的鋼琴表演能讓我更受歡迎，你確定要自己來？”
黑暗中的麗子尷尬地止住了聲，訥訥無言，鋼琴嗎……
“可愛的麗子，可憐的麗子，你的手指太笨拙了，恐怕做不好這麽靈巧的事，不過沒關系，我會幫你的。”她隨手點開一個教學視頻，十指翻飛在空白的桌板上優雅躍動，說話的聲音又柔又輕，“你不想要成為更完美的‘麗子’嗎？只是這樣可不夠，還應該有更多的人愛你——”
“再多信任我些吧，怎麽樣？‘山田麗子’會成為最耀眼的女人。”
黑暗中，那個自卑而憂郁的靈魂翕動了下嘴唇，看著她美麗而陌生的軀殼沈默良久，終於低聲道：【……好。】
山田麗子越來越美了。
她周圍圍攏著許多被她吸引的男男女女，每項工作都完成得又快又好，領導賞識她，同事羨慕她，朋友喜歡她，父母為她驕傲。而更多的人，則是沈迷於她豐沛多情的笑容和鮮美可口的肉-體。
但這也正是麗子無法忍受的一點。
是，她擁有了大房子，豪車，數不清的珠寶和名牌包包，每天吃的是空運的進口水果，一條毛巾的價格抵得上她之前一周的生活費！
但她卻越來越焦躁，她經常會陷入沈眠，有時醒來，會看見“自己”躺在又一個陌生男人的懷裏，只覺得惡心到想吐！她有喜歡的人！她——她再也沒有資格去愛他了……
絕望的麗子第一次對“完美的自己”產生了質疑。
“你怎麽還是這樣天真！”價值不菲的寶石項鏈被重重摔出，山田麗子看著鏡子裏的自己煩躁不已，皺著眉道，“涼太的父親是BX娛樂公司的大股東，他一句話就能將我捧上天！如果想要更多的愛意，當明星是最好的選擇！這不是你的夢想嗎？！”
【不——】麗子崩潰地哭泣，她不想再看那個女人，那根本就不是她，她憤怒地指責著這個將她的人生搞得一團糟的“山田麗子”，【我從沒想過離開公司！你不能替我做決定！我不想和那些男人談戀愛——】
“哈？！你難道不喜歡這個別墅，你難道不喜歡這些亮晶晶的漂亮首飾？當初收到第一個貴重禮物時，是誰開心得要跳起來？！”山田麗子諷刺一笑，將首飾盒中的名貴珠寶捧起，冰冷璀璨的石頭在燈光下閃爍著醉人的光暈，也將那雙不覆溫暖的眼睛映襯得更加扭曲。
“是你啊，麗子。”她輕聲說道，臉上的笑容越發詭異，“是你想要豪宅豪車，是你想要成為被寵愛的女人，是你喜歡華麗的珠寶，是你想要更多人愛你……是你的欲望，召喚了我！”
“現在你不想要這些了嗎，麗子？”
被困在身體裏動彈不能的麗子憤恨地看向另一個自己，雙眼因為憤怒而充滿血絲，忍無可忍地大力掙紮，歇斯底裏地怒吼著：【沒錯！我不想要你——滾開！把我的身體還給我——】
【你不過就是個贗品！把我的身體，還給我！】
但山田麗子卻無比平靜地感受著體內封印的松動，對著鏡子露出了一個心滿意足的奇異微笑，像是見到獵物自投羅網，舉起屠刀的獵人。
“那麽，如你所願。”她最後說輕聲說道，然後消失在了麗子的世界裏。
刻骨銘心的劇痛再次傳來，麗子眼前一黑暈了過去，等她再次醒來時，發現自己正躺在病床上，那個名為“涼太”的現任男友正站在窗前一臉興奮地和誰通著電話。
“親愛的，你醒了？”發覺麗子清醒後，這位渾身上下充滿了花花公子氣質的富一代眼前一亮，殷勤地湊過來將仍在恍惚的麗子攬進懷裏。
“試鏡的事兒成了，你好好休息，明天竹野導演會親自來看，他看過你跳舞的錄像了，明天你只要正常發揮，女主角就是你的了——”
他激動雀躍的聲音在麗子耳中化為模糊的隆隆作響，她大腦一片空白，奪回身體狂喜被難以遏制的惶恐掩蓋，她呆滯地轉頭看著這個陌生的男人嘴唇開開合合，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慢慢冷卻變涼，連四肢都變得僵硬。
什麽……什麽舞蹈？
沒有任何才藝，且不擅長運動的麗子從沒跳過舞，她是見過“自己”舞姿翩翩的畫面，但這不意味著自己也能繼承同樣的天賦！即便有著靈魂輕盈的身體，當音樂響起時，緊張得臉色發白的麗子瞬間變成了石頭，頭皮發麻，動彈不能。
試鏡失敗了。
圍觀眾人的竊竊私語和若有若無的嘲笑像利劍一般刺痛了她的心，而那個脾氣差到不行，且極重面子的男友差點打了她！
慌張的麗子隨手收拾了幾件衣物和珠寶，跌跌撞撞地跑回她的小公寓，窩在被子裏痛哭出聲。
她的手機通訊錄裏塞滿了不熟悉的人，衣櫃裏的衣服也是她駕馭不了的風格，書架上的書那麽多，可她一本也看不懂。
更糟糕的是，她還沒有辭職，只是請了三天病假來參加試鏡。現在假期要結束了，她的上司一直在催促她將數據報告交上去。
不願意離開公司的麗子強撐著爬起來，打開電腦看著裏面整整齊齊的文件夾發呆，隨手點開一個，裏面密密麻麻的數據分析像是一串串冰冷的枷鎖，狠狠扼住她的咽喉。
電話裏，主管領導的語音還在催促。
“餵？麗子？！在嗎？明天咱們就要提交報告了哦，你之前不是說過今天會把文件發給我？”
“夏油先生要親自過目的，我們可不能出差錯啊！”
“麗子？麗子沒事吧？麗子——”
聽到了那個名字後越發緊張絕望的麗子渾身顫抖地縮成一團，她慌亂地翻動著那些文件，無比懊惱另一個自己在挑燈夜讀的時候自己為什麽會昏睡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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