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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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28%
“……你確定這裏就是黑-市？”
夏油傑擡頭看著眼前繁華熱鬧的綜合商場，閃光的led廣告屏上滾動播放著各黨-派大選的宣傳視頻，衣著光鮮的人群匆匆走過，孩子們舉著棉花糖趴在玻璃窗前，嘰嘰喳喳地向往最新的高達模型。
各種好萊塢電影湧入腦海，他忍不住發散思維，再次確認道：“真的在這兒？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建在地下？還是有暗門什麽的？或許是酒吧交易？”
“沒那麽覆雜，夏油前輩。”清定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沖他眨了眨眼睛，眸光瀲灩間滿是狡黠，像一只皮毛美艷的小狐貍。
“我們做的是正經生意，當然要八方迎客了。”他輕笑一聲，帶著五條悟和夏油傑走上電梯。
這座高達四十七層的建築是環形結構，七樓以上都是辦公區，因為樓下有地鐵，租金也合理的緣故，很多新型企業紛紛在此設立分部，而一家小小的網絡貿易公司混入其中則絲毫不顯突兀。
五條長老的到訪不只是為了確認清定的忠誠度，他還帶來了一份來自高層的招安通知，對方誠意十足，甚至默許了他對清定的包庇，唯一的要求，他必須親自擊斃夏油傑，並將屍體帶回。
不為別的，就為了那虛無縹緲的面子。
“人從出生起就被分成了六九等。家主大人，你是貴族，是上等人；而夏油先生，是平民，是牛馬，必要的時候也可以充當替罪羊；至於清定，他是奴隸，是寵物，是供你取樂的工具。如果你能管好你的寵物，權衡利弊之下，他們當然可以讓步。”
面對暴怒的五條悟，那位老者仍舊冷靜自持，連聲音都沒有絲毫起伏。
“人世如此，家主大人。我用了五十年，從奴隸變成了牛馬，但我老了，再也沒力氣向上爬了。”他看著自己親手養大的孩子，蒼老疲憊的臉上忽而綻出一抹灑脫而無畏的笑。
“做你想做的事吧，少爺。我做不到的事，你們也許做得到。到那時，別忘了告訴我啊。”
五條長老走後，他們看著那卷輕飄飄的卷軸陷入沈默，那種舉世皆敵的無力感再次將這兩個熱血未涼的年輕人包裹。
但清定卻非常淡定，他淡定地接受了自己被定義為“奴隸”的身份，淡定地撿起那份卷軸逐字逐句仔細閱讀，淡定地詢問著他的兩位指令者。
“人世如此……所以，有興趣一起改造世界嗎？”少年輕輕重覆了一遍五條長老的話，那雙金眸在陽光下絢爛奪目，像是兩輪小太陽，他擡起頭，笑瞇瞇道，“這項工作，我有一定的經驗哦。”
雖然最後失敗得很徹底。
於是他們在清定的建議下，聯系上了同樣的“法外狂徒”孔時雨，並成功用鈔能力將這位“身經百戰”的中介人拉入了夥。
站在寫字樓的走廊裏，五條悟好奇地左顧右盼，他的生活大部分時間都與普通人割裂，這種在工作時間感受打工人們的乏味勞動的經歷他還是第一次體驗。
一根熒光綠的兒童防走丟繩鏈接著五條悟的手腕和清定的腰身，走廊中路過的人們都忍不住看一眼，再看一眼。
但被定義為“怪人”的白毛二人組毫不臉紅，他們一個生來我行我素，從不尷尬，一個習慣了前者的各種騷操作，已經心如止水，從善如流。夏油傑嘴角一抽，不動聲色地拉開了與五條悟的距離，避免被歸類為同樣的變-態。
“到了。”
【八田貿易株式會社】
五條悟眉頭輕挑，似笑非笑地看向清定：“連名字都這麽乏味，簡直毫無特色啊……”
“那是因為泯然眾人是保護自己的最好方式，五條先生。”溫和友善的聲音響起，一個面容平庸，個子中等，乏善可陳到混入人群就立刻找不見的中年男人笑容滿面地出現在門口，親切地招呼道，“歡迎，歡迎各位的到訪。我是這兒的負責人，孔時雨”
說著，他臉上的笑意加深，好像沒看見那根存在感極強的熒光綠彈力繩一般，對著清定擺了擺手，“好久不見，清定。”
“禪院的事我很抱歉，他留了些東西在我這裏，按規矩，它們都屬於你了。”
清定看了看五條悟，得到了對方不置可否的點頭後接過了孔時雨遞來的鑰匙，緊握在掌心。
“叫他伏黑。”他低著頭，讓旁人看不清他的神色，輕聲道，“他不喜歡那個姓氏。”
孔時雨啞然，他那副常年掛在臉上的商業化熱情笑容忽然變得淺淡了些，但卻更真實。這位經歷過太多悲歡離合的韓裔中介人嘆了口氣，對著夏油傑和五條悟友善地笑了笑，微微俯身拍了拍清定的肩膀，沈聲道：“……小惠和津美紀就拜托你照顧了，有什麽我能幫的盡管開口。”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看了眼那根系在少年腰間的繩子：“任何事都可以，明白嗎？”
“別擔心了，老孔。”清定笑盈盈地說，語氣平靜，“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來給我們看看你的成果吧。”
孔時雨挑了挑眉，直起身整理了下西裝上並不存在的褶皺，沖著自己曾經的暗殺目標笑得格外親切友好：“跟我來，五條先生，夏油先生。”
“歡迎來到亡命徒的世界。”
＊
黑-市只是一個統稱。它並沒有一個實際存在的具體位置，信息交換都在暗-網上進行，線下的操作則交給無數中介人負責。這裏自由，混亂，毫無人性，充斥著硝煙與慘叫，還有金錢的美妙氣息。
“清定曾是我們最強的技術人員，暗-網的事讓他負責就行，這家夥曾經配合伏黑端掉了一整條金-角的產業鏈，他的真實身份在黑-市上的價格甚至可以買下一個小型國家。”
幹凈整潔的會議室內，衣著得體的文員小-姐為眾人送上了茶水，她踩著高跟鞋，看上去弱不禁風，但夏油傑卻看到了她虎口和指尖厚厚的繭，還有那種周身隱晦而冰冷的血腥氣。
她似乎和清定關系不錯，夏油傑註意到她給清定送上了一杯熱可可，還有一小碟棉花糖，臨走時，那位小-姐忽然擡頭看了他一眼。
被發現了。
那種冷銳如刀鋒的威脅感轉瞬即逝，夏油傑哂然一笑，大大方方地沖著這位顯然很有故事的女士舉起茶杯示意，語氣溫和，“茶不錯，辛苦了。”
會議室的門關閉，孔時雨再次親切熱情地介紹道：“哦，那是lucy，她給清定做過偽裝方面的技巧訓練。退休後就來我這裏當文員。”
“那她實力肯定不錯。”五條悟湊到清定身邊，叉起一個棉花糖放進嘴裏。他的手臂搭在清定的座椅靠背上，一雙大長腿隨意交疊，懶洋洋地耷拉著眼皮，緩慢而淡定地打了個哈欠。
“畢竟實力差的都活不到退休不是嗎？”他唇角微勾，那標志性的戲謔而輕慢的笑容使得他更像個游戲人間的大少爺，而不是手下人命無數的“最強”咒術師。
但孔時雨半點不敢掉以輕心，他經手的關於這位“六眼”的刺殺沒有五十也有一百，但沒有一個人活著回來，他們就像消失在了這個世界上一樣，半分痕跡都沒留下。
所以他無視了對方挑釁一般地攬住了自己曾經戰友的遺孀的肩膀。
逝者已矣，活著的人總要想辦法在這個殘酷的世道繼續活下去。
五條悟笑吟吟地捏了捏清定的側臉，這比棉花糖更好的手感讓他的心情好了點。他湊到少年耳邊，親親密密笑道，“哇，清定，這工作連社保都沒有誒，噠咩噠咩，還是哥哥對你比較好，對不對，至少能讓你輕輕松松地活到退休——”
“悟。”夏油傑暗含威脅的聲音輕輕響起。
五條悟翻了個白眼，老老實實地坐回原位，拉長調子道：“相關資料已經發你了哦，清定說這種事你做起來比我們更合適，價格隨意，你什麽時候開工？”
他歪著頭看向笑容依舊，始終沒有太大表情變化的孔時雨，那雙藍色的眼睛冰冷而雪亮，如同極地冰海上永不融化的浮冰。
孔時雨好脾氣地笑了笑，拿起遙控器打開了電視，和和氣氣道：“任務已經完成，五條先生。就像我之前和您說過的那樣，您的身份就是您最好的武器，我們需要一個與咒術界若即若離的位置來維持著短暫的平衡，以暗中發展。”
他頓了頓，循循善誘道：“這不是一場戰鬥，而是戰爭，我們的敵人幾乎包含了這個國家的所有統治階-級，更別提還有咒靈的騷擾。所以我們一定要有自己的陣營才行，但戰爭不意味著完全對立，有時候無聲無息的滲透才更有力。”
孔時雨看向清定，嘴角牽起一絲諱莫如深的弧度，“至於價格，我說過，清定是我們最好的技術人員。與他的合作，就是最好的報酬。”
“只要你完成目標。”少年雙手托腮眨巴著眼睛，笑容天真而甜蜜，仿佛一個不谙世事的小少爺，“禦家這個名字不好聽，我想改改它。”
“有‘五條’就夠了，不是嗎？”
電視上，五條長老那嚴肅而矜持的身影出現在了石田集團的樓下，他身邊跟著的，赫然就是換了一身正裝的阿吉和那位眾人眼熟的魚叉老伯。
各路媒體舉著長槍短炮圍攏在他們身邊，閃光燈劈裏啪啦響個不停。
“……關於這次違規拆遷造成的災難，作為投資者，我們深表歉意，雖然我們也是被蒙蔽的一員，並且同樣經受了重大損失，但我們仍舊為自己的失察感到慚愧。”老者的態度誠懇異常，且他疲憊而滄桑的外表給自己賺了不少同情分。
眾人皆知，五條家這次的確只是負責外圍的綠化建設，還是直接和政-府簽的協議，石田老頭百般拉攏也沒讓他們松口，所以這次他們是以絕對的受害者形象出現在公眾面前的。
畢竟五條家向來低調，沒人知道這個老派財閥的家底到底有多少，那麽多錢打了水漂後他們還願意站出來承擔這些本不屬於他們的責任，這讓各界人士心生敬意。
“五條家新成立的‘希普雷薩’集團已經全權接受石田集團留下的債務和股份。原城改項目將由我們接手，盡一切努力盡快完成社區重建，實現居民們重返家園的願望。另外，我們將成立‘千鯉’慈善基金會，相關賠償和補貼我們會在有關部門的監管下盡快發放……”
屏幕內，五條長老義正辭嚴且感人肺腑的發言還在繼續，而屏幕外，一直安靜而低調的清定卻突然詫異地瞪大了眼睛。
“喜歡這個禮物嗎？”夏油傑笑容溫煦，搭起手-指放在桌上，狹長的鳳眸中湧動著覆雜難明的深沈情愫。他的聲音低沈而柔和，溫柔得像是廟宇中檀香渺渺的禪音。他笑瞇瞇地看向清定，輕聲喚出那個塵封已久的名字，“‘希普雷薩’”
“我們的——‘希望’”
清定怔楞地看著電視裏那個用英語書寫出的故鄉文字，搭在膝蓋上的手指驟然收緊，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那些破碎的，痛苦而血腥的記憶片段再次湧上心頭，但這次帶來的卻不是覆仇的火焰與難以宣洩的憤怒，而是某種無法割舍的心酸。
其實他不喜歡這個名字，因為他從未給人帶來過什麽希望，反而卻將所有人拖向了最絕望的深淵。
但他無法忘記那對兄妹給還是一段數據的他起名字時的眼神。
在那個破舊昏暗的舊車間裏，滿地的纜線和工具亂成一團，唯有幾臺組裝的怪模怪樣的機械光屏散發出冰冷的藍色光芒。
“哥，就叫他‘希普雷薩’怎麽樣？”坐在輪椅上的小姑娘生著一雙純金色的大眼睛，她瘦弱而幹癟，防護面罩的皮膚上生著燙傷般的醜陋紋路，那是汙染造成的遺傳性基因病的顯現。她像只瘦小的黑老鼠般不起眼，唯有這一雙眼睛，像是燃燒的恒星一般，散發著刺破黑暗的灼灼光輝。
“他是我們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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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種好萊塢電影湧入腦海，他忍不住發散思維，再次確認道：“真的在這兒？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建在地下？還是有暗門什麽的？或許是酒吧交易？”
“沒那麽覆雜，夏油前輩。”清定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沖他眨了眨眼睛，眸光瀲灩間滿是狡黠，像一只皮毛美艷的小狐貍。
“我們做的是正經生意，當然要八方迎客了。”他輕笑一聲，帶著五條悟和夏油傑走上電梯。
這座高達四十七層的建築是環形結構，七樓以上都是辦公區，因為樓下有地鐵，租金也合理的緣故，很多新型企業紛紛在此設立分部，而一家小小的網絡貿易公司混入其中則絲毫不顯突兀。
五條長老的到訪不只是為了確認清定的忠誠度，他還帶來了一份來自高層的招安通知，對方誠意十足，甚至默許了他對清定的包庇，唯一的要求，他必須親自擊斃夏油傑，並將屍體帶回。
不為別的，就為了那虛無縹緲的面子。
“人從出生起就被分成了六九等。家主大人，你是貴族，是上等人；而夏油先生，是平民，是牛馬，必要的時候也可以充當替罪羊；至於清定，他是奴隸，是寵物，是供你取樂的工具。如果你能管好你的寵物，權衡利弊之下，他們當然可以讓步。”
面對暴怒的五條悟，那位老者仍舊冷靜自持，連聲音都沒有絲毫起伏。
“人世如此，家主大人。我用了五十年，從奴隸變成了牛馬，但我老了，再也沒力氣向上爬了。”他看著自己親手養大的孩子，蒼老疲憊的臉上忽而綻出一抹灑脫而無畏的笑。
“做你想做的事吧，少爺。我做不到的事，你們也許做得到。到那時，別忘了告訴我啊。”
五條長老走後，他們看著那卷輕飄飄的卷軸陷入沈默，那種舉世皆敵的無力感再次將這兩個熱血未涼的年輕人包裹。
但清定卻非常淡定，他淡定地接受了自己被定義為“奴隸”的身份，淡定地撿起那份卷軸逐字逐句仔細閱讀，淡定地詢問著他的兩位指令者。
“人世如此……所以，有興趣一起改造世界嗎？”少年輕輕重覆了一遍五條長老的話，那雙金眸在陽光下絢爛奪目，像是兩輪小太陽，他擡起頭，笑瞇瞇道，“這項工作，我有一定的經驗哦。”
雖然最後失敗得很徹底。
於是他們在清定的建議下，聯系上了同樣的“法外狂徒”孔時雨，並成功用鈔能力將這位“身經百戰”的中介人拉入了夥。
站在寫字樓的走廊裏，五條悟好奇地左顧右盼，他的生活大部分時間都與普通人割裂，這種在工作時間感受打工人們的乏味勞動的經歷他還是第一次體驗。
一根熒光綠的兒童防走丟繩鏈接著五條悟的手腕和清定的腰身，走廊中路過的人們都忍不住看一眼，再看一眼。
但被定義為“怪人”的白毛二人組毫不臉紅，他們一個生來我行我素，從不尷尬，一個習慣了前者的各種騷操作，已經心如止水，從善如流。夏油傑嘴角一抽，不動聲色地拉開了與五條悟的距離，避免被歸類為同樣的變-態。
“到了。”
【八田貿易株式會社】
五條悟眉頭輕挑，似笑非笑地看向清定：“連名字都這麽乏味，簡直毫無特色啊……”
“那是因為泯然眾人是保護自己的最好方式，五條先生。”溫和友善的聲音響起，一個面容平庸，個子中等，乏善可陳到混入人群就立刻找不見的中年男人笑容滿面地出現在門口，親切地招呼道，“歡迎，歡迎各位的到訪。我是這兒的負責人，孔時雨”
說著，他臉上的笑意加深，好像沒看見那根存在感極強的熒光綠彈力繩一般，對著清定擺了擺手，“好久不見，清定。”
“禪院的事我很抱歉，他留了些東西在我這裏，按規矩，它們都屬於你了。”
清定看了看五條悟，得到了對方不置可否的點頭後接過了孔時雨遞來的鑰匙，緊握在掌心。
“叫他伏黑。”他低著頭，讓旁人看不清他的神色，輕聲道，“他不喜歡那個姓氏。”
孔時雨啞然，他那副常年掛在臉上的商業化熱情笑容忽然變得淺淡了些，但卻更真實。這位經歷過太多悲歡離合的韓裔中介人嘆了口氣，對著夏油傑和五條悟友善地笑了笑，微微俯身拍了拍清定的肩膀，沈聲道：“……小惠和津美紀就拜托你照顧了，有什麽我能幫的盡管開口。”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看了眼那根系在少年腰間的繩子：“任何事都可以，明白嗎？”
“別擔心了，老孔。”清定笑盈盈地說，語氣平靜，“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來給我們看看你的成果吧。”
孔時雨挑了挑眉，直起身整理了下西裝上並不存在的褶皺，沖著自己曾經的暗殺目標笑得格外親切友好：“跟我來，五條先生，夏油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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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市只是一個統稱。它並沒有一個實際存在的具體位置，信息交換都在暗-網上進行，線下的操作則交給無數中介人負責。這裏自由，混亂，毫無人性，充斥著硝煙與慘叫，還有金錢的美妙氣息。
“清定曾是我們最強的技術人員，暗-網的事讓他負責就行，這家夥曾經配合伏黑端掉了一整條金-角的產業鏈，他的真實身份在黑-市上的價格甚至可以買下一個小型國家。”
幹凈整潔的會議室內，衣著得體的文員小-姐為眾人送上了茶水，她踩著高跟鞋，看上去弱不禁風，但夏油傑卻看到了她虎口和指尖厚厚的繭，還有那種周身隱晦而冰冷的血腥氣。
她似乎和清定關系不錯，夏油傑註意到她給清定送上了一杯熱可可，還有一小碟棉花糖，臨走時，那位小-姐忽然擡頭看了他一眼。
被發現了。
那種冷銳如刀鋒的威脅感轉瞬即逝，夏油傑哂然一笑，大大方方地沖著這位顯然很有故事的女士舉起茶杯示意，語氣溫和，“茶不錯，辛苦了。”
會議室的門關閉，孔時雨再次親切熱情地介紹道：“哦，那是lucy，她給清定做過偽裝方面的技巧訓練。退休後就來我這裏當文員。”
“那她實力肯定不錯。”五條悟湊到清定身邊，叉起一個棉花糖放進嘴裏。他的手臂搭在清定的座椅靠背上，一雙大長腿隨意交疊，懶洋洋地耷拉著眼皮，緩慢而淡定地打了個哈欠。
“畢竟實力差的都活不到退休不是嗎？”他唇角微勾，那標志性的戲謔而輕慢的笑容使得他更像個游戲人間的大少爺，而不是手下人命無數的“最強”咒術師。
但孔時雨半點不敢掉以輕心，他經手的關於這位“六眼”的刺殺沒有五十也有一百，但沒有一個人活著回來，他們就像消失在了這個世界上一樣，半分痕跡都沒留下。
所以他無視了對方挑釁一般地攬住了自己曾經戰友的遺孀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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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條悟笑吟吟地捏了捏清定的側臉，這比棉花糖更好的手感讓他的心情好了點。他湊到少年耳邊，親親密密笑道，“哇，清定，這工作連社保都沒有誒，噠咩噠咩，還是哥哥對你比較好，對不對，至少能讓你輕輕松松地活到退休——”
“悟。”夏油傑暗含威脅的聲音輕輕響起。
五條悟翻了個白眼，老老實實地坐回原位，拉長調子道：“相關資料已經發你了哦，清定說這種事你做起來比我們更合適，價格隨意，你什麽時候開工？”
他歪著頭看向笑容依舊，始終沒有太大表情變化的孔時雨，那雙藍色的眼睛冰冷而雪亮，如同極地冰海上永不融化的浮冰。
孔時雨好脾氣地笑了笑，拿起遙控器打開了電視，和和氣氣道：“任務已經完成，五條先生。就像我之前和您說過的那樣，您的身份就是您最好的武器，我們需要一個與咒術界若即若離的位置來維持著短暫的平衡，以暗中發展。”
他頓了頓，循循善誘道：“這不是一場戰鬥，而是戰爭，我們的敵人幾乎包含了這個國家的所有統治階-級，更別提還有咒靈的騷擾。所以我們一定要有自己的陣營才行，但戰爭不意味著完全對立，有時候無聲無息的滲透才更有力。”
孔時雨看向清定，嘴角牽起一絲諱莫如深的弧度，“至於價格，我說過，清定是我們最好的技術人員。與他的合作，就是最好的報酬。”
“只要你完成目標。”少年雙手托腮眨巴著眼睛，笑容天真而甜蜜，仿佛一個不谙世事的小少爺，“禦家這個名字不好聽，我想改改它。”
“有‘五條’就夠了，不是嗎？”
電視上，五條長老那嚴肅而矜持的身影出現在了石田集團的樓下，他身邊跟著的，赫然就是換了一身正裝的阿吉和那位眾人眼熟的魚叉老伯。
各路媒體舉著長槍短炮圍攏在他們身邊，閃光燈劈裏啪啦響個不停。
“……關於這次違規拆遷造成的災難，作為投資者，我們深表歉意，雖然我們也是被蒙蔽的一員，並且同樣經受了重大損失，但我們仍舊為自己的失察感到慚愧。”老者的態度誠懇異常，且他疲憊而滄桑的外表給自己賺了不少同情分。
眾人皆知，五條家這次的確只是負責外圍的綠化建設，還是直接和政-府簽的協議，石田老頭百般拉攏也沒讓他們松口，所以這次他們是以絕對的受害者形象出現在公眾面前的。
畢竟五條家向來低調，沒人知道這個老派財閥的家底到底有多少，那麽多錢打了水漂後他們還願意站出來承擔這些本不屬於他們的責任，這讓各界人士心生敬意。
“五條家新成立的‘希普雷薩’集團已經全權接受石田集團留下的債務和股份。原城改項目將由我們接手，盡一切努力盡快完成社區重建，實現居民們重返家園的願望。另外，我們將成立‘千鯉’慈善基金會，相關賠償和補貼我們會在有關部門的監管下盡快發放……”
屏幕內，五條長老義正辭嚴且感人肺腑的發言還在繼續，而屏幕外，一直安靜而低調的清定卻突然詫異地瞪大了眼睛。
“喜歡這個禮物嗎？”夏油傑笑容溫煦，搭起手-指放在桌上，狹長的鳳眸中湧動著覆雜難明的深沈情愫。他的聲音低沈而柔和，溫柔得像是廟宇中檀香渺渺的禪音。他笑瞇瞇地看向清定，輕聲喚出那個塵封已久的名字，“‘希普雷薩’”
“我們的——‘希望’”
清定怔楞地看著電視裏那個用英語書寫出的故鄉文字，搭在膝蓋上的手指驟然收緊，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那些破碎的，痛苦而血腥的記憶片段再次湧上心頭，但這次帶來的卻不是覆仇的火焰與難以宣洩的憤怒，而是某種無法割舍的心酸。
其實他不喜歡這個名字，因為他從未給人帶來過什麽希望，反而卻將所有人拖向了最絕望的深淵。
但他無法忘記那對兄妹給還是一段數據的他起名字時的眼神。
在那個破舊昏暗的舊車間裏，滿地的纜線和工具亂成一團，唯有幾臺組裝的怪模怪樣的機械光屏散發出冰冷的藍色光芒。
“哥，就叫他‘希普雷薩’怎麽樣？”坐在輪椅上的小姑娘生著一雙純金色的大眼睛，她瘦弱而幹癟，防護面罩的皮膚上生著燙傷般的醜陋紋路，那是汙染造成的遺傳性基因病的顯現。她像只瘦小的黑老鼠般不起眼，唯有這一雙眼睛，像是燃燒的恒星一般，散發著刺破黑暗的灼灼光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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