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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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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27%

“名字,代表一個人存在的意義。”

坐落在和歌山腳下的五條家祖宅擁有千年歷史,曲曲折折的水上回廊和無數獨立的精致院落構成了這座古樸雍容的華麗建築,它們見證了這個家族的興衰跌宕,每一株松柏,每一扇門扉,都埋藏著自己的秘密過往。

在中庭花園地下的密室內,一位老者與一個男孩正靜坐對弈,空蕩的房間中點燃著數千只紅蠟,燭火搖曳,亮如白晝。一張古樸的棋盤立於房間正中,老者面容冷肅,氣質衿貴,手執黑子輕敲棋盤,不緊不慢地與他的對手閑談。

“既然家主已經賜予你‘五條’的姓氏,那我希望你能夠明白,不管你之前是什麽,從今天開始,你就是五條家的一員。”

老者的聲音沈靜溫和,但一字一句擲地有聲,“而五條家,不留廢物。”

面前的棋盤上,黑白兩條大龍激烈廝殺,黑子深思熟慮,步步為營,而白子落子速度極快,每一手都精妙而狠辣,帶著難以掩飾的攻擊性。

“你要做家主大人手中最快的刀,最忠誠的獵犬。他想要‘臣服’,你就要低下自己的頭顱,他想要‘愛’,你就把自己的心剜出來獻給他。”

老者低笑一聲,語氣又輕又柔:“你是我見過最適合做‘工具’的孩子,不論創造你的人是誰,他都是一個冷血瘋子。可惜家主大人現在不需要工具,他需要一個‘玩伴’。我知道你很聽話,但清定,只是聽話是不夠的。”

“適當程度的反抗會讓他得到更多的樂趣。”

對面的男孩有一雙冷血動物般冰冷森寒的金瞳,被盯住的人會有一種被毒蛇所註視的毛骨悚然感。他擡起頭面無表情地看向老者,隨著白子落下的清脆聲響起,黑龍的整盤大局急轉直下,瞬間瀕臨死境。

但輸了棋的老者卻並不生氣,反而如同耐心的師長般諄諄教誨,他微笑著,看向男孩的目光奇異,像是在欣賞一件瑩潤剔透,卻猶待雕琢的美玉。

“你很聰明,清定,非常聰明,但你還不夠了解人性。殺人的刀再快,也沒有操控人心來得徹底。”

“希望下次見面的時候你的表情能再生動點,孩子。家主大人會喜歡你的笑容的。”

老者走後,一面巨大的鏡子被沈默的仆從搬進密室。年幼的清定站起身,站在鏡子前凝視著自己的身影,嘴角慢慢上揚,忽而綻放出一抹天真純澈的笑容。

“……傻透了。”

沈默良久後,一個冷冷淡淡的機械式童聲突然響起。

呵,庸俗的人類。



時隔多年,一老一少再次相對而坐,只是老者的須發皆白,更顯蒼老,而當年受制於人的孩子卻依舊容貌昳麗,靈動鮮活如同枝頭頂著晨露即將綻放的花蕾。

“好久不見,清定少爺。”

五條長老放下手中的茶杯,笑容彬彬有禮,嘴角揚起的弧度克制而內斂,周身散發出名為“分寸”的疏離氣息。

聽到這久違的尊稱,清定眉眼彎彎,雙手托腮,露出一個甜蜜蜜的笑容,柔聲道:“好久不見啊——”

“蒼介老師。”

想要湊熱鬧的伏黑惠和津美紀被夏油傑趕去寫作業,五條悟瞪著眼睛,氣鼓鼓地坐在清定旁邊,如臨大敵地看著某個咒力平平,似乎毫無威脅的老人。假設說這個世界上還有誰能讓無法無天,高高在上的“神子”有所顧慮,那這位年邁的老人一定名列前茅。

他見證了五條悟的誕生,親手將他撫養長大,又將他扶上了家主之位,他是五條悟生命中,相當於“父親”的存在。

而縮在一旁不安地左顧右盼的阿吉只感覺自己變成了暴風眼中搖搖欲折的小樹苗,隨時可能被這肆虐橫行的狂風連根拔起。

他努力往沙發角落縮了縮,以減少自己的存在感,試圖脫離這劍拔弩張的可怕氣氛,而那個號稱是他的“半身”,會為他承擔一切痛苦的所謂“特級咒靈”,還蹲在墻角發黴,黑乎乎的一團像是某種菌類,絲毫沒有救他脫離苦海的意思。

他看了看笑容越發險惡的清定,又看了看八方不動,穩如泰山的老者,咬了咬牙,鼓起勇氣想要打破這令人窒息的沈默。

“我……”

“我很抱歉,家主大人,之前擅自切斷您花銷的族人已經被處決,族裏的叛徒也都已經清洗幹凈。”五條長老恭敬低頭,語氣謙卑而真誠,從懷裏掏出一份卷軸雙手呈上,“這是名單,請您過目。”

但五條悟只是抽了抽嘴角,抓過那個卷軸直接扔給了清定,煩躁地揉了揉頭發,向後一倒,無語道:“……電子郵件,line,sns,哪個都行,你可以直接發給我啊,一定要搞得像拍古裝劇?”

五條長老不著痕跡地看了眼清定,溫和微笑道:“我老了,少爺,半截身子都要入土了。比起這些電子產品,我還是更相信我自己。”

“阿吉,去幫夏油前輩整理下小惠的畫室好嗎?那孩子喜歡把油彩亂放。”清定把玩著手裏的卷軸,目不轉睛地盯著面前的五條長老,忽而開口道。

“啊?哦,好好好——”恨不得縮到沙發縫裏徹底消失的阿吉立刻跳了起來,如釋重負地松了一口氣,拽著墻角那只沒用的咒靈迅速消失在樓梯拐角。

這群“五條”真的好可怕啊,嗚嗚嗚。

等到這個客廳裏終於只剩下五條家“自己人”,五條長老臉上的和藹笑容瞬間消失,他皺著眉看向清定,不讚同道:“伏黑惠的天賦很好,禪院家的人已經幾次暗示我把他還回去,你們為什麽還不改姓?只有他徹底屬於五條家,我們才能真正——”

“滋啦——”

電流短路聲驟然響起,整個別墅的電器都發出了一陣令人牙酸的刺耳嗡鳴。像只無害鳥兒般依偎在五條悟身邊的少年緩緩擡頭,燦金色的瞳孔死死盯著五條長老,嘴角的弧度殘酷而血腥。

“您老了,老師。可我正年輕,而且會永遠年輕下去。”他的聲音輕柔,像是蠱惑人心的清泠弦音,卻給人以無盡的壓迫感,“適當的休息對您的身體有好處,多給年輕人一點發揮的空間怎麽樣?”

閃耀著霓虹光暈的水銀荊棘沿著地面生長蔓延,將整個房間變成了一座殺機四伏的致命牢籠,而那些閃著冰冷寒光的尖刺,正將正襟危坐的老者團團包圍,只要他輕微一動,致命的金屬流體就將刺入他的皮膚,將他化為一灘血水。

即便面對如此威脅,這位服務了五條家三代家主的老人仍舊面色不變。他看向對面笑容甜蜜的少年,他最出色的學生,忽然意識到對方早已不再是當初那個跟在少爺身後默默無聞的影子,而是一個真正意義的“人”,一株從陰謀和鮮血中生長出的惡之花。

靜默良久後,五條長老悠悠嘆了口氣,“這是家主大人的私事,我自然無權過問。但我需要提醒你,別忘了當初的誓言,別忘了誰才是你存在的意義。”

劇毒荊棘冰雪般融化消失,而五條悟反而像是被刺到一般跳了起來,一把將清定拉倒自己背後,對著五條長老壓低聲音,咬牙切齒地威脅道:“不用你提醒他!你沒有命令他的權利!”

“當然,家主大人,您才是他‘唯一’的主-人。我只是想提醒他這一點。”

但五條悟看上去卻更加生氣了,他的眼睛藍得發亮,眼底像是有火焰在燃燒,整個人就像一只被入侵了領地,暴怒的雄獅般煩躁不安。他聲調冷凝,加重語氣道:“我說的就是這個。”

“他不需要什麽‘主-人’!”

“沒關系,哥哥。”清定拉住五條悟的手,安撫般與他十指緊扣,“他說得沒錯,你當然是我最重要的人。”

“說正事吧,石田已經死了。他背後的勢力過不了多久就會被連根拔起,但我們不能將整塊蛋糕獨占,現在咒術界與世俗界的關系越發緊繃,我們必須選擇合適的盟友。”清定隨手點了點桌面,一幅巨大的半透明光屏便在三人面前張開,“大選在即,這是我們最好的機會。”

淺藍色的光屏上,數位議員的照片赫然在目,每一位都是最近非常熱門的候選人,而其中一個引起了五條悟的註意。

“我好像見過這家夥。”他點了點在一眾男性中顯得異常突兀的中年女子,摸著下巴饒有興致道,“她是不是來高專找過夜蛾啊,傑?”

“那是咱們的師母,悟。前師母,她上次來是給夜蛾老師送離婚通知書,還給了他一巴掌。”

夏油傑從樓梯上走下來,對著五條長老點頭示意,似笑非笑地看向坐姿端端正正,對他笑得乖巧的清定,慢條斯理道,“你剛剛是不是對客人做了什麽不禮貌的事?”

少年無辜地眨了眨眼睛,仿佛剛才的電器暴動都是一場幻覺。

夏油傑揉了揉他的頭發,對著五條長老笑瞇瞇地道歉,“抱歉,這孩子有些調皮,但他絕對沒有惡意。”

他背後,狀似溫順可愛的清定突然對著五條長老咧出了一個絕對不懷好意的笑容,雪白的牙齒寒氣森森。

五條長老:……

“東大畢業,曾任高級檢察官……我們師母好厲害誒,她看上夜蛾老師什麽了呀!”五條悟興致勃勃地看著名為【松田真緒】的女議員,忍不住感慨道,“怪不得夜蛾老師會被甩,他天天拉著一張苦瓜臉和這位笑容爽朗的大姐姐絲毫不搭啊!”

夏油傑臉上的笑容停滯了一瞬,隨手拿起一個大福堵住了五條悟叭叭個不停的嘴,義正詞嚴地為自己的師長辯解道:“禮貌點,悟。夜蛾老師被甩是因為他連續半年不回家,師母不接受這種喪偶式婚姻啦,和他的長相沒有關系哦。”

忽然吃了一肚子瓜的五條長老端起茶杯忍不住在心裏腹誹道:謝謝,這種說法也並沒有禮貌到哪裏去。

正說著,夏油傑的電話突然響起。

“傑,悟不接電話,我只能找你了。”他們剛剛討論的對象,夜蛾正道難掩疲憊的聲音從聽筒中傳來。

“這個是我的秘密手機,以後用這個聯系。你們在高專的東西都被人帶走檢查了,最近先別回來,如果可以的話盡量低調點。就算世俗界的通緝令撤下了,但你們的懸賞還在黑-市榜首。”

“九十九由基已經被召回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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