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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跟鞋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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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跟鞋的聲音

趁舅媽和陳曦寒還沒來,路行雲幫她們約好了與醫院和學校的洽談時間。考慮到祖孫二人的年紀,她做了兩張通俗易懂的預約表格。屆時,祖孫二人只要按照表格上的時間去正確的地點找相應的人即可。

路行雲在忙工作和家裏事的時候,鐘淺晴也沒有閑著。她幫不上預約的忙,便一心一意地照顧路行雲的起居。至少在她到的這幾天裏,她沒讓對方吃過一頓烤箱食品。

“同事都說我腫了。”

“少廢話,之前生病瘦得不像樣,抱我兩下都晃晃悠悠的,多吃。”

這樣的對話每天都在發生。短短幾日,路行雲就胖了兩三斤。

四月初,舅媽和陳曦寒如期抵達倫敦,鐘淺晴和路行雲去機場接的二人。舅媽在來之前已經做好規劃,若倫敦的醫院和私立小學符合祖孫三代的需求,她便會在七八月份的時候攜全家移民。那時,陳曦寒剛好也完成了學前教育。

“姑姑,路姑姑!”接機口,陳曦寒背著小書包,張著雙手朝二人跑來。她出生在A國,深受A國文化的影響,不僅活潑開朗,一言一行也透著一股子自由和奔放。

鐘淺晴接過陳曦寒的雙手,一把給她抱了起來。“寒寒,姑姑好想你。”

“Mua!”陳曦寒旁若無人地親了她一口。“我也想你!”

“誒呀,多大了還讓姑姑抱,快下來。”舅媽推著行李車走在後面。路行雲見狀迎上前,接過對方手中的推車。守在一旁的保鏢想幫忙,她揮手拒絕,並道了一聲“謝謝”。

“舅媽好。”她笑著問候對方。

“小淺叫我舅媽,你也叫我舅媽。怎麽?進鐘家門兒了?”

“嗯?”路行雲的臉瞬間就紅了。鐘淺晴也楞住了,只有陳曦寒在捂著嘴偷笑。

“哈哈,行了,別和我裝了,寒寒爺爺和我說過你們的事。放心吧,我是不會告訴老家兒的。”

“謝謝舅媽。”她們不約而同地說道。

路行雲為祖孫二人安排了一輛七座商務。保鏢坐前排,鐘淺晴和路行雲坐中間,舅媽和陳曦寒坐後排。滿滿當當的一車人回到了路行雲的常住酒店。為了方便照顧,這對祖孫入住的房間就在她和鐘淺晴的旁邊,房型也一樣。

中午,路行雲請客,四人在酒店的英式餐廳吃了一頓土豆盛宴。此時正值覆活節假期,是旅游旺季,餐廳幾乎坐滿了人。不過這家餐廳的餐桌距離比較遠,客人聊天的聲音也不大,各桌客人不會打擾到彼此。

“Chips不是薯片麽?那種脆脆的……”陳曦寒望著面前的炸魚薯條發呆,“怎麽是薯條(fries)?”她喜歡吃薯片,可奶奶怕她零食吃多了不好好吃飯,所以總不讓她吃。今天好不容易點了心心念的薯片,結果上來的是薯條。她不理解。

“咯咯咯”,鐘淺晴和路行雲相視而笑。“在B國,chips是薯條的意思,薯片是crisps。但是呢,細長的薯條也可以叫fries.”路行雲一邊解釋,一邊用手比劃薯條的形狀。

寒寒聳著眉毛。“好覆雜呀。”她遺憾地叉起一根厚切薯條,嘗了一口。嗯,味道還是可以的,要是能加芝士就更好了。

“你表哥也會聳八字眉啊?”路行雲見那對祖孫吃上了,在鐘淺晴耳邊悄聲問道,“我才發現寒寒聳眉毛的樣子和你一模一樣,哎呦——”她被對方踩了一腳。“像你還不好,哎呦——”

“怎麽了路姑姑?”寒寒的眉毛又聳成了八字。

“沒事兒沒事兒。”她強忍笑意看向一旁。

介於陳曦寒可能會在七月參加私校的面試,三個大人全程和她說英語,尤其是路行雲和鐘淺晴。她們被委以重任,以幫助陳曦寒盡快適應B國的口音和用詞上的差異。

“寒寒,沒關系,咱們不用刻意去改變說法,能聽懂就行。同樣的,校長也能聽懂你的英語,以後說著說著就習慣了。”鐘淺晴耐心地教導侄女,“是吧?小行。”

“……”

“小行?”

“啊?”路行雲回過神,表情有點恍惚。

“怎麽了你?”

“好像看見熟人了。”她皺著眉,收回視線並看向面前的金屬餐盤,裏面的夾克土豆只剩皮了,上面的芝士也基本都挖給了寒寒。

就在剛剛,她感覺有道窺視的目光在不遠處閃爍。就在她擡頭的瞬間,有個影子從餐廳門口一晃而過。那影子讓她感受到了一絲涼意,若不是家人在場,她可能就要追出去了。

“沒事,可能是看錯了。”路行雲朝鐘淺晴笑了笑,示意對方接著吃飯。然後,她看向隔壁桌,兩位保鏢面前的餐盤幾乎空了。她給男保鏢發了條消息,對方朝她點點頭,起身走了出去。

午飯過後,祖孫二人因時差的關系回去休息了,鐘路二人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小潘和小禾姐什麽時候過來?”路行雲雙手抱胸倚著墻角,假裝不經意地問鐘淺晴。對方正在換衣服,看樣子今天是不打算出門了。

四月的倫敦微涼,鐘淺晴換上一套長袖絲質睡衣。“後天,大後天不是要路演了嘛。有事嗎?讓他帶東西?”

“沒有,就是確認一下。咱們要負責舅媽和寒寒的安全,我擔心人手不夠。小潘他們到了就好了,他倆跟著你我放心,我的保鏢就可以陪舅媽和寒寒去考察醫院和學校了。”

“那你呢?”

“我在倫敦到處是朋友,不需要保鏢。”

鐘淺晴沈默了,似乎是在思考。“要是琪琪在就好了,還能和她借倆。”她小聲嘟囔了一句。“這家夥在非洲潛水呢。”

“哈哈,不用。若是需要額外的保鏢,我可以找Spencer爵士借或者從安保公司雇。我主要是想讓熟人跟著你們仨,這樣比較保險。沒別的事我這兩天會在酒店辦公,盡量不出門。就算晚上有商務應酬,那會兒舅媽和寒寒也該回來了。”

聽路行雲這麽說,鐘淺晴踏實了。她相信她,對方的安排一定是最好的。

晚點的時候,路行雲去行政酒廊辦公,鐘淺晴拿著一兜子資料去隔壁房間找舅媽和陳曦寒。她將路行雲做的預約表格給了舅媽,並比照手機地圖幫對方規劃路線。這時她才發現,路行雲在表格上標註了洽談地點附近的旅游景點,可謂是十分貼心了。

“舅媽和我誇你半天,說你比舅舅強多了。”睡前,鐘淺晴將腦袋枕在路行雲的肚子上,“她說舅舅最近又因非法經營被警方叫走了。”陳然一向不守規矩,鐘淺晴或多或少知道點對方的黑歷史,所以對此並不感到意外。“舅媽挺可憐的,怎麽就看上舅舅了。”

“舅舅是個厲害的人。”路行雲伸出一根手指,準備和鐘淺晴玩無聊的睡前游戲。“輕點兒咬昂。”她哆哆嗦嗦地點了一下對方的鼻尖,對方張嘴了。下一秒,“啊——疼——你的下頜關節是裝紅外線了嘛?”

“哈哈哈,算是演員的天賦吧。”

“有道理哦。”

“小行,你為什麽覺得舅舅厲害?”

“總是因為各種經營問題進局子,卻又總能全身而退,這不是厲害是什麽?”

“嗯?怎麽聽著不像好話呢?”

“哈哈哈,你自己悟吧。你是他的外甥女,我可不敢瞎說話。”

鐘淺晴嘴唇上翹,露出一副不明所以的表情,心裏卻如明鏡一般。她了解陳然的品性,路行雲肯定知道陳然背後的事,既然對方不想說,那就不問了。大家都是親人,想必身為警察的路行雲也很為難吧。

“啊——”她又張開了嘴。

“還玩啊?”

“啊——”

“哈哈哈”,路行雲就像逗小朋友似的將手指又伸了過去。只是,這次她沒能再抽出來。

這樣的游戲總是容易玩過火,毫無疑問,今晚也不例外。

……

在接下來的幾天,鐘淺晴開始忙於劇組路演。她想通過路演接觸當地的業內人士和媒體,為她在海外發展謀求更多的機會。所以即使合同不要求她參與全部路演,她依然積極地跟了全程。

另一邊,舅媽和陳曦寒的倫敦行也很順利。有科研型醫院表示願意接收鐘淺晴的植物人表哥。對於醫院而言,疑難雜癥是挑戰也是機會。救死扶傷是一方面,他們也希望將“不可能”、“渺茫”這樣的字眼變為“可能”,從而取得成果性的醫療突破。

同一時間,祖孫二人參觀過的幾家私立小學表示願意給陳曦寒面試的機會,不過要等對方完成在A國的學前教育才可以。這和鐘淺晴舅媽的預期是一致的。A國和B國的教育體系有差異,陳曦寒能否通過入學測試要看她自己的表現。

【小行小淺,今天這所女子學校的硬件設施特別好,寒寒很喜歡。校長也很喜歡寒寒,說她是個聰明的小姑娘,讓我們盡快註冊,好安排面試。幾張校園環境的照片.jpg】

很順利嘛。路行雲坐在行政酒廊的角落,最近幾天她一直在這裏辦公。這片區域是酒廊的會客區和辦公區,也可以用餐,但只提供三明治和沙拉這樣的簡餐。坐在這裏的人通常不是游客,而是精裝打扮的商務人士,其中酒店的高級會員比較多。路行雲總能在這裏看見熟人,大家都有各自偏好的位置,默契的就像商量過似的,誰也不會占用別人的老位置。

她在三人群裏回覆了祝賀的話和一個“撒花”的表情,轉而看向面前的電腦。集團母公司的股東大會召開在即,她要審閱即將提交給股東大會的年度財務報告。

盈利能力進入穩定期了呢。她擡手喝了一口咖啡,查看近三年的比較報表。

這時,高跟鞋踩踏大理石地板的聲音出現在她的耳邊,清脆且不慌不忙。她沒有在意,直到這聲音由遠至近,停在她的身邊。

她擡起頭,不經意地倒吸一口涼氣。

“路總,別來無恙啊。”這是讓她熟悉又厭惡的聲音。

路行雲直勾勾地盯著對方,皺著眉,看上去是在想對方的名字。“Oleander.”

“嘖,竟然知道我的名字。看來去年咱們沒白相處,令您印象深刻了呢。”女人不打招呼的在對面的沙發上落座。“站過來,手機放到桌面上。”

“你以為你是誰?”路行雲差點笑出聲,“你現在是一點不客氣啊,幾年前還知道打電話約見面,今天卻不請自來了。你是不是認為我被你綁架過就應該怕你。”

“是啊,你剛才見到我的表情就是啊。”

路行雲擡著眼皮看對方,隨即抿著嘴垂下視線。她合上電腦,起身打算離開。

“女明星最近很火呀,微博上都是關於她參加海外電影路演的熱搜。”

她站住腳,低頭看向說話的人。

“今天她在劍橋吧,我的朋友在現場呢。他很喜歡她,狂熱的就像個私生飯。搞不好他會開車尾隨她呢,只是他的車技不怎麽樣,容易出事故。”

她心裏一沈。

“據我所知,女明星的舅媽和侄女好像也在倫敦。你的保鏢很盡職,我是一點辦法沒有。但是……”Oleander停頓了一秒,笑道,“你們好無情啊,竟然留表哥一人在北美的醫院裏。我有他的照片,你要看看嗎?哦對了,我還知道小姑娘的媽媽住在哪。小姑娘聰明伶俐,惹人疼愛,我可不想她成為孤兒。”

“你想做什麽?”

Oleander讓路行雲靠近,動作熟練地檢查她攜帶的隨身物品。“坐回到你的位置,把手機和電腦給我。”

路行雲站在原地想了一會兒,決定按對方的意思做事。她交出自己的手機和電腦。能看出來,對方只是怕她錄音。

“好了,現在可以告訴我你想做什麽了嗎?”她沒有任何語氣地問。

“嗯,我們來聊聊陳總的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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