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株待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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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株待兔
“陳總？陳然？”路行雲心中了然，招手示意服務生給她的咖啡續杯，“你喝什麽？”
“拿鐵。”
她朝服務生輕輕點了下頭，對方會意離開了。“陳然讓你來的？”
“陳總好歹是女明星的舅舅，你怎麽能直呼大名呢？”
“喲，你和我講禮貌？”她雙手抱胸，向後一靠，“不請自來的人。”
這話讓對面的女人感到不悅，路行雲在對方臉上看到了一晃而過的怒氣。
“我不明白啊。”路行雲垂下視線，“若是陳然讓你來的，你怎麽好拿他的家人來威脅我。你就不怕他出來以後找你算賬嗎？”
服務生端著兩杯拿鐵來了，Oleander往咖啡杯裏加了一勺白糖，拌了拌。“路總，從始至終，我都沒說過是陳總讓我來找你的。”
“那是誰？”
“這你不用管，就當是我的老板吧。我來的目的很簡單，老板和陳總是合作關系，有些事需要陳總出面解決。所以，你只要答應為陳總做擔保，我就不會對他的家人下手。”
原來是這樣。路行雲將信將疑，沈默地喝了一口咖啡。
“你也可以無視我的威脅，找你的警察朋友幫忙，但我保證你防得了一時，防不了一世。”
她又喝了一口咖啡，緩緩開口：“聽著，現在是你有求於我。我是防不了一世，但只要我不去做這個擔保，陳然就出不來，你們的事就解決不了。換句話說，現下吃虧的是你們。”
“你就不怕我立刻動手嗎？”
“你試試。”路行雲說這話時，心怦怦地跳。但她相信自己的判斷，所以沒有做出任何讓步，這份自信反應在了眼神上。
“我就說不能和你好好談吧，老板還不信。”Oleander在這場對峙中敗下陣來，“就該再綁你一次。”她比了一個國人常用的手勢“八”，然後將手放進隨身的包裏。
她不會瘋到在這裏開槍吧……路行雲看向不遠處的沙發組，都有人呢。
“你想多了，不是槍。”對方從包裏拿出一支錄音筆，並遞給路行雲一只耳機。“為了能有一個讓我們雙方都滿意的結果，我來向你表示我的誠意。這可是我千辛萬苦找來的呢。”
路行雲二話不說接過耳機，點了播放鍵。就是那麽一瞬間，耳機中的聲音擊中了她敏感的神經。她的身體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後背也感受到陣陣寒意。
“鐘工，我最後再叫你一次鐘工。如果你不願意與我們合作，那我們就沒必要留著你了，省的妨礙我們做事。這是我給你的最後一次機會。你若執迷不悟，就留點遺言給家人吧，我會替你轉達的。”
“……”
“真是夠倔的，再見了。”
錄音做過變聲處理，但路行雲還是識別出了沈悶的鈍器打擊聲、拖拽聲和腳步聲。鐘強在昏迷前一言不發，連痛苦的聲音都沒有留下。路行雲明白，鐘強是不想給對方用錄音傷害家人的機會。
她摘下耳機，眼底濕潤。“錄音裏傷害鐘強的人是誰？”
“可以告訴你，但前提是你為陳總做擔保。”
“我若說不呢？”
“那這段錄音將永遠消失，你永遠不會知道是誰殺害了鐘強。”
“……”
“怎麽樣？你和你的那些警察朋友一直在尋找的證據就在眼前，要不要就看你的選擇了。”
“我好像也沒得選啊。”路行雲嘆了口氣，看上去很沮喪。“不就是個擔保人麽，我做。”
見她同意了，Oleander的臉上閃過一絲愉悅的表情。“有了路氏集團大股東的擔保，陳總估計很快就能出來了。”
“我能再問你個問題嗎？與這件事無關。”
“你說。”
“陳然和我說，他讓你綁架我是為了保護我，因為有人要殺我。我相信他說的話，但我也有個疑問，他讓你傷害我了嗎？”路行雲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我差點失去一只耳朵。這不是他授意的吧？你是在報覆我。”
“為什麽這麽說？”
“因為你那脆弱又敏感的自尊心。”她敲了敲糖罐，然後將手放到桌下，弓身向前幾乎要趴在桌子上了。她離對方的臉很近，一字一句地說：“自尊心太強是容易壞事的。”
“太自信也容易會壞事。”對方毫不示弱，直視她的眼睛，“你猜對了，不過看來我給你的教訓還不夠。”
“你不會再有機會了。”路行雲起身，從對方面前拿走自己的手機和電腦。“去交差吧，和你所謂的老板說一聲，陳然很快就能出來。另外，最近不要再讓我看見你了，影響心情會耽誤我做事的。拜拜了。”
說完，她頭也不回的離開了行政酒廊。
“路姑姑！”
路行雲回到房間所在樓層時，陳曦寒和舅媽正要刷卡進門，祖孫二人也是剛剛回來。
“寒寒、舅媽。”
“臉怎麽這麽紅？發燒了？身體不舒服？”舅媽露出一副關切的表情。正如對方所說，路行雲的臉看著很熱。
她確實很熱，但肯定不是發燒了。她也不知道怎麽解釋。“沒有，可能是走的太急了。”
“奶奶，我能去路姑姑的房間玩會兒嗎？”
寒寒話音剛落，路行雲意外地“啊”了一聲。
“怎麽了？”寒寒聳著眉毛，“路姑姑有事啊？”
媽呀，聳眉毛的陳曦寒就是海外版本的鐘淺晴，路行雲心都快化了。“沒有，我是感到驚喜。沒想到你姑姑不在，你也願意找我玩兒。”
“當然啦，我喜歡你嘛。”
“那行，舅媽，讓寒寒先回我房間吧。您好好休息，咱們晚上一起吃飯。”
“好。”見她們相處愉快，舅媽的眼睛笑成了一條縫，“寒寒要聽話哦。”她叮囑道。
路行雲帶陳曦寒回了房間。很快，她就知道小機靈鬼纏著她的原因了。沒辦法，對方不哭不鬧，而是用渴望的眼神看著她。她受不了六歲女孩可憐巴巴的樣子，只好讓保鏢去超市買各種口味的小包裝薯片，以及一些糖果。
陳曦寒為了感謝路行雲，給她講了一個自己喜歡的童話故事。她說以前媽媽每天晚上都會給她講故事，自從媽媽搬到鄰國後，她就再也沒聽過媽媽講的故事了。奶奶也會講故事，但奶奶太忙了，要照顧爸爸，她不想奶奶累著就不讓對方講了。來倫敦之前，她的媽媽看過她一次，帶她去了主題樂園，那天她很開心。
路行雲聽到這裏，連忙給保鏢發了條消息，她有禮物要送給寒寒。“寒寒，那你現在想聽故事嗎？”她問。
“想呀！路姑姑也會講故事嗎？”
“會呀。我跟你說哦，西方國家……嗯……就比如你出生的國家流行童話故事，而我們東方則流行寓言故事。”
“那是什麽？”
“就是一種很短的比喻性的故事，來暗示一些道理。”路行雲見陳曦寒不是很明白，笑著給她講了一個。“我現在給你講的故事叫守株待兔……從前有個種地的農民……有只小兔子撞到了樹樁上……他很高興，覺得撿兔子比種地輕松多了……他扔掉了鋤頭，天天坐在樹樁前……”
陳曦寒坐在路行雲的對面，睜著大眼睛聽得很認真。
“從那以後，他再也沒抓到過兔子，田地也荒廢了。這個故事告訴我們，不要把偶然當常態，勞動才有所得。”
“啊——農民伯伯好可憐呀。”寒寒聳著眉毛，“他為什麽不能從田裏揪一根菜葉子放樹樁上，然後坐在旁邊等呢？”
“誒？”
“幼兒園老師說過，兔兔喜歡吃菜葉子，就像我喜歡吃薯片。那個地方有兔兔去過，就說明周圍生活著兔兔。兔兔出門是去找食物的，自然會被菜葉子吸引過去啦。不過，被抓的兔兔也很可憐，農民伯伯還是回去種地吧。”
呃……路行雲一時語塞，朝對方流露出一個讚賞的眼神。這時門鈴響了，陳曦寒激動地跑去開門，是她的薯片和糖果到了。
“Candy.”
“Sweets.”
“你說什麽就是什麽吧。”陳曦寒不想在用詞上與路行雲計較，而是忙著拆薯片，面前的薯片山有很多她沒吃過的味道。
“少吃點，別一會兒吃不下晚飯了。”
寒寒一邊點頭一邊往嘴裏塞薯片。路行雲笑著搖了搖頭，走到一邊打開電腦。“你慢慢吃哦，一會兒告訴我哪個口味的好吃。”暫時不用看孩子了，她終於有時間做自己的事。
她忙了一會兒，最後給馮羽發了一封郵件，郵件上的文字內容簡單明了——“和陳然說，我願意做他的擔保人。”
“路姑姑，我還是喜歡吃芝士味的薯片。”合上電腦時，寒寒恰到好處的發表了薯片品鑒意見，說話的同時還不忘舔舔嘴唇周圍的薯片渣。
“哎嘛，我的祖宗。”薯片山不見了，桌上只剩下一堆空著的包裝袋。“怎麽全吃了。”她抽了張紙巾，給寒寒擦了擦嘴。
“一袋也沒幾片。”
“還吃得下晚飯嘛？”
“吃不下了。”小姑娘很誠實。
路行雲無奈地笑了笑。“一會兒多少吃點，不然你親姑該生我氣了。”
“你是不是很怕姑姑呀？”寒寒眨眨眼，湊近路行雲，“就像爺爺怕奶奶。”
“爺爺怕奶奶？”
“嗯，奶奶對爺爺可兇了，尤其是爺爺提到叔叔的時候，奶奶不想讓爺爺給叔叔花錢。”
“叔叔？”路行雲張著嘴，陳曦寒竟然知道陳珂的事。“陳、陳珂？”
“壞了，我不該說的。”陳曦寒捂住嘴，無助地看向路行雲，“你別告訴別人好嗎？爺爺奶奶不讓我說的。”
這薯片沒白餵啊，路行雲誇張地點了點頭。“寒寒放心，我不會說的，千萬別讓你姑姑知道這事。”
“嗯嗯。”
陳曦寒才六歲，懂事沒多久，能知道陳珂也就是這兩年的事。更何況，陳珂去年底剛剛出獄。看來利益讓這對恩斷義絕的父子再度走到了一起，陳珂出獄後能以投資人的身份出現在S市也就有了合理的解釋。想想也是，失去趙一百和信譽的陳珂一無所有，他只能依靠陳然。
這不就是呂布麽，路行雲不禁想，自古人心就難測啊。
稍後，路行雲給陳曦寒買薯片的事還是被鐘淺晴發現了。垃圾桶裏都是空的包裝袋不說，地上桌子上也全是薯片渣。
鐘淺晴繃著臉問寒寒吃了多少，給寒寒嚇得夠嗆，紅著眼睛一五一十的全部交待了。幸運的是，她沒有挨罵，挨罵的是路行雲。她聳著眉毛窩在鐘淺晴的懷裏，看路行雲被罰清理地上的薯片渣。
“我都快三十了，給我留點面子。”
“別說話了。”
“得令。”
小孩不懂事，大人也不懂事麽？竟然吃那麽多薯片。鐘淺晴把怨氣寫在了臉上，鐵青著臉一聲不吭。寒寒最終抵不住內心的愧疚，主動請纓與路行雲一起清理薯片渣。十幾分鐘後，桌面和地面幹凈了，鐘淺晴的臉色才緩和了許多。
晚上，三人和舅媽一起吃了頓飯，明天祖孫二人就要離開倫敦，回到更遙遠的西方。
離別前的夜晚，寒寒賴在鐘路二人的房間不肯走，非要睡在兩人的中間。她說和兩位姑姑相處時的感覺就像和媽媽在一起，她舍不得她們。她的這番話讓鐘淺晴舅媽當場做出了移民的決心。
翌日清晨，路行雲送給陳曦寒一個新版的語音機器人，不僅可以講故事，還可以陪她聊天。路行雲已經為她設置好了，並下載了很多的故事。她答應寒寒，等寒寒再來B國的時候，她還會給她講故事。
“姑姑、路姑姑再見。”機場出發大廳，陳曦寒朝二人揮手告別。
“小行。”鐘淺晴望向二人背影消失的方向，“我很喜歡寒寒。”
“我也是。”
“寒寒若是搬到這邊，見媽媽的機會就更少了。這真的是正確的選擇嗎？”
“已經決定的事就不要再質疑了。媽媽將孩子留給爸爸，就說明她做出了選擇，寒寒未成年只能被動的接受這個選擇。她現在小，適應能力比較強。以後咱們可以帶寒寒去見媽媽，也可以在平時給予她媽媽般的關愛。”
“哦？”鐘淺晴露出一個詫異的表情。
“怎麽了？她不是孤兒不能領養，但我想，咱們可以成為她實際意義上的媽媽吧。”
“是。”她挽住路行雲的胳膊，倚住對方，“我也是這麽想的。”
“放手啦。”
“幹嘛？”
“要被拍啦。”
“拍唄，就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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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總？陳然？”路行雲心中了然，招手示意服務生給她的咖啡續杯，“你喝什麽？”
“拿鐵。”
她朝服務生輕輕點了下頭，對方會意離開了。“陳然讓你來的？”
“陳總好歹是女明星的舅舅，你怎麽能直呼大名呢？”
“喲，你和我講禮貌？”她雙手抱胸，向後一靠，“不請自來的人。”
這話讓對面的女人感到不悅，路行雲在對方臉上看到了一晃而過的怒氣。
“我不明白啊。”路行雲垂下視線，“若是陳然讓你來的，你怎麽好拿他的家人來威脅我。你就不怕他出來以後找你算賬嗎？”
服務生端著兩杯拿鐵來了，Oleander往咖啡杯裏加了一勺白糖，拌了拌。“路總，從始至終，我都沒說過是陳總讓我來找你的。”
“那是誰？”
“這你不用管，就當是我的老板吧。我來的目的很簡單，老板和陳總是合作關系，有些事需要陳總出面解決。所以，你只要答應為陳總做擔保，我就不會對他的家人下手。”
原來是這樣。路行雲將信將疑，沈默地喝了一口咖啡。
“你也可以無視我的威脅，找你的警察朋友幫忙，但我保證你防得了一時，防不了一世。”
她又喝了一口咖啡，緩緩開口：“聽著，現在是你有求於我。我是防不了一世，但只要我不去做這個擔保，陳然就出不來，你們的事就解決不了。換句話說，現下吃虧的是你們。”
“你就不怕我立刻動手嗎？”
“你試試。”路行雲說這話時，心怦怦地跳。但她相信自己的判斷，所以沒有做出任何讓步，這份自信反應在了眼神上。
“我就說不能和你好好談吧，老板還不信。”Oleander在這場對峙中敗下陣來，“就該再綁你一次。”她比了一個國人常用的手勢“八”，然後將手放進隨身的包裏。
她不會瘋到在這裏開槍吧……路行雲看向不遠處的沙發組，都有人呢。
“你想多了，不是槍。”對方從包裏拿出一支錄音筆，並遞給路行雲一只耳機。“為了能有一個讓我們雙方都滿意的結果，我來向你表示我的誠意。這可是我千辛萬苦找來的呢。”
路行雲二話不說接過耳機，點了播放鍵。就是那麽一瞬間，耳機中的聲音擊中了她敏感的神經。她的身體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後背也感受到陣陣寒意。
“鐘工，我最後再叫你一次鐘工。如果你不願意與我們合作，那我們就沒必要留著你了，省的妨礙我們做事。這是我給你的最後一次機會。你若執迷不悟，就留點遺言給家人吧，我會替你轉達的。”
“……”
“真是夠倔的，再見了。”
錄音做過變聲處理，但路行雲還是識別出了沈悶的鈍器打擊聲、拖拽聲和腳步聲。鐘強在昏迷前一言不發，連痛苦的聲音都沒有留下。路行雲明白，鐘強是不想給對方用錄音傷害家人的機會。
她摘下耳機，眼底濕潤。“錄音裏傷害鐘強的人是誰？”
“可以告訴你，但前提是你為陳總做擔保。”
“我若說不呢？”
“那這段錄音將永遠消失，你永遠不會知道是誰殺害了鐘強。”
“……”
“怎麽樣？你和你的那些警察朋友一直在尋找的證據就在眼前，要不要就看你的選擇了。”
“我好像也沒得選啊。”路行雲嘆了口氣，看上去很沮喪。“不就是個擔保人麽，我做。”
見她同意了，Oleander的臉上閃過一絲愉悅的表情。“有了路氏集團大股東的擔保，陳總估計很快就能出來了。”
“我能再問你個問題嗎？與這件事無關。”
“你說。”
“陳然和我說，他讓你綁架我是為了保護我，因為有人要殺我。我相信他說的話，但我也有個疑問，他讓你傷害我了嗎？”路行雲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我差點失去一只耳朵。這不是他授意的吧？你是在報覆我。”
“為什麽這麽說？”
“因為你那脆弱又敏感的自尊心。”她敲了敲糖罐，然後將手放到桌下，弓身向前幾乎要趴在桌子上了。她離對方的臉很近，一字一句地說：“自尊心太強是容易壞事的。”
“太自信也容易會壞事。”對方毫不示弱，直視她的眼睛，“你猜對了，不過看來我給你的教訓還不夠。”
“你不會再有機會了。”路行雲起身，從對方面前拿走自己的手機和電腦。“去交差吧，和你所謂的老板說一聲，陳然很快就能出來。另外，最近不要再讓我看見你了，影響心情會耽誤我做事的。拜拜了。”
說完，她頭也不回的離開了行政酒廊。
“路姑姑！”
路行雲回到房間所在樓層時，陳曦寒和舅媽正要刷卡進門，祖孫二人也是剛剛回來。
“寒寒、舅媽。”
“臉怎麽這麽紅？發燒了？身體不舒服？”舅媽露出一副關切的表情。正如對方所說，路行雲的臉看著很熱。
她確實很熱，但肯定不是發燒了。她也不知道怎麽解釋。“沒有，可能是走的太急了。”
“奶奶，我能去路姑姑的房間玩會兒嗎？”
寒寒話音剛落，路行雲意外地“啊”了一聲。
“怎麽了？”寒寒聳著眉毛，“路姑姑有事啊？”
媽呀，聳眉毛的陳曦寒就是海外版本的鐘淺晴，路行雲心都快化了。“沒有，我是感到驚喜。沒想到你姑姑不在，你也願意找我玩兒。”
“當然啦，我喜歡你嘛。”
“那行，舅媽，讓寒寒先回我房間吧。您好好休息，咱們晚上一起吃飯。”
“好。”見她們相處愉快，舅媽的眼睛笑成了一條縫，“寒寒要聽話哦。”她叮囑道。
路行雲帶陳曦寒回了房間。很快，她就知道小機靈鬼纏著她的原因了。沒辦法，對方不哭不鬧，而是用渴望的眼神看著她。她受不了六歲女孩可憐巴巴的樣子，只好讓保鏢去超市買各種口味的小包裝薯片，以及一些糖果。
陳曦寒為了感謝路行雲，給她講了一個自己喜歡的童話故事。她說以前媽媽每天晚上都會給她講故事，自從媽媽搬到鄰國後，她就再也沒聽過媽媽講的故事了。奶奶也會講故事，但奶奶太忙了，要照顧爸爸，她不想奶奶累著就不讓對方講了。來倫敦之前，她的媽媽看過她一次，帶她去了主題樂園，那天她很開心。
路行雲聽到這裏，連忙給保鏢發了條消息，她有禮物要送給寒寒。“寒寒，那你現在想聽故事嗎？”她問。
“想呀！路姑姑也會講故事嗎？”
“會呀。我跟你說哦，西方國家……嗯……就比如你出生的國家流行童話故事，而我們東方則流行寓言故事。”
“那是什麽？”
“就是一種很短的比喻性的故事，來暗示一些道理。”路行雲見陳曦寒不是很明白，笑著給她講了一個。“我現在給你講的故事叫守株待兔……從前有個種地的農民……有只小兔子撞到了樹樁上……他很高興，覺得撿兔子比種地輕松多了……他扔掉了鋤頭，天天坐在樹樁前……”
陳曦寒坐在路行雲的對面，睜著大眼睛聽得很認真。
“從那以後，他再也沒抓到過兔子，田地也荒廢了。這個故事告訴我們，不要把偶然當常態，勞動才有所得。”
“啊——農民伯伯好可憐呀。”寒寒聳著眉毛，“他為什麽不能從田裏揪一根菜葉子放樹樁上，然後坐在旁邊等呢？”
“誒？”
“幼兒園老師說過，兔兔喜歡吃菜葉子，就像我喜歡吃薯片。那個地方有兔兔去過，就說明周圍生活著兔兔。兔兔出門是去找食物的，自然會被菜葉子吸引過去啦。不過，被抓的兔兔也很可憐，農民伯伯還是回去種地吧。”
呃……路行雲一時語塞，朝對方流露出一個讚賞的眼神。這時門鈴響了，陳曦寒激動地跑去開門，是她的薯片和糖果到了。
“Candy.”
“Sweets.”
“你說什麽就是什麽吧。”陳曦寒不想在用詞上與路行雲計較，而是忙著拆薯片，面前的薯片山有很多她沒吃過的味道。
“少吃點，別一會兒吃不下晚飯了。”
寒寒一邊點頭一邊往嘴裏塞薯片。路行雲笑著搖了搖頭，走到一邊打開電腦。“你慢慢吃哦，一會兒告訴我哪個口味的好吃。”暫時不用看孩子了，她終於有時間做自己的事。
她忙了一會兒，最後給馮羽發了一封郵件，郵件上的文字內容簡單明了——“和陳然說，我願意做他的擔保人。”
“路姑姑，我還是喜歡吃芝士味的薯片。”合上電腦時，寒寒恰到好處的發表了薯片品鑒意見，說話的同時還不忘舔舔嘴唇周圍的薯片渣。
“哎嘛，我的祖宗。”薯片山不見了，桌上只剩下一堆空著的包裝袋。“怎麽全吃了。”她抽了張紙巾，給寒寒擦了擦嘴。
“一袋也沒幾片。”
“還吃得下晚飯嘛？”
“吃不下了。”小姑娘很誠實。
路行雲無奈地笑了笑。“一會兒多少吃點，不然你親姑該生我氣了。”
“你是不是很怕姑姑呀？”寒寒眨眨眼，湊近路行雲，“就像爺爺怕奶奶。”
“爺爺怕奶奶？”
“嗯，奶奶對爺爺可兇了，尤其是爺爺提到叔叔的時候，奶奶不想讓爺爺給叔叔花錢。”
“叔叔？”路行雲張著嘴，陳曦寒竟然知道陳珂的事。“陳、陳珂？”
“壞了，我不該說的。”陳曦寒捂住嘴，無助地看向路行雲，“你別告訴別人好嗎？爺爺奶奶不讓我說的。”
這薯片沒白餵啊，路行雲誇張地點了點頭。“寒寒放心，我不會說的，千萬別讓你姑姑知道這事。”
“嗯嗯。”
陳曦寒才六歲，懂事沒多久，能知道陳珂也就是這兩年的事。更何況，陳珂去年底剛剛出獄。看來利益讓這對恩斷義絕的父子再度走到了一起，陳珂出獄後能以投資人的身份出現在S市也就有了合理的解釋。想想也是，失去趙一百和信譽的陳珂一無所有，他只能依靠陳然。
這不就是呂布麽，路行雲不禁想，自古人心就難測啊。
稍後，路行雲給陳曦寒買薯片的事還是被鐘淺晴發現了。垃圾桶裏都是空的包裝袋不說，地上桌子上也全是薯片渣。
鐘淺晴繃著臉問寒寒吃了多少，給寒寒嚇得夠嗆，紅著眼睛一五一十的全部交待了。幸運的是，她沒有挨罵，挨罵的是路行雲。她聳著眉毛窩在鐘淺晴的懷裏，看路行雲被罰清理地上的薯片渣。
“我都快三十了，給我留點面子。”
“別說話了。”
“得令。”
小孩不懂事，大人也不懂事麽？竟然吃那麽多薯片。鐘淺晴把怨氣寫在了臉上，鐵青著臉一聲不吭。寒寒最終抵不住內心的愧疚，主動請纓與路行雲一起清理薯片渣。十幾分鐘後，桌面和地面幹凈了，鐘淺晴的臉色才緩和了許多。
晚上，三人和舅媽一起吃了頓飯，明天祖孫二人就要離開倫敦，回到更遙遠的西方。
離別前的夜晚，寒寒賴在鐘路二人的房間不肯走，非要睡在兩人的中間。她說和兩位姑姑相處時的感覺就像和媽媽在一起，她舍不得她們。她的這番話讓鐘淺晴舅媽當場做出了移民的決心。
翌日清晨，路行雲送給陳曦寒一個新版的語音機器人，不僅可以講故事，還可以陪她聊天。路行雲已經為她設置好了，並下載了很多的故事。她答應寒寒，等寒寒再來B國的時候，她還會給她講故事。
“姑姑、路姑姑再見。”機場出發大廳，陳曦寒朝二人揮手告別。
“小行。”鐘淺晴望向二人背影消失的方向，“我很喜歡寒寒。”
“我也是。”
“寒寒若是搬到這邊，見媽媽的機會就更少了。這真的是正確的選擇嗎？”
“已經決定的事就不要再質疑了。媽媽將孩子留給爸爸，就說明她做出了選擇，寒寒未成年只能被動的接受這個選擇。她現在小，適應能力比較強。以後咱們可以帶寒寒去見媽媽，也可以在平時給予她媽媽般的關愛。”
“哦？”鐘淺晴露出一個詫異的表情。
“怎麽了？她不是孤兒不能領養，但我想，咱們可以成為她實際意義上的媽媽吧。”
“是。”她挽住路行雲的胳膊，倚住對方，“我也是這麽想的。”
“放手啦。”
“幹嘛？”
“要被拍啦。”
“拍唄，就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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