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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留宿文疏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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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留宿文疏廟

隨著一腳剎車,穆宣葉將車穩穩停住,“到了。”

文疏廟在虞城最西邊,坐北朝南,依山而建,隨著山勢逐層升高,前後有五層殿宇。

楚靖宇打量著高聳的階梯,說道:“你知道虞城每年都會失蹤一批孩子嗎,我懷疑文疏廟就是那些人販子的下家。”

穆宣葉皺著眉,“小孩失蹤很常見。以前有人就威脅過我們,要把我們賣到寺廟去。”

楚靖宇心底咯噔一下,穆宣葉所說的就是他夢裏的老婦人吧。

他裝作不經意的問道:“當時你怕不怕她?”

“呵。”穆宣葉冷哼一聲,“你的小葉子才怕,我不怕。”

車子停靠在路邊,兩人步行上去,第一層是山門佛殿,來往幾個香客擦身而過。

往裏走有一尊大方鼎,裏面的香火繁旺。

一位小沙彌拿著幾柱香迎來,自顧自說:“施主可要燒香禮佛,三炷香為自己祈福,六炷香為爹娘子女祈福,九炷香可為祖輩三代人祈福。”

“麻煩小師傅給我六炷。”楚靖宇往小沙彌懷裏的功德袋投了五塊錢。

沒想到小沙彌一動不動,攥住香直勾勾看著楚靖宇。

楚靖宇只好再投進去五塊錢,小沙彌這才數了六根香遞給他。

十塊錢夠在租界大吃一頓了,楚靖宇有事在身只能認栽,要不然非得把袋子裏的錢搶回來不可。

他把香分給穆宣葉三根,“走吧,進去拜拜。”

進入佛堂,迎面是座四五米高的佛像,寶相莊嚴,佛祖悲憫的眼睛低垂,註視著來往的香客。

楚靖宇也嚴肅起來,他左手拿香,右手拿燭,無比專註的將香火點燃。

“宇哥小心。”穆宣葉用手擡高楚靖宇的額頭,剛才火光差點燒到楚靖宇的頭發。

“小葉子。”楚靖宇甚是驚喜,和沙彌扯皮的功夫可愛的小葉子就變回來了。

他小聲的說:“燒香嘛,要越旺越好。”

穆宣葉接過紅燭,也學著楚靖宇的樣子將香火點燃。

不同於車上的冷漠乖張,他現在滿眼都是溫柔,“命由己造,福由己求,我不信神佛。”

“噓。”楚靖宇捂住穆宣葉的嘴,“在這裏不要亂說。”

楚靖宇把香插在香灰裏,雙膝跪在蒲團上,雙手相對掌心合實。

他的左臂還未完全恢覆,有些吃力的將雙手舉過頭頂。

向下叩拜時嘴裏小聲說道:“他是無心之言,佛祖莫要怪罪,您老人家大人有大量。”

楚靖宇叩拜的姿勢極為標準,像一個虔誠的信徒,俯仰之間都是敬畏。

其實他也不信這個,他哥是做生意的,每年上山拜佛都會把他帶上,所以他對這一套流程輕車熟路。

穆宣葉將燃香插上之後,跪在蒲團上學楚靖宇的樣子跪拜,雙唇無聲的動了動。

兩人一起叩首下拜的時候,楚靖宇側著頭用誇張的口型問他。

“你在求什麽?”

穆宣葉也側著頭,嘴角漏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回應道,“不告訴你。”

楚靖宇二人拜完佛燒完香,在寺院周圍轉了一圈。

眺望後山的大片田地,只有零星兩個僧人在田間勞作。

可惜後面的路他們這種香客是不能隨意通行的。

楚靖宇把穆宣葉帶到一個偏僻的角落,小聲的說,“這裏景色不錯,要不咱們在這住一晚?”

穆宣葉楞一下神,點點頭。

“哦對,你還不知道。”

楚靖宇把為什麽來文疏廟又解釋了一遍,以及遇到老黃頭的經過。

他本身時間也充裕,職業的責任感讓他不能對此置之不理。

穆宣葉聽完沒有任何猶豫就決定和他一起調查。

“真沒看錯你!”楚靖宇開心的摟著穆宣葉的肩膀,“走吧小葉子,等會看我的。”

二人在小沙彌的指引下來到客堂,裏面有位穿著素凈僧袍的和尚。

“師父,兩位施主要留宿。”小沙彌說了句阿彌陀佛就轉身出門。

楚靖宇打量著眼前的僧人,他不似傳統苦行僧一樣消瘦,反而有些膀大腰圓。

“方丈好,舍弟打小身體不佳,今日我們前來是想借寶地居住幾日,為他誦經祈福。”

穆宣葉還配合的咳嗽兩聲,差點把楚靖宇逗樂,小葉子怎麽這麽可愛。

僧人行了個佛禮,“施主稱呼貧僧為田師父便可,貧僧僅是文疏廟的知客,並非方丈。”

楚靖宇以前和他哥住過寺廟,寺廟一般不會拒絕修持佛法的教徒短住。

只要捐一筆香火錢,就可以隨僧人一起禪坐修行,知客僧就是招待往來教眾的管事。

這位田姓僧人鼻頭圓厚,面相端正,聲音與身材差異巨大。

他講話親切溫軟,讓楚靖宇對他的印象好了不少。

楚靖宇主動捐了一筆錢,田師父帶領二人來到叫清水寮的二層小院。

“田師父,我看咱們後山有大片田地,我這個弟弟從來沒有吃過苦,明日可否與僧人們一起勞作,也好知道糧食的來之不易。”

由於楚靖宇出手大方,田師父態度更加和善。

“阿彌陀佛,施主甚有佛緣,田中勞作,以農悟道,乃大境界者。若是二位有意,明日早課結束隨著居客們一同前去便是。”

田師父又交代了一些事項,就讓一小僧領著楚靖宇二人入住清水寮。

他們交的錢多住的是最好的房間,在一樓靠裏的位置。

除了他們,清水寮還住了十二位禪修的居客,那些人正在禪室聽經,明早就要同他們一同吃飯修行。

待領完洗漱用具,楚靖宇二人回到住處,房間僅有兩張床鋪。

楚靖宇把洗漱用的臉盆放在地上,癱倒在床鋪上,“他們居然連牙膏都有,牙膏可是個時髦貨。”

穆宣葉也坐在床鋪邊上,“大殿修葺的嶄新,殿中的每一座佛像都貼了金身。”

兩人默契對視,什麽樣的財力才能支持偌大的寺廟修建的如此堂皇,還在這動蕩不安的亂世。

因為明早四點多就要早起誦經,楚靖宇吃罷齋飯就打算早早休息。

陣陣鐘聲傳來,這是鐘樓的師父提醒寺院內的僧人居客洗漱養息。

此時大家都要洗漱,水井旁邊已經圍了六七個提著木桶等待接水的人,楚靖宇還看到兩個女人。

大家態度謙和友好,不過還是排了好一會隊,兩人才打到水。

洗漱完畢,楚靖宇睡在靠窗戶的床鋪,聽著耳畔的蟲鳴。

他望著窗外繁星,不禁感嘆:“確實是個修身養性的好地方。”

“嗯。”穆宣葉看向窗外,這個角度他正好能看到楚靖宇蒙上月光的側臉。

“不過不能長住,最起碼的洗澡就不方便,還是自來水用的舒服,如果有熱水器就更好了。”

“熱水器是什麽?”

楚靖宇來了精神,“熱水器啊,就是有一套加熱裝置,水龍頭裏面可以直接出熱水,再來一個按摩浴...”

穆宣葉就這樣靜靜聽著身邊人新奇的主意,偶爾附和兩句,逐漸閉上眼睛。

等身後沒有響聲,楚靖宇才後知後覺小葉子睡著了。

楚靖宇打量著穆宣葉的睡顏。

卷翹的睫毛合在一起,五官精致又幹凈,微微側著頭,連呼吸的聲音都微弱到聽不見。

穆宣葉昨晚照顧他一夜,現在肯定是累極了。

不知道什麽時候楚靖宇也睡了過去,等他被一陣爭執聲吵醒,看手表才是夜裏一點多。

他們的房間靠近文疏廟的圍墻,想來是墻外有人在走動。

不過那麽晚了也不知道是什麽人。

“走去看看。”

楚靖宇穿上鞋子,示意穆宣葉從窗戶翻出去。

“等等,外面涼。”穆宣葉一把拉住要往外翻的楚靖宇,把大衣披在他身上。

楚靖宇穿好衣服,雖然左手使不上勁,用右手一撐窗沿,動作利落的跳出窗戶。

窗後是一片荒地,另一側就是院墻。

院墻有兩米多高,要是放在以前楚靖宇一個助跑就能翻過去。

旁邊沒有可以踩的石頭,穆宣葉主動抱起楚靖宇,把他嚇的一激靈。

好在楚靖宇的個子高,很快扶著墻邊穩住身形。

同時他也看到了墻外的光景。

幾個人打著燈,旁邊還有七八輛駕車,車上裝著鼓鼓囊囊的麻袋。

還沒等他搞清楚外面到底是什麽情況,就老熟人大眼瞪小眼對上了。

林大海嚇得往後退了幾步,一把年紀險些要驚叫出聲。

這下子著實把林大海嚇壞了,他半夜無意往墻上一瞄,墻上就竄出一個腦袋,擱誰受得了。

待他看清墻上是個活人,活人又是楚靖宇後,一拍大腿,說道:“大侄子你怎麽掛那上面去了,快下來!”

楚靖宇以為他撞到了什麽毀屍滅跡的現場,沒想到林大海如此光明磊落讓他過去。

他一個發力,翻到了墻上,雙腳懸空坐在墻邊,“林堂主大晚上的好雅興啊。”

“沒長眼的,快去搭把手扶楚爺下來。”林大海對旁邊的隨從說道。

楚靖宇縱身一躍,跳到了離墻最近的那輛駕車上,不著痕跡的摸了摸麻袋,裏面裝的是小顆粒狀的東西。

他跳下駕車,緊跟著穆宣葉也翻了過來。

林大海的視線不斷打量著二人,用一副八卦至極的表情說道,“我大侄子才是好雅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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