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回到避難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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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回到避難城
糯哥兒緊抿著唇，退一步道：“糯哥兒給你把脈，把錯了你可不許兇糯哥兒。”
他還有些不高興，“你要是兇糯哥兒，糯、糯哥兒就跟你吵架！”
他哼了一聲，“糯哥兒現在可以會吵架了，你被招惹我哦。”
“嗯。”方鈺勳把手腕湊到糯哥兒面前，強忍心中的急切，“你把把我的脈。”
糯哥兒試著把手放到方鈺勳的手腕上，皺著眉道：“夫君，你好像有點上火。”
方鈺勳將手收回，“你摸摸你自己的脈。”
糯哥兒雖然疑惑，但還是把手搭在自己的脈上。
他眼睛一睜，“夫君，我的脈和你的脈不一樣，糯哥兒跳的比你快。”
他歪了歪頭，“難道是男子與哥兒的脈象不同嗎？我爺爺好像沒有教過我這個。”
方鈺勳的呼吸一滯，他放低聲音，似是怕驚擾到什麽，“糯哥兒，你知道懷孕之人的脈象是如何的嗎？”
“滑脈嗎？”糯哥兒邊給自己把脈邊道：“我爺爺說滑脈的脈象往來流利……”
他一頓，不確定的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腕，“怎麽回事？我怎麽給自己把出滑脈來了？”
他猛地松開手，“糯哥兒真是學藝不精，不把了不把了。”
方鈺勳小心翼翼的靠近糯哥兒，輕輕摟住糯哥兒的腰，“糯哥兒，聽說懷孕之人的脾性會變的敏感脆弱，有些孕夫會食欲大開，有些孕夫則會胃口大減，你想想你這頓時間的異常，你再想想你這肚子……”
他說：“我真的覺得你不是胖。”
糯哥兒的眼睛眨一下，再眨一下。
“不。”糯哥兒推開方鈺勳，堅定道：“糯哥兒覺得，糯哥兒就是胖，不是懷孕，糯哥兒怎麽可能懷孕……現在天災還沒過去，糯哥兒要是懷孕了，如果……”
如果他們失敗了，他肚子裏的孩子豈不是一出生就要迎來死亡？
這對孩子而言，太不公平，也太殘忍了。
“會的。”方鈺勳再次抱住糯哥兒，語氣堅定，“之前那麽難，我們都走過來了，沒道理到最後這一步我們會失敗。”
他細細的親吻糯哥兒的眉眼，“糯哥兒，你冷靜下來，你要相信我，糯哥兒，糯哥兒……”
他一遍遍的呢喃著糯哥兒的名字，糯哥兒嘴一癟，“他來的不是……”
“噓。”方鈺勳堵住他的嘴，“孩子會聽到的。”
糯哥兒嘴一抿，手撫上自己的肚子，“糯哥兒真的懷了嗎？會不會是誤會？”
他想想覺得不安，“我去把一下楚纖越的脈。”
他說著就要沖出去，方鈺勳一把拉住糯哥兒，“你腰帶還沒系。”
“哦對。”糯哥兒後知後覺。
方鈺勳從空間裏拿出一根新腰帶，繞過糯哥兒的腰輕輕系上。
小平頭滿意的點點頭，糯哥兒後知後覺，“小平頭，你知道我揣崽了啊？”
方鈺勳：“……”這話他咋聽的這麽別扭。
小平頭點點頭。
糯哥兒想到剛才小平頭的異樣，肩膀往下一耷拉，“那我怕是真的懷了。”
他的心情好覆雜。
方鈺勳牽著他的手往外走，“我聽說孕夫到後面會吃不下睡不著，瘦的很快，你現在要是能吃，得多吃些。”
糯哥兒捂著自己的肚子，十分糾結，“糯哥兒已經這麽胖了，再多吃點，豈不是要更胖？”
他嘆道：“糯哥兒不想變成胖哥兒，變成胖哥兒就不漂亮了。”
“誰說的。”方鈺勳沈聲道：“我家糯哥兒不管胖瘦都好看。”
糯哥兒的嘴角翹了翹，心裏是開心的，面上卻道：“夫君你就會安慰我。”
楚纖越看他們攜手走出來，心裏松了一口氣，看來是和好了。
“大好人，你的手能借我把個脈嗎？”糯哥兒還是沒放棄給楚纖越把脈的想法。
楚纖越雖疑惑，但還是大方的伸出手，“我沒病沒災的，你想給我把什麽脈？”
糯哥兒把著他的脈，十分嚴肅的說：“喜脈。”
楚纖越一噎，“糯哥兒，我沒那能力。”
“我知道。”糯哥兒點點頭，“糯哥兒就是不甘心。”
如果楚纖越也有跟他一樣的‘喜脈’，那糯哥兒就只是胖，不是懷孕。
“糯哥兒，你在不甘心什麽？”楚纖越看向方鈺勳，眼神疑惑又帶著求助。
方鈺勳嘴角微勾，臉上帶著止不住的笑。
楚纖越察覺出一絲怪異，“方兄，你心情好像很好？”
方鈺勳頷首，“前所未有的好。”
楚纖越更覺得怪異。
糯哥兒松開楚纖越的手，遺憾道：“夫君，他沒你上火。”
方鈺勳：“……”
糯哥兒往回走，“睡吧睡吧，我現在是孕夫郎，得早點休息。”
方鈺勳摟住他的腰，小平頭一爪子踢開擋路的石頭，一人一獸跟護著珍寶似的將糯哥兒護回帳篷。
楚纖越在原地呆坐著，“孕夫？誰？”
“糯哥兒？”
他蹭的一下站起來，瞳孔劇震，“糯哥兒懷孕了！”
糯哥兒眼睛一閉就呼呼大睡，方鈺勳抱著糯哥兒，心滿滿漲漲的。
楚纖越進來後看到他們已經睡了，也不敢出聲打擾他們。
他只得憋著一肚子的疑惑和激動躺進被窩裏，然後翻來覆去一整晚睡不著。
隔天醒來，他和方鈺勳一對眼，兩人皆頂著個大黑眼圈。
小平頭走過來，神情萎靡，眼皮底下也是黑黑的。
糯哥兒伸著懶腰從他們身邊走過，那叫一個神采奕奕。
方鈺勳問楚纖越：“我是激動的睡不著，你為什麽睡不著？”
“說起來你可能不信，我也是因為激動才睡不著。”楚纖越控訴道：“你們為什麽非得在睡前讓我知道那麽重要的事，結果又不跟我說清楚，你們就不能等我睡醒再讓我知道嗎？我想了整整一個晚上啊！”
方鈺勳問他，“你想什麽？當爹的是我，又不是你。”
他說這話時，眼裏難得帶上點得意。
楚纖越：“……”
他聽出了赤.裸裸的炫耀。
“夫君，糯哥兒餓啦。”糯哥兒精氣十足的喊聲從外頭傳來，方鈺勳邊走出去邊道：“來了，今天想吃什麽？”
“什麽都可以。”糯哥兒嘴角一翹，“糯哥兒是不挑食的哥兒。”
方鈺勳寵溺的笑，“是，糯哥兒不挑食。”
楚纖越嘴角一抽。
以前挑食最嚴重的就是糯哥兒。
糯哥兒懷孕了，但情勢緊迫，他們還得繼續趕路。
方鈺勳一直擔心糯哥兒會不會因趕路而身體不適，一路上緊張的整張臉都繃著。
楚纖越回頭看了眼大口吃番薯的糯哥兒，再看看方鈺勳難看的臉色，道：“方兄，我覺得比起關心糯哥兒，你更應該關心關心你自己。”
瞧瞧糯哥兒那紅潤的氣色，哪裏有半點不適的模樣？
方鈺勳搖頭道：“你不懂，孕夫的情緒是多變的，狀態也是不穩的，他可能現在很高興，等會就不高興了，也可能現在胃口很好，過段時間就什麽都吃不下了。”
他一頓，眼眶微紅，“我聽說有些孕夫還會孕吐，那糯哥兒得多遭罪。”
楚纖越回頭看了眼跟小平頭玩，樂得眉眼彎彎的糯哥兒，“方兄，你想的未免遠了些。”
方鈺勳搖搖頭，臉色更是白了幾分。
糯哥兒喊道：“夫君，糯哥兒想吃橘子。”
方鈺勳拿出橘子給他，回頭聞到番薯的味道，不知怎麽的，胃裏竟湧上一股惡心感。
他猛地跳下車，跑到路邊，“嘔！”
楚纖越和糯哥兒都驚呆了。
小平頭也呆住了。
方鈺勳把他早上吃的東西全吐出來了。
糯哥兒聲音發顫，“難道，懷孕的不是糯哥兒，是夫君嗎？”
小平頭連連搖頭。
楚纖越眼神覆雜，“男子是不可能懷孕的。”
方鈺勳拿出水漱口，回頭看到糯哥兒從車上跳下來，瞳孔一縮，“別跳。”
糯哥兒腳一頓，方鈺勳沖過來把糯哥兒攙扶下來。
“算算時間，你懷孕大概三個月左右，胎像還不夠穩，你不能做太大的動作。”
糯哥兒望著方鈺勳的眼神擔憂，“夫君，你是吃壞肚子了嗎？”
“應該是。”方鈺勳道：“不是什麽大事，你別擔心。”
楚纖越將車停好，“我們休息一會吧，方兄，你的臉色很難看。”
方鈺勳看了下天色，“正好，糯哥兒你該吃午食了。”
“夫君，你把醫書給我看看。”爺爺留下的醫書應該有治夫君嘔吐的方子。
“不用，我過會就好了，你不要操勞這些瑣事。”
糯哥兒臉一沈，“這不是瑣事，這是大事！”
方鈺勳拗不過糯哥兒，只能把醫書拿給糯哥兒。
糯哥兒翻閱著醫書，看著看著手一頓，盯著自己的肚子，又看看方鈺勳。
思索半晌，他拿著書找楚纖越，“你看看，夫君的病跟這上面寫的像不像？”
楚纖越仔細一看，越看表情越震驚，其中還參雜著些無語。
“這世上還有這種病？”
糯哥兒繃著臉，“夫君今天早上吃的跟我們一樣，沒道理只有他吃壞肚子而我們沒事。”
“也就是說，夫君身體不適嘔吐真的是因為我。”
因為糯哥兒懷孕了，夫君才會吐。
楚纖越：“……那他得吐多久？”
糯哥兒搖搖頭，“不知道。”
“糯哥兒，飯好了。”方鈺勳高聲喊。
糯哥兒轉身朝方鈺勳走去，發愁道：“夫君，糯哥兒吃得下睡得著，跟沒懷孕沒什麽兩樣，你別太緊張。”
“我沒緊張。”方鈺勳神色嚴肅，“我只是保持警惕。”
他扶著糯哥兒坐下，“吃吧，乖。”
糯哥兒無奈的嘆了口氣。
方鈺勳的‘孕吐’持續快大半個月，當他親眼確認糯哥兒真的沒有什麽不適後，緊繃的心緩緩往下好，‘孕吐’的病才算徹底好全。
糯哥兒看著自己又大了一圈的肚子，發愁道：“夫君，我現在變得這麽胖，等我生完崽崽，會不會減不回來啊。”
“為什麽要減？”方鈺勳笑道：“你現在這樣，更像我的小福娃了。”
楚纖越樂呵道：“是，福娃，一看就很有福氣。”
方鈺勳問楚纖越，“我們還要多久才能到避難城？”
楚纖越回道：“放心，糯哥兒把孩子生下來前，我們一定能到避難城。”
糯哥兒的孩子可不能在半路生。
方鈺勳頷首，“那就好。”
糯哥兒的肚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起來，他的手腳變得臃腫，胃口依然很好，但情緒起伏卻變得很大。
這天，糯哥兒捏著自己的手腕，捏著捏著就哭了。
方鈺勳著急的問他為什麽哭，糯哥兒委屈的哭吼道：“糯哥兒變得好醜啊！老李伯他們會不會不認得糯哥兒了？”
方鈺勳一楞，哭笑不得。
“不會，他們只會說糯哥兒變得更可愛了。”
他輕輕的擦掉糯哥兒的淚，“糯哥兒生的好看，就算現在胖了，也好看，不信你問大好人。”
糯哥兒眼淚汪汪的看向楚纖越，楚纖越笑道：“好看，你這小臉嫩的，誰見了都得誇你一句好看，跟小娃娃似的。”
糯哥兒眨眨眼，心情立刻就變好了。
他擦掉眼淚，又覺得有些丟人，“糯哥兒不是娃娃，糯哥兒都是大人了。”
方鈺勳笑著將他抱起來，哄小孩似的哄，“是，糯哥兒不是傻哥兒了，茵嬸子他們要是知道糯哥兒如今變得這麽聰明，一定會很高興的。”
糯哥兒點點頭，“他們一定會對糯哥兒刮目相看！”
想到這，他又有些迫不及待，“我們快要到了吧？”
“今天就能到。”楚纖越的眼神沈沈，“方兄，你說我們來得及嗎？”
方鈺勳指著路邊的一顆頑強生存的小草，“來得及。”
他們離開避難城的時候，江州可是一片荒蕪，寸草不生。
而他們帶走平衡石後，江州沒了平衡石的影響，雖然因為沒有國石鎮著依舊處於失衡的狀態，但這片土地卻在頑強的抗爭。
這點綠意，就是這片土地頑強抗爭出的希望。
綠意還在，便證明這片土地並未完全被平衡石破壞。
楚纖越神色一松，“我師傅很厲害的，我估計罪無肅此時怕是還被攔在避難城外進不去。”
方鈺勳瞥他一眼，“那可不一定，罪無肅若是真有那麽好對付，你們也不至於這麽久都抓不到他。”
楚纖越摸了摸鼻梁。
眼看著離避難城越來越近，糯哥兒坐直身體，理了理頭發和衣裳，期待的看著遠處隱隱可見的城門。
避難城外重兵把守，士兵們看到一輛奇奇怪怪的四輪車靠近避難城，皆臉色一變警戒起來。
有士兵認出這輛特別的車，轉身就往城內跑，其他的士兵上前將車團團圍住。
褚大壯從士兵裏走出來，看到車架上的方鈺勳和楚纖越時，他明顯激動起來，但不知想到什麽，他強忍住重逢的喜悅，喝道：“都下車，接受檢查。”
糯哥兒聽到褚大壯的聲音，激動的要跳下車。
方鈺勳太了解糯哥兒了，他忙道：“別跳。”
他先一步下車，撩開擋太陽的車簾子，將糯哥兒小心翼翼的攙扶下來。
褚大壯看著糯哥兒楞神許久，實在是沒忍住，脫口而出道：“糯哥兒？你怎胖成這副模樣了？”
糯哥兒猶如被一桶冷水當頭潑下，滿腔重逢的喜悅全被潑沒了。
方鈺勳和楚纖越皆臉色一變，小平頭更是如臨大敵。
糯哥兒臉上的笑沒了，他緊抿著唇，眼眶一點點紅了。
方鈺勳有些急，瘋狂朝褚大壯使眼色，“糯哥兒不是胖，是懷孕了，孕夫都這樣。”
小平頭不高興的沖褚大壯呲牙。
褚大壯：“……”
他後知後覺道：“啊是，孕夫都這樣，我太久沒看到孕夫了，一時沒反應過來，我不是說你胖啊。”
糯哥兒強忍著淚意，“你們還把我當傻子忽悠呢！”
褚大壯楞了下，看著糯哥兒憤怒的眼，眼睛逐漸睜大，“你、你不傻了？”
“糯哥兒早就好了。”糯哥兒情緒恢覆了點，“你們不是要檢查嗎？快檢查啊。”
糯哥兒還要進去找茵嬸子呢。
褚大壯連連點頭，“是是是。”
他道：“得檢查你們身上帶的所有東西。”
方鈺勳頷首，指著四輪車，“都在裏面了。”
褚大壯又道：“還得搜身，這是針對所有人的，城主來了也一樣。”
楚纖越表示理解，方鈺勳又道：“糯哥兒呢？”
糯哥兒是哥兒，總不能讓漢子搜身。
“這你放心。”褚大壯往後一招手，一個哥兒走過來給糯哥兒搜身。
搜完身後，歐陽仙無和楚纖耀迎面走來，看到方鈺勳和楚纖越時，他們的眼裏都帶著驚喜的笑意，待看到滿懷期待的看著他們的糯哥兒後，他們的腳步一頓。
楚纖越和方鈺勳大感不妙，方鈺勳一把將糯哥兒的臉轉過來，“糯哥兒，你頭發亂了，我給你理理。”
楚纖越擠眉弄眼。
小平頭站在楚纖越身邊，瘋狂的朝他們比‘X’。
歐陽仙無先反應過來，“回來就好。”
楚纖耀清了清嗓子，“都進來吧，先進來再說。”
他們都默契的沒有提糯哥兒變胖的事。
方鈺勳松了口氣。
糯哥兒推開方鈺勳，忍不住問：“你們不覺得糯哥兒有哪裏不一樣嗎？”
楚纖耀：“……”變胖嗎？他都忍住了，糯哥兒為何還要‘自取其辱’？
歐陽仙無比較細心，他看著糯哥兒的肚子，笑道：“糯哥兒懷孕了對嗎？”
楚纖耀後知後覺，恍然大悟。
原來是懷孕了，難怪胖的那麽厲害。
糯哥兒搖搖頭，“還有呢？”
歐陽仙無看著糯哥兒狡黠的眼神，猜測道：“糯哥兒，你……好了？”
“是呀，糯哥兒不傻了。”糯哥兒走向歐陽仙無，故意擺出一副深沈的表情，“糯哥兒已經不是當年那個會被你們輕易嚇哭的糯哥兒了。”
歐陽仙無哭笑不得，“當初真不是故意嚇你的。”
糯哥兒幽幽的瞥了楚纖耀一眼，“你是這樣的，別人可就不一定了。”
楚纖耀尷尬道：“都是誤會。”
糯哥兒不傻了，但記仇這點當真是一點都沒變啊。
楚纖越看了眼他們身後，見沒有楚纖裊的身影，眼神一暗，還是沒忍住問：“二哥還沒到嗎？”
楚纖耀一怔，“纖裊？他也要來？怎麽回事？”
“這事說來話長。”楚纖越道：“我先想想該從哪裏開始跟你們說。”
方鈺勳扶著糯哥兒往裏走，“京城的難民到了？”
歐陽仙無臉色一沈，“到了，京城如今如何了？”
“沒事了。”方鈺勳看出他的擔憂，“楚家人都沒事。”
褚大壯追上來，“你們這車不要了？”
楚纖越頭皮一緊，在歐陽仙無的死亡視線投來前，先一步道：“我們目前已經找到七顆平衡石了。”
歐陽仙無和楚纖耀皆是一喜。
楚纖越背著人朝褚大壯揮揮手，褚大壯意會，牽著四輪車走了。
楚纖耀迫不及待的問：“那平衡石是不是都找齊了？”
楚纖越面色微沈，“我們猜測罪無肅手裏還有一顆，大的。”
歐陽仙無和楚纖耀神色一緊。
歐陽仙無問：“京城發生的事，是不是跟他有關？”
楚纖越頷首。
歐陽仙無面色沈沈，“我們果然沒猜錯。”
楚纖越幹脆將他們這一路上經歷的事從頭開始說給楚纖耀和歐陽仙無聽，說到激動的時候還會手舞足蹈，“我真覺得我和方兄都是這個。”
他豎起大拇指，毫不謙虛的自誇，“小平頭更是這個。”
糯哥兒不高興了，“糯哥兒呢？”
楚纖越連忙說：“糯哥兒也很厲害，非常厲害。”
糯哥兒不依不饒，“那你說說糯哥兒厲害在哪裏？”
楚纖越語塞。
方鈺勳接話道：“京城的那顆平衡石是糯哥兒找到的。”
糯哥兒嘴角一翹，“就是，是糯哥兒先想到平衡石藏在楚予嫻肚子裏的。”
楚纖越剛才還沒有說到京城的事，楚纖耀和歐陽仙無聽到糯哥兒的話皆是一楞。
“什麽藏進肚子裏？”楚纖耀催促楚纖越，“少得瑟了，趕緊說？這跟她又有什麽關系？”
‘她’指的自然是楚予嫻。
楚纖越將事情的始末說出來。
楚纖耀的臉色難看，“難怪纖裊找了大半年都沒找到。”
纖裊要是知道石頭就在他眼皮底下晃悠，怕是會被氣吐血。
歐陽仙無面露擔憂，“陳晝萊怕是會為難纖裊。”
楚纖耀繃緊臉，沒吭聲。
方鈺勳問：“避難城呢？這些日子可還有再發生什麽災禍？”
“你們走後很長一段時間，避難城都風平浪靜的，但最近避難城時不時會出現一些小的地動，因為動靜不大，所以並沒有造成什麽傷亡。”歐陽仙無話音落下的同時，眾人不約而同的變了臉色。
之前避難城風平浪靜是因為方鈺勳帶走了平衡石。
現在避難城再次出現地動，只能說明避難城出現了新的平衡石。
也就是說他們猜測的沒錯，罪無肅果然帶著平衡石來到這兒了。
方鈺勳追問：“地動具體是什麽時候開始的？”
“約莫是半個月前。”楚纖耀先一步說：“但這一個月內，除了你們，並沒有新的難民進入避難城。”
糯哥兒腳步一頓，“難道他藏在避難城外嗎？”
歐陽仙無面色沈沈，“纖耀，你馬上安排人手去搜。”
“等等。”方鈺勳看向小平頭，“你能聞到平衡石的味道嗎？”
小平頭搖搖頭。
“糯哥兒猜測，平衡石要麽不在這附近，要麽是被罪無肅以某種方式藏了起來。”糯哥兒撫摸著自己的肚子，“小平頭是很難聞到藏在人肚子裏的平衡石的。”
楚纖越不寒而栗，“糯哥兒，你別摸著你的肚子說這種話，我害怕。”
糯哥兒皺了皺鼻子，“你膽子怎麽比糯哥兒還小？”
楚纖耀嫌棄道：“出息！”
楚纖越：“……”可是真的很可怕啊。
“糯哥兒之前猜測說罪無肅可能會把平衡石藏進活人的肚子裏以此來躲過我們的搜查並且加強平衡石的威力。”方鈺勳看向楚纖耀，“罪無肅武功高強，讓普通的士兵去找他，就算找到了也是以卵擊石，讓士兵們白白送命。”
歐陽仙無沈思半晌，“你有什麽建議？”
方鈺勳道：“我建議你們先找找最近有沒有什麽人離開過避難城。”
糯哥兒解釋說：“如果我們的猜測是對的，那罪無肅就一定需要有一個人來給他藏石頭呀，你們先去看看那些離開過避難城的人肚子有沒有像糯哥兒這樣膨脹起來。”
方鈺勳補充說：“特別關註青壯年和那些離開避難城時間較長的人。”
青壯年體質好，被開膛破肚後，活下來的幾率也高。
開膛破肚和恢覆都需要時間，那些在避難城外待的時間較久的人也是懷疑對象。
楚纖越補充說：“等會我給你們畫幾張月人的畫像，我怕有月人死性不改繼續助紂為虐。”
楚纖耀沈默半晌才道：“被開膛破肚的人，真的有可能活下來嗎？”
歐陽仙無道：“是有可能的，我師傅說過。”
“你跟大好人不愧是兄弟。”糯哥兒手一攤，“問的問題是一模一樣啊。”
楚纖耀：“……”
說話間，他們已經走到城內。
避難城內模樣大變，他們走時避難城因地動滿地殘垣，如今的避難城地面平整，街道兩側的小矮屋鱗次櫛比。
再往裏走，街道上還有小商販吆喝著賣東西，街上人來人往，熱鬧非凡。
糯哥兒眼睛睜的大大的，“變化好大呀。”
他記得以前的避難城死氣沈沈的，人們臉上都看不到多少笑容。
歐陽仙無淡笑道：“我們種出糧食了。”
雖然種出來的糧食跟以前相比少的可憐，但是那點糧食，代表的是整個避難城的希望。
方鈺勳微訝。
想要在這片幹枯的土地上種出糧食，那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方鈺勳！”一個形如枯槁的老人突然沖出來。
方鈺勳護著糯哥兒往後一退，避開老人。
“鈺勳，我是你爹，我是你親爹啊。”老人掀開猶如雜草般淩亂的白發，“你看看，是爹啊，你這些日子去哪裏了？你知道爹過的是什麽日子嗎？”
方鈺勳皺眉，神色冷淡，“我沒爹。”
他繞過方長壽，方長壽又死皮賴臉的沖上來，“鈺勳，是爹錯了，以前的事都是爹爹的錯，你原諒我吧，我給你磕頭，我給你磕頭。”
他說磕頭當真是磕頭，砰砰的一下接一下，絲毫沒給自己放水。
“你管一管爹爹吧，你要是不管我，我真的會死的！他們都不讓我幹活，不給我吃的！他們是想活生生餓死我啊！”
楚纖耀盯著方長壽看了半晌，難掩訝異，“他是你爹？”
方鈺勳淡聲道：“斷親了。”
楚纖耀頷首，但還是解釋了一下，“之前有人在避難城買賣婦孺，他在其中牽線幫忙賺取微薄的抽成，後來事情敗露，人牙子帶著人跑了，我們只抓到了他。”
糯哥兒眉頭一皺。
楚纖要繼續道：“那些有參與買賣的人都被我們逐出避難城，本來他也要的，但他以自己非主犯並且是初犯為由求我們讓他留在避難城，他說他沒多少日子可活了，不想死在外頭。”
糯哥兒不滿道：“所以你們就讓他留下了？”
楚纖耀：“……不是我判的。”
“是誰？怎得比糯哥兒還好忽悠？”
眾人：“……”
楚纖耀幹咳一聲，剛想說，糯哥兒就道：“你別說，讓糯哥兒猜猜。”
他微微瞇起眼睛，“是聶承義對不對？那傻大個慣會是非不分還同情心泛濫。”
眾人：“……”
歐陽仙無嘴角微勾，“你猜對了，不過他也沒有很糊塗。”
糯哥兒看向歐陽仙無，歐陽仙無道：“他跟方長壽說：‘你既然想死，那便給旁人省些糧食，日後你不管幹什麽活都沒有報酬。’”
言外之意，聶承義想成全了方長壽赴死的心，他打算把方長壽活活餓死。
但老話說的對，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
方長壽竟活到了現在。
方鈺勳想到什麽，問：“因此事被趕出去的人是不是有一對母子，其母叫憐氏。”
楚纖耀驚道：“這你都知道。”
方鈺勳嘴角一抽，“遇到了。”
方長壽已然被餓的有些瘋魔了，“救救我吧，你是我親兒子啊，你不能不管我！你不能眼睜睜看著我餓死啊。”
方鈺勳摟著糯哥兒繞過他，“自作孽不可活。”
方長壽還想再追上來，楚纖越一刀橫在方長壽身前，“不想死就滾。”
方長壽到底也沒全瘋，他渾身一抖，不敢再動了。
“你們就住這裏。”歐陽仙無帶著他們來到一處矮房前，“我已經讓人收拾幹凈了，你們舟車勞頓，先好好休息，有什麽事，明日咱們再好好聊。”
方鈺勳頷首，糯哥兒反手把方鈺勳推進屋子裏，“夫君，糯哥兒不累，糯哥兒和小平頭要去找老李伯他們，你累你先休息，就不用等糯哥兒了哈。”
他說著就想跑，方鈺勳揪住他的領子將他給提了回來，“張文糯，你是不是欠收拾？”
糯哥兒脖子一縮，“沒啊。”
方鈺勳提著人往屋裏走，“先好好休息，明日再去找人！”
糯哥兒耷拉著腦袋，嘆道：“好吧好吧，夫君真霸道！”
楚纖越三人：“……”
歐陽仙無笑道：“糯哥兒病好之後好像更皮了。”
楚纖耀說：“聰明是聰明了，卻還像個小孩子。”
楚纖越點點頭問：“我住哪？”
楚纖耀一頓，看向歐陽仙無。
歐陽仙無也看向楚纖耀。
從彼此的眼中，他們看到了同一個答案。
雙方都沒有安排楚纖越的住所。
楚纖越天真的看著他們，再次問：“我住哪？”
歐陽仙無避開他的眼，“跟你哥住一起。”
楚纖耀：“……”
他沒好氣道：“走吧。”
楚纖越：“……”怎麽感覺自己被嫌棄了。
“走吧。”楚纖耀帶著楚纖越往回走，“我帶你去休息。”
楚纖越跟上楚纖耀：“哥，你跟師傅還沒住一起嗎？之前地動，多好的機會啊？”
楚纖耀涼涼道：“最近你師傅剛松口跟我一起住。”
“哦。”楚纖越眨眨眼，頓時明白自己為何被嫌棄了，他道：“大哥，山不就你你就山啊，你過去師傅那裏住啊。”
楚纖耀腳步一頓，“你小子，出去一趟，變聰明了。”
楚纖越忍不住笑，“大哥，你突然這麽誇我，我怪不好意思的，畢竟我也只是因為不想跟你睡一起才讓你去找師傅的。”
楚纖耀：“……”
糯哥兒嘴上說不累，洗好澡往床上一躺秒睡。
方鈺勳回頭看著糯哥兒憨態可掬的睡顏，失笑出聲。
他愛不釋手的捏著糯哥兒肉乎乎的臉，低聲呢喃道：“豬。”
他家最可愛的小豬。
“啪。” 小平頭一爪子拍在方鈺勳的手背上，眼神控訴。
方鈺勳抓著小平頭的兩只手將小平頭提起來，故意逗它，“這麽護著糯哥兒？連我說句話你都要打我？”
小平頭的鼻子噴出一口氣。
方鈺勳雙眼含笑，“我沒罵他。”
小平頭的腦袋往旁邊一別，擺明了不信。
方鈺勳將它放下，它轉身走向糯哥兒，沒走幾步又忽的頓住，轉身走回來踢了踢方鈺勳的小腿洩憤，而後才心滿意足的離開。
方鈺勳低頭看著自己褲腿上的爪痕，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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糯哥兒緊抿著唇，退一步道：“糯哥兒給你把脈，把錯了你可不許兇糯哥兒。”
他還有些不高興，“你要是兇糯哥兒，糯、糯哥兒就跟你吵架！”
他哼了一聲，“糯哥兒現在可以會吵架了，你被招惹我哦。”
“嗯。”方鈺勳把手腕湊到糯哥兒面前，強忍心中的急切，“你把把我的脈。”
糯哥兒試著把手放到方鈺勳的手腕上，皺著眉道：“夫君，你好像有點上火。”
方鈺勳將手收回，“你摸摸你自己的脈。”
糯哥兒雖然疑惑，但還是把手搭在自己的脈上。
他眼睛一睜，“夫君，我的脈和你的脈不一樣，糯哥兒跳的比你快。”
他歪了歪頭，“難道是男子與哥兒的脈象不同嗎？我爺爺好像沒有教過我這個。”
方鈺勳的呼吸一滯，他放低聲音，似是怕驚擾到什麽，“糯哥兒，你知道懷孕之人的脈象是如何的嗎？”
“滑脈嗎？”糯哥兒邊給自己把脈邊道：“我爺爺說滑脈的脈象往來流利……”
他一頓，不確定的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腕，“怎麽回事？我怎麽給自己把出滑脈來了？”
他猛地松開手，“糯哥兒真是學藝不精，不把了不把了。”
方鈺勳小心翼翼的靠近糯哥兒，輕輕摟住糯哥兒的腰，“糯哥兒，聽說懷孕之人的脾性會變的敏感脆弱，有些孕夫會食欲大開，有些孕夫則會胃口大減，你想想你這頓時間的異常，你再想想你這肚子……”
他說：“我真的覺得你不是胖。”
糯哥兒的眼睛眨一下，再眨一下。
“不。”糯哥兒推開方鈺勳，堅定道：“糯哥兒覺得，糯哥兒就是胖，不是懷孕，糯哥兒怎麽可能懷孕……現在天災還沒過去，糯哥兒要是懷孕了，如果……”
如果他們失敗了，他肚子裏的孩子豈不是一出生就要迎來死亡？
這對孩子而言，太不公平，也太殘忍了。
“會的。”方鈺勳再次抱住糯哥兒，語氣堅定，“之前那麽難，我們都走過來了，沒道理到最後這一步我們會失敗。”
他細細的親吻糯哥兒的眉眼，“糯哥兒，你冷靜下來，你要相信我，糯哥兒，糯哥兒……”
他一遍遍的呢喃著糯哥兒的名字，糯哥兒嘴一癟，“他來的不是……”
“噓。”方鈺勳堵住他的嘴，“孩子會聽到的。”
糯哥兒嘴一抿，手撫上自己的肚子，“糯哥兒真的懷了嗎？會不會是誤會？”
他想想覺得不安，“我去把一下楚纖越的脈。”
他說著就要沖出去，方鈺勳一把拉住糯哥兒，“你腰帶還沒系。”
“哦對。”糯哥兒後知後覺。
方鈺勳從空間裏拿出一根新腰帶，繞過糯哥兒的腰輕輕系上。
小平頭滿意的點點頭，糯哥兒後知後覺，“小平頭，你知道我揣崽了啊？”
方鈺勳：“……”這話他咋聽的這麽別扭。
小平頭點點頭。
糯哥兒想到剛才小平頭的異樣，肩膀往下一耷拉，“那我怕是真的懷了。”
他的心情好覆雜。
方鈺勳牽著他的手往外走，“我聽說孕夫到後面會吃不下睡不著，瘦的很快，你現在要是能吃，得多吃些。”
糯哥兒捂著自己的肚子，十分糾結，“糯哥兒已經這麽胖了，再多吃點，豈不是要更胖？”
他嘆道：“糯哥兒不想變成胖哥兒，變成胖哥兒就不漂亮了。”
“誰說的。”方鈺勳沈聲道：“我家糯哥兒不管胖瘦都好看。”
糯哥兒的嘴角翹了翹，心裏是開心的，面上卻道：“夫君你就會安慰我。”
楚纖越看他們攜手走出來，心裏松了一口氣，看來是和好了。
“大好人，你的手能借我把個脈嗎？”糯哥兒還是沒放棄給楚纖越把脈的想法。
楚纖越雖疑惑，但還是大方的伸出手，“我沒病沒災的，你想給我把什麽脈？”
糯哥兒把著他的脈，十分嚴肅的說：“喜脈。”
楚纖越一噎，“糯哥兒，我沒那能力。”
“我知道。”糯哥兒點點頭，“糯哥兒就是不甘心。”
如果楚纖越也有跟他一樣的‘喜脈’，那糯哥兒就只是胖，不是懷孕。
“糯哥兒，你在不甘心什麽？”楚纖越看向方鈺勳，眼神疑惑又帶著求助。
方鈺勳嘴角微勾，臉上帶著止不住的笑。
楚纖越察覺出一絲怪異，“方兄，你心情好像很好？”
方鈺勳頷首，“前所未有的好。”
楚纖越更覺得怪異。
糯哥兒松開楚纖越的手，遺憾道：“夫君，他沒你上火。”
方鈺勳：“……”
糯哥兒往回走，“睡吧睡吧，我現在是孕夫郎，得早點休息。”
方鈺勳摟住他的腰，小平頭一爪子踢開擋路的石頭，一人一獸跟護著珍寶似的將糯哥兒護回帳篷。
楚纖越在原地呆坐著，“孕夫？誰？”
“糯哥兒？”
他蹭的一下站起來，瞳孔劇震，“糯哥兒懷孕了！”
糯哥兒眼睛一閉就呼呼大睡，方鈺勳抱著糯哥兒，心滿滿漲漲的。
楚纖越進來後看到他們已經睡了，也不敢出聲打擾他們。
他只得憋著一肚子的疑惑和激動躺進被窩裏，然後翻來覆去一整晚睡不著。
隔天醒來，他和方鈺勳一對眼，兩人皆頂著個大黑眼圈。
小平頭走過來，神情萎靡，眼皮底下也是黑黑的。
糯哥兒伸著懶腰從他們身邊走過，那叫一個神采奕奕。
方鈺勳問楚纖越：“我是激動的睡不著，你為什麽睡不著？”
“說起來你可能不信，我也是因為激動才睡不著。”楚纖越控訴道：“你們為什麽非得在睡前讓我知道那麽重要的事，結果又不跟我說清楚，你們就不能等我睡醒再讓我知道嗎？我想了整整一個晚上啊！”
方鈺勳問他，“你想什麽？當爹的是我，又不是你。”
他說這話時，眼裏難得帶上點得意。
楚纖越：“……”
他聽出了赤.裸裸的炫耀。
“夫君，糯哥兒餓啦。”糯哥兒精氣十足的喊聲從外頭傳來，方鈺勳邊走出去邊道：“來了，今天想吃什麽？”
“什麽都可以。”糯哥兒嘴角一翹，“糯哥兒是不挑食的哥兒。”
方鈺勳寵溺的笑，“是，糯哥兒不挑食。”
楚纖越嘴角一抽。
以前挑食最嚴重的就是糯哥兒。
糯哥兒懷孕了，但情勢緊迫，他們還得繼續趕路。
方鈺勳一直擔心糯哥兒會不會因趕路而身體不適，一路上緊張的整張臉都繃著。
楚纖越回頭看了眼大口吃番薯的糯哥兒，再看看方鈺勳難看的臉色，道：“方兄，我覺得比起關心糯哥兒，你更應該關心關心你自己。”
瞧瞧糯哥兒那紅潤的氣色，哪裏有半點不適的模樣？
方鈺勳搖頭道：“你不懂，孕夫的情緒是多變的，狀態也是不穩的，他可能現在很高興，等會就不高興了，也可能現在胃口很好，過段時間就什麽都吃不下了。”
他一頓，眼眶微紅，“我聽說有些孕夫還會孕吐，那糯哥兒得多遭罪。”
楚纖越回頭看了眼跟小平頭玩，樂得眉眼彎彎的糯哥兒，“方兄，你想的未免遠了些。”
方鈺勳搖搖頭，臉色更是白了幾分。
糯哥兒喊道：“夫君，糯哥兒想吃橘子。”
方鈺勳拿出橘子給他，回頭聞到番薯的味道，不知怎麽的，胃裏竟湧上一股惡心感。
他猛地跳下車，跑到路邊，“嘔！”
楚纖越和糯哥兒都驚呆了。
小平頭也呆住了。
方鈺勳把他早上吃的東西全吐出來了。
糯哥兒聲音發顫，“難道，懷孕的不是糯哥兒，是夫君嗎？”
小平頭連連搖頭。
楚纖越眼神覆雜，“男子是不可能懷孕的。”
方鈺勳拿出水漱口，回頭看到糯哥兒從車上跳下來，瞳孔一縮，“別跳。”
糯哥兒腳一頓，方鈺勳沖過來把糯哥兒攙扶下來。
“算算時間，你懷孕大概三個月左右，胎像還不夠穩，你不能做太大的動作。”
糯哥兒望著方鈺勳的眼神擔憂，“夫君，你是吃壞肚子了嗎？”
“應該是。”方鈺勳道：“不是什麽大事，你別擔心。”
楚纖越將車停好，“我們休息一會吧，方兄，你的臉色很難看。”
方鈺勳看了下天色，“正好，糯哥兒你該吃午食了。”
“夫君，你把醫書給我看看。”爺爺留下的醫書應該有治夫君嘔吐的方子。
“不用，我過會就好了，你不要操勞這些瑣事。”
糯哥兒臉一沈，“這不是瑣事，這是大事！”
方鈺勳拗不過糯哥兒，只能把醫書拿給糯哥兒。
糯哥兒翻閱著醫書，看著看著手一頓，盯著自己的肚子，又看看方鈺勳。
思索半晌，他拿著書找楚纖越，“你看看，夫君的病跟這上面寫的像不像？”
楚纖越仔細一看，越看表情越震驚，其中還參雜著些無語。
“這世上還有這種病？”
糯哥兒繃著臉，“夫君今天早上吃的跟我們一樣，沒道理只有他吃壞肚子而我們沒事。”
“也就是說，夫君身體不適嘔吐真的是因為我。”
因為糯哥兒懷孕了，夫君才會吐。
楚纖越：“……那他得吐多久？”
糯哥兒搖搖頭，“不知道。”
“糯哥兒，飯好了。”方鈺勳高聲喊。
糯哥兒轉身朝方鈺勳走去，發愁道：“夫君，糯哥兒吃得下睡得著，跟沒懷孕沒什麽兩樣，你別太緊張。”
“我沒緊張。”方鈺勳神色嚴肅，“我只是保持警惕。”
他扶著糯哥兒坐下，“吃吧，乖。”
糯哥兒無奈的嘆了口氣。
方鈺勳的‘孕吐’持續快大半個月，當他親眼確認糯哥兒真的沒有什麽不適後，緊繃的心緩緩往下好，‘孕吐’的病才算徹底好全。
糯哥兒看著自己又大了一圈的肚子，發愁道：“夫君，我現在變得這麽胖，等我生完崽崽，會不會減不回來啊。”
“為什麽要減？”方鈺勳笑道：“你現在這樣，更像我的小福娃了。”
楚纖越樂呵道：“是，福娃，一看就很有福氣。”
方鈺勳問楚纖越，“我們還要多久才能到避難城？”
楚纖越回道：“放心，糯哥兒把孩子生下來前，我們一定能到避難城。”
糯哥兒的孩子可不能在半路生。
方鈺勳頷首，“那就好。”
糯哥兒的肚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起來，他的手腳變得臃腫，胃口依然很好，但情緒起伏卻變得很大。
這天，糯哥兒捏著自己的手腕，捏著捏著就哭了。
方鈺勳著急的問他為什麽哭，糯哥兒委屈的哭吼道：“糯哥兒變得好醜啊！老李伯他們會不會不認得糯哥兒了？”
方鈺勳一楞，哭笑不得。
“不會，他們只會說糯哥兒變得更可愛了。”
他輕輕的擦掉糯哥兒的淚，“糯哥兒生的好看，就算現在胖了，也好看，不信你問大好人。”
糯哥兒眼淚汪汪的看向楚纖越，楚纖越笑道：“好看，你這小臉嫩的，誰見了都得誇你一句好看，跟小娃娃似的。”
糯哥兒眨眨眼，心情立刻就變好了。
他擦掉眼淚，又覺得有些丟人，“糯哥兒不是娃娃，糯哥兒都是大人了。”
方鈺勳笑著將他抱起來，哄小孩似的哄，“是，糯哥兒不是傻哥兒了，茵嬸子他們要是知道糯哥兒如今變得這麽聰明，一定會很高興的。”
糯哥兒點點頭，“他們一定會對糯哥兒刮目相看！”
想到這，他又有些迫不及待，“我們快要到了吧？”
“今天就能到。”楚纖越的眼神沈沈，“方兄，你說我們來得及嗎？”
方鈺勳指著路邊的一顆頑強生存的小草，“來得及。”
他們離開避難城的時候，江州可是一片荒蕪，寸草不生。
而他們帶走平衡石後，江州沒了平衡石的影響，雖然因為沒有國石鎮著依舊處於失衡的狀態，但這片土地卻在頑強的抗爭。
這點綠意，就是這片土地頑強抗爭出的希望。
綠意還在，便證明這片土地並未完全被平衡石破壞。
楚纖越神色一松，“我師傅很厲害的，我估計罪無肅此時怕是還被攔在避難城外進不去。”
方鈺勳瞥他一眼，“那可不一定，罪無肅若是真有那麽好對付，你們也不至於這麽久都抓不到他。”
楚纖越摸了摸鼻梁。
眼看著離避難城越來越近，糯哥兒坐直身體，理了理頭發和衣裳，期待的看著遠處隱隱可見的城門。
避難城外重兵把守，士兵們看到一輛奇奇怪怪的四輪車靠近避難城，皆臉色一變警戒起來。
有士兵認出這輛特別的車，轉身就往城內跑，其他的士兵上前將車團團圍住。
褚大壯從士兵裏走出來，看到車架上的方鈺勳和楚纖越時，他明顯激動起來，但不知想到什麽，他強忍住重逢的喜悅，喝道：“都下車，接受檢查。”
糯哥兒聽到褚大壯的聲音，激動的要跳下車。
方鈺勳太了解糯哥兒了，他忙道：“別跳。”
他先一步下車，撩開擋太陽的車簾子，將糯哥兒小心翼翼的攙扶下來。
褚大壯看著糯哥兒楞神許久，實在是沒忍住，脫口而出道：“糯哥兒？你怎胖成這副模樣了？”
糯哥兒猶如被一桶冷水當頭潑下，滿腔重逢的喜悅全被潑沒了。
方鈺勳和楚纖越皆臉色一變，小平頭更是如臨大敵。
糯哥兒臉上的笑沒了，他緊抿著唇，眼眶一點點紅了。
方鈺勳有些急，瘋狂朝褚大壯使眼色，“糯哥兒不是胖，是懷孕了，孕夫都這樣。”
小平頭不高興的沖褚大壯呲牙。
褚大壯：“……”
他後知後覺道：“啊是，孕夫都這樣，我太久沒看到孕夫了，一時沒反應過來，我不是說你胖啊。”
糯哥兒強忍著淚意，“你們還把我當傻子忽悠呢！”
褚大壯楞了下，看著糯哥兒憤怒的眼，眼睛逐漸睜大，“你、你不傻了？”
“糯哥兒早就好了。”糯哥兒情緒恢覆了點，“你們不是要檢查嗎？快檢查啊。”
糯哥兒還要進去找茵嬸子呢。
褚大壯連連點頭，“是是是。”
他道：“得檢查你們身上帶的所有東西。”
方鈺勳頷首，指著四輪車，“都在裏面了。”
褚大壯又道：“還得搜身，這是針對所有人的，城主來了也一樣。”
楚纖越表示理解，方鈺勳又道：“糯哥兒呢？”
糯哥兒是哥兒，總不能讓漢子搜身。
“這你放心。”褚大壯往後一招手，一個哥兒走過來給糯哥兒搜身。
搜完身後，歐陽仙無和楚纖耀迎面走來，看到方鈺勳和楚纖越時，他們的眼裏都帶著驚喜的笑意，待看到滿懷期待的看著他們的糯哥兒後，他們的腳步一頓。
楚纖越和方鈺勳大感不妙，方鈺勳一把將糯哥兒的臉轉過來，“糯哥兒，你頭發亂了，我給你理理。”
楚纖越擠眉弄眼。
小平頭站在楚纖越身邊，瘋狂的朝他們比‘X’。
歐陽仙無先反應過來，“回來就好。”
楚纖耀清了清嗓子，“都進來吧，先進來再說。”
他們都默契的沒有提糯哥兒變胖的事。
方鈺勳松了口氣。
糯哥兒推開方鈺勳，忍不住問：“你們不覺得糯哥兒有哪裏不一樣嗎？”
楚纖耀：“……”變胖嗎？他都忍住了，糯哥兒為何還要‘自取其辱’？
歐陽仙無比較細心，他看著糯哥兒的肚子，笑道：“糯哥兒懷孕了對嗎？”
楚纖耀後知後覺，恍然大悟。
原來是懷孕了，難怪胖的那麽厲害。
糯哥兒搖搖頭，“還有呢？”
歐陽仙無看著糯哥兒狡黠的眼神，猜測道：“糯哥兒，你……好了？”
“是呀，糯哥兒不傻了。”糯哥兒走向歐陽仙無，故意擺出一副深沈的表情，“糯哥兒已經不是當年那個會被你們輕易嚇哭的糯哥兒了。”
歐陽仙無哭笑不得，“當初真不是故意嚇你的。”
糯哥兒幽幽的瞥了楚纖耀一眼，“你是這樣的，別人可就不一定了。”
楚纖耀尷尬道：“都是誤會。”
糯哥兒不傻了，但記仇這點當真是一點都沒變啊。
楚纖越看了眼他們身後，見沒有楚纖裊的身影，眼神一暗，還是沒忍住問：“二哥還沒到嗎？”
楚纖耀一怔，“纖裊？他也要來？怎麽回事？”
“這事說來話長。”楚纖越道：“我先想想該從哪裏開始跟你們說。”
方鈺勳扶著糯哥兒往裏走，“京城的難民到了？”
歐陽仙無臉色一沈，“到了，京城如今如何了？”
“沒事了。”方鈺勳看出他的擔憂，“楚家人都沒事。”
褚大壯追上來，“你們這車不要了？”
楚纖越頭皮一緊，在歐陽仙無的死亡視線投來前，先一步道：“我們目前已經找到七顆平衡石了。”
歐陽仙無和楚纖耀皆是一喜。
楚纖越背著人朝褚大壯揮揮手，褚大壯意會，牽著四輪車走了。
楚纖耀迫不及待的問：“那平衡石是不是都找齊了？”
楚纖越面色微沈，“我們猜測罪無肅手裏還有一顆，大的。”
歐陽仙無和楚纖耀神色一緊。
歐陽仙無問：“京城發生的事，是不是跟他有關？”
楚纖越頷首。
歐陽仙無面色沈沈，“我們果然沒猜錯。”
楚纖越幹脆將他們這一路上經歷的事從頭開始說給楚纖耀和歐陽仙無聽，說到激動的時候還會手舞足蹈，“我真覺得我和方兄都是這個。”
他豎起大拇指，毫不謙虛的自誇，“小平頭更是這個。”
糯哥兒不高興了，“糯哥兒呢？”
楚纖越連忙說：“糯哥兒也很厲害，非常厲害。”
糯哥兒不依不饒，“那你說說糯哥兒厲害在哪裏？”
楚纖越語塞。
方鈺勳接話道：“京城的那顆平衡石是糯哥兒找到的。”
糯哥兒嘴角一翹，“就是，是糯哥兒先想到平衡石藏在楚予嫻肚子裏的。”
楚纖越剛才還沒有說到京城的事，楚纖耀和歐陽仙無聽到糯哥兒的話皆是一楞。
“什麽藏進肚子裏？”楚纖耀催促楚纖越，“少得瑟了，趕緊說？這跟她又有什麽關系？”
‘她’指的自然是楚予嫻。
楚纖越將事情的始末說出來。
楚纖耀的臉色難看，“難怪纖裊找了大半年都沒找到。”
纖裊要是知道石頭就在他眼皮底下晃悠，怕是會被氣吐血。
歐陽仙無面露擔憂，“陳晝萊怕是會為難纖裊。”
楚纖耀繃緊臉，沒吭聲。
方鈺勳問：“避難城呢？這些日子可還有再發生什麽災禍？”
“你們走後很長一段時間，避難城都風平浪靜的，但最近避難城時不時會出現一些小的地動，因為動靜不大，所以並沒有造成什麽傷亡。”歐陽仙無話音落下的同時，眾人不約而同的變了臉色。
之前避難城風平浪靜是因為方鈺勳帶走了平衡石。
現在避難城再次出現地動，只能說明避難城出現了新的平衡石。
也就是說他們猜測的沒錯，罪無肅果然帶著平衡石來到這兒了。
方鈺勳追問：“地動具體是什麽時候開始的？”
“約莫是半個月前。”楚纖耀先一步說：“但這一個月內，除了你們，並沒有新的難民進入避難城。”
糯哥兒腳步一頓，“難道他藏在避難城外嗎？”
歐陽仙無面色沈沈，“纖耀，你馬上安排人手去搜。”
“等等。”方鈺勳看向小平頭，“你能聞到平衡石的味道嗎？”
小平頭搖搖頭。
“糯哥兒猜測，平衡石要麽不在這附近，要麽是被罪無肅以某種方式藏了起來。”糯哥兒撫摸著自己的肚子，“小平頭是很難聞到藏在人肚子裏的平衡石的。”
楚纖越不寒而栗，“糯哥兒，你別摸著你的肚子說這種話，我害怕。”
糯哥兒皺了皺鼻子，“你膽子怎麽比糯哥兒還小？”
楚纖耀嫌棄道：“出息！”
楚纖越：“……”可是真的很可怕啊。
“糯哥兒之前猜測說罪無肅可能會把平衡石藏進活人的肚子裏以此來躲過我們的搜查並且加強平衡石的威力。”方鈺勳看向楚纖耀，“罪無肅武功高強，讓普通的士兵去找他，就算找到了也是以卵擊石，讓士兵們白白送命。”
歐陽仙無沈思半晌，“你有什麽建議？”
方鈺勳道：“我建議你們先找找最近有沒有什麽人離開過避難城。”
糯哥兒解釋說：“如果我們的猜測是對的，那罪無肅就一定需要有一個人來給他藏石頭呀，你們先去看看那些離開過避難城的人肚子有沒有像糯哥兒這樣膨脹起來。”
方鈺勳補充說：“特別關註青壯年和那些離開避難城時間較長的人。”
青壯年體質好，被開膛破肚後，活下來的幾率也高。
開膛破肚和恢覆都需要時間，那些在避難城外待的時間較久的人也是懷疑對象。
楚纖越補充說：“等會我給你們畫幾張月人的畫像，我怕有月人死性不改繼續助紂為虐。”
楚纖耀沈默半晌才道：“被開膛破肚的人，真的有可能活下來嗎？”
歐陽仙無道：“是有可能的，我師傅說過。”
“你跟大好人不愧是兄弟。”糯哥兒手一攤，“問的問題是一模一樣啊。”
楚纖耀：“……”
說話間，他們已經走到城內。
避難城內模樣大變，他們走時避難城因地動滿地殘垣，如今的避難城地面平整，街道兩側的小矮屋鱗次櫛比。
再往裏走，街道上還有小商販吆喝著賣東西，街上人來人往，熱鬧非凡。
糯哥兒眼睛睜的大大的，“變化好大呀。”
他記得以前的避難城死氣沈沈的，人們臉上都看不到多少笑容。
歐陽仙無淡笑道：“我們種出糧食了。”
雖然種出來的糧食跟以前相比少的可憐，但是那點糧食，代表的是整個避難城的希望。
方鈺勳微訝。
想要在這片幹枯的土地上種出糧食，那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方鈺勳！”一個形如枯槁的老人突然沖出來。
方鈺勳護著糯哥兒往後一退，避開老人。
“鈺勳，我是你爹，我是你親爹啊。”老人掀開猶如雜草般淩亂的白發，“你看看，是爹啊，你這些日子去哪裏了？你知道爹過的是什麽日子嗎？”
方鈺勳皺眉，神色冷淡，“我沒爹。”
他繞過方長壽，方長壽又死皮賴臉的沖上來，“鈺勳，是爹錯了，以前的事都是爹爹的錯，你原諒我吧，我給你磕頭，我給你磕頭。”
他說磕頭當真是磕頭，砰砰的一下接一下，絲毫沒給自己放水。
“你管一管爹爹吧，你要是不管我，我真的會死的！他們都不讓我幹活，不給我吃的！他們是想活生生餓死我啊！”
楚纖耀盯著方長壽看了半晌，難掩訝異，“他是你爹？”
方鈺勳淡聲道：“斷親了。”
楚纖耀頷首，但還是解釋了一下，“之前有人在避難城買賣婦孺，他在其中牽線幫忙賺取微薄的抽成，後來事情敗露，人牙子帶著人跑了，我們只抓到了他。”
糯哥兒眉頭一皺。
楚纖要繼續道：“那些有參與買賣的人都被我們逐出避難城，本來他也要的，但他以自己非主犯並且是初犯為由求我們讓他留在避難城，他說他沒多少日子可活了，不想死在外頭。”
糯哥兒不滿道：“所以你們就讓他留下了？”
楚纖耀：“……不是我判的。”
“是誰？怎得比糯哥兒還好忽悠？”
眾人：“……”
楚纖耀幹咳一聲，剛想說，糯哥兒就道：“你別說，讓糯哥兒猜猜。”
他微微瞇起眼睛，“是聶承義對不對？那傻大個慣會是非不分還同情心泛濫。”
眾人：“……”
歐陽仙無嘴角微勾，“你猜對了，不過他也沒有很糊塗。”
糯哥兒看向歐陽仙無，歐陽仙無道：“他跟方長壽說：‘你既然想死，那便給旁人省些糧食，日後你不管幹什麽活都沒有報酬。’”
言外之意，聶承義想成全了方長壽赴死的心，他打算把方長壽活活餓死。
但老話說的對，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
方長壽竟活到了現在。
方鈺勳想到什麽，問：“因此事被趕出去的人是不是有一對母子，其母叫憐氏。”
楚纖耀驚道：“這你都知道。”
方鈺勳嘴角一抽，“遇到了。”
方長壽已然被餓的有些瘋魔了，“救救我吧，你是我親兒子啊，你不能不管我！你不能眼睜睜看著我餓死啊。”
方鈺勳摟著糯哥兒繞過他，“自作孽不可活。”
方長壽還想再追上來，楚纖越一刀橫在方長壽身前，“不想死就滾。”
方長壽到底也沒全瘋，他渾身一抖，不敢再動了。
“你們就住這裏。”歐陽仙無帶著他們來到一處矮房前，“我已經讓人收拾幹凈了，你們舟車勞頓，先好好休息，有什麽事，明日咱們再好好聊。”
方鈺勳頷首，糯哥兒反手把方鈺勳推進屋子裏，“夫君，糯哥兒不累，糯哥兒和小平頭要去找老李伯他們，你累你先休息，就不用等糯哥兒了哈。”
他說著就想跑，方鈺勳揪住他的領子將他給提了回來，“張文糯，你是不是欠收拾？”
糯哥兒脖子一縮，“沒啊。”
方鈺勳提著人往屋裏走，“先好好休息，明日再去找人！”
糯哥兒耷拉著腦袋，嘆道：“好吧好吧，夫君真霸道！”
楚纖越三人：“……”
歐陽仙無笑道：“糯哥兒病好之後好像更皮了。”
楚纖耀說：“聰明是聰明了，卻還像個小孩子。”
楚纖越點點頭問：“我住哪？”
楚纖耀一頓，看向歐陽仙無。
歐陽仙無也看向楚纖耀。
從彼此的眼中，他們看到了同一個答案。
雙方都沒有安排楚纖越的住所。
楚纖越天真的看著他們，再次問：“我住哪？”
歐陽仙無避開他的眼，“跟你哥住一起。”
楚纖耀：“……”
他沒好氣道：“走吧。”
楚纖越：“……”怎麽感覺自己被嫌棄了。
“走吧。”楚纖耀帶著楚纖越往回走，“我帶你去休息。”
楚纖越跟上楚纖耀：“哥，你跟師傅還沒住一起嗎？之前地動，多好的機會啊？”
楚纖耀涼涼道：“最近你師傅剛松口跟我一起住。”
“哦。”楚纖越眨眨眼，頓時明白自己為何被嫌棄了，他道：“大哥，山不就你你就山啊，你過去師傅那裏住啊。”
楚纖耀腳步一頓，“你小子，出去一趟，變聰明了。”
楚纖越忍不住笑，“大哥，你突然這麽誇我，我怪不好意思的，畢竟我也只是因為不想跟你睡一起才讓你去找師傅的。”
楚纖耀：“……”
糯哥兒嘴上說不累，洗好澡往床上一躺秒睡。
方鈺勳回頭看著糯哥兒憨態可掬的睡顏，失笑出聲。
他愛不釋手的捏著糯哥兒肉乎乎的臉，低聲呢喃道：“豬。”
他家最可愛的小豬。
“啪。” 小平頭一爪子拍在方鈺勳的手背上，眼神控訴。
方鈺勳抓著小平頭的兩只手將小平頭提起來，故意逗它，“這麽護著糯哥兒？連我說句話你都要打我？”
小平頭的鼻子噴出一口氣。
方鈺勳雙眼含笑，“我沒罵他。”
小平頭的腦袋往旁邊一別，擺明了不信。
方鈺勳將它放下，它轉身走向糯哥兒，沒走幾步又忽的頓住，轉身走回來踢了踢方鈺勳的小腿洩憤，而後才心滿意足的離開。
方鈺勳低頭看著自己褲腿上的爪痕，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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