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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找到了平衡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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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找到了平衡石了!

糯哥兒被裹的像只熊,厚重的衣裳壓的他有些喘不過氣,他瞅著方鈺勳,小心翼翼的問:“夫君,你生氣了嗎?”

方鈺勳手一頓,“沒生你的氣。”

他將糯哥兒抱進懷裏,“我只是覺得自己沒用。”

糯哥兒踮起腳尖,將臉貼在方鈺勳的脖頸處,“若不是夫君威脅我,我這次還真不一定能活下來。”

方鈺勳哭笑不得,“你這是在誇我還是在損我?”

糯哥兒仰頭看他,一雙星眸璀璨,“夫君,糯哥兒不會允許你成為你最討厭的人,糯哥兒不會死。”

他伸出兩根手指,指指自己的眼睛又指指方鈺勳,“糯哥兒會一直盯著你。”

方鈺勳抓住他的指尖放在唇上親吻,“這可是你說的。”

糯哥兒的手被方鈺勳冰冷的唇凍的一個瑟縮,他忙催促道:“夫君,你快換衣裳,換件更厚實的,鞋子和襪子也得換,我先出去倒杯熱水給你喝。”

方鈺勳笑道,“行,辛苦糯哥兒了。”

糯哥兒反駁道,“明明是夫君更辛苦。”

糯哥兒走出矮洞的時候,基本上所有人都緩過來了,他們圍在火堆邊烤火,臉上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

漢子們看到糯哥兒過來,默契的側身讓出兩個位置。

糯哥兒走過去,見火堆上架著一個鐵做的大水壺,裏面的水還在燒,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

楚纖越提起水壺倒了兩杯熱水,一杯遞給他,一杯遞給小平頭。

小平頭一見糯哥兒出來,就拋下楚纖越馬不停蹄的跑向糯哥兒,現在它一屁股占據糯哥兒身邊的位置,兩只爪子捧著水杯輕抿一口,張開嘴發出無聲的喟嘆。

坐在小平頭正前方的朱戾嘴角微抽。

糯哥兒喝完熱水的時候,方鈺勳出來了,糯哥兒趕忙起身倒了杯熱水遞給方鈺勳。

方鈺勳接過熱水沖楚纖越喊,“幫我倒下矮洞裏的水。”

楚纖越眼睛一亮,“行。”

方鈺勳說這句話,代表矮洞裏不止有水,還有他目前最需要的幹暖衣物。

糯哥兒把小平頭抱到身上,方鈺勳正要坐下時想到什麽,轉身走開。

沒一會,他一手抓著蒲團一手抓著衣裳走來。

蒲團是給糯哥兒墊的,衣裳是給小平頭穿的。

不用方鈺勳出聲,糯哥兒就自覺的站起來,方鈺勳把蒲團放好後,他又坐回去,彎起眉眼沖方鈺勳笑。

方鈺勳的眼裏浮現一抹笑意,他將小平頭抱到身上,垂眸給小平頭換衣裳。

楚纖越換好衣裳後頓感神清氣爽,他走到方鈺勳身邊,“方兄,你知道剛才冷霧掃過來的一瞬,我浮現的最後一個念頭是什麽嗎?”

方鈺勳看他,“什麽?”

楚纖越笑著說:“我還想再喝一碗大骨湯。”

方鈺勳拍拍他的肩膀,“行了,滿足你。”

他起身離開,半刻鐘後,他端著一大鍋已經冷掉的大骨湯走來。

大骨湯拿出來是熱的,但他端過來後就冷了。

冷的也好,畢竟他要是能在這種鬼天氣下突然端出一大鍋熱的大骨湯,那才是見鬼了。

別人想不懷疑都不可能。

楚纖越嘿嘿笑著將火堆上咕嚕冒泡的水壺拿下來,把大骨湯架上去。

漢子們一開始還不知道這鍋裏的是什麽,香味傳出來後,眾人的肚子跟唱戲似的一個接一個叫起來。

老猴的眼睛放光,“這裏頭是什麽東西?咋聞著這麽香呢?”

“這是大骨湯吧。”承蜜兒眼神覆雜,“煮這東西很費柴火的。”

方鈺勳淡聲說:“很早以前煮的,煮完後放著也不會壞。”

朱戾垂眸,沒吭聲。

糯哥兒忽而道:“夫君,要不把米放下去一起煮,煮成大骨粥吧。”

這裏的人都是漢子,只喝湯哪裏能飽?

眾漢子呼吸一滯。

娘耶,他們以為能喝到骨湯已經是他們占便宜了,沒想到還能喝到骨粥。

這一趟來的可真值啊。

避難所那豬食一樣的吃食,他們早就要吃吐了。

方鈺勳頷首,又去提了一小袋米過來,將米全倒進鍋裏。

眾人看的眼睛都直了。

老猴不確定的問:“這粥,我們能喝吧?”

“能。”方鈺勳直言,“放心吃。”

話音落下時,洞窟裏接連響起幾聲吞口水的聲音。

方鈺勳:“……”

大骨粥熟的時候,方鈺勳先舀出兩碗粥給糯哥兒和小平頭,而後才道:“碗可能不太夠,你們自個兒安排著輪流吃。”

眾漢子連聲應道,“行行行,小事都是小事。”

只要能吃到這大骨粥,多等一會又如何。

吃大骨粥本是一件令人開心的事,可是有漢子吃著吃著就哭了。

“好吃,真好吃。”

“這是我這輩子吃的最好吃的粥。”

漢子們一邊吃一邊哭,哭的涕泗橫流。

這樣的粥在難世前可能只是京城普通人家平平常常的一頓飯,可是在現在,這樣一碗正常的粥卻已經是人們連想都不敢想的存在。

他們如今的日子過的太苦了,真的太苦了,苦到讓人沒了活下去的欲望。

楚明樂紅了眼眶,喃喃道:“是我楚家做的孽,楚家做的孽啊。”

他一直在想,如果當初戰敗的是楚國,那這一切,是不是就不會發生了?

“哭什麽哭?出息!”朱戾喝道:“不是都說了嗎?天災會過去的!只要找到石頭,我們就不用跟老鼠一樣躲在暗無天日的地下避難所了。”

“振作起來!”老猴大吼道:“又不是娘們,哭唧唧的你們也不嫌丟人。”

方鈺勳問老猴,“你仔細跟我說說罪無肅帶著楚予嫻離開公主府那天,公主府發生了什麽事?”

突然聽到楚予嫻的名字,楚明樂一怔,楚纖越便跟楚明樂簡單解釋了一下。

楚明樂神情覆雜,“你們怎麽又去挖她的墳了?”

楚纖越疑惑道:“又?”

楚明樂無奈極了,“纖裊也曾懷疑平衡石就在亂葬崗,因此他帶著人將亂葬崗翻了一遍又一遍,你姑姑是他葬的沒錯,但後來為了避免出現漏網之魚,他每搜一次亂葬崗,就要挖一次你姑姑的墳,就你們闖進這裏的那天,影一和影二又去了一次亂葬崗,他們找的仔細,怕也還是沒放過你姑姑的墳。”

雖然他不待見楚予嫻,但是她好歹也是自己的親妹妹。

楚纖越:“……”

他二哥找的是真的仔細,也是真的不死心啊。

楚明樂忽的又說了一句,“我終究還是對你皇爺爺失諾了。”

天災再降後,他曾讓人去找楚予嫻,但是找到的只有瘋瘋癲癲的旸氏。

他當時忙著安頓百姓,避免更大程度的傷亡,實在沒有多餘的精力去找她。

楚纖越道:“自作自受罷了。”

“她又為何會跟罪無肅離開?”楚明樂同樣想不明白這一點。

老猴回憶著那天發生的事,“楚予嫻離開的時候渾身是血,後來我就聽說旸大人慘死,糧倉被毀,我就帶著手下跑了。”

在那種時候,誰有糧誰就是老大,賣身契都成了一張廢紙,誰又有心思去管旸氏那個惡毒的老太婆。

糯哥兒垂眸看著飄著油花的粥,腦海裏不自覺的浮現出楚予嫻的身影。

他一直忘不了他離開亂葬崗時看楚予嫻的那一眼。

他總覺得他們好像忽視了什麽重要的事情。

楚明樂問:“她身上的血全是旸皓白的?還是其中有一部分是她的?”

老猴邊喝粥邊說:“不知道啊,不過我看她屍體上都沒什麽傷口,她應該沒受傷吧。”

糯哥兒瞳孔一震,“沒有傷口,她是怎麽死的?”

楚予嫻是跟罪無肅一起離開的,如果罪無肅想殺楚予嫻,他直接一刀就能要了楚予嫻的命。

可楚予嫻身上偏偏沒有傷口,難道楚予嫻是自殺?

“喝毒藥、懸梁自盡,多的是法子。”老猴猜測道:“其實我更偏向於她是喝毒藥自殺。”

他殺的人死時表情可不會那麽安詳。

糯哥兒又問:“那是誰把她扔到亂葬崗的?”

老猴聳聳肩,“或許是她自己走到亂葬崗自殺的。”

糯哥兒搖頭,篤定道:“不會,她屍體整潔,妝容精致,若她真是自殺,就代表她死前有好好收拾過自己,這樣的人,是不會允許自己死在亂葬崗那種地方的,一定是有人特意將她扔到那裏去的。”

方鈺勳看著糯哥兒的眼裏帶著滿滿的自豪,“糯哥兒說的沒錯。”

他家糯哥兒真是越來越聰明了。

老猴仰頭將碗裏僅剩的一點湯往自己嘴裏倒,“那就是瘋子扔的。”

糯哥兒不解,“可為什麽呀?”

如果楚予嫻是自殺的,那楚予嫻為什麽要自殺?罪無肅又為什麽要特意把楚予嫻的屍體扔到亂葬崗。

如果沒有目的,罪無肅根本沒有理由這麽做啊。

方鈺勳的眉頭微皺。

楚予嫻的身上藏著很多疑點。

他直覺若是能解開這些疑點,他們一定能知道平衡石藏到了哪裏。

楚纖越滿臉煩躁。

這種真相就在眼前,隱隱能看到又抓不到的感覺實在是太讓人憋屈了。

“砰!”小平頭將碗往地上一放,吸引所有人的註意力。

糯哥兒疑惑的看著小平頭,小平頭爬到方鈺勳身上,扒拉著方鈺勳的衣襟。

方鈺勳的手往衣裳裏一摸,神色微訝。

他把羅帕拿出來,問:“你要這個?”

小平頭一把抓過羅帕跳到地上,當著眾人的面打開羅帕,指著羅帕中間那暗紅色的血跡看向糯哥兒。

糯哥兒對上小平頭的眼,小平頭往地上一趟,眼睛一閉。

朱戾:“……它在裝死?”

楚纖越腦子裏靈光一閃,“是楚予嫻。”

小平頭眼睛一睜,點點頭。

楚纖越得意的笑了,“我還是很懂小平頭的。”

楚明樂問他,“那它指著血是什麽意思?”

楚纖越笑容一僵,方鈺勳猜測道:“楚予嫻身上,有血的味道?”

老猴無奈道:“她走的時候身上就全是血,怎麽可能沒有血的味道?”

小平頭看著老侯,嚴肅的搖搖頭。

糯哥兒猛的站起來,“我知道了。”

“她的身上有傷口!”糯哥兒直直看著方鈺勳,篤定道:“她用她的身體,換罪無肅幫她覆仇。”

楚予嫻是被殺死的,可是一個被殺死的人,表情為何會如此安詳?衣著妝容又為何如此整潔?

因為楚予嫻知道自己會死,並且她在死前好好收拾過自己。

楚予嫻那樣的人,她就算是死了,也要死的漂漂亮亮。

但罪無肅不是個有耐心的人,他要殺楚予嫻,為何還要等楚予嫻打扮好再殺?

除非罪無肅想掩飾什麽!

蚌殼、蛟龍皮可以克制平衡石,那麽人類的身體是不是對平衡石也有某種功效。

糯哥兒的聲音發顫,“夫君,糯哥兒覺得我們要找的石頭……”

方鈺勳瞳孔逐漸縮緊,腦子裏混沌的思緒瞬間清明,他猜到了糯哥兒還未說出口的話,唇一啟,和糯哥兒異口同聲道:“在楚予嫻的肚子裏。”

剛才冷霧降臨時,小平頭雖還沒能完全靠近楚予嫻,但小平頭還是聞到了楚予嫻身上的血腥味。

因此當糯哥兒問及楚予嫻的死亡原因時,小平頭才會用行動告訴糯哥兒,楚予嫻身上有傷。

但有傷口,為何要藏起來?

以罪無肅的為人,一個人,他殺便殺了,他何必要費盡心思掩蓋傷口又把楚予嫻扔到亂葬崗?

除非,這傷口裏藏著什麽見不得人的東西。

眾人渾身一震,臉色大變。

楚纖越猛地站起來,死一般的寂靜過後,承蜜兒猛地起身往外沖。

不管石頭在不在楚予嫻的肚子裏,她不允許這些人這般對待她恩人的屍體。

她要把楚予嫻的屍體藏起來。

朱戾大吼道:“攔住她!”

漢子們將承蜜兒團團圍住,承蜜兒無助的看向老猴,“老猴,你幫我,我不能讓人這麽對她,她都已經死了,她都已經死了啊!”

死者為大,他們刨墳就算了,竟還要毀屍!

這讓楚予嫻在黃泉之下,如何安心!

老猴喉結一動,頭一次避開了承蜜兒的眼。

“蜜兒,我想和你好好的活下去。”

承蜜兒痛苦的大吼,“我也想啊!誰他娘的想在這種鬼地方過日子,誰想啊!可是她、她是我的恩人的啊!”

“她是你的恩人,但她亦可能是你的仇人。”糯哥兒問承蜜兒,“你的娘親、妹妹,是怎麽死的?”

承蜜兒渾身一震,臉色發白。

她們在冷霧降臨的那天,便被活生生凍死了。

“你是個知恩圖報的人,糯哥兒敬佩你,但是你可曾想過,若是我們說的都是真的,那麽這場天災再降,便跟她逃不了幹系!”糯哥兒的聲音一厲,他少有這麽生氣的時候,“楚予嫻是楚國的長公主!她能猜到她的助紂為虐會帶來什麽後果!可她還是做了,並且做的天衣無縫!”

方鈺勳看向楚纖越,“你們楚家人念及舊情,斷不可能去刨開她的肚子,罪無肅能想到這點,楚予嫻同樣能想到這點!也是因此,明明楚纖裊有好幾次猜到平衡石就在亂葬崗,但就是他就是無論如何都找不到。”

明明石頭就在他們眼皮底下,可他們卻燈下黑,怎麽找都能找不到!

他們因此耽擱了半年多的時間,而這半年多的時間,又陸陸續續的害死了多少人?

糯哥兒看向楚明樂,“我們來到這裏的那天,小平頭聞到平衡石的味道了。”

小平頭之所以會聞到味道,是因為影一影二又一次刨開了楚予嫻的墳。

風起,只帶走一絲平衡石的味道,就是這點味道,被小平頭聞到了。

楚明樂的嘴唇發顫,他似是一下子老了好幾歲,“為什麽啊?”

“因為她恨吧。”糯哥兒靠進方鈺勳懷裏,“在她最無助的時候,沒有人朝她伸出援手,可是她是楚國最尊貴的公主啊,她為何會落得那麽淒慘的下場?”

她都過的這麽淒慘了,那旁人便不能比她好過。

楚纖越拽緊拳頭,啞聲問:“外頭冷霧走了嗎?”

朱戾應道:“冷霧定早就散了,但現在外頭定是黑乎乎一片。”

他們被冷霧追回來時約莫是酉時左右。

眾人在洞窟裏緩了許久才有知覺,而後他們還吃上了大骨粥,這時間轉瞬就過去了。

他勸道:“要不再等一會,我估計天快亮了。”

最近天亮的快,若是天災沒來,現在應該是夏季。

“等不了。”方鈺勳緊緊握住糯哥兒的手往外走,“除了楚纖越,誰都別跟來。”

他瞥了眼失神的承蜜兒,“好奇結果的,可以留在這裏等我們。”

“其他人,想回避難所或者留在這裏都隨便。”

朱戾和老猴對視一眼,皆默默坐了回去。

楚纖越看著朱戾道:“你應該知道我爹的身份。”

朱戾渾身一震,“我明白。”

洞窟裏有吃食有柴火,在這種難世,這些柴火和吃食無異於是在普通人面前擺上一大堆金銀財寶。

楚纖越怕有人心生貪欲,那句話,是在警告他,亦是在拜托他。

他微微彎腰,“請放心。”

楚纖越神色一緩,大踏步追上方鈺勳和糯哥兒。

如朱戾所言,外面的天黑沈沈的,天太冷,什麽火都點不了,他們只能借著從烏雲縫隙裏透下來的昏暗月光一步步往亂葬崗走。

當他們走到亂葬崗的時候,楚予嫻還保持著白天的姿勢躺在地上,楚纖越蹲下,掰開她放在小腹上的手。

“糯哥兒來吧。”糯哥兒蹲下,手心貼在她的腹部,微微用力往下一壓。

隔著布料和楚予嫻的肚皮,糯哥兒明顯感覺有什麽東西在他手心滾動了一下。

或許是平衡石滾動時洩出味道來,小平頭猛地撲上去,一爪子扒拉開楚予嫻的衣裳。

一道四寸左右長度的疤痕清晰的橫在楚予嫻微凸的肚子上,溫度驟然往下降的時候,誰都沒慌。

楚纖越拔刀快準狠的劃破楚予嫻的肚子,方鈺勳面無表情的將手伸進楚予嫻的肚子裏。

這一瞬間,似是連空氣都停止了流動。

糯哥兒感覺周遭的空氣忽上忽下,似是大地在呼吸,在調節。

緊接著,烏雲散開,天邊出現了一絲亮光。

這絲亮光落在糯哥兒身上,糯哥兒感受到了久違的暖意。

糯哥兒的眼眶一酸,起身依偎進方鈺勳的懷裏。

方鈺勳摘掉手套才敢抱緊懷中的人兒,“好了,找到了,快結束了。”

或許他們的目標,就剩最後一顆平衡石了。

楚纖越蹲下捧起雪,雪逐漸化成水,從他的指縫中流下。

他沈聲道:“雪,化了。”

北武州的平衡石,已經不在了。

“夫君,你還記得齊嬸子嗎?”糯哥兒摸著小平頭的腦袋,“糯哥兒在想,北邊的不平衡,是不是或多或少都受到了北武州的平衡石的影響。”

否則他們在把雪山的平衡石拿走後,雪山應該也有融化的跡象,可是雪山並沒有,這證明當時還有其他的平衡石影響著雪山的平衡。

如果之前的京城也是受北武州的平衡石影響,那麽或許大多北邊地區的不平衡都跟北武州的平衡石有關。

現在雪化了,是不是也證明北邊,已經不存在影響這方天地的平衡石了?

“我也曾有過這個猜測,但我同時也有另一個猜測。”方鈺勳一頓,道:“大半平衡石都已經鎖進我的空間裏,剩下的平衡石威力大減,已經不足以影響這一方天地。”

平衡石本就是顆神石,他們所知道的,還是太少了。

“不要小看剩下的平衡石。”楚纖越的聲音微啞,“我師祖說過,這天地需得有國石鎮著,若沒有國石,這天下依舊會崩塌破碎。”

他看向腳下消融的白雪,“這雪化的這麽快,若是我哥他們此時正在雪山裏,會如何?”

方鈺勳和糯哥兒臉色微變。

他們收走平衡石,這一方天地失去平衡石的影響,溫度攀升,雪山融化必定發大水,這何嘗不是一種災難?

楚纖越心口緊縮,“國石,維持的是天下各方的平衡,維持的是一個‘穩’字。”

若是他們此時已經集齊國石,那麽發大水這種事就不可能發生。

國石會鎮住天地,讓雪山隨著時間的流逝悄無聲息的消融,讓萬物逐漸煥發生機,讓天地以一種溫和平穩的方式‘活’起來。

糯哥兒抿緊唇,和方鈺勳對視時眼裏帶著無奈和擔憂。

楚纖裊剛剛離開,算算路程,這會兒楚纖裊正處於雪山之中啊。

方鈺勳思索片刻,問:“之前聽說過京城這邊會放煙花告訴雪山裏的人行路的方向?那這種煙花是不是可以放的很高?”

雪山融化,有危險的不止是處於雪山中的人,還有住在雪山腳下的人。

他們沒有辦法阻止,那便只能想辦法提醒他們。

楚纖越心口一震,“有一種煙花!我知道有一種煙花能提醒人們快跑,快!我們回去!”

他情緒激動的往回走,糯哥兒和方鈺勳急忙跟上。

走到城門口時,他腳步一頓。

地下避難所的人們不知何時出來了,他們或跪著或站著,皆是呆呆的看著朝陽,淚流滿面。

不知是誰先哭出聲,哭聲一片中,楚纖越掃興的說:“別急著哭,雪山要融化了,趕緊想辦法拆木板做船,省的被雪水沖走。”

眾人一滯,眼裏又緊接著浮現絕望。

他們以為災難已經過去了,沒想到都一樣,都一樣。

不過是一種死法換到另一種死法罷了。

楚纖越又道:“大水過後,你們就能好好過日子了。”

眾人的眼裏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此話當真?”艷雨裳的神色急切。

楚纖越揚聲道:“我是楚國三皇子楚纖越,造成天災的罪魁禍首已經被我解決,這雪水消融也是因氣溫回升到正常溫度而引起的,你們只要度過這次難關,日後便不必再擔驚受怕的過日子了。”

艷雨裳紅了眼眶,“只是不擔驚受怕,那我們怎麽活下去?吃食呢?”

楚纖越無法回答。

方鈺勳接話道:“吃食自己解決,當今皇上餓的面黃肌瘦都在想著拯救這個天下,你們憑什麽放棄?”

糯哥兒直直看著眾人,“我們在努力了,會好起來的,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你們這群懦夫到底在怕什麽?以前日日被冷霧追著跑我們不也都安然無恙的活下來了,如今冷霧沒了,你們倒是畏首畏尾起來了?真是可笑。”朱戾說的不好聽,卻讓眾人的眼裏燃起了鬥志。

“對啊,都茍到現在了,沒道理在這種時候退縮啊!”

“拆木板,把避難所裏的人都叫出來,現在要一起努力才能活下去了。”

承蜜兒走到方鈺勳面前,只問了一句,“你們猜對了?”

方鈺勳道:“如你所見。”

承蜜兒的眼裏落下淚來。

方鈺勳三人沒再看她,而是越過她,看著她身後老淚縱橫的楚明樂。

楚纖越大步走到楚明樂面前,“我知道你很激動,但你先別激動,雪山快融了,沒時間讓你哭。”

楚明樂,“……”他有理由懷疑楚纖越是故意的。

楚纖越的語氣急切,“我師祖設計的煙花在哪?就是那個‘快跑’的煙花。”

楚明樂指著皇宮的方向,“都在你師祖的煙花倉房裏,沒人去動,但不知道還能不能用。”

方鈺勳看著那個高大的皇宮,又看了下皇宮和雪山的距離,道:“可以讓百姓們去皇宮裏避難。”

“好。”楚明樂挺直脊背,聲音一沈,“你們去吧,這裏就交給我了。”

方鈺勳看向朱戾,朱戾帶著手下無聲的站在楚明樂的身後。

他們這些人本就是京城的兵!

方鈺勳收回目光,拉著糯哥兒大踏步往皇宮走去。

小平頭站在方鈺勳的肩膀上,朝陽把它的影子拉的很長。

皇宮的門大開著,方鈺勳和三人直奔煙花倉房。

倉房門上掛著一個鎖,楚纖越懶得找鑰匙,一劍把門劈開。

“砰!”門倒塌後,眾人只覺得冷氣撲面而來。

糯哥兒看著滿倉房的煙花,嘴巴張成一個O形。

好多的煙花啊。

楚纖越隨手拿起一個煙花,“我先放一個試試。”

他得先確認這煙花還能用。

他站在高臺上,對著天空點燃煙花。

方鈺勳捂住糯哥兒的耳朵,三個人直勾勾的盯著煙花。

一秒、兩秒……十秒過去,煙花沒有任何動靜。

楚纖越的臉色逐漸沈下來,就在他打算走近看看煙花的情況時,煙花咻的一下飛上天空,在空中炸開燦爛的火光。

京城的百姓們仰頭看著煙花,臉上帶笑,眼裏帶淚。

“是煙花。”

“好久沒看到煙花了。”自天災再降後,地面沒法住人,他們就再也沒有看到煙花了。

“好美啊,以後每天都會放嗎?”

高臺之上,方鈺勳三人面面相覷,眼裏滿是欣喜。

煙花還能用。

楚纖越找到‘快跑’煙花,一連放了三次。

雪山之中,楚纖裊三人仰頭看著煙花。

“他們成功了。”楚影一激動的聲音哽咽,“三皇子是想告訴我們他們成功了!他們找到平衡石了。”

楚影二感嘆道:“乖乖,他們到底是怎麽做到的?咱這才離開京城多久?他們到底是在哪裏找到平衡石的。”

楚纖裊直直盯著煙花,瞳孔逐漸縮緊,“快跑……”

楚影一擡手擦了一下額頭的汗珠,手一頓,臉色發白。

他出汗了。

他在雪山裏熱到出汗了。

他看向楚纖裊,聲音發緊,“二皇子……”

“沒事。”楚纖裊緊繃著臉拿出地圖,“我們逃的出去。”

他們剛進雪山,他們還有時間逃!

他喝道:“都給我打起精神來!”

楚影二和楚影一渾身一震,“是!”

……

京城。

楚纖越帶著方鈺勳和糯哥兒來到他的宮殿,把最好的房間安排給他們倆,“你們倆好好休息。”

他幹咳一聲,“我還有事,估計這一天都不會過來。”

糯哥兒腦袋一歪,“你要去哪裏呀?”

楚纖越:“……”他哪裏知道啊。

他這不是為了給他們夫夫騰地方嗎?

方鈺勳面無表情的將小平頭扔給他,“交給你了。”

小平頭不敢置信的睜大眼睛,和楚纖越大眼瞪小眼。

門砰的一聲關上,房間裏隱隱傳來糯哥兒天真的疑惑聲,“夫君,你怎麽把小平頭趕出去了?”

“乖,我們不管它,楚纖越會照顧好它的。”方鈺勳的聲音逐漸淡去,似是他摟著糯哥兒往裏走。

楚纖越:“……”

小平頭:“……”

楚纖越無奈道:“走吧。我帶你逛逛這裏。”

雪山融化,到處都是水,他們暫時也離開不了京城。

小平頭雙手環胸,從鼻子裏噴出一口氣。

一天的時間,他帶著小平頭把宮殿裏裏外外都逛了個遍,天黑後,一人一獸雙雙累倒,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隔天,日中,太陽很大。

小平頭睡醒迷迷糊糊的以為身側的人是糯哥兒,下意識就往楚纖越懷裏鉆。

楚纖越感覺懷中有東西,睜開眼睛一看,正好看到小平頭憨態可掬的睡顏。

他心頭一軟,把小平頭抱到懷裏嘆道:“我昨天的辛苦是有回報的。”

小平頭耳朵一動,緩緩睜開眼,黑漆漆的眼珠子一眨不眨的盯著楚纖越。

楚纖越只感覺脊背一涼,他疑惑的看著小平頭,“怎麽了?”

小平頭一腳踹到了他的臉上。

楚纖越:“……”

一人一獸誰都睡不著了,他起身道:“走吧,我帶你去找方兄和糯哥兒。”

小平頭一躍而起,咻的一下往外跑。

楚纖越以為都這麽晚了,方鈺勳和糯哥兒應該都已經起了。

哪知道他和小平頭到宮殿的時候,宮殿的門還是緊閉著。

小平頭和楚纖越面面相覷。

楚纖越低聲道:“他們在不在裏面?”

小平頭給了肯定的答案。

楚纖越:“……”看來方兄真是憋狠了。

“你喜歡玩水嗎?京城正在發大水。”

小平頭搖搖頭。

一人一獸又陷入尷尬的沈默中。

門突然打開,方鈺勳衣衫不整的被門內的人兒推出來,緊接著門又砰的一聲無情的關上。

方鈺勳站在門外,耳朵貼著門柔聲道:“糯哥兒,我錯了,你讓我進去吧。”

“走開!”糯哥兒的聲音微啞還帶著哭腔,“糯哥兒不想看到你!”

楚纖越:“……”

小平頭:“……”

方鈺勳摸摸鼻子,回頭看到楚纖越和小平頭。

一陣詭異的沈默過後,楚纖越硬著頭皮道:“玩水嗎?京城到處是水。”

方鈺勳面無表情的補上一句,“水裏也到處是屍體。”

大雪化水,那些掩蓋在雪裏的屍體也會暴露在太陽底下。

經過太陽的暴曬屍體便開始腐爛生蛆,而泡著屍體的雪水也變成了屍水。

楚纖越:“……方兄,你說話還是這麽的一針見血。”

方鈺勳淡聲道:“謝謝誇獎。”

他從楚纖越身邊走過,“真閑著,就來去幫忙處理屍體。”

那麽多屍體不處理,極易引發疫病。

楚纖越追上來,“想處理屍體只能燒,但是現在哪裏有那麽多的幹柴火燒屍體?也沒有地方能燒啊。”

“那就看看能不能先把屍體集中到一個地方。”待水褪了,屍體處理起來也快。

楚纖越頷首,“方兄言之有理。”

朱戾迎面走來,他穿著盔甲,手裏拿著長槍,走起路來威風凜凜。

“方公子,三皇子,皇上找你們。”

方鈺勳眉頭一挑,“升官了?”

朱戾樂呵道:“托您的福。”

天災來臨後,活著都是奢望,他沒想到自己的人生竟還有峰回路轉的一天。

楚纖越疑惑道:“我爹讓我們去幹嘛?”

朱戾面色微沈,“宮門被屍體堵住了。”

雪山化水湧進城內,因此街道上的屍體也都往裏沖,僅一天一夜的時間,屍體便在宮門外堆積如山。

方鈺勳和楚纖越聞言神色一沈。

楚明樂站在高臺上,他的雙手背在身後,俯視著宮門外的屍山屍海。

方鈺勳和楚纖越走到他的身邊,順著他的目光望去,眉頭皆是一蹙。

屍體太多了。

他們一眼看去,竟看不到屍海的盡頭。

楚明樂的兩鬢發白,“罪無肅想報覆的,到底是我楚家,還是這天下蒼生?”

方鈺勳沈默。

楚纖越咬牙道:“那已經不重要了,先想法子處理這些屍體吧。”

他們為了阻止水湧進皇宮,昨天就把宮門緊閉。

如今宮門外堵著的不止是屍體,還有漲的比人還高的水。

門一開,湧進來的可不止有屍體。

門不開,他們出不去,難道放任這些屍體在太陽底下暴曬生蛆?

楚明樂看向方鈺勳,“你可有法子?”

方鈺勳沈思許久,搖搖頭,“無法。”

目前這種情況,只能等水退。

“若是皇上不介意,可以讓百姓們在皇宮裏多住些時日,等外頭的水褪了、屍體處理完了,再讓他們去外頭住。”

這樣至少能避免活人和死人住一起。

楚明樂點點頭,“那就得把皇宮的屍體都清出去。”

他一頓,又苦笑道:“你還是跟糯哥兒一樣喊我楚伯伯吧,若是沒有你們,我哪裏還能繼續當這個皇上。”

方鈺勳應了。

楚纖越又提出一個新問題,“那皇宮裏的人吃什麽?一兩天還好,若是日子久了,他們必定是要鬧著出去找吃食的。”

楚明樂淡聲道:“這你不用擔心,皇宮裏還藏著一批糧食。”

楚纖越眼睛一瞪,“您藏著糧食還把自己餓成這副模樣?”

楚明樂眉毛一橫,“那糧食是能隨便亂動的嗎?那是你二哥留的後手,也是這天下最後的希望。”

楚纖越面露了然,“難怪,我就說你怎麽可能還藏得住糧食。”

楚明樂是寧願自己餓肚子也想讓百姓吃飽的皇上,若是有糧,他可藏不住。

楚明樂:“……”

方鈺勳讚道:“二皇子屬實是深謀遠慮。”

因天災的事,皇家在百姓心裏失了。

若此時皇家沒有糧食,人心不穩,活著人便成一盤散沙。

一盤聚不起來的散沙,是沒法在這種難世活下去的。

楚明樂點點頭,“他比我更適合當皇上。”

楚纖越好好奇的問:“那為何你要讓大哥當太子?”

楚明樂拍了下楚纖越的後腦勺,“因為他是你大哥啊。”

楚纖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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