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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蛇蠍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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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蛇蠍美人

楚纖越正坐在帳篷裏,看到他們回來,問:“你們怎麽現在才回來?”

糯哥兒眼睛一亮,他想跟楚纖越分享大美女,但想到方鈺勳的警告,他一本正經道:“回來的路上,被人攔了。”

楚纖越神色一緊,“沒事吧?”

糯哥兒搖搖頭,“攔我們的人,是個姑娘。”

楚纖越疑惑的問:“姑娘攔你們做什麽?”

糯哥兒偷偷瞄了一眼方鈺勳,見方鈺勳似乎沒生氣,才道:“她的吃食被人搶走了,砰的一下摔在我們面前,我們繞過她走了,但是!”

糯哥兒停頓了好長一口氣,十足十的激起了楚纖越的好奇心,“但是?”

糯哥兒篤定道:“糯哥兒懷疑她和漢子是一夥的!”

“為什麽?”楚纖越坐直身體,聽得仔細。

“因為我們都繞道走了,漢子踹大、”糯哥兒一頓,神色有一瞬間的緊張,“踹大大的姑娘時,正好把姑娘踹到我們面前了。”

他心虛的偷看方鈺勳,見方鈺勳似是沒聽出剛才他的嘴瓢,才松了一口氣道:“你說這可疑不可疑吧?”

楚纖越點點頭,“是很可疑。”

方鈺勳的眼裏浮現一抹笑意。

他家糯哥兒真聰明。

楚纖越又問:“然後呢?你們有揭穿那女子嗎?”

糯哥兒遺憾的搖頭,“夫君把我拉走了,他拉的太快,否則我還能多看那姑娘幾眼。”

楚纖越疑惑不解,“多看他那姑娘幾眼?”

糯哥兒心裏一個咯噔,擡頭見方鈺勳似笑非笑的看著他,他忙補救道:“多看那姑娘幾眼我才能知道我的猜測是不是對的呀?”

楚纖越轉念一想,“也對,你就憑人家倒在你們面前就推斷那姑娘別有用心,是有點武斷了。”

糯哥兒激動道:“才不是就憑那個呀!糯哥兒回頭看她的時候,她恰到好處的擡起頭看我,那眼神,分明就是在對我暗送秋波!”

楚纖越震驚,“啊?”

糯哥兒嘴角一翹,擼著小平頭自豪的說,“幸虧糯哥兒定力好,沒有被她的美色所迷惑!”

方鈺勳:“……”

楚纖越嘴角微抽,“糯哥兒,你是不是對你自己有什麽不該有的誤解?”

“什麽誤解?”糯哥兒篤定的說:“糯哥兒對自己沒有誤解!”

楚纖越默默看向方鈺勳,眼神暗示。

你不解釋一下?

方鈺勳搖搖頭。

糯哥兒誤會了也好。

糯哥兒若是不誤會,那糯哥兒就得吃醋了,糯哥兒醋勁不小,吃起醋來是很可怕的。

楚纖越無奈嘆氣。

糯哥兒對自己是真沒有自知之明啊。

“剛才老猴把帳篷搬回來的時候我有問他關於冷霧的事,它說冷霧降臨是沒有規律的,如果我們想出去,最好找一個熟知避難所入口的人帶著。”

只有熟知避難所的每個入口,他們才能在冷霧降臨時以最快的速度躲到地下。

方鈺勳想到一個人,“朱戾?”

楚纖越愁道:“我怕的是他不願意。”

方鈺勳起身時將糯哥兒拉起來,“難世裏,所有的不願意都來源於給的不夠多。”

而在難世裏,擁有空間的他自稱為全國首富也不為過。

楚纖越豎起大拇指,“豪橫還是你豪橫。”

糯哥兒自豪的仰起下巴,“我家夫君最豪橫!”

小平頭跳到方鈺勳身上,方鈺勳單手接住小平頭,“不在糯哥兒身上待著了?”

這段時間,小平頭黏糯哥兒黏的可緊了。

小平頭在方鈺勳身上調整了一下姿勢,它立在方鈺勳身前,神色嚴肅。

糯哥兒解釋,“小平頭說該到它幹活的時候了。”

方鈺勳笑著捏了捏小平頭的耳朵,“你還挺自覺?”

小平頭回頭看他一眼。

糯哥兒在旁邊配音道:“那可不?”

楚纖越看著,臉上的笑意掩飾不住。

朱戾正在和他的兄弟們打木牌,見方鈺勳朝他走來,他將自個兒的牌放到桌子上,“你們先玩。”

“不用不用。”一只手接過木牌,“糯哥兒幫你玩。”

朱戾低頭看著不知何時湊過來、滿臉興奮的糯哥兒,他沈默一瞬,問:“你會嗎?”

“糯哥兒可以學啊。”糯哥兒拍著胸口保證,“不會讓你輸的,糯哥兒可聰明了!”

朱戾看向方鈺勳,見方鈺勳沒反對,他也就任由糯哥兒去了。

朱戾開門見山的問:“找我什麽事?”

方鈺勳直言道:“我們想上去找人,需要一個帶路的。”

朱戾沈默半晌道:“你能給多少?”

“上次給你多少這次我就給多少?”方鈺勳一頓,“一天給一次。”

朱戾的眼神變了,呼吸有瞬間的急促,“你說到做到?”

方鈺勳頷首。

“哈哈哈!你輸了!”漢子大聲的笑話糯哥兒。

糯哥兒睜圓眼,他鼓起臉道:“剛才是糯哥兒還不懂怎麽玩,現在糯哥兒懂了,再來一回!”

小平頭跳下去,無聲的走到漢子身後。

再次發牌後,小平頭看著漢子手中的牌,用爪子比出一個三。

眾人:“……”

糯哥兒以為小平頭是讓他出三的意思,當即打出一個三。

小平頭:“……”

漢子看他出的那麽小,牌一個接一個的往下壓,很快,糯哥兒又輸了。

面對漢子們的嘲笑,糯哥兒越發不服,“再來!”

漢子們也不怕,“來就來!”

方鈺勳揉了揉發疼的額頭,“你在上面有沒有看到不屬於這個避難所的入口?”

朱戾一楞,反問:“你說那些打不開的門?”

方鈺勳神色微變,“什麽叫打不開的門?”

朱戾道:“字面上的意思,就是打不開,那些門上都打了一個大大的叉,似乎是要跟避難所的門區分開,要是冷霧來時看到那樣的門,別傻乎乎的沖上去,沖的再快打不開門那也是死路一條。”

楚纖越的語速快了幾分:“帶我們去看看。”

朱戾雖不解他們為何要去找打不開的門,但還是道:“那些門多數都在靠近皇城的地方,今天去太晚了,明天吧。”

楚纖越聞言,也只能按耐住心裏的急切。

“啊!糯哥兒怎麽又輸了!”糯哥兒不甘心的大吼,方鈺勳額頭上青筋一跳,擡手彈了下糯哥兒的腦門,“誰教你作弊的?”

糯哥兒捂著額頭,委屈嘟囔道:“糯哥兒作弊也輸呀。”

漢子們忍俊不禁。

方鈺勳無聲的盯著糯哥兒,糯哥兒老老實實低頭認錯,“對不起,糯哥兒不作弊了,再來一局吧,糯哥兒一定贏!”

方鈺勳臉一黑,硬是將糯哥兒給提走了。

小平頭追上來,扒拉開方鈺勳抓著糯哥兒的手。

方鈺勳放手的同時,糯哥兒往旁邊一閃,小平頭跳到糯哥兒的肩膀,沖方鈺勳撅了撅屁股表示對方鈺勳的不滿。

方鈺勳順著它的動作給了它的屁股一巴掌。

小平頭跳起來,兩只爪子捂著屁股,不敢置信的看著方鈺勳。

方鈺勳神色淡然的解釋道:“夥同作弊,一樣挨罰。”

小平頭雙手環胸,鼻子吹出一口氣,顯然是郁悶極了。

糯哥兒遺憾道:“唉,反正今天也出不去,夫君你就不能讓我再玩一局嗎?糯哥兒馬上就要贏了。”

楚纖越幸災樂禍的笑道:“你都馬上多少回了還馬上?”

糯哥兒鼓了鼓臉。

方鈺勳揉了下糯哥兒的腦袋,“適可而止。”

糯哥兒之前傻了那麽多年,如今病剛好,看什麽都新奇,對世上的一切有趣的事物都好奇。

等過了這陣,糯哥兒也就消停了。

“哦。”糯哥兒縮了縮脖子,“糯哥兒收,馬上收。”

楚纖越看熱鬧不嫌事大,“糯哥兒,你怎麽這麽慫?拿出你剛才那種一定會贏的氣勢來啊?這麽識時務,可不像你啊。”

糯哥兒哼聲道:“這是我跟夫君之間的情趣,你懂什麽?”

楚纖越被噎到了。

方鈺勳捏住糯哥兒的上下嘴唇,黑著臉低聲警告,“情趣這個詞不能亂用!”

糯哥兒說不出話,只能眨巴著眼上下點頭。

方鈺勳松開糯哥兒的嘴巴,糯哥兒揉揉嘴巴,長長的嘆了口氣,“唉,這不許那不許,糯哥兒可真難。”

方鈺勳:“……”

由於糧食不足,避難所裏的人一天只吃一頓,但是方鈺勳顯然不可能讓糯哥兒一天只吃早上那一點東西。

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三人一獸就往外走。

趁今天有空閑,他們打算找個無人的通道好好吃一頓。

楚纖越正想著等會可以吃點什麽好吃的,餘光卻瞥見端坐在一旁黯然神傷的艷雨裳,他瞳孔一縮,霎時心跳加速,身體像是被點了穴般定住,腦子一片空白。

糯哥兒和方鈺勳見楚纖越沒跟上,皆疑惑的回頭。

順著楚纖越的視線,糯哥兒和方鈺勳一同看到了艷雨裳。

糯哥兒眼睛一亮,方鈺勳通過艷雨裳的衣裳推測出艷雨裳就是糯哥兒口中的大美人,他低頭看糯哥兒。

糯哥兒直勾勾盯著艷雨裳,眼睛都看直了。

方鈺勳:“……”

他磨了磨牙,低聲問:“好看嗎?”

糯哥兒被方鈺勳話裏的冷意凍的一個激靈,他義正辭嚴道:“不好看!夫君最好看!”

方鈺勳冷聲道:“先把你嘴角的口水擦擦。”

糯哥兒下意識擡起手,小平頭眼疾手快的壓住他的手背。

糯哥兒回過神,低頭跟小平頭對上眼,小平頭看著他,緩慢而又沈重的搖頭。

手一擡,就中招了。

糯哥兒當即放下手,反駁道:“糯哥兒才沒有流口水!”

方鈺勳捏住他的兩頰往旁邊扯,惡狠狠道:“你剛才看她看的眼珠子都要飛出去了!”

糯哥兒被扯的眼淚汪汪,小平頭連忙跳到糯哥兒肩膀上,用盡全身力氣解救糯哥兒。

方鈺勳知道自己沒下重手,但看著小平頭著急的模樣又覺得好氣又好笑。

他松開糯哥兒的臉,屈指敲了一下小平頭的腦門,“糯哥兒還真是沒白疼你。”

小平頭對他撅了撅屁股,又在方鈺勳對它的屁股下手前將屁股收回來。

糯哥兒揉著兩側臉頰,委屈控訴道:“夫君你怎麽可以這麽對糯哥兒?糯哥兒都說了不會被這位姑娘所迷惑了!糯哥兒看她只是單純的欣賞,難道夫君你不相信糯哥兒嗎?糯哥兒是個定力超強的哥兒。”

他指著楚纖越,“你看看大好人,人家姑娘還沒對他做什麽呢?他魂都要飛過去了!”

方鈺勳:“……”

他走到楚纖越面前,擋住楚纖越的視線。

楚纖越的上半身以一個詭異的姿勢往旁扭動,越過方鈺勳繼續看艷雨裳。

方鈺勳扶額無奈道:“小平頭,把他撓醒。”

小平頭亮起爪子。

“嗷!”一聲慘叫,楚纖越被迫清醒了。

他捂著臉,楞了半晌,想到什麽,他傻憨憨的笑:“我好像遇到我想娶的姑娘了。”

糯哥兒嘆氣道:“大好人,不是糯哥兒故意打擊你,但你還是放棄吧。”

楚纖越疑惑道:“為何?”

“因為她是為我而來。”糯哥兒伸出兩根手指,“她已經兩次出現在我的面前了。”

楚纖越似是被美色沖昏了頭腦,依舊沒反應過來,“哪兩次?”

方鈺勳冷聲直言,“她就是早上攔路的姑娘。”

楚纖越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他捂著破碎的心口,“這一定是假的,我不信!”

“大好人,這就是現實。”糯哥兒的下巴一仰,“糯哥兒就是比你有魅力。”

楚纖越痛苦的看向方鈺勳,“這其中會不會有什麽誤會?”

“她圖的不是人。”方鈺勳拍拍他的肩膀,“希望這樣說能讓你好受一些。”

糯哥兒和楚纖越看到的是姑娘的美,他一眼過去,看到的卻是姑娘眼裏的野心和貪婪。

他是活了兩世的人,看人雖不能說一定準,但多半不會出錯。

而從另一個角度分析,他是有夫之夫,好的女子哥兒是不會盯著他這個有夫之夫下手的。

楚纖越理智上能懂,情感上卻無法接受,“我從來沒有看到過那麽好看的女子。”

糯哥兒幽幽道:“他說的對,世人果真都是膚淺的,你我都不意外。”

楚纖越面無表情的盯著糯哥兒。

糯哥兒垂下頭,不好意思道,“糯哥兒意思是,糯哥兒也覺得她長的好看。”

“這才像你。”楚纖越逼迫自己不再往後看,他擡步往前走,“別說話跟我師祖一樣神神叨叨的。”

方鈺勳腳步微頓,垂眸看向糯哥兒,眼裏浮現一抹深思。

糯哥兒被盯的頭皮發麻,趕忙摟住方鈺勳的手臂,“糯哥兒最愛夫君了哦。”

方鈺勳回神,問:“她好看還是我好看。”

楚纖越:“……方兄你何必自取其辱?”

糯哥兒正色道:“夫君在糯哥兒心中是天下第一好看。”

楚纖越腳下一個踉蹌,“哥兒的嘴當真是信不得。”

糯哥兒的眼裏浮現一抹得意之色。

大好人懂什麽?糯哥兒這是在哄人。

夫君一定會開心的!

“哎喲。”腦門一疼,糯哥兒捂著腦門,震驚不解的看著方鈺勳,“你為什麽打我?”

方鈺勳淡聲道:“不誠實,謊話連篇。”

楚纖越一個沒忍住,幸災樂禍的笑出聲。

糯哥兒委屈了,“那她好看!姑娘好看!”

方鈺勳危險的瞇起眼睛,扯住糯哥兒的嘴巴,“她再好看你也只能看我。”

糯哥兒氣的眼睛都紅了。

夫君怎麽這麽霸道!

糯哥兒說什麽都不對呀!

方鈺勳松開糯哥兒,看著糯哥兒敢怒不敢言的模樣,眼裏飽含笑意。

小平頭心疼的用爪墊輕輕撫摸糯哥兒紅紅的臉頰,對方鈺勳煩躁的呲了呲牙。

糯哥兒怒道:“糯哥兒要一刻鐘不理夫君!”

小平頭認同的點頭。

他們走遠後,艷雨裳收起臉上哀愁脆弱的神情,無聲的盯著他們離開的方向。

漢子從一旁走過來,將襖子披在她身上,“艷姐,成了嗎?”

“自然是成的。”艷雨裳的臉上浮現勝券在握的笑意,“我已經跟那個男人對上眼了,他剛才裝作無動於衷不過是因為他的夫郎在身邊,晚上!晚上他一定會過來找我。”

漢子一喜,“那我們就跟以前一樣?”

他們以往的做法都是借著抓奸的名義搶走男人所有的食物。

“不!”艷雨裳的眼裏滿是野心,“這個男人是條大魚,我懷疑他在外頭還藏著食物,我們要是只搶他一回,那就太可惜了。”

漢子疑惑道:“艷姐,這您是怎麽看出來的?老成也只是說他們不愁吃的啊。”

“老猴他們去搶帳篷時,帳篷裏是空的,而他們身上包袱就那麽大,就算能裝東西,又能裝多少?你再看他們身邊那只畜牲,若是沒有足夠多的食物,在這種難世,誰會有餘力去養家寵?更何況他們還把家寵養的那般肥?”艷雨裳的眼裏滿是貪婪,“若是我的猜測是對的,咱們可就發了!”

她面色一冷,“你去警告警告那些嘴碎的人,別讓不該傳的話傳到他們耳朵裏,壞了我的好事!”

漢子頭皮一緊,連聲應道:“是!”

糯哥兒說不理就不理,連走路都不跟方鈺勳走在一起。

方鈺勳走前面,糯哥兒就走最後面,中間隔著一個楚纖越。

方鈺勳眉頭微皺,“糯哥兒,過來。”

糯哥兒走在後面,他便看不到糯哥兒的人了。

糯哥兒嘴一努,腦袋往旁邊一歪。

方鈺勳:“……”

他壓著火氣,“楚纖越,你往後去。”

楚纖越早就想跑了,他咻的一下繞到糯哥兒身後。

糯哥兒眼睛一瞪,站住不走了。

方鈺勳只看向楚纖越交代道:“你走最後面。”

楚纖越頷首。

方鈺勳看了糯哥兒一眼,轉身繼續往前走。

有楚纖越在後頭墊著,他至少也不用擔心糯哥兒走著走著走沒了。

他們找了一個偏僻的通道,確定沒人會往這邊走後,方鈺勳才開始從空間裏拿吃的。

他們之所以不在帳篷裏吃,就是因為怕食物的香味會被‘左鄰右舍’的人聞到,給他們造成不必要的麻煩。

糯哥兒肚子餓了,他算算時間,一刻鐘過去了,便湊到方鈺勳面前說:“蛋炒飯,糯哥兒要吃蛋炒飯。”

方鈺勳故意不看他,“不理我的人沒資格吃我的蛋炒飯。”

糯哥兒彎起眉眼笑,“不理你的是剛才的糯哥兒,現在的糯哥兒已經理你了呀。”

方鈺勳的眼裏浮現淡淡的笑意,面上卻故作冷漠道:“可我還生著糯哥兒的氣。”

糯哥兒義正辭嚴道:“那你生剛才那個糯哥兒的氣就好呀,為什麽要遷怒現在的糯哥兒,夫君你太過分了!”

方鈺勳:“……”

他低下頭,掩飾住眼裏溢出的笑意。

糯哥兒看方鈺勳還是不理他,走到方鈺勳身後,猛地跳到方鈺勳背上。

方鈺勳怕糯哥兒摔了,趕忙勾住糯哥兒的腿,將糯哥兒牢牢背在身上。

糯哥兒捏住方鈺勳的耳朵,兇巴巴的吼,“理不理糯哥兒,理不理!”

方鈺勳被吼的耳朵發麻,再也忍不住笑了出來,“理!再不理我家夫郎就要哭鼻子了。”

糯哥兒哼了聲,繼續道:“糯哥兒要吃大骨湯!給不給吃?”

“給!”方鈺勳笑著問:“能不能放開我的耳朵了?”

“行吧。”糯哥兒勉為其難的放開方鈺勳的耳朵,他從方鈺勳身上跳下來,神清氣爽的呼出一口氣,“小平頭,看到了吧,夫君要是不聽話,就要揍!”

楚纖越默默補上一句,“像他小時候揍你那樣啪啪啪的揍嗎?”

糯哥兒渾身一僵,惱羞成怒的瞪著楚纖越,“大好人,不該說話的時候把嘴閉上!”

楚纖越聳聳肩,笑道:“你看你這哥兒,一點都不溫柔,再看看剛才那姑娘……”

他話語一滯,心虛的摸了摸鼻子。

糯哥兒微微瞇起眼睛,“大好人,你不會還對她念念不忘吧?”

楚纖越脊背一涼,正色道:“沒有,絕對沒有!”

他只是在想,她穿的那麽薄,不冷嗎?

吃飽喝足後,他們散步回帳篷,中央洞窟的蠟燭熄滅,其他地方的蠟燭也接連熄滅,整個避難所陷入黑暗中。

糯哥兒在方鈺勳懷裏睡的很熟,黑暗中,方鈺勳只能用唇輕輕描繪糯哥兒的輪廓。

耳邊傳來細響,同時驚動了方鈺勳和小平頭。

方鈺勳先一步用手按住小平頭,閉眼裝睡。

“呲……”拉鏈被拉開,楚纖越閃出帳篷,又輕手輕腳的將拉鏈拉上。

片刻後,確認楚纖越走遠,方鈺勳才無奈的嘆出一口氣。

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啊。

他在糾結是否要叫醒糯哥兒看這出好戲,若是不叫,糯哥兒醒了定要怨他。

若是叫,他又不舍得打擾糯哥兒這般好的睡眠。

最後是小平頭替他做出了決定。

小平頭掙開他的手,激動的推搡著糯哥兒的臉,急的都快張嘴說話了。

方鈺勳:“……”

糯哥兒被吵醒,嘟著嘴有些不高興,見到吵醒他的是小平頭,他眼神一柔,“怎麽啦小平頭?”

小平頭從睡袋裏跳出來,方鈺勳在一旁解釋說:“楚纖越剛偷跑出去了,你覺得他是要去哪裏?”

黑暗中,糯哥兒的眼睛亮了。

他從睡袋裏鉆出來,一邊往身上套外裳一邊催促方鈺勳,“夫君你快點!”

方鈺勳笑道:“平時讓你從睡袋裏出來比什麽都難,這會兒你倒是比什麽都積極。”

糯哥兒理直氣壯的反駁,“那能一樣嗎?”

兩人一獸跟做賊似的走到白天遇到艷雨裳的地方。

難民們大都席地而睡,但黑乎乎的,他們只能看到地上躺著一坨接一坨的人,並沒有看到任何一個站著的疑似是楚纖越的人。

這時候糯哥兒註意到角落裏有一個用簾子隔開的地方,他不敢說話,只用手示意小平頭去打探一下。

小平頭領命,小小的身影轉瞬便隱入黑暗之中。

沒一會,小平頭便回來了,它激動咬著糯哥兒的褲腿往前走,意思楚纖越就在裏面。

楚纖越對腳步聲很敏感,糯哥兒和方鈺勳便不敢靠太近,只敢站在不遠不近的地方偷聽。

糯哥兒用力的豎起耳朵,這才聽到楚纖越的聲音。

“我覺得你冷,要是不嫌棄,這外裳你拿走吧?”

“……謝謝。”

簾子裏又安靜了,糯哥兒努力豎起耳朵聽也聽不到,正當他納悶時,身後傳來一道幽冷的聲音,“大半夜的,在這裏幹什麽呢?”

糯哥兒嚇得一個激靈,方鈺勳也嚇了一跳。

兩個人齊齊回頭。

楚纖越不知何時繞到他們身後,正面色不善的盯著他們。

糯哥兒眼神一虛,反問:“那你大半夜的在這裏幹什麽呢?”

楚纖越神色一僵。

方鈺勳替他回答,“半夜送溫暖。”

楚纖越:“……”

糯哥兒豎起大拇指,“大好人,你是這個。”

他們都跟楚纖越分析的那麽清楚了,楚纖越還不死心。

也難怪楚纖越會一直被當大冤種。

楚纖越:“……我真的就只是來送個外裳。”

糯哥兒想說什麽,卻見一道身影閃進簾子裏,緊接著黑暗中傳來兩道特意壓低的聲音。

“艷姐,怎麽樣?”

“來的是那個會武的。”艷雨裳的聲音帶著幾分氣急敗壞,“這個會武的咱們招惹不起!”

楚纖越終於明白自己不被選擇的理由了,他的神色帶著幾分惆悵。

從沒想到他有朝一日竟因為會武功而被姑娘嫌棄。

方鈺勳嘴角一抽。

原來是柿子挑軟的捏。

“可惡!最近怎麽都這麽不順利!想勾引漢子沒勾成,漢子身邊的哥兒和會武的糙漢倒是一個接一個的湊上來!氣死我了!”艷雨裳怒極,聲音便大了些。

方鈺勳心裏一個咯噔。

糯哥兒睜圓了眼。

楚纖越捂著胸口滿臉受傷。

他是會武的……糙漢?

“夫君,她、她說的漢子,是你嗎?”糯哥兒勾著手指數。

他們一共就三個人,他是哥兒,楚纖越是會武的糙漢,那麽夫君就是她想勾引的漢子!

他的怒氣值以可見的速度往上竄,方鈺勳繃緊了皮,“糯哥兒,我跟她沒有半點接觸的!”

糯哥兒的小嘴緊緊抿著,一聲不吭。

方鈺勳無奈扶額。

早知道他就不帶糯哥兒來看這出戲了。

“艷姐,我看那糙漢已經被您迷的五迷三道,要不我們從他入手吧?那個有夫郎的漢子……好像對您一點興趣都沒有。”說話的漢子一頓,抱著僥幸心理說:“糙漢雖然會武,可是看著很好騙,咱們可以用毒將他毒死啊。”

楚纖越:“……”原來他傻的這麽明顯嗎?

“你忘了我姐死前是怎麽交代的嗎?”艷雨裳的話裏凝聚著恨意,“會武的人全都是瘋子!我看這個變態和那個瘋子一樣,表面上看著好騙,實則是故意引誘咱們入局!我姐已經為此賠上一條命了,我們不能再步我姐的後塵!”

楚纖越:“……”想多了。

漢子道:“可……那個有夫郎的漢子不上鉤啊。”

“我會讓他上鉤的!”艷雨裳道:“沒有一個正常的男人不為我的美貌所傾倒!”

她一頓,聲音帶著幾分屈辱,“實在不行,那哥兒也行!”

楚纖越:“……”哥兒都行,他卻不行!她對會武的人敵意到底有多大!

糯哥兒心裏的氣忽然順了。

而方鈺勳的臉卻黑了。

連女人都在覬覦他家夫郎!

漢子被趕出簾子,接下來便沒什麽好聽的了。

三個人回到帳篷,一陣沈默過後,楚纖越率先開口,“方兄,你能再給我一件外裳嗎?”

方鈺勳扔出外裳的同時沒忍住諷刺了一句,“我還以為你不怕冷呢。”

這種極寒天氣下,最厚實的棉外裳說送人就送人。

“我以為她真的缺衣裳穿。”楚纖越沮喪道:“我現在有點心疼我的衣裳了。”

糯哥兒道:“我猜她簾子裏鋪的床比咱們的睡袋還厚。”

楚纖越一怔,“你怎麽知道?”

糯哥兒理直氣壯道:“因為她穿的那麽薄,但身上沒有一點凍傷啊。”

所以糯哥兒才會懷疑她居心不良。

楚纖越哭喪著臉,“難怪她說哥兒也行我不行啊。”

他真的不如糯哥兒一個哥兒啊。

“睡覺。”方鈺勳把糯哥兒塞進睡袋裏,自己緊跟著躺了上去。

楚纖越也覺得冷,便縮進睡袋裏。

黑暗中,眾人的呼吸聲趨於平穩之時,楚纖越忽然問出一個問題。

“上一個會武的糙漢是誰?”

方鈺勳疑惑,“問這個問題做什麽?”

楚纖越的聲音帶著幾分不甘,“因為他,我變成了一個連哥兒都比不過的瘋子!”

方鈺勳:“……”

他的耐心告捷,冷聲道:“閉嘴!”

楚纖越吸了吸鼻子,“你們都不安慰我。”

糯哥兒猛地睜開眼睛,冷冰冰道:“再說話,糯哥兒就讓小平頭去安慰你!”

楚纖越:“……我突然覺得我很好,不需要安慰了。”

避難所的蠟燭亮起,方鈺勳起身拿熱水洗漱,糯哥兒賴在睡袋裏不願起。

方鈺軒知道糯哥兒這是沒睡夠,但是他們今天得早點出去。

他用熱水給糯哥兒擦臉,糯哥兒不高興的將臉往睡袋裏埋,方鈺勳又把糯哥兒的臉擡起來,幾次過後,糯哥兒生氣的睜開眼睛,板著張小臉任由方鈺勳折騰。

穿好衣裳後,方鈺勳將剝好的雞蛋塞進糯哥兒嘴裏,糯哥兒將雞蛋含進嘴裏,嘴巴卻懶得嚼。

方鈺勳知道糯哥兒是在發呆,他用手捏了捏糯哥兒的臉,“吃!別含著。”

糯哥兒的嘴動幾下,就著方鈺勳餵到嘴邊的水把雞蛋咽下去。

楚纖越一覺睡醒倒是神清氣爽,他已經不糾結昨晚的事了。

“吃一塹長一智,雖然我失去了一件厚實的外裳,可是我收獲了寶貴的經驗。”他篤定道;“日後,我楚纖越,斷不可能在犯同樣的錯!”

糯哥兒打了個哈欠從他身邊走過,扔下一句,“你還挺會安慰自己的哦。”

楚纖越:“……”

他咬牙道:“我是說真的。”

糯哥兒;“哦。”

朱戾早早的就在等他們,見他們來,也沒多說廢話,扭頭就往外走。

糯哥兒困的眼睛都睜不開,走的也是歪歪扭扭的。

方鈺勳便只能摟著他的腰,避免他走著走著就摔了。

朱戾顯然對地下避難所的通道十分熟悉,他帶著他們繞來繞去,繞的糯哥兒腦袋暈乎乎的,朱戾才停下來。

方鈺勳看著前面排隊等候出去的人,問:“避難所每天都有人出去?”

朱戾看他一眼,“不出去是想被餓死嗎?”

想要食物和柴火就只能去外頭找。

既是幸運也是不幸,京城裏活下來的人寥寥無幾,可是京城裏的糧食和柴火卻不會因為天災降臨而減少。

他們每天出去外頭找找,運氣好,還是能找到一些吃的回來。

運氣不好,便只能去城外的山裏撿撿野物的凍屍。

他們之前便是想去城外撿屍才會遇到方鈺勳。

方鈺勳沈默。

他意識到他問了一個很傻的問題。

出口是一個向上的通道,通道很窄,僅容一個人通過。

難民們排隊一個接一個的往外走,方鈺勳等人墜在隊伍的後頭,越往外走,溫度越低。

糯哥兒被冷的一個哆嗦,硬生生清醒了。

他忽而想到一件事,“大美女今天會來找我們吧?”

方鈺勳將糯哥兒的小手包在手心,拉著糯哥兒往外走,“怎麽?想她了?”

他的聲音不輕不重,聽不出喜怒。

糯哥兒卻被嚇得頭皮發麻,他眼珠子一轉,倒打一耙:“夫君,是你想她吧?人家一開始的目標可是你!你任由糯哥兒誤會還不跟糯哥兒解釋,說!是不是藏著什麽壞心思!”

方鈺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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