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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絕地逢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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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絕地逢生

糯哥兒見方鈺勳不答,越發大聲的質問,“你不說話是不是被糯哥兒說中了!”

走出出口的一瞬,刺骨的寒風撲面而來,方鈺勳轉身攏了攏糯哥兒身上的衣裳,“我不說,是因為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糯哥兒震驚,“你連解釋都懶得跟糯哥兒解釋了?”

糯哥兒委屈,“你是厭倦糯哥兒了嗎?”

他低下頭,用手背擦了擦眼角,“早知如此,糯哥兒剛才就不該多問。”

他哀怨道:“夫君的事,哪是我一個哥兒管得了的?”

方鈺勳面無表情的看著糯哥兒。

糯哥兒低著頭沒動。

沈默三秒後,糯哥兒擡起頭,露出那雙沒有一滴淚水的眼睛,“夫君你怎麽不哄我?”

方鈺勳淡定的拉著他往前走,“我在等你把戲演完。”

糯哥兒:“……”

他不服氣,“萬一我要是真吃醋了呢?”

“沒有萬一。”呼嘯的風聲中,方鈺勳的聲音清晰的傳進糯哥兒的耳朵裏。

糯哥兒的眉眼彎了彎。

“你們說的大美女是艷雨裳吧?”朱戾忽而出聲,“想知道關於她的事嗎?我可以告訴你們。”

楚纖越隨口道:“那你說來聽聽。”

朱戾:“一個烙餅。”

楚纖越炸毛,“你怎麽不去搶!”

糯哥兒看著朱戾,“你對她很感興趣嗎?糯哥兒手裏有關於她的最新消息。”

他柔聲說:“糯哥兒沒你那麽貪心,半個烙餅就行。”

朱戾:“……我可不敢對她有興趣。”

艷雨裳是避難所裏出了名的蛇蠍美人,每個被她盯上的人,最後的下場都很慘。

糯哥兒聳聳肩,有些遺憾。

朱戾掃了眼他們,“看來她這次算是遇到了難啃的骨頭了。”

方鈺勳只道:“她的手段不算高明。”

“可是世上沒有幾個男人能抵擋的住她的美貌。”朱戾毫不吝嗇的誇道:“她跟她姐,長的當真是人間絕色。”

糯哥兒讚同的點頭,下一秒便被方鈺勳捏住了脖頸,他心一虛,擡頭彎起眉眼,朝方鈺勳討好的笑。

楚纖越好奇,“她和她姐相比,誰更好看?”

“我覺得是她姐。”朱戾解釋說:“她姐是那種驚艷人心的美,可惜了,最後死的那麽慘。”

風聲呼嘯,沒人再說話,朱戾沒忍住問:“你們都不好奇她姐為什麽死嗎?”

他說那麽多,都是為了讓這些人追問,他好從中多掙點吃食,但這些人竟都不上套。

楚纖越當即表態,“我們對她又沒興趣。”

糯哥兒故作高深莫測道:“糯哥兒掐指一算,算出她因男人而活也是因男人而死。”

朱戾看著糯哥兒的眼神變了,“你這哥兒,還懂玄學?”

糯哥兒沒吭聲,只是深深的看了一眼朱戾。

朱戾脊背一涼,看著糯哥兒的眼裏少了幾分輕視,多了幾分尊敬。

楚纖越背過身,緊咬牙關,憋笑憋的整張臉都扭曲了。

糯哥兒微微擡起下巴,“糯哥兒算的準吧?”

“準,她確實是因男人而死。”朱戾回憶道:“她招惹上了一個瘋子,招惹瘋子不可怕,可怕的是這個瘋子武藝高超。”

他一頓,又道:“在瘋子出現前,艷家姐妹花是地下避難所最大的勢力之一,當時的她們甚至可以做到和錢哥平起平坐。”

楚纖越打斷他,“為什麽?艷雨裳根本不會武功啊。”

朱戾答說:“她們確實不會武功,但是她們兩姐妹會制毒。”

方鈺勳猜測道:“她們的手下都被她們下毒了?”

朱戾頷首,“她們給漢子們下藥,逼迫漢子聽命於她們,不從者只有一死,她們用這個手段接連控制了三十個漢子。”

糯哥兒眼睛都睜大了。

好厲害啊!

方鈺勳眸色一深。

天災再臨,京城活下來的也才幾人?

朱戾一聳肩,“若是她們不招惹那個瘋子,現在避難所受她們姐妹倆控制的漢子只會更多。”

“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方鈺勳淡聲道:“艷雨裳的姐姐死在男人手裏也是報應。”

“嚴格意義上講,艷雨裳的姐姐不是被瘋子殺死的,她是被冷霧凍死的。”朱戾解釋說:“雖說是艷雨裳的姐姐先去招惹瘋子,可是她們姐妹倆還沒做什麽,瘋子就想將艷雨裳的姐姐擄走,艷家姐妹自然不肯,雙方這才打起來的。”

方鈺勳等人皆是一怔。

他們都以為是艷雨裳先出手,瘋子才自保殺人的。

朱戾看出他們的驚訝,道:“艷家姐妹確實不是什麽好人,但是我看的出來,那個男的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方鈺勳思索片刻道:“那個瘋子把艷雨裳的姐姐擄走了?”

朱戾點點頭,“沒有人知道他把人帶去了哪裏,艷雨裳帶著手下搜遍整個京城也沒搜到,但是三天過後,艷雨裳的姐姐自己回來了,她是撐著一口氣回來的,據說回來的時候被冷霧尾掃到,跟艷雨裳見面後沒說幾句話就死了。”

糯哥兒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啊。”

很好,糯哥兒的好奇心已經被滿足了。

朱戾後知後覺,“你不是會算嗎?這些你算不出來?”

糯哥兒抿唇,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

朱戾:“……”被騙了。

楚纖越看向方鈺勳,遲疑道:“我不知道是不是我太敏感了,可是亂世死了這麽多人,活下來的武功高強的人沒幾個……”

方鈺勳知道他在懷疑什麽,他問朱戾,“瘋子是什麽時候出現的?”

朱戾沒好氣道:“不知道。”

方鈺勳拿出一個烙餅,朱戾接過烙餅揣兜裏,“半年前左右吧,我也記不清了。”

方鈺勳換了一個問法,“當時距離天災再降過去多久了?”

朱戾應道:“不到一個月。”

方鈺勳和楚纖越對上眼,眼神皆是一沈。

時間對得上。

但僅靠這點,還無法確定瘋子就是罪無肅。

“就是這裏了。”朱戾停下,用腳踢開覆蓋在入口處的白雪,露出畫著一個巨大‘X’符號的入口。

楚纖越試圖打開門,但無論他用上多大的力氣,門都紋絲不動。

朱戾勸說道:“別白費力氣了,打不開的。”

糯哥兒盯著門,腦袋一歪一歪的。

糯哥兒總覺得這門好像不是這麽打開的。

楚纖越看向方鈺勳,篤定道:“肯定有某種方式可以把門打開。”

方鈺勳看他,“重點是什麽方法。”

“我師祖應當是教過我的。”楚纖越的肩膀往下一耷拉,“可是我忘了。”

眾人:“……”

朱戾不安的望著四周,“我們出來挺久了,該回去了。”冷霧不知什麽時候會襲來。

“再等等,很快。”楚纖越不想放棄。

他用上他所能嘗試的各種辦法,卻依舊打不開那扇門。

糯哥兒看楚纖越氣的恨不得將門給拆了,道:“大好人,你太粗魯了,要不你溫柔點?”

楚纖越將門往外拔,用力到整張臉都變形,“這麽重的門,溫柔?怎麽?你是想給它撓癢癢嗎?”

糯哥兒:“……”

時間一點點過去,朱戾急了,“天都快黑了,你們還回不回了?”

黑夜降臨後,地上的溫度更低。

因為光線太暗,冷霧來臨後,他們也很難第一時間就察覺。

因此夜晚的京城對他們來說更危險。

方鈺勳只好道:“走吧,明天再來。”

楚纖越沮喪的松開門,“我回去好好想想,明天再來試試。”

朱戾見他們終於願意走,神色一松。

他加快速度帶他們往回走,走進避難所的入口後,朱戾朝方鈺勳伸出手。

方鈺勳將烙餅放到朱戾手裏,朱戾珍之又珍的將烙餅踹進兜裏,面上舒展開一抹笑意,“走吧,我帶你們走捷徑回避難所。”

“等等!”楚纖越激動道:“我想到一個方法,我們再去一趟。”

他說著就跳上鐵架子,擡手就想把入口推開。

朱戾臉色大變,沖過去將他揪下來,“你瘋了!”

楚纖越剛把入口撐開一條縫,人就被朱戾拉下去,那條縫也隨之關上。

楚纖越皺眉,正想說什麽,就聽外頭有什麽東西呼嘯而過。

楚纖越曾隔著入口清楚的聽過這種聲音,他比誰都清楚這種聲音意味著什麽,他後怕的出了一身的冷汗。

朱戾怒喝道:“外頭什麽情況都沒搞清楚你就敢開門,不要命了嗎?”

楚纖越擦掉額頭上的冷汗,脖子縮的跟鵪鶉似的,老實認錯,“對不起。”

朱戾的臉色依舊很難看,“你以為我們為什麽不把入口當出口?”

整個避難所入口這麽多,出口卻只有一個,人們為什麽寧願選擇排隊也不願意從入口出去?

是因為他們出不去嗎?不,是因為他們不敢。

由於他們不清楚冷霧何時會降臨,所以他們需要一個可以清晰觀察到地面情況的地方做出口。

楚纖越蜷縮著身體,繼續道:“我錯了。”

他剛才差點害死了所有人。

朱戾看他如此愧疚,也沒再多說什麽,轉身往回走。

糯哥兒輕拍楚纖越的肩膀,語重心長道:“糯哥兒知道你錯了,你放心,糯哥兒和夫君都不會怪你的。”

楚纖越感動的眼眶一酸,又見糯哥兒十分欠揍的說:“你要是心裏真過意不去,也可以給糯哥兒磕個響頭。”

糯哥兒說著不好意思的紅了臉,“糯哥兒也不會介意的啦。”

楚纖越臉一黑,咬牙切齒道:“糯哥兒,我楚纖越,士可殺不可辱!”

糯哥兒眨眨眼,故作遺憾道:“好吧。”

方鈺勳牽住他往前走,“再不走蠟燭就要滅了。”

楚纖越跟上他們,眼裏帶了點笑意,“來了。”

回到避難所,糯哥兒遠遠就看到艷雨裳站在他們的帳篷外。

糯哥兒的眼睛亮了幾分,“大好人,快看!”

楚纖越聞言擡頭看去,在看到艷雨裳的一瞬,他看向方鈺勳,眼神殷切,“方兄……”

他想讓方鈺勳去跟艷雨裳打探消息。

方鈺勳冷漠道:“自己去,糯哥兒會吃醋。”

糯哥兒瞇起眼睛,“大好人,你想讓夫君去幹什麽?糯哥兒還在這呢!”

楚纖越認命嘆道:“行吧,我順便去把我的外裳要回來。”

他朝艷雨裳走去,令人感到意外的是,艷雨裳竟也是來找他的。

“這衣裳,我不能收。”艷雨裳把外裳遞到楚纖越面前,“男女有別。”

楚纖越:“……”雖然心底能猜到艷雨裳為什麽這麽做,但是被人如此嫌棄的滋味實在是不好受。

他接過外裳,“好。”

艷雨裳的眼底閃過一抹訝異,似是驚訝他竟這麽輕易就接受了。

“楚公子,我有一個請求,或許這個請求有些不合禮數,但……”她直勾勾的看著楚纖越,楚楚可憐的皮囊下帶著蠱惑,“我希望你能幫我。”

這句話,既是懇求也是命令。

“艷小姐……”楚纖越一頓,沒忍住道:“你都知道不合禮數了還要我幫你,糯哥兒的臉都沒你大。”

艷雨裳生生楞住。

糯哥兒臉一鼓,他擼起袖子,氣沖沖的跑過去給了楚纖越一拳,“你說誰臉大?你說誰!”

楚纖越往旁邊一跳,狡辯道:“糯哥兒,你誤會我了,我是在用她臉大襯托出你臉小。”

艷雨裳:“……”

她咬著牙,忍著火氣,“我的臉,應該沒有這位哥兒大。”

糯哥兒看她,認真解釋道:“他是在說你不要臉。”

艷雨裳:“……”

餘光瞥見方鈺勳靠近,她垂下眼眸,露出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樣,“楚公子,你不幫便說不幫,何必借此侮辱我?我知道你是因我拒絕你對我心生不滿,可我已心有所屬,又怎能接受你的外裳?”

楚纖越沈默半晌,吐出一句,“你這麽大一口鍋蓋下來,我竟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艷雨裳:“……”

她微微側身,用自己最好看的側臉對著方鈺勳,說話時,黑長的睫毛一顫,似是要顫到人心裏去,“罷了,終究是我不自量力,自取其辱。”

話落,她裝作想離開的模樣轉身對上方鈺勳,本以為會看到方鈺勳被她迷住的模樣,可看到的卻是直勾勾盯著她挪不開眼的糯哥兒和臉色黑沈的方鈺勳。

艷雨裳:“……”反了!反了!

她的眼裏閃過一抹屈辱,慢慢的將目光轉移到糯哥兒身上。

糯哥兒眼睛一亮,先一步開口問:“你終於決定要將目標放在糯哥兒身上了嗎?”

艷雨裳一噎。

糯哥兒又激動道:“糯哥兒不會武哦。”

艷雨裳終於察覺不對,她看著方鈺勳三人,臉色逐漸陰沈下來,“你們早就知道了。”

糯哥兒狡黠一笑,“你好美呀,難世降臨後,糯哥兒從來沒有見過像你這麽美的人。”

但底子再好的美人都需要養的。

換句話說,難世裏能維持美麗的人,至少是吃穿不愁的,而這就跟艷雨裳表現出來的處境相悖了。

艷雨裳警惕的往後一退,“你們想幹什麽?”

方鈺勳開門見山道:“想跟你打聽個人。”

艷雨裳的身體緊繃,“打聽誰?”

“害死你姐姐的瘋子。”楚纖越看向方鈺勳,方鈺勳從包袱裏拿出一張畫像,問:“是他嗎?”

艷雨裳瞳孔一縮,眼裏凝聚上致命的恨意。

楚纖越的呼吸快了一瞬。

那瘋子果真是罪無肅!

艷雨裳冷聲問:“你們找他做什麽?”

“殺他。”糯哥兒平靜的看著艷雨裳,“他是我們的仇人,是整個天下的仇人。”

艷雨裳嗤笑一聲,“天下?這個瘋子做什麽還能成為整個天下的仇人?”

糯哥兒反問:“你覺得還能有什麽?”

艷雨裳笑容一滯,神色裏透著震驚。

“他為什麽帶你姐走?”楚纖越不解,罪無肅的眼裏只有仇恨,他不可能會被美色所迷惑。

朱戾說姐妹花還沒對罪無肅動手,罪無肅就先一步將人擄走。

那他可不可以大膽假設,罪無肅來到避難所的目的,就是為了擄人?

而艷雨裳的姐姐偏偏在這個時候湊上去,因而才會被罪無肅擄走。

“我憑什麽要告訴你們?”艷雨裳的神色冰冷,“就算你們說的都是真的,那這跟我又有什麽關系?”

糯哥兒盯著她的眼睛問:“你不想為你姐姐報仇嗎?”

艷雨裳雙唇一抿。

糯哥兒分析道:“你把你知道的告訴我們,幫助我們找到罪無肅,我們找到罪無肅,一定會殺死他。這樣你便能兵不血刃,借我們的手報仇。”

他小手一攤道:“我們還被你當刀使呢,糯哥兒真不懂你還有什麽不願意的?”

艷雨裳:“……”該死!這哥兒的話詭異的很有說服力。

糯哥兒真誠的看著她,“所以他為什麽要抓你姐呀?”

“我不知道。”艷雨裳松口了,“但是我知道他離開避難所後去了哪裏?”

她咬了咬下唇,“他想要帶我姐去北武州,但我姐逃回來了。”

方鈺勳眉頭一緊,“還有呢?”

“還能有什麽?我見到我姐的時候,我姐的半邊身體已經硬了!”艷雨裳的眼睛微紅,“如果不是因為那個瘋子,我姐根本不可能在逃回來時被冷霧掃到。”

明明她的姐姐已經找到入口,可終究還是慢了一步。

這一切都是因為那個瘋子!

楚纖越喃喃道:“他去北武州,我只能想到一個可能。”

為了北武州的平衡石。

方鈺勳看向艷雨裳,“我知道你不是什麽好人,但顯而易見,我們也不是你能招惹得起的人。”

他聲音一冷,警告道:“離我們遠點!”

糯哥兒補充說:“如果你想要罪無肅死,就不要給我們找麻煩哦。”

方鈺勳看了糯哥兒一眼,強調道:“離我家夫郎遠點!”

糯哥兒不滿的看向方鈺勳。

艷雨裳警惕的後退,見方鈺勳他們真打算放過她,轉身腳步匆匆的離去。

方鈺勳拉著糯哥兒走進帳篷,小平頭在帳篷裏嗅了嗅,沒嗅到其他味道才坐到糯哥兒身側。

方鈺勳看向楚纖越,“坐下,我們把目前得到的消息理一理。”

楚纖越眉頭緊鎖著,“好,正好我現在腦子亂的很。”

“如果罪無肅真的去北武州,那當時的北武州極有可能還存在著平衡石。”方鈺勳一頓,“也就是說,造成京城天災再臨的平衡石不是北武州的平衡石。”

楚纖越沈思道:“你的意思是京城的這顆平衡石是他帶來的?也就是我們當時在雪山裏看到的那一顆?”

糯哥兒認可的點著小腦袋,“罪無肅知道兩顆平衡石在一起會引發巨大的災難,肯定不會帶著平衡石去找北武州的平衡石啊。”

所以罪無肅把自己身上原本的那顆平衡石留在京城才是最好的選擇。

“我覺得我們還遺漏了什麽?”楚纖越想的整張臉都皺了起來。

小平頭神情嚴肅的舉起手,糯哥兒疑惑的看它,“小平頭,你想說什麽?”

小平頭走到眾人面前,伸出一只爪子緊緊握住。

糯哥兒看懂了,“石頭,然後呢?”

小平頭的兩手臂往外揚,在半空中畫出一個大大的圈。

糯哥兒眼睛一睜,“還能這樣?”

他誇道:“小平頭你好聰明啊!”

小平頭繃著臉走到糯哥兒身前,將臉直直埋進糯哥兒懷裏。

小平頭又害羞了。

楚纖越和方鈺勳一頭霧水,“小平頭在說什麽?”

糯哥兒摸著小平頭的腦袋,“小平頭說石頭變大了,糯哥兒覺得這變大應該指的是石頭的威力。”

方鈺勳瞳孔一震。

蚌殼和蛟龍皮可以克制平衡石,那反過來說,世上是不是也存在某種東西可以讓平衡石變強?

楚纖越一拍大腿,“對!就是這個!罪無肅身上就一顆平衡石啊!”

單單一顆平衡石,怎麽可能會在這麽短時間內造成如此嚴重的天災?

除非就像小平頭表達的那樣,罪無素手裏的平衡石變強了。

方鈺勳的神色沈重,“如果罪無肅真掌握了某種使平衡石威力變強的辦法,那他拿到北武州的平衡石後,他會去哪裏?”

話音落下的同時,眾人的臉色皆是一變。

京城的人已經快死光了,而如今世上活人最多的地方是——江洲避難城!

糯哥兒臉色微微發白,“半年過去了,夫君……”

罪無肅若是已經將平衡石拿到手,那江州避難城怎麽辦?

那可是江州避難城啊!是他們有著最多牽掛的地方啊。

方鈺勳緊緊握住糯哥兒的手,“沒事,北武州的平衡石沒那麽好拿,否則皇上他們早把平衡石拿到手了。”

糯哥兒緊抿著唇不吭聲。

楚纖越低垂的手緩緩握緊,“如果罪無肅真把平衡石藏在京城,那為什麽我爹他們還是沒把平衡石找到?明明都過去這麽久了?他們到底在做什麽?”

方鈺勳分析說:“罪無肅既然敢把平衡石留在京城,就代表他對他藏避難石的地方很有信心,他覺得我們找不到避難石,即便是找到了,怕也為時已晚。”

“會不會是找到卻拿不到?”糯哥兒的小臉緊繃著,“平衡石所在的範圍很好確認的。”

災難越嚴重的地方越靠近平衡石。

也就是說,京城哪個地方出現冷霧的頻率最高,那個地方極有可能是平衡石的所在處。

方鈺勳揉了揉糯哥兒的腦袋,“別想了,吃點東西好好休息,我們明天還要出去。”

他看向楚纖越,“如果我們明天能打開那個入口,或許我們就能有不一樣的答案。”

楚纖越牙關一咬,“我一定會打開那扇門的!”

他說的信誓旦旦,可遺憾的是,隔天楚纖越依舊對那扇門無可奈何。

方鈺勳提議說:“你帶我們去其他門看看吧。”

朱戾看天色還早,思索半晌,“靠近城外的地方有一扇這種門,我們去那裏吧,那裏距離避難所的各個入口也比較近。”

方鈺勳疑惑,“你一開始怎麽沒帶我們去那裏?”

朱戾解釋說:“冷霧都是從城外吹過來的。”

沒有必要,他們是不想往城外走的。

方鈺勳腳步一頓,回頭和楚纖越對上眼。

回想當初,他們也是被冷霧追著跑進城內的。

小平頭努力的在空中嗅,但風大又冷,小平頭聞不到什麽味道不說,鼻子反倒被凍的結上一層薄冰。

糯哥兒心疼的用衣裳包住小平頭,“別聞了,再聞你的鼻子要凍壞掉啦。”

小平頭用爪子蹭掉鼻頭的冰,又從糯哥兒懷裏探出頭,不死心的繼續聞。

忽的,小平頭激動的直拍糯哥兒的手,糯哥兒疑惑的看著它,它指著正前方,眼神肯定。

糯哥兒小臉一肅,“夫君,小平頭要我們走快點。”

小平頭在風中聞到了平衡石的味道。

風是從前面吹來的,那平衡石也在前面。

而前面直走,就是城外。

也就是說,平衡石有很大可能就在城外!

方鈺勳和楚纖越聽出糯哥兒的弦外之音,對視一眼,皆更肯定了心中的猜測。

朱戾帶著他們找到靠近城外的‘X’門,小平頭在風中瘋狂嗅,卻再也嗅不到平衡石的味道。

它氣的耳朵都立起來了,繃著小臉,眼裏燃燒著熊熊鬥志。

糯哥兒安慰道:“不著急不著急,是風不聽話,沒把小平頭要聞的味道吹過來。”

小平頭神色微松,擡頭看向糯哥兒,認同的點頭。

朱戾嘴角微抽,“你們是有什麽把家寵當小孩寵的癖好嗎?”

糯哥兒抱緊小平頭,“小平頭就是糯哥兒的小孩!是糯哥兒將它從殼裏抱出來的。”

小平頭兩只爪子緊緊抱著糯哥兒的手臂,更為認同的點頭。

“朱戾,它不是家寵,它比我們在場任何一個人的命都重要。”楚纖越的眼神是前所未有的認真,“它的命,事關天下蒼生。”

朱戾被楚纖越的情緒所感染,楞怔半晌後嘀咕道:“一群吃飽了撐著的瘋子。”

楚纖越:“……”

眼皮一冷,一朵雪花飄落在楚纖越的眼皮上卻沒有被楚纖越的體溫融化,而是順著楚纖越的鼻梁滾落。

楚纖越的眼珠子跟著雪花滾動,瞳孔一點點縮緊。

風在瞬間變大,吹得人差點站不穩。

朱戾臉色劇變,“快跑!”

氣溫晝降,眾人的眼睫在瞬間凝上冰霜,身體因極低的溫度變得遲鈍,身上厚重的大衣像是一座大山般幾乎要將人給壓垮。

眾人明顯感覺到這冷霧來的比上次更猛烈,亦更危險。

朱戾反應極快的往前跑,楚纖越緊跟其後,方鈺勳邊跑邊朝糯哥兒伸出手。

糯哥兒將手遞給他的同時,擡腳想要往前,身後忽的吹來一股大風將糯哥兒整個人都吹翻在地。

小平頭從糯哥兒身上飛出去,掉進雪地的一瞬,它沒有任何停歇的朝糯哥兒飛奔回來。

方鈺勳的瞳孔驟縮,他擡頭看向糯哥兒身後那從遠處靠近、隱隱可見的冷霧,心口緩緩往下沈。

楚纖越發現方鈺勳和糯哥兒、小平頭都沒跟上來,回頭一看,只見紛飛的雪花中,方鈺勳將糯哥兒從地上攙扶起來。

楚纖越的心口一緊。

他沒有絲毫猶豫,那往前邁動的腿,在瞬間轉換了方向。

糯哥兒看到遠處一個人影朝他逼近,他眼眶一酸。

是大好人。

方鈺勳腳步一頓。

他不繼續跑,是因為他們已經跟丟朱戾了。

在這種生死關頭,朱戾是不可能等他們。

小平頭瘋狂聳動著鼻子,試圖替他們找到一條生路。

糯哥兒回頭看著逼近的冷霧,他一把甩開方鈺勳的手,奮力向‘X’門跑去。

這是他們如今唯一的希望了。

糯哥兒可以打開這扇門的,糯哥兒應該可以的。

他跪倒在門前,手下意識的落在‘X’的中心點,與此同時,他的腦海中浮現了一道聲音。

“對,按下去,輕輕的。”

他不知道這是誰的聲音,但是他照做了。

“哢。”一聲極輕的聲音在糯哥兒的耳邊落下。

糯哥兒擡起手,原本和雪地契合的嚴絲合縫的門往上凸起。

門,開了。

方鈺勳和楚纖越震驚的看著糯哥兒,糯哥兒擡頭看向他們,眼裏噙著淚。

有救了,他們都不用死了。

冷霧極速逼近,楚纖越雙手並用將門往上擡,糯哥兒和方鈺勳接連跳下去後小平頭也跟著楚纖越一起跳進地洞裏。

門關上後,黑暗的地洞裏只能聽到眾人粗重的呼吸聲

糯哥兒將臉埋進方鈺勳懷裏,終於哭出聲,“嗚嗚嗚,嚇死我了,我以為我要害死所有人了。”

方鈺勳的心臟跳的很快。

他也是怕的。

他一下下輕撫糯哥兒的後背,“沒事的,沒事了……”

“糯哥兒……”楚纖越至今還有種不真實感,“這門,你怎麽說開就給開了?”

糯哥兒開門跟吃飯一樣簡單,他開門卻是差點把自己氣死。

這門一看就是他那坑人的師祖設計的,但是……難道他這個徒孫是假的不成?

糯哥兒茫然道:“糯哥兒也不知道啊。”

方鈺勳的眉頭微皺。

他意識到,糯哥兒的記憶有缺陷。

他回想前世今生,除了糯哥兒染病的事,糯哥兒又還有什麽事是他所不知道的?

小平頭窩進糯哥兒懷裏,小臉緊緊繃著。

方鈺勳點燃燭火。

伴隨著火光的亮起,他們清楚的看到地洞的全貌。

糯哥兒一怔,“好像呀。”

他們目前所處的入口跟之前地下避難所的入口幾乎是一模一樣。

楚纖越推測說:“應該是同一批工匠。”

他看向地洞裏唯一的通道,眼神隱隱有些激動,“走吧。”

方鈺勳起身,將渾身發軟的糯哥兒拉起來,擦掉糯哥兒眼角的淚。

糯哥兒跺跺腳,深吸一口氣,輕拍自己的胸口,“糯哥兒不怕。”

方鈺勳的眼裏浮現一抹笑意,拉著糯哥兒往前走。

小平頭從糯哥兒身上跳下來,先一步飛竄出去。

與此同時,通道盡頭的洞窟裏,楚明樂正跟楚纖裊談及楚纖越。

“老二啊,你說那臭小子還活著嗎?”

楚纖裊的手一頓,並不正面回答,“與其想那些有的沒的,您還不如想想我們到底是遺漏了哪裏?”

他展開手中的地圖,“京城城內城外的每一個地方咱們都找過了,最不可能存在平衡石的地下避難所咱們也找過了,所以這平衡石到底是藏到了哪裏?”

楚明樂看向楚纖裊,面上帶笑,眼裏卻隱隱帶著絕望,“北武州的平衡石咱們沒找到,咱們可以說是因為我們對北武州不熟悉,可是我們是土生土長的京城人啊,這麽久過去了,藏在京城的平衡石我們依舊找不到。”

他的嘴唇一顫,強行穩住情緒,“咱們為了找到這一顆平衡石,已經犧牲不少人了。”

楚纖裊啪的一下將地圖拍在桌子上,語氣急促的打斷楚明樂,“您的意思是,因為犧牲很多人,咱們就不找了嗎?您是想讓之前犧牲的那些人都白白犧牲了嗎?”

楚明樂一怔,“你啊你,性子這麽急,以後嫁人可怎麽辦?”

“我的意思是,我們光找一顆平衡石就這麽費勁,就楚纖越那傻小子……”他一頓,嘆道:“我們真能指望他找到平衡石和尋寶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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