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他，糯哥兒，死都不服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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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他，糯哥兒，死都不服輸！
糯哥兒笑說：“我現在還記得它當時看我的眼神有多鄙夷，它估計是在想它的姆父不可能是這麽個傻哥兒。”
也或許是小平頭的心底還怨著他十年的了無音訊、怨著他的食言。
上輩子他沒有再遇到過小平頭，也沒有記起過小平頭，那上輩子的小平頭如何了？
楚纖越的眼睛一瞪，“我就說它怎麽遲遲不去找平衡石！合著在等你呢。”
他想到什麽，看向小平頭，“糯哥兒都好了，你好了沒？記起你的使命了嗎？”
小平頭沈默半晌，點了點腦袋。
楚纖越松了一口氣，“想起來就好。”
方鈺勳分析道：“估計也是剛記起來。”
小平頭又點了下腦袋。
楚纖越看著它黏糊著糯哥兒的模樣，問道：“小平頭，你不會還沒好全吧？”
小平頭渾身一僵，它緩緩回頭看向楚纖越，眼裏溢出殺氣。
楚纖越舉手投降，“我開玩笑的。”
方鈺勳抱起小平頭放到地上，毫不留情道：“你們該出去了。”
正事說完，他還沒有和他家夫郎好好說說話呢。
小平頭有些不情願，但還是走了。
楚纖越倒是走的快，離開前還貼心的把帳篷拉鏈給拉上了。
糯哥兒微紅著臉吻了吻方鈺勳的唇，“我竟還真的嫁給你了。”
他猶記得小的時候爺爺開玩笑說要把他嫁給方鈺勳，他總是紅著臉反駁。
畢竟那麽遠的事，誰能說得準？
可他傻後，只有方鈺勳不嫌棄他，寵著他護著他，即使是在這吃人的末世，方鈺勳也未曾放棄過他。
得夫如此，他何其幸運？
“你不嫁給我還想嫁給誰？”方鈺勳笑著回吻他，抵著他的唇道：“你小時候脾氣那麽壞，傻了也不好伺候，除了我還有誰能忍得了你？”
糯哥兒鼓了鼓臉，“我長的這麽好看，要不是傻了，你還不一定能娶到我呢。”
方鈺勳笑得胸腔微顫，“是是是，我家夫郎最好看了。”
糯哥兒也跟著笑了。
看出方鈺勳臉上的疲倦，糯哥兒往旁邊挪了挪，“夫君，睡會吧。”
方鈺勳鉆進睡袋裏，像樹袋熊一般把糯哥兒緊緊抱在懷裏，嗅著糯哥兒身上的淡香，他安心的入睡。
糯哥兒仰頭看著他，眼眶逐漸濕潤。
他傻了兩輩子啊，足足兩輩子啊。
楚纖越和小平頭並排躺在席子上，他們仰頭望著繁星點點的夜空，只覺得這一幕異常熟悉。
楚纖越低聲問：“難道以後我們每到一個地方都得欣賞一晚上的夜空嗎？”
小平頭看他，略有些沈重的點下了腦袋。
楚纖越嘆氣，“有夫郎真好，我也想要。”
小平頭：“……”
天亮後，眾人收拾行囊，準備出發避世村。
小平頭不會說話，但它會用行動告訴他們真相。
糯哥兒一邊走邊剝橘子吃，小平頭走在他身邊，時不時的伸爪子跟糯哥兒要橘子。
糯哥兒將剝好的橘子遞給小平頭，又伸手跟方鈺勳拿新橘子。
幾次過後，方鈺勳用濕羅帕擦拭糯哥兒因剝橘子而變得黏糊糊的手，“小平頭有爪子，它想吃會自己剝。”
楚纖越的眼神促狹，“不是吧不是吧。方兄，你這麽大個人了，連小平頭的醋都吃？”
方鈺勳的手一頓，淡聲道：“我夫郎平時都是由我精細伺候著的，我心疼他給小平頭剝橘子怎麽了？”
糯哥兒的臉微微一紅，“不剝了。”
小平頭其實也不是愛吃橘子，小平頭就只是想跟他撒嬌。
他和小平頭雖然認識很久了，小平頭或許也早就認出他了，但是自尊心那麽強的小平頭是做不到對比它還幼稚的傻哥兒撒嬌的。
現在他好了，小平頭像是要把以前沒撒的嬌都討回來一般，一直粘著他，他心裏對小平頭有虧欠，也就由著它了。
小平頭有些失望，看著方鈺勳的眼神多了幾分不善。
方鈺勳將濕羅帕收進空間裏，緊緊拉著糯哥兒的手問：“還要多久才能到避世村？”
楚纖越看了下地圖，“再走一天，差不多了。”
他看向小平頭，“一直忘了跟你確認了，避世村裏有平衡石吧？”
小平頭搖頭又點頭，看得楚纖越一頭霧水。
糯哥兒猜測道：“小平頭的意思是這裏有平衡石，但是平衡石並不在避世村裏？”
小平頭緩慢而又堅定的點下了腦袋。
楚纖越松了口氣，“有就好。”
他把地圖收起來，“接下來就由你帶路了。”
小平頭應了。
天黑了，他們找了個空地休息。
糯哥兒覺得身上黏糊糊的想洗澡，“夫君，燒些熱水。”
方鈺勳頷首應著問：“是要洗澡嗎？”
糯哥兒正要應，忽而想起以前方鈺勳給他洗澡的事和自己說過的話，臉燥的通紅。
方鈺勳沒聽到回應便回頭看糯哥兒，見糯哥兒紅著臉眼神羞惱的瞪他，他便懂了。
他低頭摸了摸鼻梁，不敢吭聲。
糯哥兒哼了聲，“快點燒！”
糯哥兒洗完澡後，方鈺勳用糯哥兒的洗澡水簡單的擦了擦身體，看著剩下的水，他問小平頭，“要我幫你洗澡嗎？”
小平頭搖搖頭，拿著澡巾，表示想自己洗。
方鈺勳便給它讓出位置。
它走進澡盆裏，兩只爪子抓著澡巾的兩側，將澡巾背在身後。
方鈺勳眉頭一跳。
下一秒，小平頭跟著澡巾的晃動扭起了屁股，表情認真，時不時看向糯哥兒，似是在等著糯哥兒誇它。
方鈺勳：“……”
小平頭洗澡是跟以前的糯哥兒學的，換言之……
糯哥兒臉上剛褪去的紅暈以更迅猛的速度席卷而來。
方鈺勳往後一退，試圖退出帳篷，遠離暴風中心。
奈何他的速度太慢，糯哥兒的眼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的速度鎖定了他，“夫君！你怎麽可以一直不糾正它！”
以前的糯哥兒傻，偷偷嘲笑小平頭洗澡扭來扭去。
現在糯哥兒清醒了，一眼看出小平頭這洗澡的動作幾乎跟他一模一樣。
以前他嘲笑小平頭的時候，夫君也跟著笑，現在他才知道夫君笑得根本不是小平頭，是他！
方鈺勳嘆氣道：“糯哥兒，小平頭不聽我的話。”
糯哥兒兇巴巴的問：“那你為什麽不提醒我？”
方鈺勳眼神躲閃，“我怕你哭。”
糯哥兒：“……”
糯哥兒把自己氣的夠嗆，但一覺睡醒後就好了。
小平頭帶路往前走，楚纖越時不時拿出地圖比對一下路線。
他發現小平頭走的路跟去往避世村的路一樣，直到午後，小平頭帶他們走的路才跟地圖上的路所不同。
楚纖越心知他們離平衡石越來越近，心裏有些激動，但小平頭卻突然站在他面前，爪子攤開往前伸，做出一個止步的動作。
楚纖越不解，他發現只有自己被攔下來，“我不能去？為什麽？”
糯哥兒腦海裏靈光一閃，“是因為果子吧？”
他們之中，只有楚纖越沒吃果子。
方鈺勳猜道：“小平頭的意思或許是讓你在這裏等我們。”
“不行！”楚纖越的臉色劇變，“我不去誰保護你們。”
小平頭拍拍胸口，示意它可以。
“小平頭不讓你去，一定有小平頭的道理，我們把帳篷紮在這裏，你在這裏等我們回來吧。”方鈺勳無奈道：“我猜這裏沒有第二顆果子了，如果你真傻了，那才是真麻煩了。”
楚纖越不甘又無奈，“萬一你們……”
“噓！”糯哥兒將手指伸到嘴邊，“大好人，你要相信小平頭，我家小平頭是跟大貓單打獨鬥都能贏的。”
方鈺勳分析說：“小平頭身上沒有任何外傷，避世村的人也只說村裏的人一個接一個魔怔，所以我猜測這次平衡石帶來的危險主要在心智上。”
只要他們的心智不受影響，那平衡石給他們帶來的危險就不存在了。
“我這麽弱，小平頭都允許我跟著，那定是小平頭認為我不會出事。”糯哥兒懶洋洋的靠在方鈺勳肩膀上，“或許這次拿平衡石對我們來說會很輕易。”
“行行行。”楚纖越被說服了，他可憐兮兮的說：“那你們可得快點回來啊，別留我孤家寡人的在這裏，我害怕。”
方鈺勳嘴角微抽，“你怕什麽？”
楚纖越深沈的吐出一句，“怕孤獨。”
眾人：“……”
方鈺勳把吃食帳篷水等東西從空間裏拿出來給楚纖越。
楚纖越唉聲嘆氣的接過，“以前孤立我，現在連找平衡石都不帶我，早晚啊，我會被你們這群冷漠無情的人和獸扔下！我堂堂三皇子，為何會淪落到如此境地？”
方鈺勳面無表情道：“因為你愛演戲。”
楚纖越：“……”
糯哥兒朝楚纖越擺擺手，笑得很甜，“以前你讓夫君把我扔下，現在風水輪流轉，想不到吧大好人？你也有今天呀！”
楚纖越恨聲道：“糯哥兒，殺人誅心莫過於如此！”
糯哥兒回頭朝楚纖越吐了吐舌頭，“你能耐我何？”
楚纖越看著他們遠去，眼裏的笑意逐漸淡去，心裏空蕩蕩的。
他輕撫心口，試圖驅散心裏的不安。
末了，他又笑了，低喃感嘆道：“還是以前的糯哥兒可愛啊。”
迷霧四起，方鈺勳察覺不對，一手抓著糯哥兒，一手將小平頭抱到懷裏。
糯哥兒有些慌，“夫君，糯哥兒要看不見路了。”
迷霧越來越濃，像是什麽東西糊在空氣中一般。
糯哥兒感覺跟空氣接觸到的手背似是被蜘蛛網糊住般，又涼又黏。
他皺著眉頭不斷的用羅帕擦手擦臉。
方鈺勳拿出帷帽給兩人帶上，糯哥兒明明被這霧氣折磨的渾身難受還非得誇一句，“不愧是糯哥兒做的帷帽，好看又實用。”
方鈺勳哭笑不得。
眼前一片白茫，糯哥兒嘗試伸出手探路，可是手剛伸出去就被霧氣遮蓋。
他使勁往前看也只能隱隱看到自己的衣袖，看不到自己的指尖。
方鈺勳同樣如此，但小平頭絲毫不受霧氣的影響，它看著前方，雙眼炯炯有神。
一旦方鈺勳走錯方向，小平頭就會立刻糾正方鈺勳。
他們就這樣膽顫心驚的走了一個時辰，眼前的霧氣忽而淡了。
他們逐漸能看清眼前的路，緊繃的心稍稍往下一放。
剛才那種情況，要是突然冒出什麽，或者是前方有個坑等他們跳，他們都躲不過去。
眼前的路越發清晰，小平頭的神色卻變得越發嚴肅。
方鈺勳低聲道：“小心點。”
能讓小平頭露出這種表情的，定是前面的東西不簡單。
糯哥兒有些緊張的咽了咽口水。
天突然暗下來，糯哥兒疑惑道：“天黑了？”
方鈺勳仰頭，下顎緊繃，“不是。”
天不可能這麽快黑。
小平頭從方鈺勳身上跳下來，糯哥兒連忙追過去。
掀開遮擋視線的綠葉，當糯哥兒看到那粗壯沖天的巨大柱子時，他呆楞在原地。
“那是什麽？”
這是世上真實存在的東西嗎？
“怎麽了？”方鈺勳追上來，順著糯哥兒的視線看去，他瞳孔一張。
糯哥兒不敢置信的問：“這是天柱嗎？”
這跟巨大的柱子像是從地面直直穿進天上去一樣。
方鈺勳眉頭緊鎖。
小平頭沖到柱子前，哢哢對著柱子一頓撓，模樣兇狠，似是在發洩什麽。
糯哥兒看懂了，“就是這柱子害小平頭變傻的？”
小平頭回頭看他，瘋狂點頭的同時指著柱子嘴一張一合，似是在罵罵咧咧。
方鈺勳走過去，看到柱子上新舊交替的撓痕，問：“平衡石在裏面？”
柱子上的抓痕有些是舊的，有些是新的，這證明在這之前小平頭來過這裏並且試圖撓開這根柱子。
小平頭跳到他身邊，用爪子碰他的大刀，又用另一只爪子指著大柱子。
方鈺勳意會，沈聲道：“你們站遠一點。”
小平頭讓他砍這根柱子。
糯哥兒彎腰抱起小平頭，瞬間就跑遠了。
方鈺勳一刀下去，刀刃陷進柱子裏。
他想把刀拔出來，卻發現拔不動。
大刀像是被這根柱子緊緊吸住般，無論他用上多大的力，都無法將大刀拔出來。
糯哥兒和小平頭湊過來，眉頭緊鎖的盯著大刀。
糯哥兒苦惱的問：“拔不出來怎麽辦？”
小平頭不知想到什麽，亮出爪子，瘋狂抓撓跟柱子相連的地面。
柱子忽而劇烈抖動起來，方鈺勳將糯哥兒護在懷中，眼神警惕。
“小平頭，你快回來！”糯哥兒朝小平頭招手，小平頭跳到糯哥兒身上，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柱子，似乎在等什麽。
“夫君你快看！”糯哥兒指著柱子一聲驚呼。
方鈺勳回應道：“看到了。”
柱子的底端竟逐漸膨脹起來，像是有什麽東西在裏面極速擴大，將柱子撐的鼓包。
方鈺勳拉著糯哥兒往後退。
他總覺得像是有什麽東西要從柱子裏出來。
忽的，柱子裏的東西竟向上湧動。
“鏘！”大刀被裏頭湧動的東西擠出來，掉在地面發出一聲清脆的響動。
那道被刀砍出的口子隨之溢出幾縷白霧。
方鈺勳的眼眸一深，視線繼續追隨著柱子裏的東西。
伴隨著柱子表皮一陣接一陣的鼓包，他們清晰的看到柱子裏的東西湧上一個驚人的高度。
柱子的頂端隱沒在白雲間，柱子裏的東西也跟著消失不見。
糯哥兒低喃道：“它是想上天嗎？”
“砰！”天空震天響，同時柱子劇烈震動一瞬。
糯哥兒嚇得往後踉蹌，方鈺勳眼疾手快的將糯哥兒拉回懷裏，視線卻往後落。
他看到了從身後蔓延而來的白霧。
他低聲道：“我想我知道柱子裏的東西是什麽了？”
糯哥兒跟著他往後看，“白霧？”
他後知後覺，“這片林子裏的白霧都是這根柱子噴出來的？”
他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這柱子究竟是什麽東西？”
方鈺勳心裏有了猜測，他上前輕輕撫摸柱身，“要摸摸看嗎？”
糯哥兒的神色糾結，方鈺勳笑著掏出羅帕擦了擦柱子。
糯哥兒嘿嘿一笑，“還是夫君了解我。”
他擡手輕輕觸碰柱子，感受到手心傳來的觸感時，他一怔，又不敢置信的摸了摸。
“夫君，我怎麽覺得這東西摸起來像……”他遲疑道：“蘑菇？”
方鈺勳頷首，“就是蘑菇，應該還是種毒蘑菇。”
這蘑菇太過巨大，以至於他們肉眼只能看到蘑菇的菌柄而看不到蘑菇的菌蓋。
白霧往上湧後從菌蓋噴灑出去。
這顆蘑菇光菌柄就這麽大，由此可見被白雲蓋住的菌蓋也十分巨大。
當他們走入菌蓋覆蓋的範圍後，天空才會一下變暗。
由於有菌蓋的遮擋，白霧噴灑出去率先是落在菌蓋覆蓋範圍外的地方，當外頭容不下過量白霧後，白霧才會往裏頭擠。
“那白霧不會是它的孢子吧？”糯哥兒瞪大了眼睛，“我聽爺爺說過有些蘑菇的孢子有毒，吸入就會得病。”
方鈺勳撿起大刀，“那白霧估計就是導致小平頭變傻的罪魁禍首。”
糯哥兒好看的眉頭一蹙，“糯哥兒從來沒有看到過這麽大的蘑菇。”
他問方鈺勳，“是因為平衡石嗎？”
“是不是，把這東西刨開就知道了。”方鈺勳摸了摸刀身，刀身異常黏糊，像是被糊滿了米膠。
糯哥兒眼珠子一轉，“夫君，你抹上豬油試試？”
方鈺勳愕然之後忍不住笑了，“你怎麽鬼點子這麽多？”
糯哥兒翹著嘴角道：“是因為糯哥兒聰明呀，你試試嘛？我覺得可以。”
他口中的豬油是用豬的肥肉煉化出來的。
方鈺勳從空間裏拿出豬油，把豬油抹到刀刃上，順著剛才砍破的口子往下砍。
刀身猶如剛才那般陷進柱子裏。
方鈺勳雙手握緊刀柄，雙手用力將刀往上拔。
伴隨著‘啵’的一聲的細響，刀身被完整的拔了出來。
糯哥兒得意一笑，自誇道：“嘿嘿，糯哥兒就說可以。”
方鈺勳垂眸看他，眼裏滿是寵溺的笑意。
柱子過於粗壯，即使有豬油的幫助，方鈺勳還是花了半個時辰才將柱子砍開一個洞。
小平頭鉆進洞裏去，沒一會就抱出一顆通紅璀璨的平衡石。
糯哥兒眨眨眼，“這平衡石是小孩子嗎？它怎麽這麽小？”
方鈺勳將平衡石收進空間裏，安慰道：“有總比沒有好吧。”
“也是哦。”糯哥兒看向挺直脊背等著被誇的小平頭，笑道：“我家小平頭真厲害。”
小平頭緊繃著臉，裝作不在意的瞥了他一眼，而後同手同腳的往前走。
糯哥兒捂著嘴偷笑。
他家小平頭也太可愛了。
方鈺勳摟住糯哥兒的腰，看著糯哥兒，眼裏笑意滿滿。
他覺得他家夫郎比小平頭還可愛。
……
楚纖越紮好帳篷，點燃火堆，一邊啃著番薯一邊往方鈺勳和糯哥兒離開的方向看。
“怎麽還不回來？”
“我以前去找平衡石有這麽慢嗎？”
“他們不會遇到什麽危險了吧？我要去找他們嗎？”
“去吧。”他站起來，擡步時一頓又緩緩放下，“不行，萬一他們正要回來呢？”
他沮喪的坐回去，“我要是變傻了，還得他們來照顧我？這不是給他們添麻煩嗎？”
“唉，早知道我也去找顆果子來吃了。”
他又搖搖頭道：“果子哪裏有那麽好找的？也不知道能不能拜托小平頭找一顆果子給我。”
話音剛落，他發現眼前火堆裏的番薯被一只爪子拿走了。
他擡起頭，只見番薯滾落在地，小平頭被番薯燙的直甩爪子。
視線接觸的一剎那，雙方都有些尷尬。
楚纖越默默將水端到小平頭面前，“把手伸進去泡泡會好受很多。”
小平頭把爪子往裏一伸，眼睛卻一直盯著番薯，眼裏燃燒著熊熊怒火，似是不把這個番薯吃掉它不罷休。
身後傳來有序的腳步聲，楚纖越緊繃的心口一松，回頭時臉上已經帶上了吊兒郎當的笑，“怎麽這麽快回來了？不會是一無所獲吧？”
“裏頭風景可好看了，本來糯哥兒是想在裏頭多玩一會的，只是糯哥兒我呀，記性太好，想偷懶的時候就想起這裏還有一個孤家寡人在等著我們。”糯哥兒扶著心口，搖頭晃腦道：“糯哥兒就是太好太善良了，否則糯哥兒一定在裏頭玩夠了再回來。”
“方兄，你看看你家糯哥兒，都會擠兌我了。”楚纖越用手指點了點糯哥兒，“我這說一句，糯哥兒能回我百句，這小嘴叭叭的，可真厲害。”
糯哥兒的嘴角翹了翹，“糯哥兒也知道自己厲害。”
楚纖越哭笑不得，“我這可不是在誇你啊糯哥兒。”
糯哥兒皺了皺鼻子，“糯哥兒覺得是就行，你的意見不重要。”
方鈺勳聽著兩人鬥嘴，笑著將番薯從火堆裏扒拉出來。
楚纖越問方鈺勳，“這顆平衡石大嗎？”
方鈺勳搖搖頭，將剝好皮的番薯餵到糯哥兒嘴邊，“是目前為止，我們拿到的最小的平衡石。”
楚纖越嘆道：“好歹這趟沒白來。”
糯哥兒咬下一口番薯，一邊吃一邊說：“罪無肅的平衡石是大的。”
方鈺勳和楚纖越一起看向他，他疑惑的反問：“你們不知道嗎？”
他解釋說：“當時我們和罪無肅隔的老遠，如果他的平衡石是小的，那我們哪裏能看到啊。”
楚纖越的眼底浮現一抹亮光，“你說的沒錯！”
他們竟都把這點給忽略了。
方鈺勳將水遞到糯哥兒嘴邊，“喝點，別噎著。”
糯哥兒就著他的手，抿了一口水，“那我們是不是要去京城了？”
楚纖越眼神一沈，“是。”
他看向小平頭，“罪無肅認得小平頭，我怕他到時候會對小平頭下手。”
糯哥兒眼睛一瞪，“誰都別想傷害我的小平頭！”
方鈺勳沈聲道：“我們會保護好小平頭的。”
小平頭拍拍胸口，表示它會保護好自己。
糯哥兒揉揉它的腦袋，“現在糯哥兒好了，糯哥兒會保護你的。”
楚纖越看向方鈺勳，眉尾微挑。
糯哥兒就算好了，也是個弱哥兒。
他和小平頭要是一起遇到危險，也只有小平頭保護糯哥兒的份。
他覺得方鈺勳得告訴糯哥兒真相，不能讓糯哥兒沈浸在現在的自己很強的假象中。
方鈺勳笑著搖搖頭。
真遇到危險，自有他和楚纖越在。
如今小平頭滿意，糯哥兒也開心，他何必去解釋那麽多。
楚纖越聳聳肩，“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咱們又要趕路了。”
糯哥兒的眼睛亮了亮，“糯哥兒會好好休息的。”
楚纖越覺得他這話應得有些奇怪，但一時又沒想明白是哪裏奇怪。
他們花三天的時間走出大山，一到平地，糯哥兒就催促道：“夫君，四輪車，拿出四輪車。”
糯哥兒一直想騎四輪車，但是傻糯哥兒雖然傻也知道夫君和楚纖越不會答應，就也只敢在心裏想想。
現在不一樣了，現在的糯哥兒是一個聰明絕頂的糯哥兒。
糯哥兒想騎車，誰都不能阻止。
方鈺勳笑著看他，“你真想騎？”
糯哥兒點點頭。
楚纖越笑道，“騎車可是很累很累的，你這小身板可受不住。”
糯哥兒不服氣，“你是在看不起糯哥兒嗎？”
糯哥兒覺得現在的自己還是很厲害的。
方鈺勳垂眸淡笑。
糯哥兒雖然好了，但依舊還是有些孩子氣。
楚纖越挑眉道：“我可沒有，你看看，你又冤枉人。”
糯哥兒皺眉，“我沒有冤枉人。”
他看向方鈺勳，“夫君，我要騎車。”
方鈺勳頷首，“好。”
楚纖越意外道：“你就這麽答應了？我還以為你不答應呢？”
“我要是不答應，糯哥兒也會纏到我答應為止。”方鈺勳可太了解糯哥兒了，“你莫要忘了，糯哥兒以前便不好忽悠。”
現在更不好忽悠。
楚纖越：“……那你跟他騎車？”
“嗯，你休息會。”方鈺勳拿出四輪車，糯哥兒興沖沖的便想上去，奈何人太矮，跳了好幾次都沒跳到架子上，他生氣的叉起腰。
楚纖越看得直樂。
方鈺勳想上前幫糯哥兒，糯哥兒卻氣鼓鼓道：“糯哥兒可以自己上去。”
他左右環顧四周，“糯哥兒就不信了，我這麽大個哥兒還駕馭不了這小小的車子？”
他的眼睛鎖定一顆大石子，自個兒走過去呼哧呼哧的把石子搬過來，踩著石子爬上架子，坐穩了。
他得意的看向方鈺勳，方鈺勳看著他，眼裏的笑意未曾減少半分，“我家糯哥兒真聰明。”
“糯哥兒也這麽想。”
“糯哥兒也這麽想。”
糯哥兒驕傲的聲音和楚纖越特意掐著嗓子發出的陰陽怪氣的聲音重疊。
糯哥兒鼓著臉怒視楚纖越，“你還說不是在學糯哥兒說話！”
“不好意思，嗓子有些不太舒服。”楚纖越清了清嗓子，詭辯道：“我沒在學你說話，我只是認為你會這麽認為啊。”
糯哥兒生氣的瞪大眼睛，“你幼不幼稚！”
楚纖越眼裏帶著笑，“我覺得我比你成熟點。”
糯哥兒微微瞇起眼睛，半晌，他語重心長的嘆道：“大好人，承認自己幼稚不丟人。”
楚纖越：“……”
他好像又輸了？可惡！
“快上車呀！”糯哥兒迫不及待的想騎車。
楚纖越只能坐上後座，他以為糯哥兒堅持不了多久，沒想到糯哥兒竟堅持了整整一天。
夕陽西下，方鈺勳看了眼緊繃著臉不吭聲的糯哥兒，“停下休息吧。”
糯哥兒點點頭，“糯、我也覺得要休息了。”
他說著不高興的瞥了一眼楚纖越。
楚纖越悶笑。
方鈺勳先行下車，將帳篷遞給楚纖越，“你先帶著小平頭過去，我和糯哥兒有話要說。”
楚纖越看著坐在車上不肯下來的糯哥兒，問：“還沒騎夠？明天接著讓你騎，我不跟你搶。”
糯哥兒的身體有瞬間的僵硬，他看向楚纖越，神色淡然道：“明天再說吧。”
他輕輕撩開鬢角的碎發，舉止優雅，聲音惆悵，“現在的糯哥兒摸不透明天的糯哥兒的心思。”
楚纖越：“……幾個時辰過去，你說話怎麽變得跟京城裏的那些世家哥兒一樣了？晦澀難懂不說，聽著就讓人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糯哥兒臉一黑，“山豬吃不了細糠！”
楚纖越不敢置信的指著自己，“我堂堂三皇子，你說我山豬？我告訴你啊糯哥兒，你再這麽說，我就、就、”
他牙關一咬，“我就罵你是豬哥兒！”
糯哥兒下巴一揚，“豬哥兒就豬哥兒，豬哥兒也比山豬好聽。”
楚纖越氣憤的對方鈺勳控訴，“方兄，你看看你家夫郎！”
方鈺勳淡淡的瞥他一眼，“話頭是你挑的，輸了你還要來找我告狀？你覺得我會幫你？”
楚纖越怒而轉身，“你們等著！早晚有一天，我楚纖越一定會帶著我的夫郎找你們覆仇！”
糯哥兒揚聲道：“那你加油哦，糯哥兒等你哦。”
楚纖越更氣了。
小平頭不想跟著楚纖越先走過去，糯哥兒溫聲道：“乖，你去陪大好人吧，大好人一個人怪可憐的。”
小平頭覺得他說的話有道理，點點頭三步一回頭走了。
待小平頭走遠後，糯哥兒的小臉往下一耷拉，他朝方鈺勳伸出手，“夫君，快！抱糯哥兒下去！糯哥兒的腿動不了啦！”
方鈺勳無奈的把糯哥兒抱到身上，“你啊你啊。”
中途他便註意到糯哥兒累了，但是當他想把糯哥兒換下去的時候，糯哥兒卻不肯。
糯哥兒的下巴墊在方鈺勳的肩膀上，嘟囔道：“原來騎車這麽累啊，糯哥兒以前都不知道。”
方鈺勳抱著他坐到車裏頭，輕輕的揉捏他的腿。
糯哥兒疼得呲牙咧嘴，方鈺勳眉頭一皺，“明天老老實實的在車裏頭坐著，別給我瞎逞強。”
“哦。”糯哥兒乖巧的應了一聲，又道：“你不能讓大好人和小平頭知道糯哥兒這麽沒用哦。”
方鈺勳捏了捏他的臉，“你啊，死要面子活受罪！”
糯哥兒理直氣壯道：“人活著，就是拼這一口氣。”
他皺了皺鼻子，“別以為我不知道，大好人等著笑話我呢，我才不會讓他得逞。”
方鈺勳嘆道：“他還把你當小孩逗著玩。”
“他比我還幼稚。”糯哥兒懶懶的靠在方鈺勳的身上，“夫君夫君，糯哥兒好累好累好累呀……”
方鈺勳低頭看他，眸中飽含笑意，“累就乖乖聽話。”
糯哥兒的眼裏閃過一抹狡黠的光，他忽然仰頭親了下方鈺勳的唇，笑得眉眼彎彎，好看極了，“夫君親一下就不累了。”
扔下這句話，他跟一只靈活的兔子似的跳下車，蹦蹦跳跳的跑遠了。
獨留方鈺勳坐在車中，捂著噗通直跳的心臟，久久無法緩過神。
糯哥兒哼著曲走到火堆邊，正要坐下，就感覺大腿內側傳來劇烈的酸痛感，他面容一扭，擡眸觸及楚纖越似笑非笑的眼神，他咬緊牙關，故作淡然的坐下。
他，糯哥兒，死都不服輸！
楚纖越掩去眼底的笑，“方兄呢？”
糯哥兒緩過勁來，反問：“你猜呀？”
夫君給他的腿按摩後，他就感覺舒服很多了。
剛才跑的時候他也沒覺得有多疼，沒想到剛才屈腿往下坐的一瞬，大腿竟會疼得這麽厲害。
楚纖越挑眉，“我猜他馬上就會出現。”
話音剛落，方鈺勳就出現在他們的視野中。
糯哥兒的眼神虛了一瞬，他討好的沖著方鈺勳笑，“夫君，你去幹嘛了？怎麽現在才過來呀？糯哥兒等你好久了。”
方鈺勳坐在他身側，“被一只兔子給咬了，還讓兔子給跑了，心情不是很好，所以在那邊吹風冷靜一下，省的將情緒帶過來，牽連到無辜的人。”
糯哥兒眨眨眼，“夫君你的做法很對，糯哥兒又弱脾氣又大，受不得氣，大好人皮實人糙，你有情緒對他發，糯哥兒不介意的。”
楚纖越咬牙切齒道：“我介意！”
糯哥兒遺憾嘆氣。
方鈺勳抓著他的手捏了捏，話語帶著幾分咬牙切齒，“你還知道你柔弱啊？”
糯哥兒無辜的說：“是啊，糯哥兒柔弱不能自理呢。”
楚纖越滿臉黑線，“糯哥兒，我以前咋沒發現你臉皮這麽厚呢？”
糯哥兒摸了摸自己的臉，“糯哥兒皮不厚哦，大好人你胡說八道。”
小平頭點點頭。
糯哥兒說的都對。
楚纖越長嘆一口氣，“罷了罷了，你們不過是欺負我這孤家寡人罷了。”
糯哥兒沒忍住笑了，他笑得跌進方鈺勳懷裏，“大好人，糯哥兒等著你攜夫郎找我覆仇哦。”
方鈺勳擡手將糯哥兒攬進懷裏，免得糯哥兒笑著笑著從他身上滑下去。
楚纖越的眼裏也溢出笑意，“你且等著吧。”
一路打打鬧鬧，他們終於到了北方。
望著不遠處連綿的雪山，楚纖越神色微沈，“北邊好像更冷了。”
糯哥兒將腦袋縮進衣領裏，“這裏都這麽冷，那進雪山後咋辦？”
“熬。”方鈺勳看向糯哥兒被凍紅的耳朵，拿出耳罩戴在糯哥兒的耳朵上。
糯哥兒感覺耳朵一暖，擡頭朝方鈺勳笑，笑裏像是摻了蜜般的甜。
“是啊，只能熬了。”楚纖越嘆道：“我估計京城也不比這裏暖和。”
方鈺勳忽而問道：“如果京城冷到不能住人，你的父皇還會在那裏嗎？”
楚纖越一楞。
他從未想過這個問題。
“我的父皇不會拋棄滿城的百姓離開的。”楚纖越聲音一緊，“如果他真的離開了，那只能說明……”
京城已經沒有繼續守下去的必要了。
也就是說，京城沒有多少活人了。
方鈺勳拍拍楚纖越的肩膀，“走吧，在沒親眼看到之前，別多想嚇自己。”
糯哥兒從楚纖越身邊走過，幽幽扔下一句，“大好人，你不走是怕了嗎？”
楚纖越額頭上的青筋一凸，怒氣洶洶的趕超糯哥兒，“誰怕誰是小狗！”
糯哥兒看向方鈺勳，笑得眉眼彎彎。
糯哥兒不想看到沮喪的大好人。
方鈺勳也笑，心裏又暖又漲。
他家糯哥兒是世上最好的哥兒。
楚纖越見他們沒有跟上，腳步慢了許多，眼裏也逐漸溢出淡淡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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糯哥兒笑說：“我現在還記得它當時看我的眼神有多鄙夷，它估計是在想它的姆父不可能是這麽個傻哥兒。”
也或許是小平頭的心底還怨著他十年的了無音訊、怨著他的食言。
上輩子他沒有再遇到過小平頭，也沒有記起過小平頭，那上輩子的小平頭如何了？
楚纖越的眼睛一瞪，“我就說它怎麽遲遲不去找平衡石！合著在等你呢。”
他想到什麽，看向小平頭，“糯哥兒都好了，你好了沒？記起你的使命了嗎？”
小平頭沈默半晌，點了點腦袋。
楚纖越松了一口氣，“想起來就好。”
方鈺勳分析道：“估計也是剛記起來。”
小平頭又點了下腦袋。
楚纖越看著它黏糊著糯哥兒的模樣，問道：“小平頭，你不會還沒好全吧？”
小平頭渾身一僵，它緩緩回頭看向楚纖越，眼裏溢出殺氣。
楚纖越舉手投降，“我開玩笑的。”
方鈺勳抱起小平頭放到地上，毫不留情道：“你們該出去了。”
正事說完，他還沒有和他家夫郎好好說說話呢。
小平頭有些不情願，但還是走了。
楚纖越倒是走的快，離開前還貼心的把帳篷拉鏈給拉上了。
糯哥兒微紅著臉吻了吻方鈺勳的唇，“我竟還真的嫁給你了。”
他猶記得小的時候爺爺開玩笑說要把他嫁給方鈺勳，他總是紅著臉反駁。
畢竟那麽遠的事，誰能說得準？
可他傻後，只有方鈺勳不嫌棄他，寵著他護著他，即使是在這吃人的末世，方鈺勳也未曾放棄過他。
得夫如此，他何其幸運？
“你不嫁給我還想嫁給誰？”方鈺勳笑著回吻他，抵著他的唇道：“你小時候脾氣那麽壞，傻了也不好伺候，除了我還有誰能忍得了你？”
糯哥兒鼓了鼓臉，“我長的這麽好看，要不是傻了，你還不一定能娶到我呢。”
方鈺勳笑得胸腔微顫，“是是是，我家夫郎最好看了。”
糯哥兒也跟著笑了。
看出方鈺勳臉上的疲倦，糯哥兒往旁邊挪了挪，“夫君，睡會吧。”
方鈺勳鉆進睡袋裏，像樹袋熊一般把糯哥兒緊緊抱在懷裏，嗅著糯哥兒身上的淡香，他安心的入睡。
糯哥兒仰頭看著他，眼眶逐漸濕潤。
他傻了兩輩子啊，足足兩輩子啊。
楚纖越和小平頭並排躺在席子上，他們仰頭望著繁星點點的夜空，只覺得這一幕異常熟悉。
楚纖越低聲問：“難道以後我們每到一個地方都得欣賞一晚上的夜空嗎？”
小平頭看他，略有些沈重的點下了腦袋。
楚纖越嘆氣，“有夫郎真好，我也想要。”
小平頭：“……”
天亮後，眾人收拾行囊，準備出發避世村。
小平頭不會說話，但它會用行動告訴他們真相。
糯哥兒一邊走邊剝橘子吃，小平頭走在他身邊，時不時的伸爪子跟糯哥兒要橘子。
糯哥兒將剝好的橘子遞給小平頭，又伸手跟方鈺勳拿新橘子。
幾次過後，方鈺勳用濕羅帕擦拭糯哥兒因剝橘子而變得黏糊糊的手，“小平頭有爪子，它想吃會自己剝。”
楚纖越的眼神促狹，“不是吧不是吧。方兄，你這麽大個人了，連小平頭的醋都吃？”
方鈺勳的手一頓，淡聲道：“我夫郎平時都是由我精細伺候著的，我心疼他給小平頭剝橘子怎麽了？”
糯哥兒的臉微微一紅，“不剝了。”
小平頭其實也不是愛吃橘子，小平頭就只是想跟他撒嬌。
他和小平頭雖然認識很久了，小平頭或許也早就認出他了，但是自尊心那麽強的小平頭是做不到對比它還幼稚的傻哥兒撒嬌的。
現在他好了，小平頭像是要把以前沒撒的嬌都討回來一般，一直粘著他，他心裏對小平頭有虧欠，也就由著它了。
小平頭有些失望，看著方鈺勳的眼神多了幾分不善。
方鈺勳將濕羅帕收進空間裏，緊緊拉著糯哥兒的手問：“還要多久才能到避世村？”
楚纖越看了下地圖，“再走一天，差不多了。”
他看向小平頭，“一直忘了跟你確認了，避世村裏有平衡石吧？”
小平頭搖頭又點頭，看得楚纖越一頭霧水。
糯哥兒猜測道：“小平頭的意思是這裏有平衡石，但是平衡石並不在避世村裏？”
小平頭緩慢而又堅定的點下了腦袋。
楚纖越松了口氣，“有就好。”
他把地圖收起來，“接下來就由你帶路了。”
小平頭應了。
天黑了，他們找了個空地休息。
糯哥兒覺得身上黏糊糊的想洗澡，“夫君，燒些熱水。”
方鈺勳頷首應著問：“是要洗澡嗎？”
糯哥兒正要應，忽而想起以前方鈺勳給他洗澡的事和自己說過的話，臉燥的通紅。
方鈺勳沒聽到回應便回頭看糯哥兒，見糯哥兒紅著臉眼神羞惱的瞪他，他便懂了。
他低頭摸了摸鼻梁，不敢吭聲。
糯哥兒哼了聲，“快點燒！”
糯哥兒洗完澡後，方鈺勳用糯哥兒的洗澡水簡單的擦了擦身體，看著剩下的水，他問小平頭，“要我幫你洗澡嗎？”
小平頭搖搖頭，拿著澡巾，表示想自己洗。
方鈺勳便給它讓出位置。
它走進澡盆裏，兩只爪子抓著澡巾的兩側，將澡巾背在身後。
方鈺勳眉頭一跳。
下一秒，小平頭跟著澡巾的晃動扭起了屁股，表情認真，時不時看向糯哥兒，似是在等著糯哥兒誇它。
方鈺勳：“……”
小平頭洗澡是跟以前的糯哥兒學的，換言之……
糯哥兒臉上剛褪去的紅暈以更迅猛的速度席卷而來。
方鈺勳往後一退，試圖退出帳篷，遠離暴風中心。
奈何他的速度太慢，糯哥兒的眼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的速度鎖定了他，“夫君！你怎麽可以一直不糾正它！”
以前的糯哥兒傻，偷偷嘲笑小平頭洗澡扭來扭去。
現在糯哥兒清醒了，一眼看出小平頭這洗澡的動作幾乎跟他一模一樣。
以前他嘲笑小平頭的時候，夫君也跟著笑，現在他才知道夫君笑得根本不是小平頭，是他！
方鈺勳嘆氣道：“糯哥兒，小平頭不聽我的話。”
糯哥兒兇巴巴的問：“那你為什麽不提醒我？”
方鈺勳眼神躲閃，“我怕你哭。”
糯哥兒：“……”
糯哥兒把自己氣的夠嗆，但一覺睡醒後就好了。
小平頭帶路往前走，楚纖越時不時拿出地圖比對一下路線。
他發現小平頭走的路跟去往避世村的路一樣，直到午後，小平頭帶他們走的路才跟地圖上的路所不同。
楚纖越心知他們離平衡石越來越近，心裏有些激動，但小平頭卻突然站在他面前，爪子攤開往前伸，做出一個止步的動作。
楚纖越不解，他發現只有自己被攔下來，“我不能去？為什麽？”
糯哥兒腦海裏靈光一閃，“是因為果子吧？”
他們之中，只有楚纖越沒吃果子。
方鈺勳猜道：“小平頭的意思或許是讓你在這裏等我們。”
“不行！”楚纖越的臉色劇變，“我不去誰保護你們。”
小平頭拍拍胸口，示意它可以。
“小平頭不讓你去，一定有小平頭的道理，我們把帳篷紮在這裏，你在這裏等我們回來吧。”方鈺勳無奈道：“我猜這裏沒有第二顆果子了，如果你真傻了，那才是真麻煩了。”
楚纖越不甘又無奈，“萬一你們……”
“噓！”糯哥兒將手指伸到嘴邊，“大好人，你要相信小平頭，我家小平頭是跟大貓單打獨鬥都能贏的。”
方鈺勳分析說：“小平頭身上沒有任何外傷，避世村的人也只說村裏的人一個接一個魔怔，所以我猜測這次平衡石帶來的危險主要在心智上。”
只要他們的心智不受影響，那平衡石給他們帶來的危險就不存在了。
“我這麽弱，小平頭都允許我跟著，那定是小平頭認為我不會出事。”糯哥兒懶洋洋的靠在方鈺勳肩膀上，“或許這次拿平衡石對我們來說會很輕易。”
“行行行。”楚纖越被說服了，他可憐兮兮的說：“那你們可得快點回來啊，別留我孤家寡人的在這裏，我害怕。”
方鈺勳嘴角微抽，“你怕什麽？”
楚纖越深沈的吐出一句，“怕孤獨。”
眾人：“……”
方鈺勳把吃食帳篷水等東西從空間裏拿出來給楚纖越。
楚纖越唉聲嘆氣的接過，“以前孤立我，現在連找平衡石都不帶我，早晚啊，我會被你們這群冷漠無情的人和獸扔下！我堂堂三皇子，為何會淪落到如此境地？”
方鈺勳面無表情道：“因為你愛演戲。”
楚纖越：“……”
糯哥兒朝楚纖越擺擺手，笑得很甜，“以前你讓夫君把我扔下，現在風水輪流轉，想不到吧大好人？你也有今天呀！”
楚纖越恨聲道：“糯哥兒，殺人誅心莫過於如此！”
糯哥兒回頭朝楚纖越吐了吐舌頭，“你能耐我何？”
楚纖越看著他們遠去，眼裏的笑意逐漸淡去，心裏空蕩蕩的。
他輕撫心口，試圖驅散心裏的不安。
末了，他又笑了，低喃感嘆道：“還是以前的糯哥兒可愛啊。”
迷霧四起，方鈺勳察覺不對，一手抓著糯哥兒，一手將小平頭抱到懷裏。
糯哥兒有些慌，“夫君，糯哥兒要看不見路了。”
迷霧越來越濃，像是什麽東西糊在空氣中一般。
糯哥兒感覺跟空氣接觸到的手背似是被蜘蛛網糊住般，又涼又黏。
他皺著眉頭不斷的用羅帕擦手擦臉。
方鈺勳拿出帷帽給兩人帶上，糯哥兒明明被這霧氣折磨的渾身難受還非得誇一句，“不愧是糯哥兒做的帷帽，好看又實用。”
方鈺勳哭笑不得。
眼前一片白茫，糯哥兒嘗試伸出手探路，可是手剛伸出去就被霧氣遮蓋。
他使勁往前看也只能隱隱看到自己的衣袖，看不到自己的指尖。
方鈺勳同樣如此，但小平頭絲毫不受霧氣的影響，它看著前方，雙眼炯炯有神。
一旦方鈺勳走錯方向，小平頭就會立刻糾正方鈺勳。
他們就這樣膽顫心驚的走了一個時辰，眼前的霧氣忽而淡了。
他們逐漸能看清眼前的路，緊繃的心稍稍往下一放。
剛才那種情況，要是突然冒出什麽，或者是前方有個坑等他們跳，他們都躲不過去。
眼前的路越發清晰，小平頭的神色卻變得越發嚴肅。
方鈺勳低聲道：“小心點。”
能讓小平頭露出這種表情的，定是前面的東西不簡單。
糯哥兒有些緊張的咽了咽口水。
天突然暗下來，糯哥兒疑惑道：“天黑了？”
方鈺勳仰頭，下顎緊繃，“不是。”
天不可能這麽快黑。
小平頭從方鈺勳身上跳下來，糯哥兒連忙追過去。
掀開遮擋視線的綠葉，當糯哥兒看到那粗壯沖天的巨大柱子時，他呆楞在原地。
“那是什麽？”
這是世上真實存在的東西嗎？
“怎麽了？”方鈺勳追上來，順著糯哥兒的視線看去，他瞳孔一張。
糯哥兒不敢置信的問：“這是天柱嗎？”
這跟巨大的柱子像是從地面直直穿進天上去一樣。
方鈺勳眉頭緊鎖。
小平頭沖到柱子前，哢哢對著柱子一頓撓，模樣兇狠，似是在發洩什麽。
糯哥兒看懂了，“就是這柱子害小平頭變傻的？”
小平頭回頭看他，瘋狂點頭的同時指著柱子嘴一張一合，似是在罵罵咧咧。
方鈺勳走過去，看到柱子上新舊交替的撓痕，問：“平衡石在裏面？”
柱子上的抓痕有些是舊的，有些是新的，這證明在這之前小平頭來過這裏並且試圖撓開這根柱子。
小平頭跳到他身邊，用爪子碰他的大刀，又用另一只爪子指著大柱子。
方鈺勳意會，沈聲道：“你們站遠一點。”
小平頭讓他砍這根柱子。
糯哥兒彎腰抱起小平頭，瞬間就跑遠了。
方鈺勳一刀下去，刀刃陷進柱子裏。
他想把刀拔出來，卻發現拔不動。
大刀像是被這根柱子緊緊吸住般，無論他用上多大的力，都無法將大刀拔出來。
糯哥兒和小平頭湊過來，眉頭緊鎖的盯著大刀。
糯哥兒苦惱的問：“拔不出來怎麽辦？”
小平頭不知想到什麽，亮出爪子，瘋狂抓撓跟柱子相連的地面。
柱子忽而劇烈抖動起來，方鈺勳將糯哥兒護在懷中，眼神警惕。
“小平頭，你快回來！”糯哥兒朝小平頭招手，小平頭跳到糯哥兒身上，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柱子，似乎在等什麽。
“夫君你快看！”糯哥兒指著柱子一聲驚呼。
方鈺勳回應道：“看到了。”
柱子的底端竟逐漸膨脹起來，像是有什麽東西在裏面極速擴大，將柱子撐的鼓包。
方鈺勳拉著糯哥兒往後退。
他總覺得像是有什麽東西要從柱子裏出來。
忽的，柱子裏的東西竟向上湧動。
“鏘！”大刀被裏頭湧動的東西擠出來，掉在地面發出一聲清脆的響動。
那道被刀砍出的口子隨之溢出幾縷白霧。
方鈺勳的眼眸一深，視線繼續追隨著柱子裏的東西。
伴隨著柱子表皮一陣接一陣的鼓包，他們清晰的看到柱子裏的東西湧上一個驚人的高度。
柱子的頂端隱沒在白雲間，柱子裏的東西也跟著消失不見。
糯哥兒低喃道：“它是想上天嗎？”
“砰！”天空震天響，同時柱子劇烈震動一瞬。
糯哥兒嚇得往後踉蹌，方鈺勳眼疾手快的將糯哥兒拉回懷裏，視線卻往後落。
他看到了從身後蔓延而來的白霧。
他低聲道：“我想我知道柱子裏的東西是什麽了？”
糯哥兒跟著他往後看，“白霧？”
他後知後覺，“這片林子裏的白霧都是這根柱子噴出來的？”
他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這柱子究竟是什麽東西？”
方鈺勳心裏有了猜測，他上前輕輕撫摸柱身，“要摸摸看嗎？”
糯哥兒的神色糾結，方鈺勳笑著掏出羅帕擦了擦柱子。
糯哥兒嘿嘿一笑，“還是夫君了解我。”
他擡手輕輕觸碰柱子，感受到手心傳來的觸感時，他一怔，又不敢置信的摸了摸。
“夫君，我怎麽覺得這東西摸起來像……”他遲疑道：“蘑菇？”
方鈺勳頷首，“就是蘑菇，應該還是種毒蘑菇。”
這蘑菇太過巨大，以至於他們肉眼只能看到蘑菇的菌柄而看不到蘑菇的菌蓋。
白霧往上湧後從菌蓋噴灑出去。
這顆蘑菇光菌柄就這麽大，由此可見被白雲蓋住的菌蓋也十分巨大。
當他們走入菌蓋覆蓋的範圍後，天空才會一下變暗。
由於有菌蓋的遮擋，白霧噴灑出去率先是落在菌蓋覆蓋範圍外的地方，當外頭容不下過量白霧後，白霧才會往裏頭擠。
“那白霧不會是它的孢子吧？”糯哥兒瞪大了眼睛，“我聽爺爺說過有些蘑菇的孢子有毒，吸入就會得病。”
方鈺勳撿起大刀，“那白霧估計就是導致小平頭變傻的罪魁禍首。”
糯哥兒好看的眉頭一蹙，“糯哥兒從來沒有看到過這麽大的蘑菇。”
他問方鈺勳，“是因為平衡石嗎？”
“是不是，把這東西刨開就知道了。”方鈺勳摸了摸刀身，刀身異常黏糊，像是被糊滿了米膠。
糯哥兒眼珠子一轉，“夫君，你抹上豬油試試？”
方鈺勳愕然之後忍不住笑了，“你怎麽鬼點子這麽多？”
糯哥兒翹著嘴角道：“是因為糯哥兒聰明呀，你試試嘛？我覺得可以。”
他口中的豬油是用豬的肥肉煉化出來的。
方鈺勳從空間裏拿出豬油，把豬油抹到刀刃上，順著剛才砍破的口子往下砍。
刀身猶如剛才那般陷進柱子裏。
方鈺勳雙手握緊刀柄，雙手用力將刀往上拔。
伴隨著‘啵’的一聲的細響，刀身被完整的拔了出來。
糯哥兒得意一笑，自誇道：“嘿嘿，糯哥兒就說可以。”
方鈺勳垂眸看他，眼裏滿是寵溺的笑意。
柱子過於粗壯，即使有豬油的幫助，方鈺勳還是花了半個時辰才將柱子砍開一個洞。
小平頭鉆進洞裏去，沒一會就抱出一顆通紅璀璨的平衡石。
糯哥兒眨眨眼，“這平衡石是小孩子嗎？它怎麽這麽小？”
方鈺勳將平衡石收進空間裏，安慰道：“有總比沒有好吧。”
“也是哦。”糯哥兒看向挺直脊背等著被誇的小平頭，笑道：“我家小平頭真厲害。”
小平頭緊繃著臉，裝作不在意的瞥了他一眼，而後同手同腳的往前走。
糯哥兒捂著嘴偷笑。
他家小平頭也太可愛了。
方鈺勳摟住糯哥兒的腰，看著糯哥兒，眼裏笑意滿滿。
他覺得他家夫郎比小平頭還可愛。
……
楚纖越紮好帳篷，點燃火堆，一邊啃著番薯一邊往方鈺勳和糯哥兒離開的方向看。
“怎麽還不回來？”
“我以前去找平衡石有這麽慢嗎？”
“他們不會遇到什麽危險了吧？我要去找他們嗎？”
“去吧。”他站起來，擡步時一頓又緩緩放下，“不行，萬一他們正要回來呢？”
他沮喪的坐回去，“我要是變傻了，還得他們來照顧我？這不是給他們添麻煩嗎？”
“唉，早知道我也去找顆果子來吃了。”
他又搖搖頭道：“果子哪裏有那麽好找的？也不知道能不能拜托小平頭找一顆果子給我。”
話音剛落，他發現眼前火堆裏的番薯被一只爪子拿走了。
他擡起頭，只見番薯滾落在地，小平頭被番薯燙的直甩爪子。
視線接觸的一剎那，雙方都有些尷尬。
楚纖越默默將水端到小平頭面前，“把手伸進去泡泡會好受很多。”
小平頭把爪子往裏一伸，眼睛卻一直盯著番薯，眼裏燃燒著熊熊怒火，似是不把這個番薯吃掉它不罷休。
身後傳來有序的腳步聲，楚纖越緊繃的心口一松，回頭時臉上已經帶上了吊兒郎當的笑，“怎麽這麽快回來了？不會是一無所獲吧？”
“裏頭風景可好看了，本來糯哥兒是想在裏頭多玩一會的，只是糯哥兒我呀，記性太好，想偷懶的時候就想起這裏還有一個孤家寡人在等著我們。”糯哥兒扶著心口，搖頭晃腦道：“糯哥兒就是太好太善良了，否則糯哥兒一定在裏頭玩夠了再回來。”
“方兄，你看看你家糯哥兒，都會擠兌我了。”楚纖越用手指點了點糯哥兒，“我這說一句，糯哥兒能回我百句，這小嘴叭叭的，可真厲害。”
糯哥兒的嘴角翹了翹，“糯哥兒也知道自己厲害。”
楚纖越哭笑不得，“我這可不是在誇你啊糯哥兒。”
糯哥兒皺了皺鼻子，“糯哥兒覺得是就行，你的意見不重要。”
方鈺勳聽著兩人鬥嘴，笑著將番薯從火堆裏扒拉出來。
楚纖越問方鈺勳，“這顆平衡石大嗎？”
方鈺勳搖搖頭，將剝好皮的番薯餵到糯哥兒嘴邊，“是目前為止，我們拿到的最小的平衡石。”
楚纖越嘆道：“好歹這趟沒白來。”
糯哥兒咬下一口番薯，一邊吃一邊說：“罪無肅的平衡石是大的。”
方鈺勳和楚纖越一起看向他，他疑惑的反問：“你們不知道嗎？”
他解釋說：“當時我們和罪無肅隔的老遠，如果他的平衡石是小的，那我們哪裏能看到啊。”
楚纖越的眼底浮現一抹亮光，“你說的沒錯！”
他們竟都把這點給忽略了。
方鈺勳將水遞到糯哥兒嘴邊，“喝點，別噎著。”
糯哥兒就著他的手，抿了一口水，“那我們是不是要去京城了？”
楚纖越眼神一沈，“是。”
他看向小平頭，“罪無肅認得小平頭，我怕他到時候會對小平頭下手。”
糯哥兒眼睛一瞪，“誰都別想傷害我的小平頭！”
方鈺勳沈聲道：“我們會保護好小平頭的。”
小平頭拍拍胸口，表示它會保護好自己。
糯哥兒揉揉它的腦袋，“現在糯哥兒好了，糯哥兒會保護你的。”
楚纖越看向方鈺勳，眉尾微挑。
糯哥兒就算好了，也是個弱哥兒。
他和小平頭要是一起遇到危險，也只有小平頭保護糯哥兒的份。
他覺得方鈺勳得告訴糯哥兒真相，不能讓糯哥兒沈浸在現在的自己很強的假象中。
方鈺勳笑著搖搖頭。
真遇到危險，自有他和楚纖越在。
如今小平頭滿意，糯哥兒也開心，他何必去解釋那麽多。
楚纖越聳聳肩，“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咱們又要趕路了。”
糯哥兒的眼睛亮了亮，“糯哥兒會好好休息的。”
楚纖越覺得他這話應得有些奇怪，但一時又沒想明白是哪裏奇怪。
他們花三天的時間走出大山，一到平地，糯哥兒就催促道：“夫君，四輪車，拿出四輪車。”
糯哥兒一直想騎四輪車，但是傻糯哥兒雖然傻也知道夫君和楚纖越不會答應，就也只敢在心裏想想。
現在不一樣了，現在的糯哥兒是一個聰明絕頂的糯哥兒。
糯哥兒想騎車，誰都不能阻止。
方鈺勳笑著看他，“你真想騎？”
糯哥兒點點頭。
楚纖越笑道，“騎車可是很累很累的，你這小身板可受不住。”
糯哥兒不服氣，“你是在看不起糯哥兒嗎？”
糯哥兒覺得現在的自己還是很厲害的。
方鈺勳垂眸淡笑。
糯哥兒雖然好了，但依舊還是有些孩子氣。
楚纖越挑眉道：“我可沒有，你看看，你又冤枉人。”
糯哥兒皺眉，“我沒有冤枉人。”
他看向方鈺勳，“夫君，我要騎車。”
方鈺勳頷首，“好。”
楚纖越意外道：“你就這麽答應了？我還以為你不答應呢？”
“我要是不答應，糯哥兒也會纏到我答應為止。”方鈺勳可太了解糯哥兒了，“你莫要忘了，糯哥兒以前便不好忽悠。”
現在更不好忽悠。
楚纖越：“……那你跟他騎車？”
“嗯，你休息會。”方鈺勳拿出四輪車，糯哥兒興沖沖的便想上去，奈何人太矮，跳了好幾次都沒跳到架子上，他生氣的叉起腰。
楚纖越看得直樂。
方鈺勳想上前幫糯哥兒，糯哥兒卻氣鼓鼓道：“糯哥兒可以自己上去。”
他左右環顧四周，“糯哥兒就不信了，我這麽大個哥兒還駕馭不了這小小的車子？”
他的眼睛鎖定一顆大石子，自個兒走過去呼哧呼哧的把石子搬過來，踩著石子爬上架子，坐穩了。
他得意的看向方鈺勳，方鈺勳看著他，眼裏的笑意未曾減少半分，“我家糯哥兒真聰明。”
“糯哥兒也這麽想。”
“糯哥兒也這麽想。”
糯哥兒驕傲的聲音和楚纖越特意掐著嗓子發出的陰陽怪氣的聲音重疊。
糯哥兒鼓著臉怒視楚纖越，“你還說不是在學糯哥兒說話！”
“不好意思，嗓子有些不太舒服。”楚纖越清了清嗓子，詭辯道：“我沒在學你說話，我只是認為你會這麽認為啊。”
糯哥兒生氣的瞪大眼睛，“你幼不幼稚！”
楚纖越眼裏帶著笑，“我覺得我比你成熟點。”
糯哥兒微微瞇起眼睛，半晌，他語重心長的嘆道：“大好人，承認自己幼稚不丟人。”
楚纖越：“……”
他好像又輸了？可惡！
“快上車呀！”糯哥兒迫不及待的想騎車。
楚纖越只能坐上後座，他以為糯哥兒堅持不了多久，沒想到糯哥兒竟堅持了整整一天。
夕陽西下，方鈺勳看了眼緊繃著臉不吭聲的糯哥兒，“停下休息吧。”
糯哥兒點點頭，“糯、我也覺得要休息了。”
他說著不高興的瞥了一眼楚纖越。
楚纖越悶笑。
方鈺勳先行下車，將帳篷遞給楚纖越，“你先帶著小平頭過去，我和糯哥兒有話要說。”
楚纖越看著坐在車上不肯下來的糯哥兒，問：“還沒騎夠？明天接著讓你騎，我不跟你搶。”
糯哥兒的身體有瞬間的僵硬，他看向楚纖越，神色淡然道：“明天再說吧。”
他輕輕撩開鬢角的碎發，舉止優雅，聲音惆悵，“現在的糯哥兒摸不透明天的糯哥兒的心思。”
楚纖越：“……幾個時辰過去，你說話怎麽變得跟京城裏的那些世家哥兒一樣了？晦澀難懂不說，聽著就讓人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糯哥兒臉一黑，“山豬吃不了細糠！”
楚纖越不敢置信的指著自己，“我堂堂三皇子，你說我山豬？我告訴你啊糯哥兒，你再這麽說，我就、就、”
他牙關一咬，“我就罵你是豬哥兒！”
糯哥兒下巴一揚，“豬哥兒就豬哥兒，豬哥兒也比山豬好聽。”
楚纖越氣憤的對方鈺勳控訴，“方兄，你看看你家夫郎！”
方鈺勳淡淡的瞥他一眼，“話頭是你挑的，輸了你還要來找我告狀？你覺得我會幫你？”
楚纖越怒而轉身，“你們等著！早晚有一天，我楚纖越一定會帶著我的夫郎找你們覆仇！”
糯哥兒揚聲道：“那你加油哦，糯哥兒等你哦。”
楚纖越更氣了。
小平頭不想跟著楚纖越先走過去，糯哥兒溫聲道：“乖，你去陪大好人吧，大好人一個人怪可憐的。”
小平頭覺得他說的話有道理，點點頭三步一回頭走了。
待小平頭走遠後，糯哥兒的小臉往下一耷拉，他朝方鈺勳伸出手，“夫君，快！抱糯哥兒下去！糯哥兒的腿動不了啦！”
方鈺勳無奈的把糯哥兒抱到身上，“你啊你啊。”
中途他便註意到糯哥兒累了，但是當他想把糯哥兒換下去的時候，糯哥兒卻不肯。
糯哥兒的下巴墊在方鈺勳的肩膀上，嘟囔道：“原來騎車這麽累啊，糯哥兒以前都不知道。”
方鈺勳抱著他坐到車裏頭，輕輕的揉捏他的腿。
糯哥兒疼得呲牙咧嘴，方鈺勳眉頭一皺，“明天老老實實的在車裏頭坐著，別給我瞎逞強。”
“哦。”糯哥兒乖巧的應了一聲，又道：“你不能讓大好人和小平頭知道糯哥兒這麽沒用哦。”
方鈺勳捏了捏他的臉，“你啊，死要面子活受罪！”
糯哥兒理直氣壯道：“人活著，就是拼這一口氣。”
他皺了皺鼻子，“別以為我不知道，大好人等著笑話我呢，我才不會讓他得逞。”
方鈺勳嘆道：“他還把你當小孩逗著玩。”
“他比我還幼稚。”糯哥兒懶懶的靠在方鈺勳的身上，“夫君夫君，糯哥兒好累好累好累呀……”
方鈺勳低頭看他，眸中飽含笑意，“累就乖乖聽話。”
糯哥兒的眼裏閃過一抹狡黠的光，他忽然仰頭親了下方鈺勳的唇，笑得眉眼彎彎，好看極了，“夫君親一下就不累了。”
扔下這句話，他跟一只靈活的兔子似的跳下車，蹦蹦跳跳的跑遠了。
獨留方鈺勳坐在車中，捂著噗通直跳的心臟，久久無法緩過神。
糯哥兒哼著曲走到火堆邊，正要坐下，就感覺大腿內側傳來劇烈的酸痛感，他面容一扭，擡眸觸及楚纖越似笑非笑的眼神，他咬緊牙關，故作淡然的坐下。
他，糯哥兒，死都不服輸！
楚纖越掩去眼底的笑，“方兄呢？”
糯哥兒緩過勁來，反問：“你猜呀？”
夫君給他的腿按摩後，他就感覺舒服很多了。
剛才跑的時候他也沒覺得有多疼，沒想到剛才屈腿往下坐的一瞬，大腿竟會疼得這麽厲害。
楚纖越挑眉，“我猜他馬上就會出現。”
話音剛落，方鈺勳就出現在他們的視野中。
糯哥兒的眼神虛了一瞬，他討好的沖著方鈺勳笑，“夫君，你去幹嘛了？怎麽現在才過來呀？糯哥兒等你好久了。”
方鈺勳坐在他身側，“被一只兔子給咬了，還讓兔子給跑了，心情不是很好，所以在那邊吹風冷靜一下，省的將情緒帶過來，牽連到無辜的人。”
糯哥兒眨眨眼，“夫君你的做法很對，糯哥兒又弱脾氣又大，受不得氣，大好人皮實人糙，你有情緒對他發，糯哥兒不介意的。”
楚纖越咬牙切齒道：“我介意！”
糯哥兒遺憾嘆氣。
方鈺勳抓著他的手捏了捏，話語帶著幾分咬牙切齒，“你還知道你柔弱啊？”
糯哥兒無辜的說：“是啊，糯哥兒柔弱不能自理呢。”
楚纖越滿臉黑線，“糯哥兒，我以前咋沒發現你臉皮這麽厚呢？”
糯哥兒摸了摸自己的臉，“糯哥兒皮不厚哦，大好人你胡說八道。”
小平頭點點頭。
糯哥兒說的都對。
楚纖越長嘆一口氣，“罷了罷了，你們不過是欺負我這孤家寡人罷了。”
糯哥兒沒忍住笑了，他笑得跌進方鈺勳懷裏，“大好人，糯哥兒等著你攜夫郎找我覆仇哦。”
方鈺勳擡手將糯哥兒攬進懷裏，免得糯哥兒笑著笑著從他身上滑下去。
楚纖越的眼裏也溢出笑意，“你且等著吧。”
一路打打鬧鬧，他們終於到了北方。
望著不遠處連綿的雪山，楚纖越神色微沈，“北邊好像更冷了。”
糯哥兒將腦袋縮進衣領裏，“這裏都這麽冷，那進雪山後咋辦？”
“熬。”方鈺勳看向糯哥兒被凍紅的耳朵，拿出耳罩戴在糯哥兒的耳朵上。
糯哥兒感覺耳朵一暖，擡頭朝方鈺勳笑，笑裏像是摻了蜜般的甜。
“是啊，只能熬了。”楚纖越嘆道：“我估計京城也不比這裏暖和。”
方鈺勳忽而問道：“如果京城冷到不能住人，你的父皇還會在那裏嗎？”
楚纖越一楞。
他從未想過這個問題。
“我的父皇不會拋棄滿城的百姓離開的。”楚纖越聲音一緊，“如果他真的離開了，那只能說明……”
京城已經沒有繼續守下去的必要了。
也就是說，京城沒有多少活人了。
方鈺勳拍拍楚纖越的肩膀，“走吧，在沒親眼看到之前，別多想嚇自己。”
糯哥兒從楚纖越身邊走過，幽幽扔下一句，“大好人，你不走是怕了嗎？”
楚纖越額頭上的青筋一凸，怒氣洶洶的趕超糯哥兒，“誰怕誰是小狗！”
糯哥兒看向方鈺勳，笑得眉眼彎彎。
糯哥兒不想看到沮喪的大好人。
方鈺勳也笑，心裏又暖又漲。
他家糯哥兒是世上最好的哥兒。
楚纖越見他們沒有跟上，腳步慢了許多，眼裏也逐漸溢出淡淡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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