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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糯哥兒痊愈:當年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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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糯哥兒痊愈:當年真相

“大好人,你怎麽這麽糊塗啊!”糯哥兒板起臉,“蜂蜜就這麽點,如果這次給它吃了,那下次呢?下次我們上哪裏找蜂蜜給小平頭吃啊?難道讓它餓著嗎?”

楚纖越默默閉上嘴。

糯哥兒雙手叉腰,“小平頭,糯哥兒最後再問你一句,你吃不吃?”

小平頭閉著嘴,眼裏泛起霧氣。

糯哥兒狠下心,“好!夫君,你把小平頭的飯收回去,它不想吃那就別吃了。”

不能慣著小平頭。

方鈺勳將小平頭的飯和肉都收起來,催促道:“你該吃飯了。”

糯哥兒自己拿起飯往嘴裏塞,那兇殘的模樣,楚纖越看了都覺得害怕。

吃完飯,糯哥兒往帳篷裏走,並沒有搭理坐著一旁一動不動的小平頭。

小平頭的眼睛一直盯著糯哥兒,糯哥兒走到哪,它的眼睛轉到哪。

見糯哥兒不打算叫上它進帳篷,它那在眼裏打轉許久的淚終於落了下來。

楚纖越看的心口一疼,低聲道:“可憐的小平頭,實在不行我去把蜂蜜給你偷來吧。”

小平頭沒搭理他,而是起身擦擦眼淚,一步一步的走進帳篷。

它站在睡袋前眼巴巴的看著糯哥兒,希望糯哥兒可以將它抱進去。

糯哥兒心軟了,他把小平頭抱到身前,但依舊一句話沒跟小平頭說。

小平頭仰頭看著糯哥兒,輕輕的蹭糯哥兒的下巴,糯哥兒緊閉著眼裝睡。

深夜,方鈺勳被咕嚕咕嚕的叫聲吵醒,仔細一聽,才知聲音是從小平頭肚子裏傳出來的。

小平頭捂著肚子蜷縮起身體,小臉委屈巴巴的皺著。

察覺到方鈺勳的目光,小平頭擡頭看他,抽了抽鼻子後背過身,不讓方鈺勳看。

方鈺勳無聲輕嘆。

他從空間裏拿出一小塊肉幹放到小平頭面前,小平頭咽了咽口水,張開嘴想吃時卻一頓。

它看著糯哥兒,不知在想什麽,最後,它把肉幹給方鈺勳扔了回來。

方鈺勳:“……”

都餓成這樣了,小平頭還在怕糯哥兒生氣。

他收起肉幹,親了親糯哥兒的鬢角。

他家糯哥兒教小孩可比他厲害多了。

天亮後,糯哥兒睜開眼睛的第一件事就是嚷嚷著肚子餓了要吃飯。

方鈺勳拿出昨天沒吃完的南瓜飯,“今天還是吃這個。”

小平頭看著鍋裏的南瓜飯,繃著小臉,委屈又倔強。

糯哥兒用羅帕給小平頭擦臉,擦完臉後,他跟方鈺勳要來昨天小平頭沒吃完的南瓜飯和烤肉,像是什麽事都沒發生過一樣,道:“吃飯啦小平頭,你是想先吃香噴噴的烤肉還是想先吃南瓜飯?”

小平頭盯著兩樣東西看了半晌,擡起爪子指了指烤肉。

暗中觀察的方鈺勳和楚纖越心口一松。

糯哥兒眉眼一彎,“好,那我們先吃烤肉,吃完烤肉我們吃南瓜飯。”

小平頭點點腦袋,神色認真,倒是有了幾分小平頭之前的模樣。

楚纖越暗暗豎起大拇指,“厲害還是糯哥兒厲害。”

方鈺勳的眼裏帶著自豪,“糯哥兒從小就是個不一般的哥兒。”

若不是因為那場意外,他都不敢想象現在的糯哥兒能有多厲害。

小平頭乖乖的吃完烤肉和南瓜飯,吃完後便昏昏欲睡。

方鈺勳低聲道:“它昨晚餓的沒睡好。”

糯哥兒點點頭,將它放進帳篷裏。

午後,楚纖越搬來一大堆柴火,糯哥兒燒著火,方鈺勳往鍋裏倒入大量的精米。

空間裏現成的吃食幾乎全都吃完了,趁這幾天有時間,他想多做一些吃食在空間裏放著。

糯哥兒想到什麽,“夫君,熬些大骨湯吧?”

空間裏應該還有很多豬大骨,熬湯能把豬大骨裏的油水熬出來。

楚纖越連連點頭,“我們之後要去京城,京城特別冷,冰天雪地的時候能喝上一口暖呼呼的大骨湯那就是人間享受啊。”

“把這鍋瘦肉粥煮完就熬大骨湯。”方鈺勳對楚纖越說:“熬大骨湯費柴火,我這裏也沒有多少柴火了。”

“柴火小問題,這漫山遍野的全是柴火。”楚纖越說著道:“我再去找些柴火回來,不走遠,你們有事大喊一聲。”

糯哥兒點點頭,“小心點哦。”

楚纖越感動了,“糯哥兒,不容易啊,你竟也會關心我。”

糯哥兒鼓著臉,“糯哥兒什麽時候不關心你了。”

楚纖越哈哈笑著走了。

大骨湯需要慢慢熬才能熬出味來,方鈺勳幹脆在旁邊又搭了個火堆,用火堆煮飯炒菜。

小平頭醒了,見糯哥兒在洗菜,它也把手伸進水盆裏學著糯哥兒的動作來回搓,最後把自己弄得一身的水,糯哥兒只好將它抱走,勒令它只許看,不許動。

方鈺勳做的糖醋排骨出鍋了,老實沒一會的小平頭又被香味吸引過去。

糖醋排骨放在桌子上放涼,方鈺勳正背對著桌子洗鍋,它偷偷摸摸的伸出爪子試圖偷吃。

奈何它的爪子還沒碰到糖醋排骨就被方鈺勳的手推開。

方鈺勳頭都沒回,卻精準的將小平頭推遠了。

小平頭有些生氣的瞪大眼睛,方鈺勳轉過身用筷子夾起一塊糖醋排骨,吹涼後才送到小平頭嘴邊。

小平頭楞了一下,張嘴吃下糖醋排骨。

從那之後,小平頭想吃什麽都會拉扯方鈺勳的袖子讓方鈺勳餵給它。

糯哥兒笑著湊過來,“夫君,糯哥兒也要。”

方鈺勳隨手夾起鹵好的豬耳朵餵給糯哥兒。

他知道糯哥兒喜歡吃豬耳朵上的脆骨。

“我呢?我呢?我也想吃啊。”楚纖越扛著柴火嚷嚷著走回來,方鈺勳指著一旁的糖醋排骨,“趕緊吃,等會我要收進去了。”

楚纖越眼睛都亮了。

他們一邊做吃食一邊吃,天黑後,他們吃食做了許多,人也吃飽了。

楚纖越靠坐在樹幹上,“小平頭今天怎麽樣了?”

方鈺勳暗暗搖頭,“明天我找機會試探下。”

楚纖越頷首,又問:“明天還做吃食嗎?”

“有時間就做。”方鈺勳問:“我們還有多少顆平衡石沒找到?”

楚纖越沈默半晌道:“其實國石一開始只分裂出三顆平衡石。”

國石是當著中眾人的面分裂的,所有人都看到國石分裂成三個部分飛往三個不同的方向。

方鈺勳臉色微變,“你的意思是平衡石分裂後又再分裂了?”

他們現在到手的平衡石就不止三顆了。

楚纖越頷首,“我們拿到第一顆平衡石後發現那顆平衡石比十年前分裂出的任何一顆平衡石都小,因此我們才猜測平衡石飛出皇宮後又再次分裂,以目前的情況來看,有些平衡石可能分裂了還不止一次。”

糯哥兒目瞪口呆,“那我們得找到什麽時候啊?”

楚纖越苦笑,“這得看命了。”

方鈺勳查看了一下空間裏的平衡石,嘗試在空間裏把平衡石拼在一起後道:“我們已經找到一大半的平衡石了。”

剩下的平衡石就算分的再碎,也多不到哪裏去。

楚纖越分析說:“我父皇那邊也一直在找平衡石,這麽久過去,他那邊或許會有收獲,而罪無肅手裏有一顆平衡石。”

如果兩顆平衡石足夠大,加上他們目前已經找到的平衡石,平衡石或許就集齊了。

糯哥兒松了口氣,“糯哥兒希望天災趕緊過去。”

天災要是再不過去了,這天下的人都要死光光了。

楚纖越笑道:“誰不希望啊?”

目前活著的人,又有誰不期待光明到來的那天。

“睡吧。”方鈺勳起身攬著糯哥兒往帳篷裏走,糯哥兒一邊走邊喊小平頭,“小平頭,睡覺啦。”

小平頭低著頭慢吞吞的扯了扯糯哥兒的褲角。

糯哥兒疑惑的看它,“怎麽啦?”

小平頭擡起頭,竟已是眼淚汪汪。

糯哥兒一驚,“小平頭,你怎麽了?是身體不舒服嗎?”

小平頭捂著肚子,兩只後腿緊緊並著。

眾人:“……”小平頭的胃一直以來都不怎麽好。

今天胡吃海塞的吃了那麽多東西,肚子受不住也正常。

糯哥兒忙看向方鈺勳,“夫君,你陪它去。”

方鈺勳看著猛搖頭的小平頭,“我是願意,可小平頭好像不願意。”

糯哥兒皺著臉,低頭看著小平頭可憐兮兮的眼神,沒敢說小平頭的屎太臭,糯哥兒實在是不想去。

小平頭著急的跺腳,楚纖越催促道:“糯哥兒,小平頭快憋不住了。”

小平頭就想要糯哥兒陪著,跟害怕糯哥兒跑掉一樣,其他人誰陪都不要。

方鈺勳把羅帕遞給糯哥兒,無奈道:“別走太遠。”

糯哥兒接過羅帕,苦著張小臉點點頭。

小平頭見糯哥兒同意了,迫不及待的往前走,邊走還邊回頭示意糯哥兒跟上。

糯哥兒用羅帕捂著臉跟在小平頭後面,看到小平頭走進草叢裏蹲下後,他停下了腳步。

“糯哥兒就在這裏,沒有走遠哦。”

小平頭高高舉起爪子回應糯哥兒。

糯哥兒看到草叢裏冒出的爪子,考慮到大平頭那強烈的自尊心,他背過身道:“糯哥兒背過身了,糯哥兒沒看哦。”

他一頓,解釋說:“這句話是說給聰明的小平頭聽的。”

臭味彌漫開來,糯哥兒皺著臉等了半晌,問:“小平頭,你好了嗎?”

小平頭沒回應,糯哥兒回頭看去。

草叢裏靜悄悄黑乎乎的,糯哥兒聽不到動靜也看不到小平頭。

“小平頭,你要是還沒好,就舉起爪子讓糯哥兒知道。”

草叢依舊沒動靜,糯哥兒臉色一白,顧不上臭味大跨步走過去,撥開草叢,只看到小平頭留下的東西,卻沒有看到小平頭。

“夫君!”他尖叫出聲。

楚纖越和方鈺勳聽到動靜匆匆趕來,只見糯哥兒蹲在地上,指著地上鮮紅的血跡,顫聲問:“夫君,這不是血吧?”

他看起來像是快哭了,“小平頭不見了,但這不應該是小平頭的血吧?小平頭那麽厲害……它怎麽會受傷?”

楚纖越和方鈺勳看著地上的血,誰都說不出安慰的話。

方鈺勳將糯哥兒從地上拉起來,喉結滾動一瞬後才吐出一句,“糯哥兒,小平頭它剛吃了果子。”

只要救的及時,小平頭就不會有事。

糯哥兒喃喃點頭,“是,是!我們趕緊去救小平頭,可是小平頭在哪裏?小平頭……”

他瞳孔驟縮,直勾勾的盯著遠處林中的身影。

林子裏,大貓咬著昏迷不醒的小平頭,半隱在黑暗中看著他們。

月光灑在小平頭身上,糯哥兒清楚的看到了小平頭腹部被咬出來的血窟窿。

他雙腿一軟,差點站不穩。

小平頭到底是什麽時候被咬走的,糯哥兒明明在這,為什麽糯哥兒什麽都沒聽到?

小平頭明明那麽信任糯哥兒。可糯哥兒怎麽可以這麽沒用?

方鈺勳拔出大刀,將糯哥兒擋在身後,直勾勾的盯著大貓口中的小平頭,神色陰鷙,手背的青筋因凸起盡顯猙獰。

楚纖越怒極拔劍飛沖而上。

大貓並不跟他們鬥,而是轉身就跑。

糯哥兒驟然回神,他掏出懷裏防身的匕首追上去,眼底凝聚上點點血色。

誰都不能搶走糯哥兒的小平頭,誰都不行!

方鈺勳緊緊跟在糯哥兒身側。

沒跑一會,方鈺勳就察覺不對,“它剛才是故意現身的。”

大貓一會跑的快,一會跑的慢,明擺著是要引他們去哪裏。

楚纖越也發現了這一點,“該死!這畜牲得成精了吧?怎麽比人還要聰明?”

糯哥兒聲音都啞了,“它想帶小平頭去哪裏?”

糯哥兒體力不好,跑的臉色發白,卻不敢放慢速度。

大貓忽而停了下來,回頭看著他們,眼裏滿是惡意。

楚纖越視線一掃,“這裏不是……”

他們之前摘果子的地方嗎?他記得穿過大貓身後的草叢,便是懸崖。

糯哥兒臉上的血色褪盡,“別……”

他猜到了大貓的打算。

大貓是想報覆他們。

不待他把話說完,大貓一躍而起飛往對面的峭壁,飛至懸崖半空時,它松開了嘴。

糯哥兒眼睜睜的看著小平頭像是個斷線的玩偶般直線墜落下懸崖,那一瞬間,他的心跳似乎也跟著停了。

他瘋了一般沖過去,方鈺勳一把抓住他將他死死抱進懷裏,“別!別!別過去!不能過去!”

“小平頭啊!是小平頭啊!它掉下去了!它……”糯哥兒瘋狂的哭吼掙紮著,最後一口氣沒上來,他生生暈厥過去。

方鈺勳死死抱著糯哥兒蜷縮起身體,心口撕裂般的疼。

他知道那是小平頭,他知道掉下去的是他們的小平頭,他也想沖過去,但是他不行,他不行啊!

他們之中,必須有人保持理智。

楚纖越跪坐在懸崖邊,眼神空洞。

大貓跳到洞穴外,看著他們,似是在嘲笑。

或許是覺得無趣,它悠哉悠哉的轉身走進洞穴裏。

方鈺勳將糯哥兒抱起來,聲音喑啞,“走!去崖底!”

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小平頭剛吃過果子,或許、或許小平頭還有一線生機。

楚纖越楞楞的看向他,一滴淚從他眼裏滑落。

他空洞的眼裏浮現刺骨的恨意,什麽都沒說,只是用劍撐著起身。

山裏的路覆雜又不好走,他們走到崖底的時候,天已經快亮了。

糯哥兒一直沒醒,方鈺勳一路抱著,手早已酸到麻木卻不願放下糯哥兒。

晨光灑落在地上,照亮了角落裏那堆暗黑色的血。

“小平頭呢?難道……”楚纖越仰頭看著洞穴的方向,眼裏的殺氣迸發而出,“它連小平頭的屍體都不放過!”

話音剛落,有什麽東西順著峭壁滾落而下。

方鈺勳仔細一看,連聲喊道:“快躲開!”

楚纖越下意識的往後一退。

“砰!”遍體鱗傷的大貓摔在他剛才站立的土地上,它微睜著眼,看到他們時想爬起來,卻又重重跌回去。

它的眼裏爆發出強烈的恨意和惡意,但現在的它什麽都做不了,它已是奄奄一息。

方鈺勳和楚纖越看著大貓身上深可見骨的抓痕,一個猜測湧現腦海,他們不約而同的仰頭看著大貓滾落的方向,緊縮的心臟跳的越來越快。

一個黑點極速靠近,陽光傾斜而下,照亮了小平頭那張殺氣騰騰的臉。

方鈺勳和楚纖越緊繃的心口一松,臉上不約而同的露出了笑。

是小平頭,是他們認識的、熟悉的小平頭。

小平頭的眼裏燃燒著熊熊怒火,它呲牙咧嘴,模樣兇殘,似是不把大貓大卸八塊不罷休。

方鈺勳和楚纖越識趣的後退讓小平頭自己去報仇,小平頭似是這才註意到他們,看到他們的一瞬,小平頭渾身一僵,竟轉而用四只爪子死死抓住峭壁,阻止自己下滑。

楚纖越一楞,嘗試性的喊了句,“小平頭?”

小平頭渾身一僵,下一秒 ,它猶如離弦的箭般飛竄而上。

方鈺勳:“……”

楚纖越大喊道:“小平頭!你跑什麽呀!”

他回頭著急的看著方鈺勳,“小平頭這是好了還沒好?”

方鈺勳抱著糯哥兒換了個姿勢,“我覺得它是好了。”

楚纖越忙問:“那它為什麽不理我啊?”

方鈺勳抱著糯哥兒原路返回,“它需要一些時間消化這些日子它因無知犯下的‘恥辱’。”

楚纖越恍然大悟,“啊……”

他一頓,“說起來,它應該是在嗯嗯的時候被抓的……”

“這只大貓很有手段,上次它潛伏在我們身邊的時候,糯哥兒也是直到它現身才發現它。”方鈺勳分析說:“小平頭和糯哥兒不同,糯哥兒只是耳朵靈,小平頭是耳朵靈,鼻子更靈,若沒有臭味掩蓋迷惑了小平頭,小平頭在那種時候又很容易松懈,大貓又如何一擊就得手?”

楚纖越認真的問:“那我們要不要裝失憶啊?”

得給他家平頭大人一點面子啊。

“你能裝失憶,我懷中的人怕是不能。”方鈺勳看著臉色煞白的糯哥兒,眼裏染上幾分擔憂。

楚纖越:“……”

他試探性問:“那我們現在去找小平頭?”

“小平頭不是你想找就能找的到的。”方鈺勳淡聲道:“它現在好了,自己會回來的。”

現在比起小平頭,糯哥兒的情況更讓他擔心。

楚纖越長嘆道:“方兄,你言之有理啊。”

他們走回休息的地方,方鈺勳將糯哥兒放在帳篷裏,輕輕撫摸他的額頭。

感覺到手心的溫度滾燙,他面色一沈,從空間裏拿出藥材,“楚纖越,幫忙熬一下藥,糯哥兒發燒了。”

楚纖越連忙走過來,“啊?”

小平頭沒事,糯哥兒出事了,這都叫什麽事啊?

他不敢耽擱,“我馬上去熬啊。”

他熬藥時便看到有什麽東西閃進帳篷裏,他手一頓,當作沒看見繼續熬。

方鈺勳發現竄進帳篷裏的小平頭後,眸色一柔,“傷好全沒?”

小平頭掉下懸崖後定是傷的不輕,但或許也是因此刺激了果子藥性發作,把小平頭的心智和身體一起治好了。

糯哥兒也曾有過類似的情況,他稱這種情況為破而後立。

小平頭的神色僵硬,但還是點點頭回應方鈺勳。

它走到糯哥兒身邊,看著糯哥兒的臉,眉頭緊緊皺著。

“他嚇到了。吃藥後就好了,別太擔心。”方鈺勳輕輕擦掉糯哥兒臉上的冷汗。

小平頭聞言小臉皺的更緊。

它盤腿往地上一坐,守著糯哥兒不走了。

楚纖越熬好藥,立馬將藥端進帳篷。

小平頭的脊背一僵,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楚纖越,似乎只要楚纖越提起有關於它失智的話,小平頭就會立刻動手讓楚纖越把嘴閉上。

楚纖越被小平頭盯的脊背發涼,硬著頭皮無視小平頭。

方鈺勳接過藥,將藥放在一旁放涼。

楚纖越看著臉色難看的糯哥兒,眼裏浮現擔憂,“他怎麽還不醒?”

方鈺勳皺眉,“不知道。”

楚纖越偷偷看了眼小平頭,清清嗓子道:“糯哥兒,沒有人受傷,咱家威武、兇猛的平頭大人也自己報好仇並毫發無傷的回來了。”

糯哥兒不知有沒有聽到,眉頭緊鎖著,神色不安,他時不時低喃出幾句模糊不清的話語,方鈺勳湊近仔細聽也只能聽到一些類似‘不要!’‘救命!’‘救救它……’等稀碎的字眼。

方鈺勳只能在糯哥兒耳邊一遍又一遍的安撫糯哥兒,告訴糯哥兒小平頭沒事。

熬好的藥涼了熱,熱了涼。

一天一夜過去,糯哥兒未醒,方鈺勳未睡。

楚纖越勸道:“方兄,你休息會,糯哥兒要是醒了,我會跟你說的。”

方鈺勳搖搖頭,只道:“我睡也睡不著。”

小平頭起身輕拍糯哥兒的臉,似是想把糯哥兒喊醒。

方鈺勳抓住他的爪子,“別弄疼他了。”

小平頭便收起爪子,它剛要重新坐回去,似是看到什麽,又將臉湊到糯哥兒面前,直勾勾的盯著糯哥兒顫動的睫毛。

忽的,糯哥兒的眼睛一睜。

他大喘著氣,眼裏溢滿了驚恐。

小平頭被嚇得往後一退,又想到什麽,它別扭的湊過來,背對著糯哥兒站在糯哥兒可見的範圍。

“糯哥兒!”方鈺勳一把抱住糯哥兒,一下一下的親吻糯哥兒的眉眼,“小平頭沒事,誰都沒事,你別怕,不要怕。”

糯哥兒看向背對著他的小平頭,逐漸紅了眼。

“夫君,我記起來了,我什麽都記起來了。”

方鈺勳愕然的看著糯哥兒,跟著糯哥兒紅了眼,“你、好了?”

他的聲音發顫,帶著不敢置信的小心翼翼。

“我好了。”糯哥兒的聲音哽咽,“夫君,我不是傻哥兒了。”

方鈺勳捧著他的臉,抵著他的額頭,肩膀不受控制的顫動。

楚纖越和小平頭對視一眼,輕手輕腳的往外走。

他們都覺得糯哥兒和方鈺勳現在需要一個獨處的空間。

可糯哥兒喊住了他們,正確的說是喊住了小平頭。

“小不點。”糯哥兒話音剛落,小平頭似是被點了穴般生生定在原地。

糯哥兒笑了,“果然是你。”

楚纖越和方鈺勳神色不解。

“都坐下吧。”糯哥兒的眼眸裏劃過一抹深意,“我覺得這件事,大好人你也有權利知道。”

楚纖越只好往回走,見小平頭依舊一動不動,他用手輕輕戳了戳小平頭,“動一動。”

小平頭眉眼一厲,兇巴巴的剮了他一眼,繃著臉一步一步的走回去。

楚纖越不僅不生氣,反而還笑了:“嘿,真兇,這才是我認識的小平頭。”

方鈺勳把藥餵到糯哥兒嘴邊,啞聲道:“一邊吃藥一邊說。”

糯哥兒覺得藥苦,眉頭一皺,還未說什麽,方鈺勳就把花生糖塞到糯哥兒嘴裏了。

糯哥兒的眉頭舒展開。

方鈺勳垂眸淡笑。

他的糯哥兒還是他的糯哥兒,未曾變過。

“十年前、”糯哥兒一頓,笑道:“算算時間,也不能老說是十年前,該說是十一年前了吧。”

天災模糊了人們對時間的概念,所以他們提起那一年,總是用十年前指代。

方鈺勳擦掉他嘴角的藥漬,“你得病的那一年。”

“對,那天我上山挖草藥,撞見了巫願景和廉兆美殺人拋屍。”

方鈺勳臉色一變,“死的是寧氏。”

在漁村時,糯哥兒便有做過類似的夢,他當時便有所猜測了。

這麽說來,糯哥兒之所以會變傻,就是被這件事刺激的。

“小平頭掉下懸崖的那一幕刺激到了我,我想起來當初寧氏也是這麽被巫願景和廉兆美兩個人合力扔下去的。”糯哥兒看向小平頭,“小平頭的身上全是血,寧氏也是。”

方鈺勳眼神微變,“寧氏被扔下去的時候就已經死了?”

糯哥兒點頭,“但我不死心,我想救她,所以我躲起來,等巫願景和廉兆美離開後忙下去找寧氏,當時雨下的很大,大的人看不清路,我找到寧氏的時候,她的身體在動,我確認我沒有看錯。”

糯哥兒一頓,聲音輕緩,“我天真的以為寧氏還活著,可當我沖過去抱住她的時候,我才發現寧氏的屍體已經硬了。”

“寧氏的眼睛瞪的很大,她就這麽直勾勾看著我,似乎是在指責我來的太晚,沒能救她。”

方鈺勳的心尖刺痛了一瞬,“這跟你沒有關系。”

他家糯哥兒只是太善良了。

糯哥兒垂眸搖搖頭,“我當時很害怕,想逃跑,但是我看到寧氏的身體又動了一下,這次我離得近,看得更清楚。不是寧氏的身體在動,是寧氏的後腰上似乎壓著什麽,那東西掙紮著,試圖頂開寧氏的身體。”

糯哥兒擡手輕輕撫摸小平頭的腦袋,“小平頭,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時候,你只有我的手掌這般大,我把寧氏的屍體搬開的時候,你正在破碎的殼裏伸出兩只泛紅的小爪子使勁往外推。你在努力的想活下去。”

楚纖越瞳孔微震。

原來這就是小平頭破殼時出的意外。

小平頭低著頭,兩只爪子並在身前,緊繃著臉不敢看糯哥兒。

方鈺勳恍然大悟,“所以小平頭失智後才只認你,因為幼年時的它有關於你的記憶。”

“小平頭當時已經很虛弱了,雨又越下越大,我只能先帶小平頭找地方避雨,我本想等雨小些再去找爺爺來救小平頭,但是蜷縮在我懷裏的小平頭虛弱的像是隨時隨地會停止呼吸一樣,我怕它會死,所以我把小平頭放在避雨的山洞裏,獨自下山。”糯哥兒一頓,“我沒想到我會暈倒,更沒想到我會忘記那一段記憶,迷迷糊糊的傻到現在。”

糯哥兒看向方鈺勳,“蘋仁村避難時,小平頭後來帶我們去的山洞,就是當時我和小平頭用來避雨的山洞,小平頭一直在那裏等我,它從未離開過。”

“你跟我說過。”方鈺勳緊緊抓著糯哥兒的手,“我們第一次到山洞時,你跟我說過你好像去過那裏,但我沒當真。”

糯哥兒回握住方鈺勳的手,轉而說:“你們不好奇巫願景和廉兆美為何要殺寧氏嗎?”

楚纖越好奇啊,“你知道?”

“我聽到了。”糯哥兒陷入回憶,“但我不信。”

大雨磅礴,巫願景和廉兆美拋屍後並沒有馬上離開。

巫願景交代廉兆美,“記住了,回去後別人問你,你就說看到寧氏獨自一人往山上走!”

廉兆美害怕的聲音都在顫抖,“你為什麽要殺她啊?”

“因為她不願意和離啊,我都是因為你,因為你才失手殺了她的。”巫願景大吼著,聲音癲狂,“誰知道她嘴這麽硬,什麽都不說,我都拿她兒子威脅她了,她也說不知道。”

廉兆美茫然,“我沒讓你跟她合離啊,她不說什麽?你想要從她嘴裏知道什麽?”

巫願景卻惱羞成怒的大吼,“沒什麽!什麽都沒有!你只要老老實實的按照我教給你的方法去做就好了。”

廉兆美哭吼道:“巫獰呢?”

“他不會說的!他跟他爺一樣冷血無情,我答應過有找到就分給他一半的,他的嘴會閉的比你還緊。”巫願景緊緊抓著廉兆美的胳膊,一聲聲嘶吼著,“如果你不想我死,你就幫我!幫我!”

廉兆美被嚇的連連點頭,“好,好……”

思緒回到現在,糯哥兒問方鈺勳,“夫君,巫願景說是為了廉兆美才殺死寧氏的,你信嗎?”

方鈺勳搖頭,篤定道:“為了錢。”

寧裏正是強盜,山裏的臟銀極有可能跟寧裏正有關。

他猜應是巫願景無意中得知臟銀的存在,心生貪念,便想將臟銀私吞。

他想逼寧氏說出藏臟銀的地方,寧氏有可能是知道不肯說,也可能是真不知道,他逼問不出來,惱羞成怒之下失手殺死寧氏。

巧的是寧裏正和寧氏一前一後都死在糯哥兒得病那一年。

寧氏的死跟巫願景有關,那寧裏正的死是不是跟巫願景也脫不了幹系?

糯哥兒點頭,“糯哥兒也這麽想。”

楚纖越笑得促狹,“那我也這麽想好了。”

糯哥兒看他,微微鼓起臉,“你怎麽還學起我的話來了?”

楚纖越滿臉無辜,“糯哥兒,你這可就冤枉我了,我只是表達我的觀點,怎麽就是學你的話了。”

糯哥兒雙手叉腰,“幼稚!”

楚纖越:“……”

方鈺勳眸中含笑,“還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小平頭沒事,我心就安了。”糯哥兒苦笑道:“我總不能害它一次,還害它第二次吧。”

如果不是親眼看到活潑亂跳的小平頭,他根本不敢相信小平頭活下來了。

如今的他依舊深刻的記得當時的小平頭有多虛弱。

他看向小平頭,眼神歉疚,“等很久了吧?對不起啊,我把你忘了。”

小平頭低著頭一步步走到糯哥兒面前,忽的將腦袋埋進了糯哥兒的懷裏。

它在撒嬌。

這是它一直以來想做卻不敢做的事。

方鈺勳回憶當初,“小平頭初遇我們的時候到底有沒有認出你?”

“怕是認出來了也不敢認。”糯哥兒一下一下撫摸小平頭的後背,“初見時我於它而言是像姆父一般的存在,再見時它是大平頭,而我是個傻乎乎遇到事情只會哭的哥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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