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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偷平衡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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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偷平衡石

方鈺勳第一時間捂住糯哥兒的眼睛並迅速從懷中掏出一條羅帕扔給小平頭。

小平頭坐在沙土地上,用羅帕認真的擦掉爪子上的血跡。

糯哥兒疑惑的問:“夫君,你捂著我的眼睛幹什麽呀?”

“我的蛇!”顏哥兒崩潰的尖叫,“你吃了,額!”

楚纖越眼疾手快的拔劍從顏哥兒和鐘顏艷身邊穿過。

顏哥兒和鐘顏艷瞪大眼睛倒在地上,死不瞑目。

楚纖越收劍時無聲的松了口氣。

幸虧沒讓顏哥兒把話說完,不然糯哥兒鐵定得鬧。

“夫君,你放開糯哥兒呀!”糯哥兒不滿的扒拉方鈺勳的手。

方鈺勳低聲安撫道:“乖,大好人在殺人,別看。”

糯哥兒放下掙紮的手,還不忘強調道:“糯哥兒不怕哦,只是夫君不讓糯哥兒看,糯哥兒就不看了。”

事實上,方鈺勳口中在殺人的楚纖越正蹲在小平頭旁邊,幫小平頭刨坑掩埋罪證。

小平頭不知是跟誰學的,有些強迫癥。

它把三顆蛇頭放進沙土坑裏,還要將它們三排列整齊。

楚纖越和方鈺勳在一旁急得上火,小平頭在認真的擺蛇頭。

等小平頭擺好蛇頭後,糯哥兒耐心告捷,“夫君,好了沒呀?大好人這次殺人怎麽這麽慢。”

楚纖越咽下嘴裏的苦澀,“我的劍法有些生疏了,你再等等。”

小平頭終於擺好三顆蛇頭,進入填坑階段。

它把坑填好的時候,方鈺勳放下了手。

“小平頭。”糯哥兒‘重見光明’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小平頭。

小平頭同手同腳的走到糯哥兒面前,糯哥兒蹲下問它,“你沒有把蛇殺了吧?”

眾人:“……”

沒有,它把蛇吃了。

小平頭渾身僵硬。

“糯哥兒知道你厲害,但是小平頭是愛幹凈的小平頭,殺蛇你的爪子就沾上血啦。”糯哥兒小聲道:“你讓大好人殺就行,他有刀,不怕沾血。”

楚纖越:“……糯哥兒,我能聽到。”

糯哥兒眨眨眼,回頭對著楚纖越嘿嘿一笑。

楚纖越心裏頭那點氣瞬間就沒了,他咬牙認下殺蛇的罪名,“蛇被我處理了。”

糯哥兒檢查小平頭的爪子,見小平頭爪子上沒沾血,心滿意足的笑了,“小平頭真乖。”

小平頭頭一次心虛的不敢看糯哥兒。

糯哥兒抱起小平頭,熱風撲面而來,吹得糯哥兒難受的皺起眉頭。

“好熱哦。”他正嘀咕,懷中一空,小平頭跑了。

他懵了一瞬,撒腿朝小平頭追去,“小平頭!你給糯哥兒回來!”

“糯哥兒!”方鈺勳追上糯哥兒,楚纖越從兩人頭頂上飛過,落地時拔劍直指正被小平頭追的慌不擇路的男人。

男人一回頭看到一把劍差點插進他的喉嚨裏,嚇得雙腿一軟,往後跌倒在地。

小平頭撲到男人身上,從男人身上扒拉出一條蛇。

方鈺勳一驚,“小平頭!”

小平頭高高擡起的爪子一頓,隨即不甘不願的收起利爪,只用爪墊壓住蛇的七寸。

“夫君,這個人罵過糯哥兒。”糯哥兒一眼認出眼前的男人就是當初說糯哥兒傻人有傻福的難民。

“你跟他們是一夥的?”方鈺勳面色森冷。

男人驚恐的搖頭,“不是不是,我跟他們只是同個村子的,但他們做的事跟我可沒關系啊。”

他剛才只是路過,看到鐘顏艷姐弟被殺後,他就想著去鐘顏艷姐弟帳篷裏搜刮些東西,沒想到他轉身要走時,他的蛇動了一下。

他當時心裏便咯噔一聲,回頭就看到那吃蛇的東西朝他沖來了。

他的蛇是他的寶貝,他第一反應便是護著他家蛇逃跑,哪知這群人不止殺人兇,追人也兇。

方鈺勳反問他,“你如何證明?”

男人哭喪著臉道:“我要真跟他們有關系,我至於把自己餓成這副模樣嗎?我以前可是我們村子裏馭蛇術最好的。”

方鈺勳皺眉,“你們村子的人都會馭蛇?”

男人頷首。

楚纖越收劍道:“真是天下之大,無奇不有,我還從來沒有聽說過有哪個村子都會馭蛇的。”

男人松了口氣,“可以讓你家寶貝放開我家寶貝了嗎?”

小平頭瞳孔一張。

“寶貝,嘿嘿……小平頭就是我家寶貝。”糯哥兒倒是很滿意這個新稱呼,“寶貝,快回來,別折騰他家寶貝啦。”

小平頭繃著一張臉,收起爪子同手同腳的往回走,很明顯是害羞了。

“我們那個村子本是避世村,但是……村子裏的人一個接一個的魔怔了,我們想活命,只能離開。”男人輕撫蛇頭,“我們本想來外頭找一個地方住,沒想到外頭的情況並沒有比我們村子好多少。”

方鈺勳眼眸一閃,“你們村子的人何時開始魔怔的?”

男人回憶道:“一年前還是兩年前?我忘了,我已經無法數清過去多少日夜了,但是我們出來的時候,外頭就是亂的,我在想啊,該是老天爺在懲罰我們,否則怎麽會在世上這麽多地方同時降下天罰?”

楚纖悅的神色變得嚴肅。

方鈺勳問他,“我們想問你些事,方便來我們帳篷坐坐嗎?”

男人沈默片刻,反問:“我可以選擇不嗎?”

楚纖越皮笑肉不笑道反問:“你覺得呢?”

男人:“……”

男人最終還是選擇跟他們一起回到帳篷。

方鈺勳仔細的問起男人關於避世村的情況,男人答的詳細,方鈺勳聽完後拿出一個烙餅給男人,“如果你願意帶我們回去一趟,我們會給予你更多的報酬。”

男人咽了咽口水,卻堅定的搖頭道:“不,我不願意。”

他勸說:“我勸你們別進去送死,我們那村子在大山之中,野物多,毒蟲毒蛇更多,如今還沾上了詛咒,你們這種世外人到那邊去,必死無疑。”

方鈺勳心口一緊。

楚纖越沈聲道:“我們必須得去。”

避世村村人魔怔的時間跟天災大規模爆發的時間對得上,避世村離這邊又不算遠,他們必須得去瞧一瞧。

男人從懷中掏出一張地圖,“這是山裏頭的地圖。”

離開那裏時,他們也曾想過有朝一天可以回去。

楚纖越接過地圖。

方鈺勳從包袱裏拿出地瓜遞給男人時,男人卻拒絕了,“一個烙餅就夠了。”

男人起身離開。

糯哥兒直勾勾的盯著男人的背影,直至男人消失。

他不解的問:“他明明很餓,明明很想吃,他為什麽不拿?”

方鈺勳垂眸,淡笑道:“或許是因為他不貪心吧。”

人性是覆雜的,人的想法也是千變萬化的。

糯哥兒捂著胸口,有些沮喪的說:“那糯哥兒就是貪心的糯哥兒了。”

如果在糯哥兒很餓的時候,有人給糯哥兒吃的,糯哥兒一定會拿。

方鈺勳笑道:“拿了,也不代表貪心。”

糯哥兒皺起好看的眉毛,認真的思索。

他在試圖理解他不懂的道理。

小平頭盤腿坐在糯哥兒身邊,單爪撐著下巴,跟糯哥兒一起思考。

方鈺勳並不打擾他們,會思考是好事,會思考意味著糯哥兒在努力成長。

他家糯哥兒呀,已經不把自己當小孩子了。

深夜,方鈺勳將糯哥兒和小平頭哄睡後從睡袋裏爬起來。

“陳冥夜不把平衡石給我們,我們只能偷。”

楚纖越同樣沒睡,“咱們能想到的他們鐵定也能想到,咱們一日不走,那兩父子便一日如同防賊般防著我們,這平衡石不好拿啊。”

“不好拿也得拿。”方鈺勳思索半晌,“兵分兩路吧,小平頭去偷平衡石,我們負責轉移月人的註意力。”

他一頓,又道:“但我怕的是他們會把平衡石貼身攜帶。”

“是的。”楚纖越的聲音疲倦, “咱們甚至不知道他們把平衡石藏哪了。”

“陳晝萊擔憂陳哥兒的安危,怕是這幾天就會出發離開沙漠了。”方鈺勳眉頭緊皺,“我們沒多少時間了。”

睡袋裏的糯哥兒睫毛一顫。

天亮後,方鈺勳拿出一盆紅燒肉、一盆青菜和一碰蛋炒飯。

楚纖越的口水都要留下來了,“今兒個是什麽日子,竟然吃的這麽好。”

方鈺勳將紅燒肉放到楚纖越面前,“多吃點,今天你的體力消耗有點大。”

楚纖越正要落下的筷子一頓,“方兄,你這句話讓我有點慌。”

他戰戰兢兢的問:“難不成你是打算把我賣了嗎?”

方鈺勳幽幽道:“有這個打算。”

楚纖越含淚夾起一塊紅燒肉往嘴裏放,“我楚纖越,就算死也要做個飽死鬼!唔!好吃!”

方鈺勳滿頭黑線。

見糯哥兒只吃菜不吃肉,他夾起一塊肉往糯哥兒碗裏放。

糯哥兒快準狠的捂住碗口,用嚴肅且無奈的語氣說:“夫君,糯哥兒不想做飽死鬼。”

方鈺勳氣笑了,他彈了下糯哥兒的額頭,“吃肉!”

糯哥兒不甘不願的放下手,任由方鈺勳將肉放進他碗裏,他唉聲嘆氣道:“天天讓糯哥兒吃肉,糯哥兒要是胖了怎麽辦?”

方鈺勳似笑非笑道:“胖點好,胖點就能吃了。”

糯哥兒默默背過身,將碗裏的肉夾給小平頭,“多吃點,吃胖點。”

小平頭微微瞇起眼睛,一爪子撈起碗裏的肉並將肉拍進了糯哥兒的嘴裏。

糯哥兒眼睛一瞪,想把肉吐出來卻註意到方鈺勳正無聲的看著他。

他不得已將肉吞進肚子裏並怒視小平頭,“小平頭,你太過分了!糯哥兒不跟你好了!”

小平頭對他的怒火視若無睹並嫌他煩背過身吃飯。

糯哥兒被氣的夠嗆,吃飯時眼裏都冒著熊熊怒火。

楚纖越識趣的不說話,方鈺勳倒是趁著糯哥兒不註意,偷偷往糯哥兒碗裏夾了好幾次肉。

一頓飯吃完,糯哥兒吃撐了。

不僅僅是飯吃撐了,氣也吃撐了。

他起身道:“夫君,糯哥兒想一個人出去逛逛,你要一起嗎?”

方鈺勳牽住他的手,“我不跟你一起難道你還想一個人出去?”

糯哥兒一邊往外走一邊嘟囔道:“糯哥兒長大了,可以自己一個人出去了。”

方鈺勳捏住他的指尖,聲音一沈,“張文糯,收起你這個危險的想法。”

糯哥兒皮一緊,彎起眉眼笑得討好,“收!糯哥兒馬上就收。”

方鈺勳神色微緩。

糯哥兒輕拍胸口,松了口氣。

夫君剛才居然喊糯哥兒本名了?嚇死糯哥兒了。

方鈺勳將糯哥兒的小動作收入眼底,眼裏閃過一抹笑意,“去哪裏逛?”

“糯哥兒想去找憐氏。”

方鈺勳訝異,“怎麽突然想去找她?”

糯哥兒抿唇一笑並不答。

他們找到憐氏的時候,憐氏正在用昨日打的水跟人換椰棗。

她將椰棗狼吞虎咽的塞進嘴裏,眼前的光被擋住,她以為是有人要搶她的椰棗,雙後捂著嘴拼命的將椰棗往肚子裏咽。

將椰棗全部吞進肚子裏後,她仰起頭大張開嘴,“吃完了!沒了!別搶我!我真的沒有東西可以讓你們搶了。”

“糯哥兒不搶你的吃食。”糯哥兒低頭看著她,“糯哥兒是來給你吃食的,只要你幫糯哥兒做一件事。”

“什麽事?”憐氏激動的抓住糯哥兒的褲腿,“只要給我吃的,什麽事我都願意做。”

糯哥兒蹲下,低聲道:“你去把聖石偷出來給糯哥兒。”

憐氏瞳孔一縮,正想拒絕,卻聽糯哥兒說:“你偷到聖石,糯哥兒給你一條肉幹。”

糯哥兒強調說:“是一整條大大的肉幹哦!”

“肉幹……浩耀喜歡吃肉幹,有肉幹他就不會再躲著我了。”憐氏喃喃自語,“好,好,我去偷,我今天晚上就去偷。”

糯哥兒和方鈺勳均是一楞。

憐氏跌跌撞撞的站起來,“你不能騙我,你不許騙我。”

糯哥兒道:“糯哥兒不騙你。”

憐氏魔怔的點點頭,踉踉蹌蹌的離開。

糯哥兒仰頭看向方鈺勳,“秀才不是死了嗎?”

方鈺勳眸色沈沈,“她瘋了。”

憐氏無法接受常浩耀死亡的事實,竟是瘋了。

“為什麽讓她去偷聖石,她偷不到的。”

糯哥兒狡黠一笑,“糯哥兒知道她偷不到。”

方鈺勳疑惑的看著糯哥兒,糯哥兒解釋說:“要是有人來偷小平頭,不管小平頭有沒有被偷走,糯哥兒都會去找小平頭確認小平頭還在不在,糯哥兒覺得,他們也是一樣的。”

方鈺勳恍然大悟,他寵溺的笑道,“我家糯哥兒真是越來聰明了。”

有人偷聖石,陳晝萊定會第一時間確認聖石在不在。

而他們只需要跟著陳晝萊,就能知道聖石在哪裏了。

糯哥兒的臉上浮現兩坨紅暈,他捂著臉害羞道:“糯哥兒也這麽覺得。”

……

小平頭背著手在帳篷裏走來走去,時不時眼睛往外瞄。

楚纖越沒忍住道:“要不我帶你去找他們?”

從糯哥兒和方鈺勳出去後,小平頭就是這副模樣了。

小平頭朝楚纖越呲牙,似乎是在反駁楚纖越。

楚纖越無奈嘆氣。

小平頭明明在意的要死,卻偏要裝作不在意。

他戳穿小平頭,小平頭還要跟他急。

忽的,小平頭閃身到角落盤腿坐下,背對著門,脊背繃的筆直。

楚纖越:“……”看來是人回來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方鈺勳便掀開帳篷簾子走了進來。

糯哥兒緊隨其後,翹著嘴角,瞧著十分開心。

他下意識的尋找小平頭,似乎想跟小平頭說什麽,但嘴剛張開,看到背對著他的小平頭,他才想起來他和小平頭還在冷戰。

他閉上嘴,嘴巴嘟了嘟,有些不高興。

方鈺勳將糯哥兒的計劃告訴楚纖越,楚纖越啪啪鼓掌,“糯哥兒!你要是沒傻,定是個聰明絕頂的哥兒。”

糯哥兒微仰著下巴,“糯哥兒傻了也很聰明。”

小平頭的耳朵抖了抖。

楚纖越激動起來,“東西收拾一下,今晚偷到東西我們就跑。”

他一頓,又道:“我們現在好好休息,晚上一起出動。”

方鈺勳安排說:“你和小平頭互相配合偷石頭,我跟糯哥兒在外頭接應。”

楚纖越一拍大腿,“就這麽辦!”

糯哥兒突然出聲問:“你可以,也不知道某某平頭可不可以。”

‘某某平頭’默默舉起一只爪子表示同意。

方鈺勳捏了捏糯哥兒的臉,雙眼含笑。

深夜,守夜的月人突然感覺有什麽東西從腦袋上飛過。

月人疑惑的看著黑乎乎的天空,自言自語的呢喃,“眼花了?”

湖泊邊,藏了一整天的憐氏從草叢裏走出來,躡手躡腳的往裏走。

月人的守衛森嚴,她想偷偷進來根本不可能。

她只能借著打水的機會進來,在這裏從天亮躲到天黑。

她不知道聖石在哪裏,但她知道聖石一定在月人裏地位最高的月人手中。

而地位最高的月人住的帳篷理應是最大的。

她一路上小心翼翼的避著月人,竟真讓她潛進了最大的帳篷裏。

可不巧的是,陳晝萊也在帳篷裏,她被陳晝萊抓了個正著。

“你怎麽進來的?說!”

陳晝萊將劍架在憐氏脖子上,憐氏嚇得腦子一空,竟只顧著求饒而什麽都不懂了。

陳晝萊看她神色瘋癲,皺眉收起劍,“來人!”

月人應聲進來,看到憐氏也是一怔,紛紛跪下認罪。

陳晝萊無心追究,“把她扔出去。”

憐氏卻突然激動起來,“不能出去!別碰我!別碰我!我要偷聖石,我要肉幹!我有肉幹我兒子才會回來!嗚嗚嗚……求求你們了,把聖石給我吧,我好久沒看到我兒子了,我好想我兒子啊!我沒有我兒子會死的!”

她哭吼著祈求,陳晝萊面色一沈,“他們真是瘋了,讓你這麽個瘋子來偷聖石!”

他揮手道:“還不把人拉下去!”

他看著都心煩。

憐氏撕心裂肺的哭吼,“別碰我!啊!你們都想把我兒子搶走!我的兒子!我可憐的兒子啊!”

有個月人突然出聲道:“你的兒子已經死了。”

憐氏猶如被按下定格鍵般楞在原地,眼神空洞,她極輕極輕的問:“我兒子已經死了?”

月人面露厭煩,“對,你的兒子之前就死了。”

陳晝萊看向他,“你認得她?”

月人解釋說:“族長,她的兒子死在咱們收土鹽帳篷的附近,她認為她兒子是我們殺的,便來鬧過幾回。”

陳晝萊眼眸一閃,“是椰棗樹附近的帳篷?”

月人頷首,“是的。”

陳晝萊沈默半晌,道:“把她拉出去,給她點肉幹。”

月人眼神微訝,隨即又低頭道:“是。”

他哄著憐氏說:“走吧,我們給你肉幹。”

憐氏空洞的眼神有了焦距,她似乎又忘了她兒子已經死亡的事,破涕為笑,“好!好!你們真是大好人,待我兒日後高中,我一定會讓他給你們一個官做做。”

月人諷刺的扯了扯嘴角,一左一右將她帶出帳篷。

月人把肉幹拿給憐氏時,其他月人感到不解,“族長何時對難民這麽心善了。”

月人猜測道:“什麽心善啊?我猜這瘋子的兒子就是咱族長殺的。”

他說這話時並不避諱著憐氏。

憐氏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瘋子,就算知道真相又如何?

憐氏拿著肉幹僵在原地,瞳孔驟縮,渾身劇烈顫抖。

月人見她不動,不耐煩的將憐氏架起來扔出去。

憐氏摔在沙土地上,仍能聽到月人的對話。

“族長為什麽要殺一個難民啊?”

“你還記得咱們之前想偷偷遷徙但不知被誰洩露消息的事嗎?我猜就跟他有關,那個人死的地點離咱們族長的帳篷挺近,或許就是他聽到了什麽不該聽的,族長才將他殺人滅口。”

“那怎麽消息還是洩露了?”

“這我怎麽知道?或許是因為他死之前把消息洩露給了別人吧。”

陳冥夜得知有人偷平衡石後匆匆趕來,跟月人守衛了解完情況後,他臉色一沈,

“叫上人跟我走!”

楚纖越他們一日在這裏,他一日無法安心。

既如此,與其讓他們徹底惹惱爹爹後死在爹爹的劍下,還不如他先一步把他們趕走,眼不見心不煩。

……

月人押著憐氏下去後,陳晝萊掀開厚重的毯子,半跪在地挖開毯子下的沙土。

沙土坑裏躺著由蛟龍皮包裹著的平衡石,他輕輕拉開蛟龍皮的一角,確認平衡石還在後,他又趕緊將平衡石包住。

燭光突兀的一晃,陳晝萊眼神一厲,轉身拔劍。

“鏘!”兩劍相擊,發出清脆的響聲。

“果然是你!”陳晝萊面色不善的瞪著眼前的楚纖越。

楚纖越只是吊兒郎當的笑,“又見面了。”

陳晝萊怒道:“我不想殺你,你卻想殺我?”

楚纖越搖搖頭說:“我要是想殺你,你現在不死也得受傷。”

陳晝萊意識到什麽,回頭一看,沙土坑裏的平衡石不翼而飛。

他面容一扭,“聖石呢?”

“別整天聖石聖石的,我要是沒有集齊所有平衡石,這天下就要被你們口中的聖石禍禍完了。”楚纖越並不攻擊只防守,“你們不日就要離開沙漠,離開沙漠後平衡石對你們而言又沒有用處,你們何必死死抓著平衡石不放?”

“平衡石護我們生,它猶如我們的再生父母,我不管你把話說的多麽天花亂墜,這平衡石我就是不給。”陳晝萊一頓,“退一萬步說,這聖石救的也是你們楚國的天下,跟我陳國有何關系?楚國害我們家破人亡,我們沒有報覆楚國已是我們的仁慈,你竟還癡心妄想讓我們拯救楚國?”

“拯救楚國?你們拯救的是這天下!”楚纖越怒了,“我若是沒有集齊平衡石,這天下所有人都得完蛋,包括你們!包括你們陳國太子!我告訴你!這天下要是毀滅了,誰都別想獨善其身。”

他手背青筋一凸,用劍死死抵住陳晝萊的劍。

他死死盯著陳晝萊的眼睛,“你真以為這天下變成如今這副模樣跟你們陳國沒關系嗎?我告訴你!陳國才是這一切災難都罪魁禍首!”

陳晝萊面色驚變,嘴唇發白,他揮劍將楚纖越推開,“胡說八道!”

楚纖越已是怒極,“我也不怕讓你知道,陳哥兒如今的悲劇,亦是你們陳國一手造成的。”

陳晝萊的心裏掀起驚濤駭浪,“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楚纖越不願意再多說,只問:“這平衡石,你還跟我搶嗎?”

陳晝萊動搖了。

楚纖越見他沒動,轉身想走,陳晝萊卻朝他襲來,“把話說清楚再走!”

“沒空!”楚纖越一個側身,撒腿就跑。

他剛跑出帳篷,腳步一頓。

陳冥夜站在帳篷外,他的身後是被月人抓住的方鈺勳和糯哥兒。

“你還想跑哪去?”陳冥夜到方鈺勳的帳篷後,發現帳篷裏頭一個人都沒有立刻就意識到方鈺勳等人的打算。

他猜測方鈺勳和糯哥兒不會武,定不會進去偷石頭,極有可能在外頭照應。

因此他帶著人在外頭找了一圈,跟貓抓老鼠似的逮到了方鈺勳和糯哥兒。

方鈺勳也很無奈,“這次是我們給你拖後腿了。”

“他們人太多,否則他們一定找不到糯哥兒和夫君。”糯哥兒鼓著臉,“這麽大個人了,還以多欺少欺負糯哥兒一個小哥兒,羞羞!”

陳冥夜:“……”

他咬牙切齒道:“你怎麽不提你們當小偷的事!你才羞羞!”

眾人:“……”

陳晝萊的老臉有些掛不住,“慎言!”

多大人了,還跟一個小孩兒鬥嘴。

陳冥夜也有些尷尬。

他覺得糯哥兒無理取鬧。

但他反駁之後,卻顯得他過於小氣。

糯哥兒哼了聲,“糯哥兒就算當小偷那也是不會以多欺少的小偷!”

陳冥夜差點被氣出內傷。

楚纖越手一攤,“我知道你們沒有想殺我們的打算,正巧我們也沒有殺你們的打算,要不就這樣算了吧。”

陳晝萊和陳冥夜異口同聲,“不行!”

“把平衡石交出來!”

“把剛才的話說清楚!”

楚纖越看著他們父子,道:“這樣吧,你們這兩個要求我只完成一件。”

陳冥夜果斷道:“那自然是把平衡石交出來!”

陳晝萊眼神一深,“不,你把剛才的話說清楚。”

“爹!”陳冥夜訝異的看向陳晝萊。

陳晝萊擡手示意陳冥夜稍安勿躁。

“楚纖越,你說。”

“除你們之外還有陳國人活著,他為了報仇一手策劃了這場天災。”楚纖越在他們震驚的眼神中又道:“那個人還被陳哥兒給救了,但是……”

他一頓,笑著說:“預知後事如何,請把人質給我。”

眾人:“……”

陳晝萊怒道:“放人!”

月兒只能松開方鈺勳和糯哥兒。

糯哥兒揉揉被捏痛的手,一邊走向楚纖越一邊嘟囔道:“真粗魯,一看就是娶不到夫郎的漢子。”

剛才抓著糯哥兒的月人:“……”

陳冥夜一把將那月人拉扯到身前,“大聲告訴他,你娶夫郎了沒!”

他們陳國的漢子絕對不能輸!

月人不得已只能硬著頭皮喊道:“沒有!”

眾人:“……”

糯哥兒擡起下巴,“看吧,糯哥兒就說他沒有。”

陳冥夜不敢置信的質問道:“你家不是一年前就在給你說哥兒了嗎!”

月人中氣十足的應,“黃了!”

陳冥夜恨鐵不成鋼的將他踢走,“黃了就不要這麽大聲!”

陳晝萊黑著臉道:“繼續說。”

楚纖越臉色微沈,“那個人恩將仇報,間接害的陳哥兒流產。”

陳晝萊臉色大變,“他怎敢!”

陳冥夜震驚道:“殿下的孩子竟是這麽沒的,那可是我陳國的皇嗣!”

“皇嗣不皇嗣的另說,若不是那個人為報覆楚國而弄出這場天災,陳哥兒就不會被難民挾持折磨,更不會被逼的差點自殺!”

陳晝萊逼問,“是誰!”

楚纖越肩膀一聳,“想知道,自己去問,我說的已經夠多了,現在能放我們走了嗎?”

陳晝萊手一揮,月人再次將他們團團圍住。

“聖石還給我們,待我們確認你說的都是真的後,這聖石我親自交到你的手上。”

楚纖越笑了,“嘿,我就知道你這老頭子要耍賴,所以這聖石現在也不在我們身上,不信你們來搜身呀,來呀。”

他賤兮兮的模樣氣的陳冥夜嘴角微抽,陳晝萊掃了他們一眼,“在那只小獸身上。”

陳冥夜追問:“小獸在哪?”

糯哥兒糾正道:“它不叫小獸,它叫小平頭,是我家的小平頭,你亂喊它是不會理你的。”

陳冥夜一頓,問:“小平頭在哪?”

糯哥兒舒心了,“糯哥兒也不知道小平頭在哪。”

他得意洋洋的說:“我家小平頭可厲害,你們是抓不到它的。”

陳冥夜眼神一冷,“可我抓到你們了。”

方鈺勳和楚纖越臉色一變,齊齊上前一步將糯哥兒護到身後。

陳冥夜淡聲道:“我說過我不會用一個哥兒威脅你們。”

方鈺勳和楚纖越神色一緩,下一秒陳冥夜卻將刀架在方鈺勳脖子上。

“我猜小平頭會因為你出來。”

糯哥兒不管不顧的朝陳冥夜沖去,“放開夫君!”

楚纖越連忙拉住糯哥兒,“別急,他不會傷害方兄的。”

糯哥兒紅了眼,“陳壞蛋,要是傷到夫君,糯哥兒跟你沒完!”

陳冥夜有種大仇得報的快感,“我就算傷到他,你能奈我何?”

這句話差點把糯哥兒氣哭。

方鈺勳頭疼道:“陳公子,我覺得你可以稍微成熟點。”

楚纖越幽幽道:“你要是把糯哥兒欺負哭了,小平頭就算願意把石頭給你們,它也會選擇把石頭扔進茅坑裏讓你們去撿。”

陳冥夜:“……你看著還挺有經驗的。”

楚纖越破罐子破摔道:“真扔進去了,是你你能不撿?”

陳冥夜:“……”

陳晝萊嫌棄他們啰嗦,他搶過陳冥夜手中的劍,吼道:“小平頭,出來!”

角落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小平頭走出來了。

它一步一個腳印的走到陳晝萊面前,仰頭一臉無畏的看著陳晝萊。

“聖石呢?”陳冥夜差點裂開,“你把聖石藏起來了?”

小平頭的身上空無一物。

小平頭理都沒理他。

陳晝萊兇狠的威脅道:“想讓我放過你的主人,就把聖石給我,否則我殺了他!”

方鈺勳提醒道:“我不是他主人,你別亂說,他會生氣的。”

小平頭僵直著四肢往沙土地上一趟,一副你殺吧,把我一起也殺了的模樣。

陳晝萊的臉都綠了。

他看向糯哥兒,“你想你夫君死嗎?”

“不、不想。”糯哥兒哭唧唧道:“但是糯哥兒也管不了小平頭啊!”

楚纖越屬實沒想到小平頭這麽‘有想法’,他無奈道:“我能作證,是真的。”

陳晝萊氣的腦門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你們真以為我不會殺他嗎?”

楚纖越訕訕道:“可真不是我們讓它把平衡石藏起來的。”

他嘀咕道:“小平頭以前不會這麽自作主張的,今天這是怎麽了?”

方鈺勳默默看向糯哥兒。

今天糯哥兒的‘自作主張’獲得了誇獎,小平頭多半是有樣學樣了……

陳晝萊面色一沈,提刀的瞬間,糯哥兒驚叫道:“別!糯哥兒想辦法,糯哥兒想辦法找到平衡石,你別傷害夫君!”

他走到小平頭面前,做足心理準備跟小平頭說:“小平頭!咱們先、先休戰!”

小平頭睜開一只眼睛看他,糯哥兒癟著嘴,“你別太過分,糯哥兒都先服軟了!”

小平頭突然從沙土地上躍起,轉瞬消失無蹤。

糯哥兒大受打擊,仰頭看著眾人時嘴唇微顫,“糯、糯哥兒再也不跟小平頭好了!”

眾人:“……”

陳晝萊氣的呼吸不暢,“小平頭跑哪裏去了!”

“糯哥兒哪裏知道!”糯哥兒氣壞了,“你兇糯哥兒有什麽用!現在糯哥兒也沒有辦法了!大不了你把糯哥兒一起殺了!你就看看那只沒良心的小平頭會不會回來吧!”

陳晝萊:“……”

這哥兒聲音比他還大。

方鈺勳和楚纖越面面相覷,也是滿臉的懵。

風聲呼嘯,沙土飛揚。

糯哥兒擦掉眼角氣出來的淚,“你把夫君放了!糯哥兒跟你們一起去找小平頭!”

一大口沙灌進了他的嘴裏。

“呸呸呸!”糯哥兒委屈壞了,“連沙土都欺負我!”

陳冥夜臉色微變,“不對!”

風吹動衣角,卷起地上的沙土。

楚纖越和方鈺勳臉色一變,看著黑暗中越卷越高的沙土,異口同聲道:“平衡石!”

有人掀開了包裹著平衡石的蛟龍皮!

“是沙塵暴!是沙塵暴要來了!快讓族人準備撤離!”陳晝萊推開方鈺勳。

現在他已經知道平衡石在哪裏了,但是他不可能去搶了。

跟平衡石相比,族人的命最重要。

“小平頭……”糯哥兒踉蹌著站起來,朝風起的地方奔去。

小平頭那麽小,又那麽輕,它會被風吹走的。

“糯哥兒!”方鈺勳拉住了糯哥兒的手,在糯哥兒掙紮前道:“我陪你去。”

楚纖越追上來,“還有我。”

糯哥兒眼眶一酸。

遼闊的沙土地上,小平頭四肢緊抓地面,死死將平衡石壓在身下。

蛟龍皮胡亂的裹著平衡石,盡管小平頭拼命壓著蛟龍皮,但是仍有一角蛟龍皮被風吹起,露出裏頭透著暗紅色詭異光澤的平衡石。

風越來越大,小平頭的爪子和地面的接觸面積越來越小,小平頭兇狠的呲牙,卻依舊抵不過大自然的力量。

巨風襲來,小平頭的身體被卷起的那一刻,一雙熟悉的手緊緊將它抱住。

糯哥兒抱住小平頭的那刻便跪在地上將身體蜷縮起來,他一下一下拍著小平頭的背,不知是在安撫自己還是在安撫小平頭,“不怕不怕,糯哥兒抓住小平頭了,糯哥兒抓住小平頭了……”

風聲呼嘯,小平頭卻依舊能聽出糯哥兒話語裏深深的恐懼。

小平頭的眼睛有些濕潤,它將腦袋埋進糯哥兒懷裏。

在糯哥兒抓住小平頭的時候,蛟龍皮被風吹飛,楚纖越一躍而起抓住飛至半空的蛟龍皮,方鈺勳一把抱住正在滾動‘逃跑’的平衡石,將平衡石收進空間裏。

風沙並未有所減小,但卻也沒有再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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