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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前往避世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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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前往避世村

方鈺勳拉著糯哥兒趴下,“乖,閉上眼睛和嘴。”

人是跑不過沙塵暴的,現在只能找個掩體。

“楚纖越,找個掩體。”

楚纖越趴在他們身邊,三個人互相借力往前爬。

腦袋上不斷有東西飛過,有難民想跑,卻被風吹飛轉瞬了無影蹤。

風沙模糊了視野,楚纖越遠遠看到一個模糊的影子,他看不清那東西是什麽,但如今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的爬過去看看。

他示意方鈺勳跟上,沙子從臉上劃過,刺的臉頰生疼。

他費力的睜開眼睛辨別方向,離得近後,才看清那模糊的影子是兩顆堆疊在一起的大石頭。

他心口一松,扯住方鈺勳的手,躲過從腦袋上飛掠而過的破爛帳篷,連帶著糯哥兒一起摔進石頭背面。

“砰!”

他們躲到大石頭後的一瞬,正好有什麽東西被風吹起狠狠砸在石頭上。

石頭猛地一震,糯哥兒悄悄睜開眼睛,看到從石頭上滑落又被風吹到他身邊的憐氏。

憐氏的瞪大著眼睛,脖子以一個奇異的角度歪著。

糯哥兒以為她已經死了,卻見她的眼珠子一轉,鎖定了糯哥兒。

糯哥兒嚇了一跳,但憐氏卻是再無動靜了。

糯哥兒癟癟嘴。

憐氏死了都要嚇她一回。

他猜測憐氏就是砸在石頭砸斷脖子才死的,他看到憐氏的時候,憐氏還沒死透,才會嚇到他。

他想收回目光,卻發現憐氏的手臂上有幾道熟悉的抓痕。

他用僅小平頭能聽到的聲音問:“是她嗎?是她偷走平衡石把蛟龍皮揭開的嗎?”

小平頭看著他,點了下腦袋。

糯哥兒更用力的抱緊了小平頭。

小平頭不是不理他,它是聞到平衡石的味道知道有人揭開蛟龍皮才著急跑的。

但憐氏為什麽要那麽做?

憐氏親身經歷過平衡石帶來的天災,她理應知道平衡石有多恐怖,她為什麽要帶來天災害死所有人?

她不是認為她兒子還活著嗎?

天災降臨,她的兒子就算活著也得再死一回。

糯哥兒瞳孔微縮,難道憐氏知道常浩耀是死在月人手中,所以想要報覆月人嗎?

沙土漫天,風聲呼嘯,入目所及皆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

小平頭微微擡頭,看向黑暗深處,眼裏藏著擔憂。

方鈺勳拿出毯子將糯哥兒從頭到尾包住並用雙手雙腳把糯哥兒固定在懷中。

糯哥兒蜷縮著身體,只覺得呼嘯的風聲似是厲鬼的哀嚎,那黑暗深處似是隨時會伸出一只手將他扯進深淵。

方鈺勳感受到懷中人兒的顫抖,輕輕的將臉貼在糯哥兒的額頭上。

感受到他的存在,糯哥兒稍稍冷靜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風聲漸漸停了,糯哥兒感受到了陽光傾灑而下的暖意。

他從方鈺勳懷裏擡起頭,看著沙漠上初升的太陽,他不自覺的沈醉其中。

他將頭靠在方鈺勳肩膀上,“好美啊。”

方鈺勳側目看著糯哥兒。

陽光溫柔的傾灑在糯哥兒的側臉,似是為糯哥兒的臉蒙上一層薄紗。

“嗯,很美。”

方鈺勳心跳快的不尋常,他直勾勾的註視著糯哥兒,舍不得挪開眼。

跟糯哥兒在一起這麽多年,他還以為他早已習慣了糯哥兒的美。

沒想到,他竟還是會被糯哥兒的美驚艷到。

楚纖越起身揮掉身上的沙土,看著冉冉升起的太陽,他嘆道:“美則美矣,我卻看出了它的孤獨。”

方鈺勳將毯子收進空間,“為何孤獨?”

“它只有一個太陽,不孤獨嗎?”

方鈺勳:“……”

他嘴角微抽,“它要是有兩個太陽,那我們就都不用活了。”

糯哥兒一邊檢查小平頭有沒有受傷一邊道:“大好人,糯哥兒覺得太陽不孤獨,是你孤獨。”

楚纖越捂著胸口,“糯哥兒,你有時候說話也不必如此紮心。”

糯哥兒眨巴著眼,“糯哥兒說的是實話哦。”

楚纖越頹喪的低下頭。

“我們現在已經耽擱不少時間了,如果我們改道去避世村,你父皇那邊……”方鈺勳並未把話說完。

楚纖越神色一暗,“去,如果避世村真有平衡石,我們後面也需要再過來,這一來一回太費時間了。”

楚纖越說:“方兄,這天下耽擱不得。”

方鈺勳垂眸,“好。”

“哎!小平頭,你去哪裏!”小平頭突然從糯哥兒懷中跳下來,糯哥兒追出去,楚纖越和方鈺勳趕忙跟上糯哥兒。

小平頭的鼻子不停的聳動,不知在嗅什麽。

終於,它停在一處沙土上,瘋狂的刨土。

糯哥兒不懂它為什麽這麽做,但是他認為小平頭這麽做一定有小平頭的道理。

他跪在沙土地上跟著小平頭一起往外刨沙,還招呼方鈺勳和楚纖越一起幫忙。

三人一獸將地上挖出一個大坑時,方鈺勳刨到一截衣角。

他心裏咯噔一聲,神色變得沈重。

沙坑裏的人背對著他們,懷裏似乎護著什麽,身體微微弓著。

楚纖越和方鈺勳合力將人挖出來翻過面,神色齊齊一變。

沙坑裏的人竟是吳藕和小女孩。

吳藕臉上、口鼻滿是沙土,面色死灰。

小女孩被吳藕死死護在懷中,尚餘微弱的呼吸。

楚纖越想將兩人分開看能不能把人救回來,但是他發現吳藕抱著小女孩的力道竟出奇的大。

他的心裏又喜又憂,喜的是吳藕或許還有救,憂的是在這麽下去兩個人都得死。

小平頭試圖用爪子掰開吳藕的手卻無濟於事,它氣的呲牙,眼裏是肉眼可見的焦急。

糯哥兒看小平頭急他也急,“吳藕,你放手啊,你不放開她我們怎麽救你們!”

方吳藕似是聽到了,力道一松,小女孩從他身上跌落被楚纖越接住。

吳藕的情況明顯更嚴重些,楚纖越用歐陽仙無教他的急救法子救人,費盡力氣,吳藕依舊是沒有動靜。

楚纖越的臉色越發難看,他停下手,“我先救小女孩吧。”

他覺得吳藕已經沒有生還的希望了,既然如此,他能救一條人命便救一條吧。

話音剛落,吳藕忽的噴出一口沙後大口大口的喘氣。

眾人一喜。

楚纖越神色一松,趕忙繼續救小女孩。

吳藕醒後眼神空洞了一瞬,聚焦後他眼珠子一轉,似乎在找什麽。

“她沒事的。”方鈺勳側過身讓他看到小女孩,“你也會沒事的。”

吳藕閉了閉眼,臉上露出劫後餘生的笑。

方鈺勳盤腿坐在他旁邊,“回漁村吧,大瘦子他們都死了,回漁村你們才有生路。”

吳藕睜開眼睛看向他,良久點了下腦袋。

小女孩醒後,小平頭緊繃的身體一松。

糯哥兒有些疑惑。

小平頭和小女孩什麽時候這麽好了?

小女孩看到小平頭,開心的咧嘴笑。

但小平頭並不搭理她,似乎在確認小女孩活下來後,他就對小女孩失了興趣。

吳藕忽而說:“早知道那時候我就不帶著丫頭跑了。”

方鈺勳不解,“此話何意?”

吳藕看向小平頭,“昨晚它在跟憐氏搶石頭的時候,我家丫頭也在。”

“我也不知具體發生了什麽,我聽到動靜趕過來的時候,我家丫頭死死抱著憐氏的腰,任憑憐氏怎麽打,她都不松手。”

“那時候風很大,我察覺不對想帶著丫頭跑,丫頭卻不聽我的,我家丫頭平時很聽話的,但是她昨晚死活不松手,後來我看到小平頭迎風而上撲到憐氏臉上的時候,我才知道我家丫頭是在幫小平頭搶石頭。”

“我不知道那顆破石頭有什麽用,竟值得他們那般不要命的搶,我當時只想帶著我家丫頭跑,所以我把憐氏推開後抱著她就跑了。”吳藕自嘲的笑:“我跑的時候有看到你家的小平頭抓住了石頭,我當時認為它死定了,沒想到差點死掉的卻是我和丫頭。”

方鈺勳看向小平頭,這才明白小平頭為何會急急忙忙來救人。

丫頭幫了它,它就想救丫頭一命。

糯哥兒看向小女孩,“謝謝你呀!”

小姑娘一怔,低著頭,聲音小的跟蚊子似的,“你們幫過我。”

昨晚她看到憐氏在挖土,她以為憐氏在藏吃的,就躲在一邊偷看。

哪知道憐氏卻挖出聖石。

看到憐氏的動作,她很害怕,她想跑,可是小平頭來了。

小平頭一開始是占上風的,但是風突然變大,小平頭被吹飛出去。

她當時就想著不能讓憐氏帶著石頭跑了。

方鈺勳從包袱裏拿出水和三塊烙餅,他把水和烙餅遞給吳藕,“拿著吧。”

吳藕看著被沙土掩埋的一切,手緊了又緊,最後還是伸手接過了水和烙餅。

“你們要走了?”

吳藕其實隱隱能察覺出方鈺勳等人和其他難民的不同。

“你們去到漁村後去找塵海鎮,說是我介紹你們過去的,漁民就不會為難你們。”方鈺勳說著拿出避世村的地圖展開。

地圖畫的很潦草,方鈺勳半天都沒沒看懂。

楚纖越接過地圖比劃了一下,“走走走,往這邊走。”

糯哥兒震驚,“大好人,你看得懂啊?”

楚纖越得意的笑:“你們莫要看不起我,我師祖教給我的東西可多了。”

糯哥兒抱著小平頭,“你師祖好厲害哦。”

小平頭拍拍自己的胸口。

糯哥兒嘴角一翹,“沒錯,小平頭更厲害。”

楚纖越和方鈺勳嘀咕,“他們這是又和好了?”

方鈺勳看他,“怎麽?你還想他們繼續吵?”

楚纖越猛搖頭,“這倆吵起來可鬧騰了。”

糯哥兒湊過來問:“夫君,月人他們會不會出事呀?”

方鈺勳搖頭,“他們在沙漠生活二十年之久,不會輕易出事的。”

“也不知陳晝萊得知真相時心情該有多精彩。”楚纖越神色覆雜,“希望他別站到罪無肅那頭去。”

“陳晝萊父子可能會,但陳哥兒絕對不會。”方鈺勳將水遞給糯哥兒,“且看他們誰能說服誰吧?”

糯哥兒一邊喝水一邊點頭道:“糯哥兒也這麽覺得。”

吳藕看著他們的背影遠去至消失不見,他眼眶微紅,“丫頭,這恩情,咱得記著。”

小姑娘抿唇,攙扶著吳藕起來,“我們,去漁村。”

吳藕虛弱的笑,“咱們這就叫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啊。”

半月時間匆匆而過,糯哥兒看到遠處幹裂紮實的土地時,楞了幾秒,還以為自己在做夢。

“夫君!你快看!”

他激動的跳起來搖晃著方鈺勳的手臂,方鈺勳笑道:“看到了,我們要走出沙漠了。”

糯哥兒高興的將小平頭高高拋起來,但他接的時候沒接住,小平頭一頭栽進沙土地裏。

糯哥兒的笑容凝固在臉上,小平頭倆爪子撐著沙土地,一用力將自己的腦袋拔了出來。

它面無表情的看著糯哥兒,糯哥兒訕笑道:“糯哥兒不是故意的,你信嗎?”

小平頭一躍而起,一腳踹在糯哥兒的臉上。

糯哥兒的臉瞬間出現一個明顯的紅腳印,糯哥兒也怒了。

“啊啊啊!你竟然敢傷糯哥兒最好看的臉!糯哥兒跟你拼了!”

他撲向小平頭,小平頭也不甘示弱的撲過來。

兩人在滾燙的沙土地上滾來滾去,滾的一身的沙。

方鈺勳黑著臉一手一個將他們提起來,“再鬧今天的花生糖沒收。”

糯哥兒和小平頭肩膀往下一塌,又同時看向彼此。

“哼!”

他們齊齊雙手環胸,相看兩厭的別過頭。

一人一獸又鬧起冷戰,楚纖越忍著笑問方鈺勳,“糯哥兒都不知道謙虛的嗎?”

方鈺勳似笑非笑的問:“難道你覺得糯哥兒長的不好看?”

楚纖越看著前頭糯哥兒突然豎起的耳朵,忙道:“我沒有,我不是,你亂說!”

方鈺勳淡聲道:“我家糯哥兒長的好看,就是有不謙虛的底氣。”

糯哥兒嘴角一勾,腳步都輕快了幾分。

“找個地方休息一下吧。”方鈺勳環繞一圈,看著不遠處被山頭遮擋的蔭蔽處,道:“休息完我把四輪車拿出來。”

楚纖越最是激動,“我的四輪車終於要重見天日了。”

方鈺勳拿出涼席鋪在地上,從空間裏拿出放在湖水裏冰鎮好的西瓜。

楚纖越的眼睛都亮了,“嗚嗚嗚……西瓜啊!西瓜啊!”

方鈺勳將西瓜切好,“我這水果也剩不多了,避世村那邊是山,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一些水果。”

糯哥兒一邊吃西瓜一邊高興的吼,“還有蜂蜜!”

小平頭舉著西瓜附和。

糯哥兒看向它,它手一僵,故作自然的將手中的瓜瓤扔掉。

方鈺勳沈聲道:“上次教訓還沒受夠?瓜瓤不能亂扔。”

小平頭繃著臉,不甘不願的起身撿瓜瓤。

糯哥兒背對著小平頭偷笑。

糯哥兒知道小平頭並不是想亂扔瓜瓤。

小平頭聽到糯哥兒的笑聲,撿瓜瓤的動作更僵硬了。

休息後,他們騎著四輪車上路。

由於糯哥兒和小平頭冷戰,他們一人坐東邊一人坐西邊,中間空出來的位置能再擠一個人。

楚纖越回頭瞄了一眼,“糯哥兒一直這樣也挺好的。”

至少糯哥兒和小平頭吵架不會再哭唧唧的讓方鈺勳幫他了。

方鈺勳神色微變,“糯哥兒持續這種狀況有一段時間了。”

從避難城離開後,他幾乎每天都能感受到糯哥兒的變化。

可最近這段時間,糯哥兒的心智似是定格在某一歲數,並沒有再成長。

楚纖越後知後覺,“咋回事?我沒聽說過這病還有好一半的啊?”

方鈺勳想到了空間裏的泥果子。

是不是因為一顆半的果子還不足以讓糯哥兒的病完全好轉?

他泥果子洗幹凈拿出空間,“糯哥兒,你吃掉它。”

“給糯哥兒吃幹什麽?糯哥兒又沒生病又沒受傷,這顆泥果子要留著救人的時候用。”糯哥兒將果子塞回方鈺勳手裏。

方鈺勳皺眉,“吃掉,這對你的病有好處。”

“不要。”糯哥兒倔脾氣也上來了,“難道夫君是嫌棄糯哥兒傻嗎?”

方鈺勳一噎。

“方兄,我知道你想讓糯哥兒快點好起來,可是你也不必急於一時。”楚纖越勸道:“山裏危險重重,萬一糯哥兒遇到點什麽危險,這顆泥果子你也能用來救命。”

方鈺勳收起泥果子,越想心裏越不舒坦,“你說什麽晦氣話,糯哥兒才不會遇到危險。”

楚纖越怒了,“你們都欺負我!”

方鈺勳:“……”

吵吵鬧鬧又過大半個月,眼前的路越來越小,四輪車無法騎行,他們只能下來步行。

“這座山竟沒有枯。”楚纖越震驚的望著眼前茂密的大樹。

“避世村的人寧願待在荒蕪的沙漠也不願意回來……”方鈺勳的神色凝重,“這座山裏若真的有平衡石,怕也不好拿。”

他看向糯哥兒:“糯哥兒,進山後別亂跑。”

糯哥兒不服氣的問:“夫君怎麽只叮囑我不叮囑小平頭呀?難道糯哥兒比小平頭不聽話嗎?”

楚纖越笑著說:“糯哥兒,你現在是越來越愛擡杠了。”

糯哥兒哼了一聲,“那你告訴糯哥兒為什麽?”

楚纖越毫不客氣道:“因為你弱,小平頭強啊。”

糯哥兒小臉一皺,“你胡說,糯哥兒也很厲害,你又拍小平頭的馬屁。”

楚纖越閑著沒事跟糯哥兒鬥嘴,“你哪裏厲害了?小平頭能打又能跑,聰明還能幫忙找平衡石,你呢?你會什麽?會呼呼大睡?還是會纏著方兄給你糖吃?”

糯哥兒眼眶紅了,他氣呼呼的憋了半天,憋出一句‘陰險惡毒’的,“糯哥兒會找夫君,你連夫郎都沒有!”

楚纖越的心口正中一箭。

糯哥兒重重的哼了聲。

楚纖越嘆道:“你這嘴倒是挺厲害的,我都說不過你了。”

方鈺勳的眼裏滿是寵溺的笑意,“糯哥兒的嘴自小就厲害。”

層層疊疊的樹葉擋住灼熱的陽光,眾人感覺涼意襲來,皆發出一聲舒爽的喟嘆。

“舒服啊。”楚纖越感嘆道:“天災降臨後,這世上多數地方要麽是熱到能熱死人,要麽是冷到能凍死人,我許久沒感受到這麽舒適的溫度了。”

糯哥兒想摘掉帷帽,方鈺勳壓住他的手,“別摘,山裏蛇蟲蚊蟻多,你想你臉上被蚊子盯滿小紅點嗎?”

糯哥兒癟癟嘴,“好吧。”

小平頭就沒有這顧忌,它很喜歡大山,自進入大山後就四處亂竄。

糯哥兒總是擔心小平頭會跑丟,每次小平頭消失的久些,他就會拉扯一下方鈺勳。

方鈺勳高聲喊一句小平頭,小平頭就會從他們面前跑過,轉瞬又消失。

但偶爾也有意外,這次方鈺勳喊了兩聲小平頭,過了好一會,小平頭才跑回來並朝他們扔下一只呈現假死狀態的兔子。

楚纖越咽了下口水,“烤兔子!”

糯哥兒嘟著嘴,“竟然還跑去抓兔子了,壞小平頭,它都不知道糯哥兒會擔心的嗎?”

方鈺勳湊到糯哥兒耳邊問:“那糯哥兒今晚上想吃烤兔子嗎?”

糯哥兒:“吃!”

“糯哥兒要把兔子吃光,不讓小平頭吃!”糯哥兒兇巴巴的宣布,“糯哥兒要讓小平頭意識到自己的錯誤!”

說是這麽說,方鈺勳烤好兔肉後,糯哥兒先把兔腿撕下來放在一邊。

他嘴上念叨著:“這是糯哥兒等會要吃的!”

在場所有人卻都知道這個兔腿最後的歸宿會是哪裏。

小平頭回來時看到糯哥兒身邊的兔腿,它腳步一轉,走到方鈺勳身邊坐下。

糯哥兒捂著肚子嚷嚷道:“夫君,糯哥兒好撐,這兔腿糯哥兒吃不完啦,你看看要給誰吃吧?”

方鈺勳配合的說:“那給小平頭吃吧,小平頭還沒吃。”

糯哥兒的嘴角往上勾了勾,“那好吧,誰讓糯哥兒現在吃不下了。”

小平頭似是看出什麽,它乖巧的接過兔腿,吃的尾巴都微微往上翹。

山裏的路錯綜覆雜,楚纖越天天拿著地圖比劃,走了五天,他們才算真正走進深山裏。

楚纖越將地圖收起來,指著前頭的一座大山道:“越過那座山就到避世村了。”

糯哥兒緩緩的吐出一口氣,“終於要到了,糯哥兒好累啊。”

方鈺勳看著他故作老成的模樣,輕輕捏住他肉乎乎的臉,笑得促狹,“多累?我怎麽覺得你臉上的肉比在沙漠時多了一點?累出來的嗎?”

這幾天小平頭天天抓各種野物給他們吃,糯哥兒在沙漠裏瘦尖的下巴,現在又圓潤回來了。

糯哥兒羞惱的掙開方鈺勳的手,“夫君!”

方鈺勳朗聲大笑。

小平頭突然從林子裏竄出來,糯哥兒呀了一聲,故意說:“這是誰家的小平頭呀,糯哥兒太久沒見,都認不出來了。”

小平頭沒搭理他,而是直勾勾的盯著前方,毛發一點點的豎起來。

楚纖越的神色微變,“有什麽東西過來了?”

方鈺勳一把將糯哥兒護到身後。

“吼!”一只足有半人高、腦袋上刻著‘王’字的大貓從林子裏竄出來,直襲糯哥兒。

一股惡臭襲來,糯哥兒眼睜睜看著大貓的血盆大口離他越來越近,他想跑,腳卻被嚇軟了。

危機關頭,方鈺勳一把將糯哥兒拉扯開,小平頭一爪子撓破了大貓的眼睛。

大貓疼的往後一退,越發兇狠的看著他們。

小平頭擋在糯哥兒面前,死死瞪著大貓,絲毫不肯退讓。

楚纖越拔劍直指大貓。

大貓猩紅的眼直勾勾的盯著糯哥兒,口水順著嘴角滴落在地面。

眾人嚇得屏住呼吸,大貓卻一點點的往後退,它的身影隱沒在林子裏,轉瞬消失無蹤。

糯哥兒瞳孔微張,神色呆滯。

“糯哥兒?糯哥兒!”

方鈺勳喊糯哥兒,糯哥兒的眼珠子一動,眼裏逐漸有了焦距。

方鈺勳松了一口氣。

糯哥兒嘴唇一顫,哇的一下大哭出聲。

“嗚嗚嗚!它要吃我!”

方鈺勳像抱小孩似的將糯哥兒抱到身上哄,心疼的吻掉糯哥兒眼角的淚。

糯哥兒哭的渾身直顫,“嗚嗚嗚……糯哥兒在最後面,它為什麽只吃我!”

楚纖越默默道:“因為大貓也懂柿子要挑軟的捏。”

糯哥兒聞言,哭的更大聲了。

“嗚嗚嗚……糯哥兒真的這麽弱嗎?”

方鈺勳冷冷的瞥了楚纖越一眼,“沒有,大貓只喜歡想吃好看的,不喜歡吃不好看的,糯哥兒是我們三個人中長的最好看的。”

楚纖越心虛的摸了摸鼻梁,“是,是。”

糯哥兒依舊很傷心,“糯哥兒長的好看有錯嗎?”

“沒錯,錯的是大貓,糯哥兒沒錯。”方鈺勳用指腹擦掉糯哥兒臉上的淚,小聲提醒道:“小平頭擔心你,正在看著你呢。”

糯哥兒嘴一抿,強行止住淚,一邊打著哭嗝一邊強行挽尊,“糯哥兒剛才沒害怕,糯哥兒只是、只是傻傻的沒反應過來!要是大貓再來,糯哥兒就把它打跑!”

楚纖越沒忍住,噗哧一聲笑出來。

糯哥兒怒了,兇巴巴道:“大好人你笑什麽?你是覺得糯哥兒哭很好笑嗎?”

楚纖越連忙擺手說:“沒有沒有,我是覺得我身邊這顆樹長的很搞笑。”

他指著他身邊的樹說:“你看,誰家樹長的這麽直啊?”

糯哥兒繃著臉點頭,“糯哥兒也沒見過長的這麽直的樹。”

方鈺勳看著睜眼說瞎話的兩個人,哭笑不得的扶額。

經此一事後,小平頭再也不漫天遍野的撒歡了。

它一直陪在糯哥兒身邊,糯哥兒也跟小平頭和好了。

倆小孩又膩歪在一起,糯哥兒說這花兒好看,小平頭腦袋一點表示認同。

糯哥兒說楚纖越壞,小平頭也點點頭表示附和。

楚纖越表示冤枉,“怎麽糯哥兒說什麽小平頭都信?”

“因為他倆感情好啊。”方鈺勳看著糯哥兒的側臉,嘴角帶笑,“大貓的事估計把小平頭嚇到了,現在小平頭更黏糯哥兒,他們更好了。”

楚纖越表示羨慕。

“啥時候小平頭也能這麽黏我啊?”

方鈺勳回應說:“下輩子吧。”

楚纖越:“……”

深夜,方鈺勳拿出帳篷。

糯哥兒將柴火堆疊在一起,“大好人,來點火。”

“來了。”楚纖越用火折子將火點燃,另一邊,方鈺勳弄好帳篷,招手喊糯哥兒洗澡。

“可小平頭還沒回來呀。”糯哥兒湊到方鈺勳身邊。

方鈺勳一怔,“小平頭什麽時候跑的?它剛才不是還在嗎?”

糯哥兒眼神閃爍,“它一會就回來了,咱們等等它。”

方鈺勳沈默一會,“它又便秘了?”

糯哥兒眼睛一瞪,“夫君,你胡說八道什麽呢?小平頭只是去嗯嗯了。”

方鈺勳:“……它什麽時候去的?”

“一刻鐘前吧。”糯哥兒嘟囔道:“奇怪,小平頭明明說它很快就嗯好的,怎麽還沒回來?”

方鈺勳嘆氣,“這麽久還沒好,那多半是便秘了。”

他看了下自己的空間,“我的空間裏還有幾個香蕉,等會拿給小平頭吃吧。”

“小平頭便秘不會不告訴糯哥兒的呀,糯哥兒和小平頭之間是沒有秘密的。”糯哥兒皺眉,“小平頭不會偷偷跑去玩了吧?”

他清了清嗓子,喊道:“小平頭!”

方鈺勳:“……如果它真的是便秘,你這一嗓子下去,小平頭都得被你嚇回去。”

糯哥兒紅了臉,“夫君,你說話好粗俗哦。”

方鈺勳:“……”

小平頭回來了,糯哥兒小跑過去,“你怎麽現在才回來呀?”

小平頭沒搭理他,它垂著腦袋,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

糯哥兒不敢置信的看向方鈺勳。

難道夫君猜中了,小平頭真便秘了?

他有些傷心又有些擔憂。

小平頭便秘都不告訴他。

算了,糯哥兒比小平頭大,可以原諒小平頭偶爾的隱瞞。

方鈺勳揉著糯哥兒的腦袋,把香蕉拿給糯哥兒。

糯哥兒拿著香蕉坐到小平頭身邊,“吃吧,糯哥兒不怪你,糯哥兒知道你愛面子。”

小平頭疑惑的看著他,見糯哥兒將香蕉遞給它,它想了想,還是拿過來吃了。

吃完香蕉,小平頭站起來直視糯哥兒。

糯哥兒疑惑的歪了歪腦袋。

小平頭指著密林深處,糯哥兒恍然大悟,“你又要去?這麽快啊?”

小平頭腦袋一歪,似是有些不解,但思索半晌,它還是點了點頭。

糯哥兒頷首道:“那你快點回來哦,糯哥兒等你。”

小平頭點點頭,又看向楚纖越。

糯哥兒壓低聲音道:“你想要楚纖越跟你一起去?你瘋啦?”

小平頭要嗯嗯耶,楚纖越怎麽能跟著?多羞羞呀!

小平頭搖搖頭。

糯哥兒松了一口氣。

小平頭走到楚纖越身邊,拍了拍楚纖越的小腿。

楚纖越彎下腰俯視小平頭,溫聲問,“怎麽了?”

小平頭指指糯哥兒,楚纖越疑惑的問:“糯哥兒怎麽了?”

小平頭的爪子一挪,指著楚纖越的劍。

楚纖越更茫然了。

小平頭又去找方鈺勳。

它朝方鈺勳伸出爪子,方鈺勳問:“要花生糖?”

小平頭腦袋一點。

方鈺勳拿出一顆花生糖放到小平頭的爪子裏,小平頭沒將手收回,繼續用黑乎乎的眼睛盯著方鈺勳。

方鈺勳看了眼背對著他們的糯哥兒,再次拿出一顆花生糖放在小平頭爪心,並比了一個噓的手勢。

小平頭回頭看了眼糯哥兒,默默將花生糖放進背包裏,轉身朝林子裏走去。

方鈺勳忙問:“小平頭,你去哪?”

糯哥兒聞聲回頭應道:“小平頭有重要的事。”

方鈺勳不解,見糯哥兒跟他擠眉弄眼的,他明白了什麽。

“好,你去吧。”

小平頭腳步沒停,擡起爪子朝他們晃了晃後隱入林子。

方鈺勳心口一空。

糯哥兒湊過來低聲說:“小平頭要去嗯嗯啦。”

方鈺勳回神,催促道:“那你快去洗澡。”

糯哥兒一邊頷首一邊往前走,“知道啦知道啦,糯哥兒又不是不去洗,夫君你老是催催催。”

方鈺勳追過去捏住糯哥兒的臉,似笑非笑道:“嫌我啰嗦了?”

糯哥兒眨巴眨巴眼,“怎麽會呢,糯哥兒最愛夫君啦。”

方鈺勳揉了揉糯哥兒軟乎乎的臉蛋,“你這小嘴叭叭的,盡會騙人。”

糯哥兒被揉的小臉都紅了。

他往後退,退到帳篷裏後才喊道:“糯哥兒才沒騙人!夫君就是催催催!”

方鈺勳氣笑了。

糯哥兒又道:“糯哥兒在洗澡哦,夫君不可以進來。”

方鈺勳站在帳篷外,“我要是進去你待如何?”

“夫君不覺得羞羞嗎?”糯哥兒有些著急,“糯哥兒都這麽大了!夫君還進來偷看糯哥兒洗澡!”

方鈺勳故意嚇唬他,“我是你的夫君,我看你洗澡也是光明正大的看。”

糯哥兒慌裏慌張道:“流氓!夫君大流氓!”

方鈺勳發覺自己把人逗過了,訕訕的摸了摸鼻子,“行了,逗你的,好好洗吧。”

糯哥兒哼了一聲,“夫君流氓還壞!”

楚纖越從方鈺勳身後走過,默默丟下一句,“用詞不嚴謹,流氓本身就很壞。”

方鈺勳:“……”

糯哥兒洗好澡後,小平頭還沒還回來。

糯哥兒疑惑道:“小平頭這次嗯的有點久啊,難道這次比還上次還嚴重?”

楚纖越問:“你在說什麽?我怎麽沒聽懂?小平頭幹嘛去了?”

糯哥兒嚴肅道:“大好人,不該知道的你不用知道。”

楚纖越怒,“你們孤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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