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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海神發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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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海神發怒

隔天,天剛亮,大瘦子就來敲門了。

門一開,大瘦子就迫不及待的說:“我大舅哥說願意接你們這活。”

他一頓,道:“不過他說要看到米糧才會下水。”

“這是當然。”方鈺勳回頭對著楚纖越道:“麻袋扛出來。”

大瘦子一怔,“不是說半麻袋嗎?”

“防人之心不可無。”方鈺勳看了眼隔壁,“我方鈺勳的米糧只給我想給的人。”

大瘦子一噎,臉色有些難看。

方鈺勳察覺到他情緒的變化,眼神略帶興味。

還真讓他猜對了,這大瘦子竟真打上他剩下那半袋米糧的主意了。

楚纖越扛著麻袋走出來,見大瘦子一直盯著他肩上的麻袋看,眉頭微挑,“屋裏還有把繩子,你能幫忙扛出來嗎?”

“當然可以。”大瘦子笑著,轉身往屋裏走時卻驟然沈下了臉。

他做事習慣做兩手準備,若是半袋米糧沒了,他們就算沒找到方鈺勳要的東西,方鈺勳為了不餓肚子也只能再次出發去拿米糧。

到時候他們便能偷偷跟上方鈺勳,借機找到藏東西的地點。

楚纖越將米糧放到車板上,輕輕晃了晃腦袋。

大瘦子果然不老實,但是大瘦子再不老實也玩不過方鈺勳。

大瘦子扛著繩子出來時臉上重新帶上了笑,“走吧,我大舅哥已經在海神蚌等著了。”

他把繩子放到車板上,十分積極的推著車板子往前走。

糯哥兒抱起小平頭,緊緊跟在方鈺勳身邊。

他們到達海神蚌時,海神蚌圍著不少人。

看到他們,村民們皆目光灼灼。

方鈺勳掃了一眼,敏銳的發現兩個生面孔。

這兩個生面孔一個是形如枯槁的老人,一個是高大卻瘦的猶如一根桿子般的男人。

男人面無表情的看著他們,目光沈沈。

大瘦子熱情的介紹說:“這是我老丈人,你們可以叫他塵老,這是我大舅哥塵海鎮。”

塵老黑沈著臉,看都沒看大瘦子。

塵海鎮開門見山的問:“東西呢?”

“在這。”方鈺勳拿出一個大麻袋,當著眾人的面分出半袋米糧。

塵海鎮見麻袋裏還有肉幹,問:“能不能用米糧換些肉幹?”

方鈺勳看著他半晌,笑了,“不用換,你是第一個站出來的,我多給你一些肉幹。”

他當著所有人的面將一大把肉幹放進麻袋裏,眾人倒吸一口氣,看著麻袋的眼神火熱。

塵海鎮接過麻袋,低聲道:“多謝。”

他將麻袋遞給塵老,“爹,你先回去,我會回去的。”

塵老接過麻袋,低著頭聲音喑啞,“爹信你,你……”

他一頓,聲音微顫,“可一定要回來啊。”

塵海鎮只說:“陳哥兒太瘦了,你讓他多吃點。”

塵老緩慢而又用力的點頭。

離去時,塵老佝僂著背,提著沈重的麻袋往回走。

糯哥兒突然小跑過去,“糯哥兒幫你拿。”

眾人驚愕的看著他,大瘦子扯起嘴角,“不用了,他拿的動。”

他看著塵老,“拿不動也可以讓二瘦子幫你拿。”

“不用!”塵老警惕的抱緊了麻袋。

方鈺勳朝糯哥兒招手,“糯哥兒,別鬧,回來。”

“哦。”糯哥兒失落的走回來,“糯哥兒是看他好像提不動。”

方鈺勳摸了摸糯哥兒的腦袋,垂眸跟小平頭對上眼。

小平頭從糯哥兒身上跳下來,糯哥兒似是沒發現,只將腦袋埋進方鈺勳懷裏。

塵海鎮看了糯哥兒幾眼,“你的夫郎嗎?”

方鈺勳點點頭。

塵海鎮想說什麽,大瘦子卻突然擋到他面前,“大舅哥,東西也拿了,你該下海了。”

塵海鎮眼神一暗,轉身往海裏走。

“等等啊!”楚纖越扛著繩子急急忙忙的走過來,“繩子還沒綁呢。”

“繩子?”塵海鎮一楞,楚纖越將繩子遞給他,“系在腰上,萬一要是出了什麽意外,你就拉一下繩子,我們會把你拉上來的。”

塵海鎮接過繩子卻沒動,“你知道這海有多深嗎?”

楚纖越笑得得意,“這你不需要擔心。”

糯哥兒好奇的問:“你們知道我們要找什麽東西嗎?”

大瘦子和塵海鎮皆是一怔。

塵海鎮看了大瘦子一眼,“不知道。”

大瘦子沒跟他說。

“啊。”糯哥兒是真的驚訝,“糯哥兒還以為你們知道呢。”

他嘟囔道:“不知道你們還那麽急的往海裏趕。”

眾人:“……”

方鈺勳解釋說:“我們要找的是一顆石頭。”

塵海鎮邊系石頭邊問:“什麽樣的石頭。”

“好看的石頭!”糯哥兒認真的說:“很好看很特別的石頭。”

塵海鎮手一頓,看著方鈺勳。

方鈺勳默默看向楚纖越,楚纖越心虛道:“沒了。”

塵海鎮:“……”

眾人也是一陣愕然。

海底好看的石頭千千萬,這要讓人怎麽找?

塵海鎮垂下眼眸,意外的沒有多問什麽,只道:“好。”

他綁好繩子,頭都不回的走進海底。

過了約莫一刻鐘,繩子隱隱傳來拉拽感,楚纖越忙拉下鐵片,繩子開始往回收。

大瘦子讚道:“這東西不錯啊。”

楚纖越嘿嘿一笑,“當然不錯。”

“不對。”方鈺勳看著不停打轉的繩子,臉色驚變大喝道:“拉繩子,快把繩子拉回來。”

鐵片突然劇烈的震動起來,緊接著繩子一卡一卡的,竟有被拉回去的征兆。

方鈺勳和楚纖越一左一右將繩子往回扯,糯哥兒站在方鈺勳身後,抱著方鈺勳的腰往後使力。

因太用力,小臉漲的通紅。

他們三個人的力道根本敵不過海中那股神秘的力量,方鈺勳瞥見大瘦子還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旁觀。

他臉紅脖子粗的大吼道:“楞著幹什麽?快救你大舅子啊!”

大瘦子嘴角一抽,做出焦急的模樣,“救人啊!”

圍觀的漢子聞言才趕過來幫忙。

人多力量大,漢子們上前後,方鈺勳和楚纖越明顯感覺輕松了許多。

在跟神秘力量較勁片刻後,眾人感覺力道一松,似是對面一下子放開手,眾人因慣性齊齊往後摔。

方鈺勳倒下時下意識將糯哥兒護在身下,“受傷沒?”

糯哥兒睜著一雙大眼睛,精氣十足的回應,“糯哥兒沒事!”

方鈺勳松了一口氣。

漢子們哎喲哎呦的叫喚出聲,小平頭不知從哪裏跑回來,趁機鉆進了糯哥兒和方鈺勳中間。

方鈺勳眼神微變,小平頭沖著他點點頭。

方鈺勳的眼裏劃過一抹笑意。

和村裏的漢子相比,塵老父子明顯更像是這村裏的漁民。

他能看出塵老父子似乎和大瘦子進行了什麽交易,因此他讓小平頭偷偷跟上塵老,看看能否借此找到漁民們藏身的地方。

小平頭跟他很有默契,他看向小平頭時,小平頭便懂了他的意思。

沒了神秘力量的拉扯後,繩子很快就收了上來,塵海鎮不知是經歷了什麽,竟已奄奄一息。

剛才未見蹤跡的塵氏不知從哪裏跑出來,她推開眾人,趴在塵海鎮身上,一下一下的按壓塵海鎮的胸口。

她近乎無聲,張開嘴眼淚不停的流,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糯哥兒不知看到了什麽,竟嚇得小臉發白,眼睛卻紅的嚇人。

“我來。”楚纖越推開塵氏,急救的動作比塵氏還專業。

“噗!”塵海鎮往外噴水,醒了。

塵氏喜極而泣,撲到塵海鎮身上無聲的哭嚎。

糯哥兒鼻尖一酸,說不出的難過。

她連悲傷都無法表達出來。

塵海鎮的眼神有瞬間的空洞,意識到自己還活著後,他撐著手坐起來,“海神發怒了,不能下去。”

眾人臉色驚變,大瘦子緊擰著眉,臉色難看,“石頭呢?”

哪怕隨便找一顆石頭回來交差也好啊。

“海底到處都是漩渦,我一接近就被卷了進去。”塵海鎮看著方鈺勳,眼神深沈,“別找了。”

方鈺勳聽懂了他的言外之意。

塵海鎮在勸他們離開。

原因不止是找不到石頭。

大瘦子的眼神一冷,“大舅子,你在說什麽?你自己沒能力,不代表別人沒能力,我記得岳父的水性也很好。”

塵海鎮的臉色大變,“我爹的身體已經沒法下水了。”

“你的身體也不能再下水了。”糯哥兒緊緊的握住方鈺勳的手,“除非你讓糯哥兒治、治病!”

他強忍著俱意,“糯哥兒是、是郎中,能救你。”

他挺直脊背給自己壯膽,“救好你,你要繼續下水給我們找石頭!”

眾人目不轉睛的盯著他,他渾身一顫,躲到方鈺勳懷裏,眼裏溢出水霧,看著塵海鎮怯生生的問:“可、可以嗎?”

大瘦子將塵氏提到自己身邊牢牢禁錮住,“可以,怎麽不可以。”

他看著塵海鎮笑,笑裏透著獰氣,“大舅哥,多好啊,有人不要錢給你治病,這麽好的機會你怎麽能不答應?”

塵海鎮臉色難看,脖頸上青筋凸出,似是忍耐著什麽忍到極致,啟唇只擠出一個字,“好。”

糯哥兒一喜,看向方鈺勳,自以為氣勢十足實則奶聲奶氣的命令,“夫君,快把他扛走!”

“好。”方鈺勳笑的寵溺,還不忘跟眾人解釋,“我岳父是郎中,我夫郎雖傻,但是耳濡目染下也懂些醫術。”

大瘦子渾不在意的笑說:“沒關系,我相信令夫郎的醫術。”

若是醫死了,他還能借此訛米糧,讓方鈺勳不得不再去拿米糧。

塵氏的神色驟然變的猙獰。

她不停的掙紮嘶吼著,卻一點聲都發不出。

楚纖越疑惑的問:“她這是怎麽了?”

大瘦子嘆道:“她發病了。”

糯哥兒小心翼翼的問:“能讓糯哥兒看看嗎?”

大瘦子搖頭,“沒救了,沒必要浪費糯郎中的時間。”

塵氏若是不在他身邊,他還拿什麽威脅塵海鎮?

糯哥兒失望的哦了一聲。

楚纖越將繩子收好扛上板車又走回來跟方鈺勳一起將塵海鎮扛上板車。

塵海鎮雖醒了,但渾身無力,濕漉漉的粗布麻衣貼在他身上,能清晰的瞧見排列整齊的肋骨。

他躺在車板上,即使睜著眼,也像極了一具幹屍。

方鈺勳和楚纖越一前一後推著板車回去,大瘦子目送著他們將塵海鎮扛進屋子。

方鈺勳把門關上後,大瘦子冷冷的哼笑了一聲,“你哥也是命大,這樣都死不了。”

他低頭看向塵氏,聲音陰沈,“老實點!想想你爹你哥夫,還有你的那些同村人。”

他掐住塵氏的下巴,逼迫塵氏擡頭看他,“我好不容易才等來這麽一頭大肥羊,若是你敢搞砸我的好事。”

他一頓,看著塵氏驚恐的眼神,愉悅的笑出聲,“放心,我不會殺你的,只是你的村裏人就沒有你這麽好的運氣了。”

他一字一句的說:“我的兄弟們好久沒開葷了。”

塵氏聞言瘋狂的掙紮起來,猩紅的眼角滑落一滴淚。

大瘦子臉色一沈,粗魯的拽著她離開。

屋內,糯哥兒和小平頭一左一右將耳朵貼在門縫上。

糯哥兒問小平頭,“你能聽到嗎?”

小平頭點點頭,糯哥兒不滿的撅嘴,“他那麽大個人,怎麽說話就那麽小聲,是生怕糯哥兒聽到嗎?”

楚纖越幽幽的接上一句,“可不就是怕你聽到嗎?”

糯哥兒看向楚纖越,“那你聽到了?”

楚纖越搖搖頭,“只有平頭大人有那個能耐。”

小平頭仰起腦袋。

糯哥兒嘟噥道:“你又拍小平頭馬屁。”

楚纖越:“……”

方鈺勳將小本本遞給糯哥兒,安慰道:“小平頭不會說話,它聽到也沒用。”

糯哥兒嘿嘿一笑,“夫君你說的對。”

他拿著小本本一個個看過去,越看小臉皺的越緊。

方鈺勳心裏一個咯噔,“糯哥兒,要不咱們先……”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見糯哥兒擡頭看向他,眼淚洶湧而出,“夫、夫君,裏面沒有治、治舌頭的。”

糯哥兒哭的傷心極了,“糯哥兒沒辦法治好她的舌頭。”

楚纖越和方鈺勳滿頭霧水,唯有床上躺著的塵海鎮渾身一震。

“你看到了?”塵海鎮的聲音啞的可怕,“看到就快跑吧,這裏就是一個強盜窩,你們應該不至於察覺不出任何不對勁。”

方鈺勳擔憂的看著糯哥兒,“你看到什麽了?”

“她的舌頭是平、平的。”糯哥兒張著嘴,努力比劃著,“尖的一頭是沒有的。”

楚纖越和方鈺勳臉色頓時變的很難看。

塵氏的舌頭是被割的。

塵海鎮見沒有人搭理他,不由得有些氣惱,“你們以為我在說笑嗎?”

這句話說出來,終於得到了反應。

小平頭跳到床上,用爪子啪的一下捂住他的嘴。

塵海鎮:“……”

方鈺勳忙著哄糯哥兒,沒空搭理小平頭。

楚纖越跑過來,好聲好氣勸道:“平頭大人,放開他吧,他說的話對我們有用。”

小平頭煩躁的朝他呲牙,隨即背過身捂住自己的耳朵。

楚纖越松了口氣。

塵海鎮眼神怪異的看著他,有些後悔自己剛才為什麽要多嘴。

楚纖解釋道:“能力大的脾氣也大,你多擔待點。”

塵海鎮問:“你指你嗎?”

“當然不是。”楚纖越嚴肅的說:“是我家平頭大人。”

塵海鎮:“……”

他無力的問:“你們到底想幹什麽?”

他也看出來了,這些人對於這個村子的真面目並非一無所知。

“找石頭啊。”楚纖越笑道:“要不然你以為我們大費周章搞這些是在做戲啊?”

塵海鎮眉頭緊擰,“就為了一顆石頭,你們明知道這裏是龍潭虎穴也要闖?”

“那可不僅僅是一顆石頭。”楚纖越眼神認真,“說說你們這裏是怎麽回事吧?事情都到這種地步了,我們想置身事外幾乎是不可能的了。”

“告訴你,對我們有什麽好處?”塵海鎮的眼裏藏著一絲若有似無的嘲弄,“難道你們還會救我們嗎?”

“為什麽不救你們?”楚纖越不解道:“難道我們三看著不像大好人嗎?”

塵海鎮:“……”

方鈺勳在糯哥兒耳邊輕哄,“別哭了,你還有一個病人啊。”

糯哥兒茫然了一瞬,哭唧唧的埋怨道:“你、你怎麽都不提醒糯哥兒。”

方鈺勳:“……”

糯哥兒再次拿著小本本找,結果找著找著又哭了。

這次他哭的崩潰,“嗚嗚嗚,又沒有!糯哥兒真沒用,誰都救不了!”

方鈺勳扶額。

他聽著糯哥兒聲音都要哭啞了,不得不狠下心揍了下糯哥兒的屁.股,“不許哭。”

糯哥兒哭聲一滯,委屈巴巴的癟著嘴。

方鈺勳嘆了口氣,“我知道怎麽治他。”

糯哥兒哽咽著問:“怎、怎麽治?”

方鈺勳用羅帕擦幹凈他的臉,“你乖乖坐著,夫君治給你看。”

糯哥兒點點頭。

方鈺勳在眾人疑惑的眼神中煮了一大鍋白米飯又炒了兩個菜。

他將吃食擺到塵海鎮面前,“吃。”

眾人:“……”

塵海鎮生理性的咽了咽口水,“我,”

他頓了下,“我不吃,能不能帶一碗走?”

方鈺勳看向雙眼濕漉漉的糯哥兒,幽幽問:“你覺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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