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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詭異漁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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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詭異漁村

方鈺勳忍俊不禁,“那糯哥兒是想要自己洗還是我幫你洗?”

“糯哥兒長大了,糯哥兒可以自己洗,只有小平頭才需要夫君幫忙洗。”

小平頭聽了這話後無聲的盯著糯哥兒。

方鈺勳找了個空曠無人的地方拿出帳篷準備好洗澡水。

糯哥兒鉆進帳篷裏洗澡,半個時辰後,帳篷裏鉆出一顆幹凈透亮的臉,“夫君呀……”

糯哥兒看著方鈺勳,笑得討好。

方鈺勳捏著他的臉,問:“怎麽了?”

糯哥兒微仰起腦袋任由方鈺勳捏臉,“糯哥兒可不可以少穿一件?就一件。”

他抱怨道:“山下好熱哦。”

“好。”方鈺勳蹲下親了親他紅撲撲的臉,“要不要我幫你穿?”

糯哥兒搖頭,“糯哥兒是大人了。”

他鉆進帳篷裏穿衣裳,穿好衣裳出來後就催促方鈺勳去洗。

“糯哥兒在外頭看著。”

方鈺勳捏住糯哥兒的脖頸,將人提進帳篷裏,“小平頭,你也進來。”

他可不放心糯哥兒一個人在外頭。

糯哥兒被迫進帳篷,方鈺勳洗澡時,他就背對著方鈺勳說:“夫君羞羞。”

方鈺勳洗的快,穿好衣裳後特意逗糯哥兒,“糯哥兒把我看光光了就要對我負責。”

糯哥兒歪著腦袋想了一會,紅著臉轉身,“那我再多看幾眼。”

方鈺勳似笑非笑的看著他,他遺憾的啊了一聲,“夫君,你怎麽洗的這麽快,你有洗幹凈嗎?”

方鈺勳伸出手問:“你要不要檢查一下?”

糯哥兒摸了摸他的手,又害羞的收回來,笑得眉眼彎彎,“嘿嘿,糯哥兒占到夫君的便宜了。”

方鈺勳被糯哥兒笑的心都要化了。

糯哥兒指著小平頭催促道:“小平頭也要洗,夫君快給小平頭洗澡。”

方鈺勳看向小平頭,發現小平頭竟已經自個兒脫好衣裳,還將衣裳堆放在一旁。

他想抱小平頭,小平頭輕輕拍開他的手,走進浴盆裏,有模有樣的拿著澡巾搓澡。

糯哥兒看著小平頭背對著他,小屁.股一扭一扭的搓澡,笑得跌進方鈺勳懷裏。

方鈺勳將他抱到懷裏親了親,提醒道:“再笑下去,小平頭該生氣了。”

糯哥兒將臉埋進方鈺勳懷裏,悶聲道:“我沒笑,是夫君在笑。”

方鈺勳用下巴蹭了蹭糯哥兒的發旋,沒說小平頭是在模仿糯哥兒洗澡。

否則生氣的人該成糯哥兒了。

小平頭洗完澡後跑到糯哥兒面前走來走去,還將爪子伸出來給糯哥兒看。

糯哥兒靈動的眼裏滿是笑意,面上卻故意誇張的說:“哇,小平頭洗的好幹凈啊。”

小平頭微仰起腦袋,十分神氣的走了。

洗完澡後,方鈺勳把東西收好,帶著糯哥兒回去。

楚纖越沈著臉走過來,“有人看到罪無肅下山了。”

方鈺勳一怔,“人往哪邊走了?”

“往東南方向走了。”楚纖越一頓,眼神晦澀,“那邊靠海。”

糯哥兒歪了歪腦袋,“靠海怎麽啦?”

“海邊是目前為止整個天下最安穩的地方,那邊理應不存在石頭。”楚纖越皺眉,“我想不明白他去那邊幹什麽?”

方鈺勳臉色一沈,“難道他想把石頭扔進海裏嗎?”

“海嘯!”楚纖越瞳孔劇震,一旦發生海嘯,世界上唯一的寧靜地將被摧毀。

糯哥兒煩惱道:“石頭扔進海裏,我們還怎麽找呀。”

楚纖越和方鈺勳對視一眼,一致決定馬上出發。

他們甚至沒有時間跟霖與等人告別,在集市村的人熟睡時,無聲無息的離開。

隨著跟雪山距離的拉遠,大地溫度越來越高,即使天還沒亮,糯哥兒也感受到了久違的炎熱。

他和小平頭熱的直吐舌頭,方鈺勳擦掉糯哥兒臉上的汗,道:“別走了,騎車吧。”

騎車更快。

楚纖越頷首道:“到這兒應該也沒有人了。”

方鈺勳拿出四輪車,將糯哥兒抱到車上,又把四輪車四邊的布都拉起來,讓夜晚的風能吹進車裏。

糯哥兒攤在椅子上,苦惱道:“糯哥兒要是知道熱的這麽快,糯哥兒就不穿這麽多了。”

洗完澡壓根沒穿衣裳只背了個小背包的小平頭趴在椅子上掀起眼皮瞧了他一眼,默默張開四肢,炫耀自己‘一.絲不.掛’的身體。

糯哥兒心裏不平衡了,“夫君偏心,都沒給小平頭穿衣裳。”

方鈺勳邊騎車邊道:“小平頭可以不穿衣裳,糯哥兒你能不穿衣裳嗎?”

糯哥兒癟嘴,“糯哥兒不能呀。”

他說:“不穿衣裳羞羞哦。”

方鈺勳眼中含笑,“那夫君怎麽就偏心了?”

糯哥兒雙手環胸哼了一聲,“夫君,你都不讓著糯哥兒,糯哥兒生氣了。”

方鈺勳嘆了口氣,“那糯哥兒要怎樣才能消氣。”

糯哥兒的嘴角翹了翹,故作兇巴巴的語氣說:“糯哥兒今天要再吃一顆花生糖!”

方鈺勳早料到如此,“好,給你。”

糯哥兒嘿嘿笑出了聲,炫耀道:“小平頭,糯哥兒今天有三顆花生糖哦。”

小平頭看他一眼,忽而鼻頭聳動,跳下車朝林子裏飛竄而去。

糯哥兒怔住了,他顫抖著聲音道:“夫、夫君,小平頭被我氣跑了!”

方鈺勳和楚纖越回頭,看著糯哥身邊空蕩蕩的位置,臉色劇變,緊急剎車。

很明顯,小平頭不可能是被糯哥兒氣走的。

楚纖越急忙問:“小平頭往哪邊走了?”

糯哥兒指著東邊的林子,楚纖越飛竄著追了過去,四輪車不好進林子,方鈺勳將四輪車收起來,帶著糯哥兒趕上去。

沒跑一會,小平頭和楚纖越便一起走回來了。

楚纖越黑著臉,“是他的衣裳。”

小平頭是聞到罪無肅的味道才追過去的,可是追到頭,卻只看到一堆如同垃圾般被扔在地上的厚衣裳。

“至少我們能確定,他確實要去海邊,否則他不會把衣裳扔掉。”

方鈺勳覺出一絲不對,“我怎麽覺得,他好像是在引誘我們過去海邊。”

楚纖越反問,“就算是,我們可以不去海邊嗎?”

答案是否定的,為了石頭,就算明知這是陷阱,他們也得去。

糯哥兒眼珠子一轉,“夫君,咱們把他的衣裳藏起來,糯哥兒就不信他能在南邊待一輩子。”

方鈺勳和楚纖越默默看向糯哥兒。

楚纖越道:“糯哥兒,你變聰明了。”

都會算計人了。

糯哥兒翹著嘴角,“糯哥兒也這麽覺得。”

方鈺勳看著他得瑟的小模樣,臉上的笑意止不住。

這天災帶來的也不全是壞事,至少糯哥兒因禍得福,那被張爺爺判定毫無轉機的病如今卻奇跡般好轉起來了。

楚纖越摩拳擦掌,“你們等我一會,我去把他的衣裳處理了。”

方鈺勳頷首,“去吧,我和糯哥兒在這休息會。”

糯哥兒朝方鈺勳攤開手,“夫君呀,你是不是忘記要給糯哥兒什麽東西了?”

方鈺勳故作茫然,“什麽東西?”

糯哥兒嘟著嘴,“糖啊,花生糖啊。”

他兇巴巴道:“夫君你可別想耍賴,糯哥兒如今是聰明的糯哥兒了,不會輕易就被夫君騙了去的。”

方鈺勳從空間裏拿出花生糖遞給糯哥兒,糯哥兒開開心心的張開嘴,方鈺勳卻在糯哥兒期待的眼神下將花生糖扔進了自己嘴裏。

糯哥兒楞楞的看著,眼裏溢出水霧,“你、你、你怎麽可以把糯哥兒的花生糖吃了嗚嗚嗚……唔!”

方鈺勳堵住糯哥兒的嘴,將糖抵進了糯哥兒的嘴裏。

糯哥兒哭聲一滯,掛著淚珠的睫毛一彎,任由方鈺勳將他的便宜占了個一幹二靜。

方鈺勳意猶未盡的松開糯哥兒,“甜嗎?”

糯哥兒嘿嘿笑著點頭,“甜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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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鈺勳看著他傻乎乎的模樣,忍不住又將他抱住親了又親。

“哎呀哎呀,糯哥兒的臉又被夫君親燙啦。”糯哥兒推搡開方鈺勳,害羞的捂著發燙的臉,舔了舔嘴角,“夫君,糯哥兒讓你親,你可以再給糯哥兒一顆花生糖嗎?”

方鈺勳無情的拒絕,“再給你花生糖,小平頭會生氣的。”

“哦。”糯哥兒壓低聲音,“那夫君可以像剛才那樣子偷偷用嘴巴塞給我嗎?小平頭看不見的,它不會知道的。”

“本來小平頭是不知道的。”方鈺勳看向正雙手叉腰直勾勾盯著他們的小平頭,“現在它知道了。”

糯哥兒失望道:“唉,都怪糯哥兒老是忘記小平頭耳朵靈。”

楚纖越回來了,他不知是做了什麽壞事,眉眼間都透著一股子喜意,“走走走,趕路了。”

方鈺勳再次把四輪車從空間裏拿出來。

由於天太熱,他們白天休息,晚上趕路。

三個月後,天光微亮,他們找了個陰蔽處休息。

方鈺勳把空間裏放涼的水餵給糯哥兒,“三個月了,我們連罪無肅的影子都沒瞧見,我們是不是追錯方向了?”

他們還騎著四輪車,就算罪無肅先他們一步趕路,他們也不至於整整三個月都追不上罪無肅。

糯哥兒用力點頭,“別說罪無肅了,這一路上,糯哥兒連個活人都沒瞧見。”

楚纖越眉頭緊鎖,“罪無肅會輕功,若是一個人近乎不眠不休的趕路,我們就算騎著四輪車也未必能追上他,但若是他真的沒過來,那他引誘我們過來這裏的目的是什麽?”

小平頭忽而立起耳朵,楚纖越面色微變。

糯哥兒緊張的抓住方鈺勳的手,“夫君,有人!”

“出來!”楚纖越對著林子喝道。

林子裏走出一個瘦小的人影,“我、我不是壞人,我是附近的漁民。”

那人臉上揚起一抹笨拙的笑,“你們是難民嗎?”

方鈺勳將糯哥兒拉到身後,“是,怎麽了?”

那人沒吭聲,只是有些害怕的看著他們。

楚纖越拿出罪無肅的畫像,“你有見過這個人嗎?”

那人盯著畫像,半晌道:“看、看過,他來過我們村。”

楚纖越面色微變,“確定是這個人?”

那人又看了幾眼,“確定。”

楚纖越生怕自己嚇到眼前的漁民,極力抑制住自己激動的心情,放緩語氣道:“你能帶我們去你的村子嗎?”

那人瞅了他們幾眼,目光落在糯哥兒臉上時停滯了一瞬。

糯哥兒往方鈺勳身後縮了縮。

這個人的眼神讓他很不舒服。

方鈺勳側身擋住糯哥兒,“一斤糙米,你帶我們去。”

那人明顯一楞,隨即激動的笑道:“好!好!我現在就帶你們去。”

方鈺勳借著包袱的偽裝,從空間裏拿出一小袋糙米給漁民。

漁民接過糙米,自我介紹道:“我長得又黑又瘦,村裏人都叫我二瘦子,我哥是大瘦子。”

他笑得很憨,“我家好久沒有正經的吃一頓米糧了。”

糯哥兒躲在方鈺勳身後,緊緊皺著眉頭。

“夫君,糯哥兒和小平頭都不喜歡他。”

小平頭從二瘦子出來的那一刻,就一直立著耳朵。

方鈺勳將糯哥兒拉到距離二瘦子較遠的一邊,“不怕。”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方鈺勳聞到了海風的鹹腥味。

緊接著,他看到了一個小漁村。

村子裏的年輕人正在村口閑聊,看到他們時說話的聲音一滯,緊接著臉上紛紛揚起熱情的笑。

“二瘦子,你帶著難民回來了啊?”

二瘦子頷首,說話時還顯擺了一下他懷中的米糧,“今天我家裏能開火了。”

村裏人紛紛羨慕二瘦子運氣好,有人熱情的詢問他們,“要來俺家裏住不?俺家可大了。”

有人直勾勾的盯著糯哥兒,眼神火熱。

方鈺勳眉頭緊擰,無聲的和楚纖越對上一眼。

楚纖越停下腳步,拿出畫像問他們,“你們有看見過這個人嗎?”

村裏人有的人說見過,有的人說沒見過。

楚纖越又問那些說見過的人,“你們是什麽時候,在哪裏見過的?”

“哎呀,這我們哪裏記得清?”二瘦子擋在楚纖越面前,“你們需要住的地方嗎?來我家住,我家便宜。”

楚纖越面色一冷,擡腳將二瘦子踹飛出去,“你們根本沒有見過這個人!”

村子裏的年輕人臉色一變,二瘦子爬起來求饒道:“我沒騙你啊,我是真的見過這個人啊,他是不是還老是捧著一塊石頭當寶貝?”

楚纖越臉色微緩,“你是什麽時候見過這個人?”

“得有大半年了,那人邪門的很,他一靠近我們這海神蚌,那海神蚌定會狂風大作,瞧著像是要發海嘯一樣,可嚇人了。”二瘦子臉上的俱意不似作假。

方鈺勳聲音一沈,“海神蚌是什麽?”

“是我們這邊的一處海岸,這一年來,只要是在那邊下水的人,就沒有一個能回來的。那裏以前是漁民養珍珠的地方,我們認為珍珠是海神的饋贈,所以那一處海岸就叫做海神蚌。”二瘦子問他們,“你們不會也想去那裏吧?”

方鈺勳和楚纖越對上一眼,雖沒有吭聲,但心裏都有了同一個想法。

海神蚌裏或許會有一顆平衡石。

罪無肅靠近那邊會狂風大作的原因或許就是因為罪無肅身上的平衡石和海裏的平衡石互斥。

糯哥兒嘟囔道:“我們被騙了。”

罪無肅是大半年前到這的,時間根本對不上呀。

轉念一想,他又抿唇偷笑。

糯哥兒好聰明啊,竟然能這麽快反應過來嘿嘿嘿……

“你剛才為什麽不說清楚?”方鈺勳眼神警惕。

二瘦子喊冤,“你們也沒問啊。”

他吞吞吐吐道:“而且你們、你們拿出糙米了,我、我就想你們身上應該還有其他吃食。”

楚纖越眼睛一瞪,“你果然想打劫我們!”

他就覺得這二瘦子看他的眼神跟以前打劫他的難民看他的眼神很像,都是看二傻子的眼神!

二瘦子連連擺手,“哪敢啊,您武功這麽高強,一腳就將我踹出去老遠了,我、我就是想多掙點米糧給我家裏的人吃。”

他哭訴道:“這種時候根本買不到米糧,我們雖靠海吃海,但遇到天公不作美的時候,那也得餓肚子啊。”

方鈺勳問:“村裏有沒有空屋子?”

二瘦子頷首,“有,有的,你們想住也可以。”

他戰戰兢兢的起身,頭都不敢擡,“我、我帶你們去,不收你們米糧了。”

方鈺勳牽著糯哥兒跟在他的身後,餘光掃了眼面無表情站在一旁的村裏人,心裏的怪異感揮之不去。

二瘦子給他們找的空屋子不大,卻很結實。

“你們要是不嫌棄這個屋子死過人就住這裏吧,這算是我們村比較好的空屋子了。”

二瘦子一頓,指著隔壁低聲說:“我家就在旁邊,你們要是有什麽需要幫忙的,也可以來找我。”

楚纖越看向二瘦子的家,“你家可真大。”

二瘦子蜷縮著肩膀,“我哥比較能幹,我們這屋子是整個村最大的屋子了。”

楚纖越道:“多謝,你可以走了。”

二瘦子點點走,走時腳步匆匆,似是後頭有牛鬼蛇神在追一樣。

“楚纖越。”方鈺勳喊了一聲。

楚纖越聞聲走過來,順著方鈺勳的視線看到了掛在門上的大鎖。

他單手將鎖連同門把一起扯掉,推開門道:“我先進去看看。”

屋子裏只簡單的放著一張床一個桌子。

小平頭跳到桌子上,糯哥兒一驚,“小平頭,這桌子好臟……咦?”

糯哥兒的手在桌子上一抹,意外的發現這桌子上並沒有太多灰塵。

方鈺勳抓住他的手,用羅帕將他的手擦幹凈,“這兒不久前有人住。”

楚纖越把劍伸進床底,對著床底的地板拍了拍,確定床底的地板是實心的之後才道:“剛才我們一路走來,看到的屋子比這破的比比皆是,可是這麽結實的空屋子在這種亂世中竟沒有被搶走?”

方鈺勳分析說:“剛才他說這屋子死過人,會不會是這個原因,畢竟越是這種時候,人們對這種事越是忌諱。”

“也有這個可能,但是你們沒發現嗎?這個村只有女人和哥兒在幹活!”楚纖越義憤填膺道:“連漁網都是女人哥兒在補,太過分了!”

糯哥兒跟著一起生氣,“就是,這裏的漢子太懶了,他們也沒有下海啊。”

方鈺勳抱著糯哥兒順氣,“這也只能說這兒的風氣如此。”

楚纖越看他,“那你是覺得這裏很正常?”

“不。”方鈺勳神色一沈,“這兒處處透著違和感。”

二瘦子明明表現的那麽怕他們,為什麽還要讓他們住在離二瘦子家這麽近的地方?

糯哥兒用力的點頭,“糯哥兒也這麽覺得。”

“這段時間我睡床,你和糯哥兒睡帳篷裏。”楚纖越看向小平頭,好聲好氣道:“最近要辛苦小平頭了,你耳朵靈,晚上睡覺時警醒些。”

小平頭拍了下尾巴,算是勉為其難的答應了。

方鈺勳用之前洗澡的臟水簡單的清理了下不大的屋子。

糯哥兒坐在方鈺勳從空間裏拿出來的板凳上,懷裏抱著小平頭,一人一獸眼巴巴的瞅著方鈺勳,等著方鈺勳給他們開飯。

楚纖越肚子也餓了,蹲坐在糯哥兒旁邊,跟著糯哥兒一起瞅方鈺勳,方鈺勳被他的眼神瞅的一陣惡寒,從空間裏拿出一個肉幹打發他。

楚纖越也不挑,啃著幹硬的肉幹,吃的津津有味。

糯哥兒癟嘴,“那糯哥兒和小平頭的呢?”

方鈺勳將糯哥兒騰空抱起來,“很久沒有開火了,今天我們吃大米飯,在炒三個菜。”

他貼在糯哥兒耳邊問:“糯哥兒想吃什麽菜?”

糯哥兒吸溜了一下口水,“糯哥兒想吃炒肉、炒肉、炒肉嘿嘿嘿……”

他不好意思的笑了起來,“糯哥兒好饞哦。”

方鈺勳忍俊不禁,“糯哥兒太瘦了,是得多吃些肉。”

楚纖越眼睜睜看著他們走出去,頓時覺得自己手中的肉幹不香了。

他嘿嘿笑的湊過去,“方鈺勳,我也想吃炒肉。”

方鈺勳面無表情的看著他,“會煮飯嗎?會洗菜嗎?會燒火嗎?”

“……我不會,但是!”楚纖越話鋒一轉,“我可以學!”

他嚴肅的表示,“我楚纖越不是只會吃白飯的人!”

“很好。”方鈺勳將米和菜遞給他。

楚纖越接過米和菜,沈默半晌問:“不是,我上哪找水去?”

“隔壁不是說有需要去找他嗎?”方鈺勳一頓,特意交代,“你別帶東西去,順便幫我要些柴火。”

“哦。”楚纖越也沒多想,走過去時看到一個高大的男人正在院子裏砍柴,“你是大瘦子不?”

他一頓,覺得這名字真別扭,“我是隔壁的,想來借些柴火和水。”

這裏的借一般都是有借無還的。

“是我。”大瘦子抱著柴火走過來,“今天的事是我弟不對,他沒有跟你們說清楚還騙了你們米糧,這柴火我給你們拿過去,水的話你自個兒進來舀,水缸旁邊有盆,你拿去用。”

他說:“你放心,這水是處理過的淡水。”

天災前,國師就將將海水處理淡水的法子和制鹽法傳到了海邊。

但這法子也只有海邊的人會。

楚纖越傻笑著:“沒事,你人還怪好的咧。”

大瘦子笑了。

楚纖越走進院子裏,這才發現角落裏蹲著一個瘦弱的女子。

他本著非禮勿視的想法,一手拿起水缸旁邊的盆,一手拿起水缸的蓋子。

看到水缸裏滿滿一缸的水後,他手一頓,正要舀水,旁邊卻伸出一只手奪過水盆。

他嚇了一跳,往後一退,看著眼前赤紅著眼瞪他的女子,問:“這、這水不能喝嗎?”

女子盯著他看了半晌,腳步聲傳來,她擠開楚纖越,一下下將水舀進盆裏。

楚纖越一怔,喃喃道:“謝謝。”

他接過女子遞給他的盆,轉身只見二瘦子面無表情的看著他,在接觸到他視線的一瞬,二瘦子臉上揚起一抹諂媚的笑,“我嫂子塵氏她是個啞巴。”

他指著自己的腦袋,“她這兒有些問題。”

楚纖越恍然大悟道:“哦,那我就先走了。”

二瘦子笑著點頭。

楚纖越抱著盆離開前,餘光瞥了一眼塵氏。

塵氏直勾勾的盯著他,眼裏似是藏著什麽。

……

方鈺勳在切肉時,大瘦子抗著柴火走過來。

糯哥兒害怕的躲進方鈺勳身後,方鈺勳攬住他,起身直視大瘦子。

大瘦子笑得和善,“我是二瘦子的兄長,我代他來給你們道不是了。”

方鈺勳笑道:“小事,你太客氣了。”

大瘦子將柴火放下,看到砧板上的豬肉時,他眸光一閃,“你們這是那裏獵到的活豬?”

這種天氣,死豬肉沒放幾天就壞了,只有剛殺的豬才會這麽新鮮。

“還挺肥啊。”

“路上運氣好,碰到了。”

“你們還有多餘的肉嗎?我用糙米跟你們換。”大瘦子無奈道:“這肉不經放,還是得趕緊吃了。”

方鈺勳疑惑,“你家有很多糙米嗎?”

大瘦子眼眸一閃,“沒有很多糙米,但是有新鮮的海貨,你看你要怎麽換?”

方鈺勳遺憾道:“我們沒剩多少肉了,換不了啊。”

大瘦子嘴角往下一壓,又道:“那沒事。”

他看了眼一直躲在方鈺勳身後只能看到一截雪白手腕的糯哥兒,道:“那我先走了。”

方鈺勳微笑著目送他離去。

他走之後,糯哥兒嘟囔道:“他好奇怪,沒有糙米還要跟我們換肉。”

方鈺勳揉了揉糯哥兒的腦袋,眼神深沈,“嗯,他很奇怪。”

楚纖越回來了,他放下水盆,似是自言自語般呢喃道:“將海水處理成淡水可不容易啊。”

方鈺勳看他,壓低聲音問:“怎麽了?”

楚纖越一邊洗菜一邊將剛才的事情說給他聽,“他們家好像就塵氏舍不得那些水。”

大瘦子明知他們手頭有米糧,但在他表達出白要水和柴火的意思時,大瘦子很大方的就給了。

這若是在尋常世道,只能說大瘦子一家很熱情。

但現在可是難世啊。

方鈺勳手一頓,“吃完飯,明天讓二瘦子帶我們去海神蚌看看。”

楚纖越點點頭,想到等會要吃的美食,頓時洗的更用力了。

肉香味傳出來時,左鄰右舍的人都跑過來了。

由於屋子小,所以竈臺只能擺放在屋外,方鈺勳的菜剛炒好,回頭就看到一群人盯著他手中的菜。

這群人裏多是漢子,只有一個滿身肥肉的老婆婆站在最中間,用吃人似的目光死死盯著方鈺勳。

楚纖越接過方鈺勳手中最後一盤菜走進屋裏,催促道:“快進來。”

雖然他們這麽做確實招搖了些,但是二瘦子高調炫耀後他們有糧食的消息也瞞不住,既然如此,他們還不如好好的吃一頓。

方鈺勳頷首應下,正要進去就聽老婆婆問:“你們家還有肉嗎?”

方鈺勳搖頭,“沒了。”

老婆婆尖聲道:“你的意思是你們把所有肉都吃了?你們這群牲畜怎麽敢的!”

方鈺勳眼神一冷,“你說什麽?”

老婆婆厲聲咒罵,“我說你們不許吃肉,肉是我們的!”

她說著竟要沖進屋裏,人群中一個漢子死死拽住她,低聲道:“娘,別鬧了,回去吧。”

“回去什麽回去,我家寶貝孫子已經整整一個月沒有吃肉了!可憐他長這麽大,還沒有機會吃過幾回肉,這會兒有機會了你還讓我回去!還讓我等!我要等到什麽時候,等到肉被這些牲畜吃了嗎?”

“嚷嚷什麽!”大瘦子一聲怒喝,“日子還過不過了!”

老婆婆似是被踩住尾巴的老鼠般,一下子失了聲。

老婆婆的兒子趕忙將老婆婆拉回去,漢子們也一哄而散,大瘦子歉意的對方鈺勳說:“不好意思啊,他們太久沒有聞到肉味了。”

方鈺勳勾了勾嘴角,似笑非笑道:“你們村子的民風也挺彪悍的。”

大瘦子笑著沒吭聲。

方鈺勳走進屋裏,將門關上的那一刻,糯哥兒撲了上來,方鈺勳順勢抱住糯哥兒。

糯哥兒仰著腦袋問方鈺勳,“糯哥兒是不是很聽話,糯哥兒都沒出去。”

方鈺勳抱著他掂了掂,“怎麽還是這麽輕。”

糯哥兒扭了扭屁.股,“吃完這頓糯哥兒就重啦。”

“別動。”方鈺勳輕輕拍了下糯哥兒的後臀。

糯哥兒老實了。

門口的腳步聲遠去直至聽不見,方鈺勳才抱著糯哥兒坐下,“這裏的人很怕大瘦子。”

“不止。”楚纖越補充道:“村裏的漢子也在看二瘦子的臉色行事。”

今天二瘦子被他踹出去的時候,漢子們明顯是想動手,看到二瘦子求饒才止住上前的腳步。

“那個壞婆婆罵我們是牲畜。”糯哥兒不高興嘟囔,“糯哥兒還要罵她是頭大肥豬呢,吃的那麽胖!”

方鈺勳夾了塊肥瘦相間的肉餵給糯哥兒,眼神暗沈,“她說她的孫子已經一個月沒有吃肉了,他們哪裏來的肉?”

楚纖越夾了一塊炒肉放進嘴裏,“你們覺得那老婆婆白嗎?”

方鈺勳驚悚的看著他,“你饑不擇食到這種地步了?”

“噗!”楚纖越把嘴裏的肉噴了出來,“你們沒發現那老婆婆算不上黑嗎?一個常年生活在海邊的人怎麽可能是那種膚色。”

他一頓,又道:“塵氏的皮膚瞧著才像是常年住在海邊的人。”

方鈺勳把菜連帶肉一起夾到糯哥兒碗裏,“你會水嗎?”

糯哥兒會水,但是不善水。

他不想帶糯哥兒下水。

楚纖越咧嘴一笑,“我不僅會水,我還有溺水神器。”

他眼睛發亮,“萬一我溺水了,拉一下那東西,他就能帶著我浮上來。”

方鈺勳問:“若是你被什麽東西纏住了呢?”

楚纖越一頓,訕訕道:“我帶把剪刀下去?”

方鈺勳眉頭緊縮,“我們或許得把這村裏的情況搞清楚再下水。”

若是楚纖越遇到危險,他就得下水去救,留糯哥兒一個人在岸上他不放心。

楚纖越覺得這樣太慢,“要不我們花米糧讓他們下水,正好能試探一下他們。”

如果是真的漁民,沒道理不會水。

糯哥兒將自己不吃的菜偷偷夾到小平頭碗裏,小平頭本來不想理會糯哥兒,但是糯哥兒變本加厲,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的將所有菜都輕輕放進了小平頭碗裏。

小平頭看著綠油油的青菜蓋住它的大米飯,忍無可忍將碗倒扣在糯哥兒碗上。

方鈺勳註意到了卻來不及阻止,只能拿給糯哥兒一個新的碗,把那碗混著一整碗青菜的米飯放在一旁。

“二瘦子說在海神蚌下水的漁民就沒有能回來的,他們怕是不會應。”

糯哥兒癟癟嘴,一邊生悶氣一邊吃飯,再也不跟小平頭說話了。

小平頭也生氣,自顧自的吃自己的,一人一獸像是畫了三八線似的,互相背對著對方。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如果真沒有,那就是他們的問題了。”楚纖越將肉夾給小平頭,“平頭大人,消消氣。”

小平頭面無表情的盯著他,他沈默三秒,默默把肉給夾了回來。

方鈺勳再次給糯哥兒夾菜,糯哥兒這次老老實實把菜吃了。

“你之前說這裏是天下最安穩的地方,可這麽安穩的地方,怎麽會沒有難民湧過來?”

楚纖越瞳孔一震,“探子說已有大量難民在海中安家。”

他沈下臉,“我以為我們到的這個村子因偏僻所以沒多少難民,現在想來我這個解釋根本行不通,因為沒多少難民不等於沒有難民啊。”

方鈺勳看向小平頭,“小平頭,你有把握下水嗎?”

小平頭點點頭,楚纖越啊了一聲,“還有一個好東西,我師祖發明了一種能無限拉長的繩子,這種繩子細且堅韌,只要拉下鐵片繩子就能自動往回收,我們可以把它綁在小平頭身上。”

他一頓,“不過這東西很大,我們不能就這麽把它拿出來。”

方鈺勳輕輕擦幹凈糯哥兒的嘴,又趁糯哥兒沒註意,偷偷戳了下糯哥兒氣鼓鼓的腮幫子,眼裏的笑意濃郁,“那就明天離開漁村運回來,順便也運一些吃的。”

楚纖越反應極快,“你是想讓他們誤以為我們在外頭藏著很多吃的?”

方鈺勳頷首,“如果他們真的對我們心懷不軌,他們也會選擇先騙出我們藏東西的地點在下手。”

楚纖越皺眉,“如果他們因此針對上糯哥兒呢?”

糯哥兒一看就比他和方鈺勳好忽悠也好對付。

糯哥兒一本正經道:“糯哥兒是傻子呀,傻子什麽都不知道的。”

楚纖越挑眉,“你要怎麽讓他們相信這一點。”

方鈺勳眼底閃過一抹微光,“演一出戲給他們看。”

天剛亮,他們敲響了隔壁院門。

開門的是塵氏,看到他們,她一怔,左右看了看,張開嘴想說什麽,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又迅速把嘴合上。

“怎麽了?”大瘦子走過來,塵氏垂下眼眸,走開了。

方鈺勳溫聲道:“二瘦子在嗎?想麻煩他帶我們去一趟海神蚌。”

“我帶你們去吧。”大瘦子說著走出來,反手將門合上。

“那真是太感謝你了。”

“小事。”大瘦子疑惑的問:“你們去海神蚌幹什麽?”

方鈺勳沈默一會道:“我們不是為了找人才來到這兒的嗎?其實是因為那個人身上帶著我們要的東西,我懷疑他為了不讓我們拿到東西,把東西丟海裏去了。”

大瘦子眼眸一閃,“你們打算下水?”

“再說吧,總不能因為那東西把命丟了。”方鈺勳似是不死心的問:“你們這海神蚌真這麽邪門嗎?”

“邪門都是人傳人傳出來的,我是覺得還好,出海和下海哪樣沒有危險啊?”大瘦子看向了一直躲在方鈺勳身後的糯哥兒,“這位是你的夫郎嗎?”

“是。”方鈺勳無奈苦笑,“他幼時燒壞了腦子,所以性子跟孩童無異,記性也差,無論走多少遍都不記路,見不著人還著急瞎跑,不貼身帶著,一會兒就跑丟了。”

“這樣啊。”大瘦子看著糯哥兒白嫩的側臉,“你將他養的挺好的。”

方鈺勳笑笑,“有條件,那便養著了。”

大瘦子眼神又變了。

海神蚌看上去跟普通的海岸沒什麽區別,一眼望去也是風平浪靜的。

糯哥兒抱著小平頭跑到沙灘上,用手指一下一下的觸碰海浪。

小平頭偷偷在浪花裏跳來跳去,見有人看過來就立刻站住,做出一副安靜看海的高冷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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