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帶怨氣還石頭的小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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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帶怨氣還石頭的小平頭
糯哥兒帶著小平頭回屋後，小平頭就把箱子扒拉了出來，提醒糯哥兒該吃飯了。
他們的午飯是兩個芋頭，糯哥兒將大個的芋頭給小平頭，“糯哥兒對你好吧，最大的都給你。”
小平頭默默的把大芋頭推回去，糯哥兒裝作沒看見，拿著小芋頭啃了起來。
啃完芋頭，糯哥兒又給小平頭分了一個柑橘。
糯哥兒邊吃柑橘邊往外瞧，“糯哥兒想把柑橘分給小橘，但是糯哥兒不能。”
糯哥兒哀聲嘆氣的將最後一個柑橘塞進懷裏，“糯哥兒好想夫君啊……”
他將門打開一條縫，透過縫看著外面大亮的天，嘆道；“這天怎麽還沒暗下來啊。”
……
外城，方鈺勳將一個焦黑的屍體鏟到板車上，眉頭緊擰。
有人吆喝道：“吃飯了。”
幹活的工人們聞言一窩蜂的朝放飯的地方湧去，方鈺勳將鏟子放好，順著人流排隊，領到了一個發黑的饅頭。
他用幹凈的麻布包著饅頭，摘下圍在臉上的羅帕，一邊吃一邊往中區的方向看。
他不在，也不知糯哥兒有沒有按時吃飯。
老李伯坐到他旁邊：“在想糯哥兒？放心，小平頭不是在嗎。”
老趙伯湊過來，“中區相比避難城其他地方來說算是很安全了”
方鈺勳苦笑道：“我知道，只是心裏難免有些放心不下。”
老趙伯和老李伯對視一眼，喲喲的笑了兩聲。
“這才分開多久啊。”
“所以說啊。這年輕就是好。”
方鈺勳：“……”
“聽說了嗎？這難民街的火是人放的。”身後傳來旁人的議論聲。
方鈺勳眸色一暗，回頭看去。
一個難民正在跟身邊的人議論此事，“我有個同鄉的人在官府裏頭幹活，這事就是他跟我說的，不過具體是誰還在查。”
難民們紛紛咒罵出聲。
“真他娘的喪盡天良啊，這一把火害死這麽多人。”
“是啊，我剛才收屍的時候瞧見一個女孩趴在她爹爹的屍體上哭，那麽小的孩子，好不容易逃難到這裏，結果……她以後可以怎麽辦啊？”
“本來老天爺就不給人活路了，結果人還來作孽。”
“我大火前幾天剛從貧民窟搬出來，結果火一燒，交了租金的房子沒了，我又得住回貧民窟，那鬼地方真的，不是人待的。”
老李伯眉頭緊擰，老趙伯長長的嘆了口氣。
吃完飯繼續幹活，方鈺勳正要把屍體鏟上板車，忽的眼前一暗。
他的腦袋上放出現一把鏟子的倒影，他瞳孔劇縮，求生的意識讓他快速向一側倒去。
“砰！”鏟子重重的敲擊在他剛才站的地方，發出巨大的敲打聲。
方鈺勳擡頭看向拿著鏟子的人，逆光之下，他只能看到一雙溢滿仇恨的眼睛。
他楞神了半晌，才認出來人，“巫獰？”
巫獰一擊不成，再次舉起了鏟子，“你為什麽沒死？那場大火為什麽沒有把你燒死？”
方鈺勳再次往旁邊滾開，同時雙手抓著鏟子抵住巫獰的鏟子。
“你們在幹什麽？”士兵註意到他們在打架，大跨步的跑來，“住手！”
巫獰並沒有住手，他似是陷入一種癲狂的狀態，聽不到任何人的聲音，只死死盯著方鈺勳，再次擡起鏟子，發了狂一般往方鈺勳腦袋上敲。
方鈺勳腰腹用力，一躍而起的同時側身避開巫獰的鏟子，而後反手一鏟子將巫獰拍到地上制住。
士兵跑過來怒喝，“把人放開！”
方鈺勳放開巫獰，巫獰還想沖過來卻被士兵用長槍抵住，“站住！”
巫獰看著那冰冷的槍刃對準他，才堪堪恢覆了些理智。
士兵不分青紅皂白道：“你們都給我滾，不用再來幹活了。”
方鈺勳皺眉，“大人，是他先挑事的。”
士兵不管是誰先挑事的，只吼道：“快滾！”
方鈺勳將鏟子扔掉，“巫獰，難民街起火的事跟你有沒有關系？”
巫獰沒應，只是嘴角緩緩扯出一個猙獰又癲狂的弧度。
方鈺勳的面色一冷。
內城中區小宅子。
糯哥兒從屋裏等到了院子裏，時不時便念叨一句，“這天怎麽還沒暗啊？”
小平頭煩不勝煩的捂住耳朵，恨不得躲回房間裏去。
糯哥兒見小平頭沒有看他，一步步的往院門口挪，小聲嘀咕，“糯哥兒就站在大門裏，不開門。”
等糯哥兒挪到院門口時，他又嘀咕道：“糯哥兒就打開門看一下，不出去。”
他輕手輕腳的打開門，偷偷從門裏探出一顆小腦袋。
“外面沒人耶，那糯哥兒出去也沒事吧？”他將門縫打開了些，小心翼翼、躡手躡腳的往外走，生怕被小平頭發現。
就在他半個身體都探出大門、以為勝利在望的時候，右邊院子裏傳來一聲悠哉悠哉的提醒，“小平頭，你家糯哥兒越獄了。”
糯哥兒眼睛一睜，不敢置信的看向了右邊的院墻。
褲腿傳來拉扯感，糯哥兒低頭，看到了抓著他褲腳的小平頭。
小平頭面無表情的盯著他，他心慌的眨眨眼，狡辯道：“糯哥兒就是看看夫君回來了沒有，糯哥兒沒有越那什麽獄。”
他指著右側墻頭倒打一耙，“他亂說！”
小平頭不知是信還是沒信，就是無聲的盯著他，他委屈的癟了癟嘴，不甘不願的縮回院子裏將門掩上。
小平頭對糯哥兒的信任降到低谷，直接蜷縮在院門內，擋住糯哥兒的所有可能。
糯哥兒敢怒不敢言，只能跑去對左側墻發洩怒火。
但他不會罵人，想了半天憋出一句。
“你好幼稚哦！糯哥兒幾年前就不做告小話的事了，你羞羞！”
歐陽仙無：“……”
糯哥兒端了把凳子坐在右側墻頭，掰著手指細數歐陽仙無的罪名，“你還偷聽糯哥兒講話，羞羞！”
歐陽仙無沈默了，他覺得自己若是應了糯哥兒的話，那就是坐實了幼稚的罪名。
糯哥兒念叨半天都沒聽隔壁有回應，他禮貌的問了句，“你還在嗎？你不在糯哥兒就不罵你了，糯哥兒嘴巴好幹。”
他說著喝了一口水，將耳朵貼在墻上也沒有聽到回應，想了想就看向了貼著右墻的歪脖子樹。
他嘿咻嘿咻的爬上歪脖子樹，伸長腦袋往隔壁院子瞧。
歐陽仙無正想隔壁哥兒怎麽消停了，仰頭一看，正好看到一張像福娃般精致可愛的小臉睜大眼睛直勾勾的瞧著他。
似是震驚，糯哥兒微張著唇，發出一聲無聲的哇。
歐陽仙無：“……”這小哥兒傻歸傻，沒有人看著卻是能上天。
他合上手中的書，嘆了口氣，“小平頭，你家糯哥兒上樹了。”
也不知這小平頭是家仆還是護衛，瞧著真是一點都不稱職。
糯哥兒嘴一合，嘴角下壓，委委屈屈道：“你、你、你長這麽好看怎麽這麽愛告小話！”
歐陽仙無笑了，“你也很好看。”
糯哥兒輕輕的哼了聲，對著站在樹下呲牙的小平頭說：“別兇糯哥兒啦，糯哥兒要下去了。”
小平頭雙手叉腰，怒目而視。
糯哥兒伸出一條腿，想下去卻又緩慢的縮回來，而後盯著小平頭半天沒動靜。
小平頭不耐煩的用爪子拍樹幹，催促糯哥兒。
“小平頭，糯哥兒、糯哥兒不敢下去。”糯哥兒的眼裏溢出水霧，“糯哥兒上來時，它也沒說它有這麽高啊。”
歐陽仙無：“……”
歐陽仙無覺得，他這一天嘆的氣，比他這一個月嘆的氣都多。
小平頭在樹底下急得打轉，糯哥兒在樹上瑟瑟發抖，“小平頭，你可不可以幫我跟夫君作證，說糯哥兒是夢游爬上來的。”
小平頭：“……”
歐陽仙無起身問：“要我幫忙嗎？”
他以為那個小平頭該有法子將糯哥兒救下來的，沒想到那小平頭卻是半天都沒動靜。
糯哥兒溢滿淚水的眼咻的一下看向他，臉上滿是激動和感激。
“好、好人一生平安！”
歐陽仙無：“……”
他正打算飛身到樹上救人，就見門開了，楚纖耀大跨步走進來，“仙無，我真是拿楚纖越那臭小子沒辦法了，他非說要來你這兒關禁閉，說什麽是你要關他禁閉，怎麽能將他關在我那城主府？”
歐陽仙無神色淡淡，“讓他鬧，鬧夠了他就消停了。”
楚纖耀沈默半晌，斟酌道：“仙無，那臭小子這次去勇州可謂是九死一生，聽說去的半路上東西就全被強盜搶走了，這一路走來，腳底全爛了，他以前哪裏受過這種苦啊，我覺得關他幾天也夠了。”
他打量著歐陽仙無的臉色，繼續道：“聽說他能回到這是得到一難民兩次相救，這難民如今也在避難城，他一直鬧著想去找他，我們也不能阻止這臭小子去報恩啊不是？”
“你應該知道那東西對天下蒼生有多重要，我去之前就交代過他，東西和獸他必須帶回來一樣。”歐陽仙無沈著臉，“你心疼他難道我這個當師傅的不心疼他嗎？再為他說話，你這個月都別來我這兒了！”
楚纖耀當機立斷，“說什麽話？那臭小子就該好好關上幾天才能長教訓！”
歐陽仙無睨他一眼，好歹還記得掛在歪脖子樹上的糯哥兒。
他回頭看向糯哥兒，卻見糯哥兒已淚流滿面。
他怒瞪了楚纖耀一眼。
若不是楚纖耀，他早就把人救下來了，何至於將人嚇成這副模樣。
楚纖耀這才註意到歪脖子上還掛著一張小哭臉，莫名被瞪，他滿臉茫然。
“別怕，我馬上去救你。”歐陽仙無溫聲哄了句。
“別！”糯哥兒驚吼道：“你別過來！”
歐陽仙無一楞。
“你、你、你要是過來，糯哥兒就、就……”糯哥兒嚎啕大哭，“就從這裏跳下去！”
眾人：“……”
楚纖耀沒忍住問：“這是怎麽了？”
歐陽仙無扶額，“我也不知道。”
糯哥兒哭的山崩地裂，“糯哥兒怎麽就這麽倒黴啊！”
大好人的師傅為什麽住在隔壁啊嗚嗚嗚！小平頭要被抓走了！
“夫君！救命啊！”
方鈺勳剛到院門口就聽到糯哥兒的哭吼聲，他嚇得一腳踹開門。
當看到站在樹上搖搖欲墜的糯哥兒時，他心跳都快給嚇停了。
“糯哥兒！”
糯哥兒一看到方鈺勳，頓時哭的更委屈了。
方鈺勳跑到樹下張開手，溫聲哄道：“一點點下來，不用怕，我會接住你，不會讓你受傷的。”
糯哥兒邊哭邊按方鈺勳說的往下爬，爬到一半時，他不管不顧的跳到方鈺勳身上。
方鈺勳將糯哥兒牢牢接住，一下一下的輕撫糯哥兒的後背。
糯哥兒哭著還不忘對隔壁吼，“你別過來啊！糯哥兒已經跳下來了！”
歐陽仙無嘆道：“不過去。”
方鈺勳瞥了一眼隔壁的方向，將他抱進屋裏哄，哄的糯哥兒說出事情經過。
“為什麽不讓隔壁那好看的哥兒幫你下來？”
糯哥兒抽了抽鼻子，湊到方鈺勳耳朵旁，小聲又委屈的控訴，“因為那哥兒說他是大好人的師傅！”
方鈺勳：“……”
此時此刻，他比誰都慶幸自己回來的足夠快。
“夫君，你是不是知道糯哥兒想你了，才這麽快回來的？”
方鈺勳看他，“咱們先來說說你爬樹的事。”
糯哥兒：“……”
歐陽仙無剛覺得四周終於安靜下來，正打開書打算繼續看時，隔壁再次傳來一聲驚天哭吼，“哇！夫君！糯哥兒錯了！”
歐陽仙無合上書，揉了揉發疼的額角。
天黑後，老李伯等人陸陸續續回來了，方鈺勳跟他們談起白天發生的事，並未壓低音量，“我覺得火是巫獰放的。”
老趙伯嘆道：“沒有證據，我們也沒辦法啊。”
方鈺勳沒再吭聲。
趙保務問方鈺勳，“你接下來打算怎麽辦？”
方鈺勳只道：“這搬屍體的活也做不長久，我明天去看看有沒有什麽長久的活計。”
巫茵擰著眉道：“巫獰這是想讓所有人都跟他一樣不好過啊！”
“我今天瞧見方長壽被士兵趕走了，據說是幹活時偷懶，被士兵抓了個正著。”茵氏看了方鈺勳一眼。
方鈺勳神色淡漠，“他們的事都跟我沒關系。”
茵氏笑了笑，“倒是我想岔了。”
隔天，方鈺勳和糯哥兒喬裝打扮一番才出門。
小平頭被裝進包袱裏，由方鈺勳背著，全身上下只露出一顆扁扁的腦袋。
糯哥兒好奇的問方鈺勳，“夫君，我們去哪？”
“昨日我回來瞧見這邊有個新開的集市，我帶你去逛逛。”
糯哥兒又問：“那為什麽我要打扮的這麽奇怪呀？”
方鈺勳低聲道：“因為我們今天還要做壞事。”
糯哥兒睜大眼睛，手緊緊抓著方鈺勳的胳膊，小聲又激動的說：“糯哥兒也、也要做壞事啦。”
方鈺勳摸了摸他的腦袋，眼中含笑。
內城的集市有士兵來回巡邏，方鈺勳看到有人竟擺出一袋糙米要求換新鮮果子。
這年頭的新鮮果子比大米還可遇不可求，有人嘗試想用其他東西換，攤主都不願意。
方鈺勳走過去從包袱裏拿出一個柑橘。
他將柑橘包在手心，只露出一點橙黃色的皮，“這個可以嗎？”
攤主頓時激動起來，“你有多少？”
方鈺勳道：“沒多少。”
“五個有嗎？你有五個。我這袋糙米給你。”
方鈺勳沒說話，那人又道：“四個也行。”
方鈺勳頷首，兩人走到暗處沒人的地方進行交易，方鈺勳問：“你為什麽要換果子？”
現在這種情況，比起果子，明顯能填飽肚子的吃食更重要。
攤主本不想回答，看到方鈺勳又拿出一顆柑橘出來，他才說：“這果子能治病啊。”
方鈺勳眉頭微皺，攤主壓低聲音說：“人一直不吃新鮮的果子就會得病的，你看那些眼睛凸出來的，都是得病了，這種病只有吃新鮮的果子才能好，我夫郎也得了這種病，要不然我也不會願意拿吃食出來換啊。”
方鈺勳面色一沈，他走到糯哥兒身邊，掀開糯哥兒的兜帽定定的看糯哥兒的眼，見糯哥兒的眼睛沒有往外凸，才松了口氣。
幸虧他的空間裏有很多新鮮的果子和蔬菜，逃難路上沒少偷偷塞給糯哥兒吃。
糯哥兒疑惑的看著他，他捏了捏糯哥兒的臉，道：“走，做壞事去。”
他帶著糯哥兒來到城主府後頭的小巷子裏，見左右沒人，從空間裏拿出石頭給小平頭。
小平頭拿了一顆石頭卻沒動，而是再次朝方鈺勳伸出爪子。
方鈺勳吃驚的問：“你連那墊蜂蜜罐子的石頭都要貢獻出去？”
小平頭用力的點了點腦袋，方鈺勳便把那顆石頭也交給了小平頭。
擔心小平頭兩顆石頭不好叼，方鈺勳用麻布將倆石頭包好。
小平頭叼起麻布，方鈺勳交代說：“找到楚纖越關禁閉的地方，把石頭扔給他。”
小平頭咻的一下離開了。
糯哥兒怨念的看著方鈺勳，“不是說要帶糯哥兒做壞事嗎？怎麽去的還是小平頭呀？”
方鈺勳低聲哄道：“因為小平頭跑的最快。”
糯哥兒哦了聲，害怕的問：“小平頭不會被抓吧？”
方鈺勳看向城主府高高的院墻，“如果不出意外，就不會。”
……
楚纖越正在嘗試今天的第五次越獄。
前面四次越獄很明顯都以失敗告終，這次他打算采取最樸實無華的辦法——直接爬窗。
他悄悄的打開窗戶，鬼鬼祟祟的探出顆腦袋，左右一看，看到空空如也的四周，他得意的勾唇一笑。
他前四次從正門突破的越獄雖未能成功，但卻將人全部都騙到了正門。
他們絕對想不到他楚纖越這麽一個蓋世高手會不上天不下地而選擇爬窗逃跑！
餘光瞥見有什麽東西一閃而過，他以為是哪裏來的飛鳥，並沒有在意，哪知腦門突然遭到重擊。
“啊！”他慘叫出聲。
“咚！”一個麻布包袱從他腦門上掉落，重重的砸在地上。
他感覺有什麽溫熱的液體順著腦門流下，擡手一摸，是血。
與此同時，聽到動靜的士兵們從前門跑過來，正對上楚纖越不敢置信的眼。
“你們對我下黑手！”
士兵們惶恐，嘩啦啦跪了一地，“屬下不敢！”
下人們驚叫著去喊太醫，小廝戰戰兢兢的將楚纖越從窗戶裏拔出來，楚纖越毫無形象的癱坐在走廊上，一手捂著流血的腦門，一手指著那麻布，“說！那東西是誰的！誰砸的我？”
下人們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吭聲。
楚纖越氣壞了，親手將包袱撈過來，“行，沒人認是吧？我還非得給你揪、揪、揪……”
他的瞳孔越睜越大。
楚纖耀聽說楚纖越腦袋被砸流血了，急匆匆的從正廳跑過來，就見楚纖越抱著一個帶血的麻布包袱，結結巴巴的朝他大吼道；“哥！石頭砸我腦門了！”
楚纖耀：？？
楚纖越將包袱拉開，喜極而泣，“還是兩個！”
楚纖耀：“……”
歐陽仙無得到消息匆匆忙忙趕過來，一進書房就問：“石頭呢？”
楚纖耀側身，露出放在桌子上近乎一模一樣的兩顆石頭。
歐陽仙無一怔，“兩個？”
楚纖耀神情覆雜，“我懷疑有一個是假的。”
他一頓，“或者兩個都是假的。”
這事情的發展實在太過詭異，他想不明白，只能將事情往最壞的方向想。
歐陽仙無拿起兩個石頭看了又看，緩緩回頭看向楚纖耀，“這兩顆石頭，都是真的。”
楚纖耀：“……”
腦袋上纏著繃帶的楚纖越激動道：“我就說都是真的，這肯定是天上的神仙在幫我，否則怎麽誰腦門都不砸，就砸我腦門呢？”
“這倆石頭其中一個是纖越帶出去，另外一個是國石的基石。”歐陽仙無緩緩吐出一口濁氣，“說說，這倆石頭是怎麽來的。”
楚纖越清了清嗓子，“這就要從我今天第一次越獄說起了。”
歐陽仙無淡聲道：“一句話之內解釋清楚。”
楚纖越：“……我今天想爬窗出去，腦袋剛伸出去就被石頭砸了。”
歐陽仙無問：“有沒有看到什麽奇怪的東西？”
楚纖越老老實實答說：“一個黑影，我以為是飛鳥來著，咻的一下子就閃過去了。”
歐陽仙無猛地回頭看他，“黑影？你有沒有看清是什麽模樣？”
楚纖越一臉無辜且誠懇，“黑黑的。”
歐陽仙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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糯哥兒帶著小平頭回屋後，小平頭就把箱子扒拉了出來，提醒糯哥兒該吃飯了。
他們的午飯是兩個芋頭，糯哥兒將大個的芋頭給小平頭，“糯哥兒對你好吧，最大的都給你。”
小平頭默默的把大芋頭推回去，糯哥兒裝作沒看見，拿著小芋頭啃了起來。
啃完芋頭，糯哥兒又給小平頭分了一個柑橘。
糯哥兒邊吃柑橘邊往外瞧，“糯哥兒想把柑橘分給小橘，但是糯哥兒不能。”
糯哥兒哀聲嘆氣的將最後一個柑橘塞進懷裏，“糯哥兒好想夫君啊……”
他將門打開一條縫，透過縫看著外面大亮的天，嘆道；“這天怎麽還沒暗下來啊。”
……
外城，方鈺勳將一個焦黑的屍體鏟到板車上，眉頭緊擰。
有人吆喝道：“吃飯了。”
幹活的工人們聞言一窩蜂的朝放飯的地方湧去，方鈺勳將鏟子放好，順著人流排隊，領到了一個發黑的饅頭。
他用幹凈的麻布包著饅頭，摘下圍在臉上的羅帕，一邊吃一邊往中區的方向看。
他不在，也不知糯哥兒有沒有按時吃飯。
老李伯坐到他旁邊：“在想糯哥兒？放心，小平頭不是在嗎。”
老趙伯湊過來，“中區相比避難城其他地方來說算是很安全了”
方鈺勳苦笑道：“我知道，只是心裏難免有些放心不下。”
老趙伯和老李伯對視一眼，喲喲的笑了兩聲。
“這才分開多久啊。”
“所以說啊。這年輕就是好。”
方鈺勳：“……”
“聽說了嗎？這難民街的火是人放的。”身後傳來旁人的議論聲。
方鈺勳眸色一暗，回頭看去。
一個難民正在跟身邊的人議論此事，“我有個同鄉的人在官府裏頭幹活，這事就是他跟我說的，不過具體是誰還在查。”
難民們紛紛咒罵出聲。
“真他娘的喪盡天良啊，這一把火害死這麽多人。”
“是啊，我剛才收屍的時候瞧見一個女孩趴在她爹爹的屍體上哭，那麽小的孩子，好不容易逃難到這裏，結果……她以後可以怎麽辦啊？”
“本來老天爺就不給人活路了，結果人還來作孽。”
“我大火前幾天剛從貧民窟搬出來，結果火一燒，交了租金的房子沒了，我又得住回貧民窟，那鬼地方真的，不是人待的。”
老李伯眉頭緊擰，老趙伯長長的嘆了口氣。
吃完飯繼續幹活，方鈺勳正要把屍體鏟上板車，忽的眼前一暗。
他的腦袋上放出現一把鏟子的倒影，他瞳孔劇縮，求生的意識讓他快速向一側倒去。
“砰！”鏟子重重的敲擊在他剛才站的地方，發出巨大的敲打聲。
方鈺勳擡頭看向拿著鏟子的人，逆光之下，他只能看到一雙溢滿仇恨的眼睛。
他楞神了半晌，才認出來人，“巫獰？”
巫獰一擊不成，再次舉起了鏟子，“你為什麽沒死？那場大火為什麽沒有把你燒死？”
方鈺勳再次往旁邊滾開，同時雙手抓著鏟子抵住巫獰的鏟子。
“你們在幹什麽？”士兵註意到他們在打架，大跨步的跑來，“住手！”
巫獰並沒有住手，他似是陷入一種癲狂的狀態，聽不到任何人的聲音，只死死盯著方鈺勳，再次擡起鏟子，發了狂一般往方鈺勳腦袋上敲。
方鈺勳腰腹用力，一躍而起的同時側身避開巫獰的鏟子，而後反手一鏟子將巫獰拍到地上制住。
士兵跑過來怒喝，“把人放開！”
方鈺勳放開巫獰，巫獰還想沖過來卻被士兵用長槍抵住，“站住！”
巫獰看著那冰冷的槍刃對準他，才堪堪恢覆了些理智。
士兵不分青紅皂白道：“你們都給我滾，不用再來幹活了。”
方鈺勳皺眉，“大人，是他先挑事的。”
士兵不管是誰先挑事的，只吼道：“快滾！”
方鈺勳將鏟子扔掉，“巫獰，難民街起火的事跟你有沒有關系？”
巫獰沒應，只是嘴角緩緩扯出一個猙獰又癲狂的弧度。
方鈺勳的面色一冷。
內城中區小宅子。
糯哥兒從屋裏等到了院子裏，時不時便念叨一句，“這天怎麽還沒暗啊？”
小平頭煩不勝煩的捂住耳朵，恨不得躲回房間裏去。
糯哥兒見小平頭沒有看他，一步步的往院門口挪，小聲嘀咕，“糯哥兒就站在大門裏，不開門。”
等糯哥兒挪到院門口時，他又嘀咕道：“糯哥兒就打開門看一下，不出去。”
他輕手輕腳的打開門，偷偷從門裏探出一顆小腦袋。
“外面沒人耶，那糯哥兒出去也沒事吧？”他將門縫打開了些，小心翼翼、躡手躡腳的往外走，生怕被小平頭發現。
就在他半個身體都探出大門、以為勝利在望的時候，右邊院子裏傳來一聲悠哉悠哉的提醒，“小平頭，你家糯哥兒越獄了。”
糯哥兒眼睛一睜，不敢置信的看向了右邊的院墻。
褲腿傳來拉扯感，糯哥兒低頭，看到了抓著他褲腳的小平頭。
小平頭面無表情的盯著他，他心慌的眨眨眼，狡辯道：“糯哥兒就是看看夫君回來了沒有，糯哥兒沒有越那什麽獄。”
他指著右側墻頭倒打一耙，“他亂說！”
小平頭不知是信還是沒信，就是無聲的盯著他，他委屈的癟了癟嘴，不甘不願的縮回院子裏將門掩上。
小平頭對糯哥兒的信任降到低谷，直接蜷縮在院門內，擋住糯哥兒的所有可能。
糯哥兒敢怒不敢言，只能跑去對左側墻發洩怒火。
但他不會罵人，想了半天憋出一句。
“你好幼稚哦！糯哥兒幾年前就不做告小話的事了，你羞羞！”
歐陽仙無：“……”
糯哥兒端了把凳子坐在右側墻頭，掰著手指細數歐陽仙無的罪名，“你還偷聽糯哥兒講話，羞羞！”
歐陽仙無沈默了，他覺得自己若是應了糯哥兒的話，那就是坐實了幼稚的罪名。
糯哥兒念叨半天都沒聽隔壁有回應，他禮貌的問了句，“你還在嗎？你不在糯哥兒就不罵你了，糯哥兒嘴巴好幹。”
他說著喝了一口水，將耳朵貼在墻上也沒有聽到回應，想了想就看向了貼著右墻的歪脖子樹。
他嘿咻嘿咻的爬上歪脖子樹，伸長腦袋往隔壁院子瞧。
歐陽仙無正想隔壁哥兒怎麽消停了，仰頭一看，正好看到一張像福娃般精致可愛的小臉睜大眼睛直勾勾的瞧著他。
似是震驚，糯哥兒微張著唇，發出一聲無聲的哇。
歐陽仙無：“……”這小哥兒傻歸傻，沒有人看著卻是能上天。
他合上手中的書，嘆了口氣，“小平頭，你家糯哥兒上樹了。”
也不知這小平頭是家仆還是護衛，瞧著真是一點都不稱職。
糯哥兒嘴一合，嘴角下壓，委委屈屈道：“你、你、你長這麽好看怎麽這麽愛告小話！”
歐陽仙無笑了，“你也很好看。”
糯哥兒輕輕的哼了聲，對著站在樹下呲牙的小平頭說：“別兇糯哥兒啦，糯哥兒要下去了。”
小平頭雙手叉腰，怒目而視。
糯哥兒伸出一條腿，想下去卻又緩慢的縮回來，而後盯著小平頭半天沒動靜。
小平頭不耐煩的用爪子拍樹幹，催促糯哥兒。
“小平頭，糯哥兒、糯哥兒不敢下去。”糯哥兒的眼裏溢出水霧，“糯哥兒上來時，它也沒說它有這麽高啊。”
歐陽仙無：“……”
歐陽仙無覺得，他這一天嘆的氣，比他這一個月嘆的氣都多。
小平頭在樹底下急得打轉，糯哥兒在樹上瑟瑟發抖，“小平頭，你可不可以幫我跟夫君作證，說糯哥兒是夢游爬上來的。”
小平頭：“……”
歐陽仙無起身問：“要我幫忙嗎？”
他以為那個小平頭該有法子將糯哥兒救下來的，沒想到那小平頭卻是半天都沒動靜。
糯哥兒溢滿淚水的眼咻的一下看向他，臉上滿是激動和感激。
“好、好人一生平安！”
歐陽仙無：“……”
他正打算飛身到樹上救人，就見門開了，楚纖耀大跨步走進來，“仙無，我真是拿楚纖越那臭小子沒辦法了，他非說要來你這兒關禁閉，說什麽是你要關他禁閉，怎麽能將他關在我那城主府？”
歐陽仙無神色淡淡，“讓他鬧，鬧夠了他就消停了。”
楚纖耀沈默半晌，斟酌道：“仙無，那臭小子這次去勇州可謂是九死一生，聽說去的半路上東西就全被強盜搶走了，這一路走來，腳底全爛了，他以前哪裏受過這種苦啊，我覺得關他幾天也夠了。”
他打量著歐陽仙無的臉色，繼續道：“聽說他能回到這是得到一難民兩次相救，這難民如今也在避難城，他一直鬧著想去找他，我們也不能阻止這臭小子去報恩啊不是？”
“你應該知道那東西對天下蒼生有多重要，我去之前就交代過他，東西和獸他必須帶回來一樣。”歐陽仙無沈著臉，“你心疼他難道我這個當師傅的不心疼他嗎？再為他說話，你這個月都別來我這兒了！”
楚纖耀當機立斷，“說什麽話？那臭小子就該好好關上幾天才能長教訓！”
歐陽仙無睨他一眼，好歹還記得掛在歪脖子樹上的糯哥兒。
他回頭看向糯哥兒，卻見糯哥兒已淚流滿面。
他怒瞪了楚纖耀一眼。
若不是楚纖耀，他早就把人救下來了，何至於將人嚇成這副模樣。
楚纖耀這才註意到歪脖子上還掛著一張小哭臉，莫名被瞪，他滿臉茫然。
“別怕，我馬上去救你。”歐陽仙無溫聲哄了句。
“別！”糯哥兒驚吼道：“你別過來！”
歐陽仙無一楞。
“你、你、你要是過來，糯哥兒就、就……”糯哥兒嚎啕大哭，“就從這裏跳下去！”
眾人：“……”
楚纖耀沒忍住問：“這是怎麽了？”
歐陽仙無扶額，“我也不知道。”
糯哥兒哭的山崩地裂，“糯哥兒怎麽就這麽倒黴啊！”
大好人的師傅為什麽住在隔壁啊嗚嗚嗚！小平頭要被抓走了！
“夫君！救命啊！”
方鈺勳剛到院門口就聽到糯哥兒的哭吼聲，他嚇得一腳踹開門。
當看到站在樹上搖搖欲墜的糯哥兒時，他心跳都快給嚇停了。
“糯哥兒！”
糯哥兒一看到方鈺勳，頓時哭的更委屈了。
方鈺勳跑到樹下張開手，溫聲哄道：“一點點下來，不用怕，我會接住你，不會讓你受傷的。”
糯哥兒邊哭邊按方鈺勳說的往下爬，爬到一半時，他不管不顧的跳到方鈺勳身上。
方鈺勳將糯哥兒牢牢接住，一下一下的輕撫糯哥兒的後背。
糯哥兒哭著還不忘對隔壁吼，“你別過來啊！糯哥兒已經跳下來了！”
歐陽仙無嘆道：“不過去。”
方鈺勳瞥了一眼隔壁的方向，將他抱進屋裏哄，哄的糯哥兒說出事情經過。
“為什麽不讓隔壁那好看的哥兒幫你下來？”
糯哥兒抽了抽鼻子，湊到方鈺勳耳朵旁，小聲又委屈的控訴，“因為那哥兒說他是大好人的師傅！”
方鈺勳：“……”
此時此刻，他比誰都慶幸自己回來的足夠快。
“夫君，你是不是知道糯哥兒想你了，才這麽快回來的？”
方鈺勳看他，“咱們先來說說你爬樹的事。”
糯哥兒：“……”
歐陽仙無剛覺得四周終於安靜下來，正打開書打算繼續看時，隔壁再次傳來一聲驚天哭吼，“哇！夫君！糯哥兒錯了！”
歐陽仙無合上書，揉了揉發疼的額角。
天黑後，老李伯等人陸陸續續回來了，方鈺勳跟他們談起白天發生的事，並未壓低音量，“我覺得火是巫獰放的。”
老趙伯嘆道：“沒有證據，我們也沒辦法啊。”
方鈺勳沒再吭聲。
趙保務問方鈺勳，“你接下來打算怎麽辦？”
方鈺勳只道：“這搬屍體的活也做不長久，我明天去看看有沒有什麽長久的活計。”
巫茵擰著眉道：“巫獰這是想讓所有人都跟他一樣不好過啊！”
“我今天瞧見方長壽被士兵趕走了，據說是幹活時偷懶，被士兵抓了個正著。”茵氏看了方鈺勳一眼。
方鈺勳神色淡漠，“他們的事都跟我沒關系。”
茵氏笑了笑，“倒是我想岔了。”
隔天，方鈺勳和糯哥兒喬裝打扮一番才出門。
小平頭被裝進包袱裏，由方鈺勳背著，全身上下只露出一顆扁扁的腦袋。
糯哥兒好奇的問方鈺勳，“夫君，我們去哪？”
“昨日我回來瞧見這邊有個新開的集市，我帶你去逛逛。”
糯哥兒又問：“那為什麽我要打扮的這麽奇怪呀？”
方鈺勳低聲道：“因為我們今天還要做壞事。”
糯哥兒睜大眼睛，手緊緊抓著方鈺勳的胳膊，小聲又激動的說：“糯哥兒也、也要做壞事啦。”
方鈺勳摸了摸他的腦袋，眼中含笑。
內城的集市有士兵來回巡邏，方鈺勳看到有人竟擺出一袋糙米要求換新鮮果子。
這年頭的新鮮果子比大米還可遇不可求，有人嘗試想用其他東西換，攤主都不願意。
方鈺勳走過去從包袱裏拿出一個柑橘。
他將柑橘包在手心，只露出一點橙黃色的皮，“這個可以嗎？”
攤主頓時激動起來，“你有多少？”
方鈺勳道：“沒多少。”
“五個有嗎？你有五個。我這袋糙米給你。”
方鈺勳沒說話，那人又道：“四個也行。”
方鈺勳頷首，兩人走到暗處沒人的地方進行交易，方鈺勳問：“你為什麽要換果子？”
現在這種情況，比起果子，明顯能填飽肚子的吃食更重要。
攤主本不想回答，看到方鈺勳又拿出一顆柑橘出來，他才說：“這果子能治病啊。”
方鈺勳眉頭微皺，攤主壓低聲音說：“人一直不吃新鮮的果子就會得病的，你看那些眼睛凸出來的，都是得病了，這種病只有吃新鮮的果子才能好，我夫郎也得了這種病，要不然我也不會願意拿吃食出來換啊。”
方鈺勳面色一沈，他走到糯哥兒身邊，掀開糯哥兒的兜帽定定的看糯哥兒的眼，見糯哥兒的眼睛沒有往外凸，才松了口氣。
幸虧他的空間裏有很多新鮮的果子和蔬菜，逃難路上沒少偷偷塞給糯哥兒吃。
糯哥兒疑惑的看著他，他捏了捏糯哥兒的臉，道：“走，做壞事去。”
他帶著糯哥兒來到城主府後頭的小巷子裏，見左右沒人，從空間裏拿出石頭給小平頭。
小平頭拿了一顆石頭卻沒動，而是再次朝方鈺勳伸出爪子。
方鈺勳吃驚的問：“你連那墊蜂蜜罐子的石頭都要貢獻出去？”
小平頭用力的點了點腦袋，方鈺勳便把那顆石頭也交給了小平頭。
擔心小平頭兩顆石頭不好叼，方鈺勳用麻布將倆石頭包好。
小平頭叼起麻布，方鈺勳交代說：“找到楚纖越關禁閉的地方，把石頭扔給他。”
小平頭咻的一下離開了。
糯哥兒怨念的看著方鈺勳，“不是說要帶糯哥兒做壞事嗎？怎麽去的還是小平頭呀？”
方鈺勳低聲哄道：“因為小平頭跑的最快。”
糯哥兒哦了聲，害怕的問：“小平頭不會被抓吧？”
方鈺勳看向城主府高高的院墻，“如果不出意外，就不會。”
……
楚纖越正在嘗試今天的第五次越獄。
前面四次越獄很明顯都以失敗告終，這次他打算采取最樸實無華的辦法——直接爬窗。
他悄悄的打開窗戶，鬼鬼祟祟的探出顆腦袋，左右一看，看到空空如也的四周，他得意的勾唇一笑。
他前四次從正門突破的越獄雖未能成功，但卻將人全部都騙到了正門。
他們絕對想不到他楚纖越這麽一個蓋世高手會不上天不下地而選擇爬窗逃跑！
餘光瞥見有什麽東西一閃而過，他以為是哪裏來的飛鳥，並沒有在意，哪知腦門突然遭到重擊。
“啊！”他慘叫出聲。
“咚！”一個麻布包袱從他腦門上掉落，重重的砸在地上。
他感覺有什麽溫熱的液體順著腦門流下，擡手一摸，是血。
與此同時，聽到動靜的士兵們從前門跑過來，正對上楚纖越不敢置信的眼。
“你們對我下黑手！”
士兵們惶恐，嘩啦啦跪了一地，“屬下不敢！”
下人們驚叫著去喊太醫，小廝戰戰兢兢的將楚纖越從窗戶裏拔出來，楚纖越毫無形象的癱坐在走廊上，一手捂著流血的腦門，一手指著那麻布，“說！那東西是誰的！誰砸的我？”
下人們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吭聲。
楚纖越氣壞了，親手將包袱撈過來，“行，沒人認是吧？我還非得給你揪、揪、揪……”
他的瞳孔越睜越大。
楚纖耀聽說楚纖越腦袋被砸流血了，急匆匆的從正廳跑過來，就見楚纖越抱著一個帶血的麻布包袱，結結巴巴的朝他大吼道；“哥！石頭砸我腦門了！”
楚纖耀：？？
楚纖越將包袱拉開，喜極而泣，“還是兩個！”
楚纖耀：“……”
歐陽仙無得到消息匆匆忙忙趕過來，一進書房就問：“石頭呢？”
楚纖耀側身，露出放在桌子上近乎一模一樣的兩顆石頭。
歐陽仙無一怔，“兩個？”
楚纖耀神情覆雜，“我懷疑有一個是假的。”
他一頓，“或者兩個都是假的。”
這事情的發展實在太過詭異，他想不明白，只能將事情往最壞的方向想。
歐陽仙無拿起兩個石頭看了又看，緩緩回頭看向楚纖耀，“這兩顆石頭，都是真的。”
楚纖耀：“……”
腦袋上纏著繃帶的楚纖越激動道：“我就說都是真的，這肯定是天上的神仙在幫我，否則怎麽誰腦門都不砸，就砸我腦門呢？”
“這倆石頭其中一個是纖越帶出去，另外一個是國石的基石。”歐陽仙無緩緩吐出一口濁氣，“說說，這倆石頭是怎麽來的。”
楚纖越清了清嗓子，“這就要從我今天第一次越獄說起了。”
歐陽仙無淡聲道：“一句話之內解釋清楚。”
楚纖越：“……我今天想爬窗出去，腦袋剛伸出去就被石頭砸了。”
歐陽仙無問：“有沒有看到什麽奇怪的東西？”
楚纖越老老實實答說：“一個黑影，我以為是飛鳥來著，咻的一下子就閃過去了。”
歐陽仙無猛地回頭看他，“黑影？你有沒有看清是什麽模樣？”
楚纖越一臉無辜且誠懇，“黑黑的。”
歐陽仙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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