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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你打呀!你打糯哥兒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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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你打呀!你打糯哥兒呀!”

一個難民走在他們身旁倒下,方鈺勳掃了眼,是蘋仁村的人。

蘋仁村其他人聽到聲音連頭都沒回,巫願景和巫獰連聲都沒吭。

方長壽搶了廉兆美留給方嬌願的食物,休息時,方嬌願沒要到食物便開始鬧。

“與其過這種日子,我還不如死了算了。”

廉兆美是真心疼方嬌願這個女兒,她怕方嬌願死了,竟拿出刀打算割肉。

巫願景見此,麻木的眼裏閃過一絲不忍,但依舊一聲不吭。

方嬌願看到廉兆美拿刀對準自己的手腕,竟貪婪的咽了咽口水,“割深一點,我好渴。”

巫茵眉頭一擰,別過頭眼不見為凈。

淡淡的血腥味蔓延開來,方嬌願大張著嘴吸廉兆美的血,沒吸幾下就被方長壽狠狠的推開。

廉兆美還沒反應過來,手就被方長壽抓著啃。

方長壽吸血還不算,竟試圖從廉兆美手上啃下一塊肉。

廉兆美疼得尖叫出聲,方嬌願卻只顧著和方長壽搶,半點不顧廉兆美的死活。

最後廉兆美的手被扯下一塊不帶肉的皮,露出白森森的手腕骨。

方嬌願沒吃飽,埋怨道:“娘,我剛才都沒吃到,你再給我吸兩口。”

廉兆美奄奄一息的靠在枯樹上,神色悲傷:“嬌願,娘好疼啊!”

方嬌願的臉驟然一沈,“你疼關我什麽事,我是你的寶貝女兒,不是你說的一定會讓我活下去嗎?”

廉兆美嘴唇一顫,無力閉了閉眼。

難民又開始動了,她再疼只能爬起來,帶著方嬌願繼續往前走。

方嬌願沒吃多少,也沒了折騰的力氣。

天黑之後,眾人停下休息,糯哥兒坐到了老李伯和老趙伯的中間,低著頭啃肉幹。

眾人都察覺不對,紛紛擡頭看向方鈺勳,本以為方鈺勳會像以前一樣哄糯哥兒,卻見方鈺勳竟坐在了糯哥兒的對面。

其他人暗中對視一眼,皆不敢吭聲。

小平頭走到他們身邊,一會兒看看方鈺勳一會兒看看糯哥兒,小小的眼睛大大的疑惑。

在它的認知裏,從沒出現過這種情況。

它覺得不正常。

終於,它動手了,它鉆進糯哥兒和老李伯中間的空隙,兩只爪子並用,試圖將老李伯推開。

老李伯順勢就滾遠了。

小平頭見騰出空位,就想去找方鈺勳,奈何它剛走,糯哥兒就將老李伯拉了回來。

老李伯也不想回來的,但是糯哥兒一副委屈的馬上就要哭出來的樣子,老李伯哪裏敢不回啊。

小平頭氣壞了,它見糯哥兒一直低著頭不理它,就將臉湊到糯哥兒面前,一擡頭,便看到了糯哥兒眼裏那即將爆發的淚水。

小平頭渾身一僵,一小步一小步的往後退,退出一米距離後,飛也似的跑了。

眾人:“……”

吃完東西,眾人都要歇息了。

方鈺勳將涼席鋪好,看了眼在一旁站著不肯過來的糯哥兒,主動走到車板旁對今晚負責守夜的趙保務說:“今天我守夜。”

趙保務看著糯哥兒憋到通紅的眼眶,問:“你確定嗎?”

你的心肝小夫郎可是快把自己氣壞了。

“嗯。”方鈺勳沒敢回頭看糯哥兒。

他觀察過了,糯哥兒生氣後,一下都沒去撓脖頸。

趙保務只好道:“有需要你再叫醒我。”

方鈺勳點點頭,餘光瞥見糯哥兒躺在涼席上背對著他,心裏偷偷松了口氣。

他真怕糯哥兒鬧脾氣一晚上都不睡。

半夜,方鈺勳想去看看糯哥兒睡了沒,走近卻聽到壓抑的抽泣聲。

他臉色一變,大跨步走過去。

借著月光,他看到了臉色漲紅哭得已經抽不上氣的糯哥兒。

他心口鈍疼,什麽都無法思考,只下意識將糯哥兒抱到了懷裏哄。

糯哥兒掙紮著要推開他,張嘴想鬧卻發不出聲音。

糯哥兒哭太久又沒怎麽喝水,硬生生把自己哭失聲了。

方鈺勳臉色劇變,一把將糯哥兒抱起往枯林裏走,走時只來得及一腳將趙保務踢醒。

趙保務醒來懵了一瞬,見小平頭追著人影往林子裏去,便猜到了什麽,打著哈欠起來守夜。

枯林裏有一個只有成人腰高的洞穴,小平頭進去查看沒危險後,方鈺勳便帶著糯哥兒躲了進去。

一進去才知這個洞穴只有洞口是矮的,裏面卻意外的寬敞。

方鈺勳從空間裏拿出溫水,一邊給糯哥兒順氣,一邊將水餵給糯哥兒。

糯哥兒鬧脾氣不肯喝,兩只手一直推搡著方鈺勳。

“別鬧了。”方鈺勳啞了聲,“求你了。”

糯哥兒手一頓,安分下來了。

方鈺勳給糯哥兒餵完水後就用濕棉布給糯哥兒擦臉擦身體上藥。

做完這一切,他才給糯哥兒換上新衣裳。

新衣裳和糯哥兒今天穿的衣裳一樣,他不怕人懷疑。

“再喝點水。”方鈺勳將水遞到糯哥兒嘴邊,糯哥兒別過頭不喝了。

方鈺勳沒強求,只是從空間裏拿出一盆冰涼的湖水,將棉布浸在湖水裏泡涼後才擰幹捂在糯哥兒紅腫的眼睛上。

糯哥兒想將棉布扯下,方鈺勳輕輕拉住糯哥兒的手,“乖。”

糯哥兒嘴唇動了動,似是嘟囔了一句什麽。

方鈺勳沒聽清,俯下身將耳朵湊到糯哥兒嘴邊,“你說什麽?”

“你不是要打我嗎?”糯哥兒的聲音很虛弱,卻十分倔強,“你打呀!你打糯哥兒呀!”

方鈺勳:“……”

他深深的嘆了口氣,語氣裏有無盡的懊悔,“我錯了。”

他沒想到糯哥兒會有這麽大反應,是他用錯了方法。

糯哥兒努了努嘴,還氣著。

方鈺勳一吻輕輕點在糯哥兒眉心,“要是還沒消氣的話,你就打我吧,用棍子,別用手了,我皮糙肉厚的,打我你手疼。”

糯哥兒的嘴角偷偷往上勾了勾,又想到自己還在生氣,強行將嘴角壓下去,“糯哥兒才不像夫君那麽狠心。”

方鈺勳將捂熱的棉布換下,把新的濕棉布敷到糯哥兒的眼睛上,“你說的沒錯,是我狠心。”

他若是白天剛正眼看糯哥兒一眼,也不至於讓糯哥兒委屈到這種地步。

糯哥兒又不高興了,抿著唇不吭聲。

“你白天不管我,現在找我做什麽?巫願景,我從來不知道你是這麽狠心的人。”廉兆美沙啞的聲音從洞口傳進來。

糯哥兒一把將眼睛上的布給摘了下來,借著洞口傾灑進來的月光看清他們的所在地後,他拍著胸口無聲的舒了口氣。

方鈺勳在看著他,眼裏含著笑意和心疼。

糯哥兒嘴一抿眼一閉,將棉布搭回眼睛上。

“嬌願可是你女兒啊,你看著我跟她被欺負,你是怎麽做到無動於衷的?”廉兆美哀聲哭吼著,“你是還在乎你的名聲嗎?巫願景,蘋仁村沒了!你不是裏正了!現在只要能活下去,誰還有心思管我們這點破事?”

巫願景沒吭聲。

廉兆美的聲音無力又沙啞,“寧氏死了又有什麽用,你說要光明正大的娶我,卻讓我們母女倆等了一年又一年?既然如此,當初我為什麽要幫你……”

“方嬌願不是我的女兒!”巫願景打斷了廉兆美的話。

方鈺勳眸色一深,糯哥兒震驚的一把將棉布扔掉,眼睛都瞪大了。

方鈺勳無奈的摸黑想將棉布撿回來。

摸著摸著手卻一空,他仔細一摸索,才發現山洞裏靠近墻角的地有一處是凹陷下去的。

這塊凹陷地距離洞口較遠,月光照不進來,他剛才才沒發現。

“我沒有碰過你,我、我……”巫願景的語氣艱難,“我是愛你的,但是我做不到。”

他一碰到廉兆美的身體就想到廉兆美被方長壽碰過,他控制不住的感到惡心。

一時,洞外安靜的就連糯哥兒都能感受到廉兆美現在的絕望。

“那天晚上,你沒有碰我?”廉兆美一字一句的問著,每個字都在發顫。

“是,但你醉的不省人事,你什麽都不知道。”巫願景吐出一口濁氣,“我今晚上叫你出來,就是想跟你說別管方嬌願了,你沒發現她那自私的性子幾乎跟方長壽一模一樣嗎?”

廉兆美似乎是笑了,又似是哭了,那聲音聽起來太詭異,糯哥兒嚇得大氣都不敢喘。

腳步聲遠去後,糯哥兒用力的咽了咽口水。

方鈺勳借著月光看糯哥兒的眼沒那麽腫之後就將東西都收起來。

糯哥兒後知後覺的意識到他還在生氣,站起身來一環胸一跺腳重重的哼了一聲。

方鈺勳被可愛的差點笑出聲來。

他讓小平頭去外頭盯梢,從空間裏拿出一根蠟燭點燃,借著微弱的燭光觀察地上凹陷下去的地方。

糯哥兒好奇的湊過來,一眼就發現這凹陷下去的泥土是濕的。

如果是濕的,那就代表這裏曾經有水,只是現在因各種原因幹了。

方鈺勳嘗試倒水進去,片刻之後,水並沒有全部被吸走。

方鈺勳一喜,將空間裏的湖泊水倒了一些進去。

由於這個凹陷下去的坑很小,方鈺勳沒倒多少,水就滿了。

“小平頭,去把人都叫過來,別被人發現。”這些水看著不多,但也足夠裝滿他們的水桶和水壺了。

小平頭很快的就把其他人叫來,發現這一窪水的時候,趙保務連滾帶爬的跑回去拿木桶。

留下看東西的老李頭一見趙保務欣喜若狂的模樣,猜到了什麽,沒吭聲,只是幫忙將木桶連同板車都扛了過去。

到了遠離人群的地方,他們才敢將板車放下用推的。

洞口的高度堪堪能將木桶擠進去,他們先是瘋狂的喝了幾口水,而後才將水往桶裏舀。

水桶滿了之後,他們拿上所有能裝的東西,將那些東西全部都裝上了水,巫茵見裏頭還有一點水,提出要擦擦身體。

眾人沒什麽意見。

茵氏母女倆擦完身體後,幾個漢子也進去就著那點水擦了擦身體。

老趙伯走出來時笑道:“太爽了。”

老李伯看向小平頭,“就你沒洗了。”

這一句話提醒了糯哥兒,糯哥兒看向方鈺勳,方鈺勳一把抓住小平頭並威脅說:“你再動糯哥兒就該哭給你看了。”

小平頭渾身一僵,被這句話拿捏了。

糯哥兒不高興的嘟囔,“夫君你才哭,糯哥兒不哭。”

方鈺勳頷首道:“是,你再不理我,我就要哭了。”

糯哥兒強行壓著嘴角偷笑,“那夫君還打不打糯哥兒了?”

“不打了。”方鈺勳知道,其實糯哥兒真正氣的不是挨那幾下打,是他的態度。

他解釋說:“其實我不理你,是想你生氣也好過一直撓脖子。”

糯哥兒一證,下意識擡手,“我才沒有撓脖子。”

“糯哥兒!”方鈺勳的語氣重了幾分,眼裏更多的是無奈。

他不說那句話還好,一說糯哥兒就想起來了。

糯哥兒垂下手,委屈嘟囔了一句,“糯哥兒沒有想撓的。”

方鈺勳柔聲道:“我知道。”

洞裏的水被用的烏漆麻黑,方鈺勳為了不讓小平頭被越洗越黑,偷偷用了空間裏的水。

小平頭見到他重新拿出水,這才掙紮著沒那麽厲害了。

方鈺勳笑道:“原來你也有潔癖,那你為什麽不愛洗澡?”

小平頭看他一眼,不吭聲。

為了不惹人註意,方鈺勳等著跟他們一起休息的難民都走完了才推著板車從枯林裏走了出來。

由於板車上多了一桶水,一個人拉板車的時候,他們就在一旁幫忙推。

有難民看出他們板車上東西重,起了貪戀,又被板車上明晃晃的刀勸退。

蘋仁村的人似乎也走的比較晚,在太陽正大的時候,蘋仁村的人就被他們追上了。

他們並不想跟蘋仁村的人離太近,但是荒道上能遮涼的地方也就那麽幾個,他們只能選了一個距離蘋仁村的人相對較遠的地方坐下休息。

“啪!”巴掌聲在空曠的荒野上回響,方鈺勳等人循聲看去,只見方嬌願捂著臉站在廉兆美面前,睜圓了眼。

“想去死那就去死!”廉兆美赤紅著眼,歇斯底裏道:“你還站在這裏幹什麽?去啊!誰攔著你了?”

方嬌願聞言,拿著本打算給廉兆美的刀,用力的劃破自己的手腕,“我現在就死給你看!”

她篤定了廉兆美會心疼會後悔,微仰著下巴,臉上露出解氣的笑。

廉兆美看著她手腕上流出的血,卻猛的撲過去一口咬在她的傷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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