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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 晉江文學城獨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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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 獨發

謝懷珠定定不敢再動。

這話她還沒在二郎面前提起過呢, 夫兄是學過讀心術?

然而再回身去看他,身側的男子早已安然入眠,對她的這些小動作毫無反應。

謝懷珠一夜未眠。

他大約做了夢, 但在夢裏, 什麽時候會覺得他值二十兩?

她將這幾次與夫兄的偶遇以及同丈夫相處的言論想了個遍, 等到雞叫三聲, 才有些撐不住闔上雙眼。

有她在側,裴玄章不便枕匕首入眠, 他睡眠一向輕淺警覺,臥榻之側有一個翻來覆去的美人, 更不易成眠。

他以為以一個年輕女子的好奇心,她會開口問詢他這奇怪的夢囈。

然而他起身時謝懷珠睡得正沈,枕在他的臂彎裏,一只手捉住他的胸口,無意識地按壓。

像是嬰兒尋求哺/乳那樣,盡可能靠近一個能教她安穩舒適的懷抱。

裴玄章伸出手,忍不住碰了碰她細膩柔嫩的臉頰。

謝懷珠即便在睡夢中也能感受到那陣癢意, 輕輕向上一蹭,試圖擺脫這突如其來的侵擾。

他輕輕撫過她的鼻翼與唇瓣,幾乎想親一親她合起來的眼睛。

謝懷珠有些不滿, 半夢半醒間拍了拍他的肩, 示意他低下頭來。

裴玄章低低一笑,扶住她半張臉,只親了親她的面頰, 終於不再擾她的清凈,盡可能輕柔地抽身而出,到次間去更衣。

他有些戀戀不舍, 然而皇帝是不會允許一個臣子為私事遲了早朝。

原來所謂“辜負香衾事早朝”,並不止婦人會留戀。

紅麝以為娘子也起了身,想進來伺候,卻被叫住。

“昨夜韞娘辛苦了,既然是在父母家中,就不必恪守府內每日起身的時辰,教她多歇一歇,要是實在起不來,午間再擺膳也是一樣。”

紅麝瞠目結舌,她隱約聽守夜的新婢嚼舌根,說新婚夫妻不知避諱,連回娘家也……

但她沒放在心上。

裴玄章溫和地詢問道:“泰山與母親應當不會計較罷?”

紅麝艱難一笑,想從世子的臉上尋出什麽破綻,但什麽也沒有:“老爺和夫人最疼娘子了,應當不會。”

裴玄章點點頭,語氣中帶有些很自然的親昵,他道:“午間我回來陪泰山再說幾句話。”

紅麝納罕……他們老爺到底是二公子的岳丈,還是世子的岳丈,逢場作戲,不至於這麽殷勤罷?

她備了洗漱器具候著娘子起身,沒想到真如世子爺所言,謝懷珠一直睡到快晌午的工夫,才勉強睜開眼睛。

謝懷珠很少睡得這樣又沈又累,即便日光照面,她還是有些沒睡夠,紅麝勉強扶著她起來,只覺她綿軟沈重,內裏沒有半分支撐的力氣。

“夜裏真是要把人累死了。”

謝懷珠忍不住與她抱怨,又坐著醒了一會神才好些,她見紅麝臉上的神情一樣難看,同情道:“你昨天大概也沒睡好,今天不要你伺候了,回去再歇兩個時辰。”

紅麝用力地搖了搖頭,她現在一點也不困了,小心翼翼問道:“娘子怎麽這麽累呀,就是和姑爺新婚,也沒瞧您這麽累過。”

謝懷珠無奈,她心裏有事,晚上哪裏睡得著,苦惱不安道:“紅麝,我心裏煩得很。”

她怎麽不記得什麽時候對人明確說過這種心裏話?

紅麝也不知這種事情應當如何處置,她甚至不知娘子與世子何時有了私情,要是娘子不同意,世子昨夜也不能做什麽太過分的事情才對。

“其實您沒必要自責的。”

紅麝溫聲軟語道:“說到底,不過是情難自禁罷了。

世子與二公子長得這麽像,連娘子都起過好幾次疑心,如今二公子臥病在床,脾氣又古怪非常,娘子失意的時候遇見一個長相如出一轍的雙生子,為情淪陷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而且二公子不是同意了嗎,那娘子就不必為此糾結了。

謝懷珠也知這話問不出口,只是太丟人了,她不能刨根問底,就如抓心撓肝一樣的癢。

但如果問出口,世子再同她一道回憶她喝多了是如何對他表白愛慕的……她沒有這個勇氣。

想到這些,她沒有辦法不沮喪,道:“我明明是想和二郎一心一意過下去的,可如今卻與世子同榻,說起來既對不住二郎,也對不住世子。”

紅麝不這麽想,哪有男人會覺得和她們娘子這般絕色美人共度良宵會是件吃虧的事情,她安慰道:“您不是已經生出和二公子和離的想法了麽,若世子願意娶您,不也是一樁良緣?”

只是雖然你情我願,就是……婆媳的關系大概更難相處,世子在外的名聲恐怕也不佳。

謝懷珠咬緊了唇,她這幾日都躲著自己的夫君,不想一見面就吵架,但是她每次見到與二郎如此相似的世子,又不免疑心她的夫君與世子。

到底他們是互換了身份,還是他們二人本就是同一個人?

……

正月新禧,一向繁忙的兵部也顯得閑暇了許多,只有兩三位聽聞裴玄章調動火器的郎官問詢他所做何事。

直到有內侍往衙署來,客客氣氣宣讀聖上口諭:“裴大人,皇爺召您。”

京官出巡配備火器原在常理,然而一般不會動用,裴玄章起身向諸位同僚告假,隨著那內侍往宮裏去。

皇帝正在謹身殿批閱奏疏,雍王與太孫也在一側。

皇子皇孫為皇帝挑選甄別奏疏是從開國就有的規矩,然而裴玄章問安之後,皇帝卻冷哼了一聲,吩咐雍王與太孫出去。

雍王已經做慣了這種事情,他今日心情頗佳,還能笑吟吟招呼侄子去鬥蛐蛐:“你大婚在即,難得空閑,二叔新得了只大將軍,咱們去賽兩回。”

太孫對於婚事一直是興致缺缺,連帶對鬥蛐蛐也沒了興趣,笑道:“阿翁叫我讀的書還沒讀完,二叔要是得閑,自己和幕僚去鬥,我還要寫幾篇策論給阿翁瞧的。”

雍王哈哈一笑,捋了捋胡須,回頭卻見自己王府的內侍在宮門處張望,不耐煩道:“鬼鬼祟祟的,有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

王府的管事名喚萬壽,他苦著一張臉,壓低了聲音道:“王爺,登州府那邊傳來消息,說……似乎有人見過鎮國公家的公子。”

登州府正在雍王就藩之地,雖說兩三年他也不回去一次,可還清楚那地方到底離京師多遠,擡腿踹道:“裴家就他們兄弟兩人,一個住在莊子上不肯見人,一個才進去面聖,你的意思是裴家當年生下的是三兄弟!”

他在馬球場上吃了虧,心裏多少有些不甘,但聽說裴家二郎非但沒得額外封賞,反而惹得陛下大發雷霆,就厚厚賞賜了那日當值的錦衣衛和內侍,又和那日與裴家人同隊的郎君對了對這位二公子出入賽場的時間,終於探出來一點口風。

原來那美人的丈夫早就摔傷了腿養在莊子上,那日上場的人不是裴玄朗……而是他那久負盛名的兄長,裴玄章。

且從那之後裴玄章閉門不出幾日,應當是在與他一同在靜養。

一個殘廢,卻能擁有這樣柔媚俏麗的美人,他身為天潢貴胄,卻只能終日對著那些庸脂俗粉,李氏的女兒確實溫柔會服侍,可有了明月在前,普通的珠玉只會被襯得黯然失色,連嘗一嘗的心思都沒了。

是以當謝儇入城時,他不免動了些心思,想將人劫到府中,逼迫謝氏女往他府中求上一求。

老爺子還在,裴氏榮寵不衰,他不能把佳人占為己有,那嘗兩口鮮還是可以的吧?

然而不知裴玄章抽哪門子風,竟會在正月初一的夜裏出京,去迎弟婦的父親?

雙方都交了火,他的人雖說只折了些許,可到底功敗垂成。

裴玄章擅自出京還動用庫內火藥,這樣大的事情,他就算命人彈劾也不奇怪。

萬壽苦著臉爬回來,扇了自己兩巴掌:“奴婢不敢胡說,傳信的這人在王爺身邊伺候過,見過裴侍郎容貌,說得十分篤定,奴婢才敢來稟報。”

一直給裴府別院送藥的藥鋪直到除夕那夜還在送藥往城郊去,與此同時這人卻又出現在登州府……

雍王沈吟片刻,忽而露出些許笑意,聲音裏按捺不住愉悅:“讓人看賞,叫他將這人的籍貫來歷都打探清楚,快馬送到京師來!”

萬壽應了一聲,小心翼翼道:“那這位登州府的郎君……”

他已經大致猜到了這人的身份,可是鎮國公府的人到底是怎麽想的,他還是百思不得其解。

登州府是有誰在,能叫一個殘疾的郎君不辭辛苦?

雍王低低笑了一聲,輕輕揮手,漫不經心道:“處置了罷。”

萬壽一驚,王爺只是想得到謝夫人,何必殺鎮國公的兒子,可這些話他一個下人怎麽問得出口,只能道:“王爺,那給謝夫人準備的藥……”

謝儇那邊失了手,他們沒有再邀謝氏女上門的借口,這藥也沒什麽用武之地了。

“一切照舊。”

雍王想到那日佛殿裏風流嬌怯的身段,面容嫵媚而多情,每每想到還是會心癢難耐,他笑著敲了一下萬壽的腦袋:“鎮國公府的人不肯給我這個面子,也不肯給太子麽?”

……

皇帝確實動了大怒,但不止是為裴玄章一個。

“京官無命擅自出京八十裏,你知道是什麽罪過嗎!”

皇帝幾乎怒不可遏:“你是怎麽當的差,天子腳下,竟有賊人持火器橫行,虧你還能高枕安睡?”

裴玄章稟道:“臣已經命人四處收集賊匪散落的槍\械,帶回來的活口仍在刑部的牢裏審訊,這非臣所能過問,正要上書領罰。”

他今歲巡視京師,已經發現不少缺漏,譬如各營的火器和火藥都是按人定時定量檢驗發放的,但是雍王的舊部們卻總是會吃些空餉。

這些火藥不知是被運往他就藩的封地還是留在京師某一處地方,他這些時日一直暗中查訪,心底已經有一筆賬。

“你領什麽罰,那姓謝的娘子會為此感激你不成!”

皇帝簡直恨鐵不成鋼,這柄快刀得用是得用,他雖不指望這人能像大多數開國勳貴的後人一樣,與皇室聯姻,尚主做駙馬,但也不能為了娶一個弟婦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那還不如叫他獨身下去,起碼沒這麽多煩心事。

說到底女色惑人,到哪裏也是一樣,皇帝往他頭上甩了一本禦史臺參他的奏疏,強壓怒氣道:“朕看裴侍郎做封疆大吏隨性慣了,早忘了京中的規矩,回去好好看看,就算朕不計較,可有的是人要計較,不要為一個女子昏了頭!”

皇帝的準頭稍差了一些,厚重的奏章只落到他身前,裴玄章應了一聲是,將奏疏放在袖中,聽皇帝說道:“這些刺客行刺朝廷命官,就不必叫刑部的人費心了,崔儼,你叫東廠的人把他們提走,嚴加拷打,三日之內朕要看到他們的認罪書!”

崔儼應了一聲是,皇帝斜瞧了裴玄章一眼,少年漸漸長成,一個兩個都不叫人省心,太子宮正歡天喜地地籌備太孫婚事,可是他心裏明白,自己這個孫子不喜歡那溫柔賢惠的太孫妃,所寵愛的另有其人。

他為太孫更換婚配人選是為了提防外戚之禍,但裴玄章縱然鬧得不像樣子,卻也不至於影響江山社稷,他生氣歸生氣,沒鬧到明面上也就罷了。

皇帝有時候自己也覺得,他對這些小輩們是不是有些過於縱容了?

裴玄章靜靜跪在陛階下,身姿挺直,準備接受皇帝的雷霆之怒。

然而階上的天子卻只是有些不耐煩:“你早些滾出去,省得叫朕心煩!”

從午門步出已經過了下值的時辰,裴玄章索性上馬,往如今的謝府去。

然而他在衙署門前卻瞧見了無咎。

無咎一直是負責莊子上的事情,二公子有時寄信回覆,為避免叫二少奶奶撞見,也是直接送到那山間小築裏。

他這次來正是要送國公夫人與世子都期盼已久的家書。

世子吩咐他,無論二郎送什麽回來,一定要先送來過目,而後再送往鎮國公府。

只是兵部的門房今日見了鎮國公府的人面色十分怪異,他察言觀色,也不會想著進去等世子爺回來。

孰料世子今日出來時面色看著雖好,但聽完他來意,拆開家書細看,漸漸皺起眉頭。

“二郎只送了這一封信回來?”

無咎疑惑,忽然福至心靈,笑道:“怎麽會呢,二公子還托唐先生的家人買了許多當地的稀罕玩意,國公與夫人、世子和二少奶奶都帶了一份。”

然而下一刻,那張沈夫人還沒能看上一眼的家書已被世子隨意折起,攏在袖中。

“他竟還是一樣耽於玩樂,不思進取,只知道惦記口腹之欲?”

無咎暗道不妙,二公子的關懷掛念落在世子眼中就只有膚淺,恐怕非但討不得歡心,還要遭一番訓斥。

果不其然,世子陰沈了面色,吩咐道:“這封信不必告知母親,那些東西都賞人就是。”

二公子身上畢竟有傷,無咎也稍稍憐憫這位主子被世子如此嚴苛對待,然而想起臨淵堂裏二公子的暴躁易怒,心道也是報應,輕快應了下來。

裴玄章本來是騎馬上朝的,然而歸程想了想,還是乘了舒適安穩的馬車。

——韞娘認定他腹部的傷很重,他似乎也該配合一些。

路程不近,他更衣後閉目養神了一會兒,又從袖中拿出這封信來。

信中的二郎病情有所好轉,雖說不勤習功課,但在鄉間收獲了許多歡樂,也結識了很多人。

他向父母和兄長分享歡喜與苦惱,那些小孩子們總是逗得他十分開心,但是有一位女郎大概是瞎了眼,看上他這個瘸腿的男子,洋洋灑灑幾千字。

但這些是裝在給母親的信裏,給他的信固然張數不少,可大半的篇幅都是關於他的妻子。

那位姓李的娘子似乎叫他產生了一點信心,有些懊惱自己當初向韞娘隱瞞殘疾的事實,急不可待地問詢兄長,他生病之後韞娘的態度……以及韞娘是否有嗜酸、睡眠過沈的表象。

很隱晦地問起,他們究竟一月幾次合房,韞娘可會去見作為兄長的他,是否已經消除了疑慮。

只是同為男子,這些自以為是的小心思僅需一眼就能看穿,裴玄章一目十行地看過,稍稍停頓了一下。

風吹車簾,侍從嗅到了一些焚燒墨紙的味道,偶爾有幾張輕如鴻毛的灰燼飄下,落到青石板上,踐踏無痕。

謝懷珠等郎君一同用膳的時候,不可避免被母親剜了幾回,餵了一碗補血益氣的黃芪參湯。

她很少這麽晚起,但要是說出來阿娘又以為她在狡辯,連嫁人之後也憊懶,謝懷珠索性不言,只問阿爹當地的風土人情和這些年經歷。

謝儇在為女兒講述“三叫”的由來,他興致勃勃道:“韞娘還沒瞧過冬日過後剛出生的老鼠,粉嫩如團,連眼睛還沒有睜開,被人捏到手裏,只會吱吱叫上一聲……”

謝懷珠本來還不明白這是什麽,被阿爹活靈活現演上一回就徹底沒了胃口,她興致缺缺,忽然眼睛一亮,起身去外面相迎,笑著嗔怪道:“怎麽這時候才回來?”

一旦清楚他是誰,謝懷珠再也叫不出郎君這兩個字。

她知道只是在父母面前做戲,可她並不那麽坦蕩,也就演得不好。

紅麝緊隨在其後,往常她不敢直面世子,可今日心底存了偏見,難免多看了幾眼。

世子望見娘子提裙過來時,顯然是加快了步伐,柔聲解釋道:“沒什麽大事,就是被人絆住寒暄了幾句。”

而娘子大概身子還沒好全,比以往遲緩許多,仰頭去拍世子肩頭的灰,有些嫌棄地嗔道:“不知去了哪裏,落得這麽一身灰!”

世子取過她手中的絹帕細細擦拭周身,為她解釋灰燼由來。

起碼在她瞧來,二人之間情意綿綿,像是在她不知道的時候,就已經有了情愫。

女兒女婿夜裏胡鬧不知節制,一張床還不夠折騰,崔氏也略有耳聞,偏偏丈夫是女婿救回來的,她又不好說些什麽,等丈夫同女婿談過朝廷正要如何拷問出那些賊匪的下落,便委婉道:“韞娘,你已經有了新名字,也嫁到鎮國公府去了,不能總往家裏來,等用過膳就隨二郎回府,他也是你婆母的兒子,夜裏遇見那麽多人,不能總顧著我與你父親,你們也該回去向父母道個安。”

再回到那座府邸,謝懷珠是有些抗拒的,她已經有了和離的意思,不想再回去過那種金絲雀一般的日子。

可她卻沒有理由拒絕母親,午膳之後還是隨所謂的丈夫一道登車。

“與父親久別重逢,韞娘今日似乎不大歡喜?”

裴玄章摩挲著她未要回去的手帕,低聲問詢道:“是有什麽心事?”

謝懷珠擡頭看了他一眼,又心虛地低下頭去,她是二郎的妻子,卻時常因為丈夫的兄長而牽動情緒,不論二郎的想法,這本身就是一種不忠。

更何況天底下真的有男子因為斷腿,就情願把妻子送給別人?

還是說……坐在輪椅上的就是世子,是他想光明正大地擁有她?

那她的丈夫去哪了呢?

謝懷珠克制住自己大膽的想法,悶聲道:“沒什麽,就是阿爹回來以後,阿娘就催著我走,難免不大高興。”

裴玄章知道謝儇與崔氏大概誤會了些什麽,卻並不挑明:“韞娘,謝大人與夫人也是久別重逢。”

謝懷珠不解:“所以呢,他們不想我多盡盡孝麽?”

裴玄章忍住了到唇邊的笑意,盡可能嚴肅平淡道:“小別勝新婚。”

他憐愛道:“泰山的居所不算大,有些什麽動靜,萬一叫你聽見呢?”

謝懷珠呆住,她怎麽會把父母往這方面想,但沒有這個事情,父母也不可能生下她來,一時無法接受,怔怔側過身去,沈默不語。

裴玄章註視著她,她氣鼓鼓的時候當真可愛可憐。

然而要是不開口說話就更好了。

“已經離了謝府,世子就不必再學郎君的模樣這般喚我了。”

謝懷珠鼓起勇氣道:“我想了想,縱然夫君惹我傷心,可他現在在最艱難的時候,我想回府之後收拾行囊,去莊子上長住一段時間。”

她想得明白,哪怕知道最笨的法子,也有可行之處。

即便是演戲,也需得大把空閑時間。

但裴玄章顯然不在這之列。

從前她的丈夫總有各種事由不在家中,她也能理解丈夫的野心,可他現在連站都站不起來,也會不在院子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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