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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5 章 晉江文學城獨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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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5 章 獨發

裴玄章望著她, 語氣柔和道:“你要同我說的只有這些麽?“

謝懷珠有些不安,暗自攥緊了手:“是,這些日子有勞世子了。”

她第一回篤定地以為他們兄弟暗換, 二郎就摔斷了腿, 這一回她的想法更為異想天開, 蒼天會降下神跡, 她的丈夫一夜康覆,重新站起嗎?

他輕輕一笑, 卻令她打了個冷顫:“二郎是你的丈夫,你要愛護他, 這有什麽不對。”

她要說的是,在他與二郎之間,她已經做出了選擇。

哪怕他已經表露過愛慕,她還是更想與他的弟弟長相廝守,哪怕這個二郎要將她讓與旁人,已經殘疾,她還是愛他, 寧願守著二郎過一生。

“不過母親的意思,徐女官不止為你一人授課,學堂會有其他女郎與你同伴, 等出了正月, 就該開課。”

他似是真心為她考慮,勸導道:“徐女官年歲大了,又多經離亂, 或許只能教些插花、品茗、點茶、制香的雅事,但日後內宅交際,少不了與她們以此玩樂, 多學些也是好事。”

後宮裏能識文斷字的女官內侍不多,王貴妃和張貴妃都頭疼得很,在宮裏設內學堂,宮外的人家也有樣學樣,鎮國公府作為第一流的勳貴,娶進門的夫人即便不是樣樣精通,起碼也要略知一二。

母親平日裏不拘束她,並不是多麽開明,拿她當女兒一樣嬌養,只是不將一個低等官宦人家的女兒放在眼裏,也怕帶出去丟人。

謝懷珠雖有自請下堂的意思,可她也想知道這些女郎們到底平日裏都做什麽,日後說不定還有些益處,她沒有不應下的理由:“妾知道了,之後會搬回府裏。”

她說完這句再不開口,裴玄章見她屢屢望外,隨手敲了敲車壁,平和道:“看來是我擾了弟婦的清凈,我還有些要緊事做,需得先行一步,你自便即可。”

馬車停下,四周嘈雜的人聲愈發清晰。

這是世子的馬車,謝懷珠以為是她的拒絕惹他不快,當場逐客,才要起身,裴玄章卻先一步下車。

謝懷珠怔了片刻,聽外面響起雜亂的馬蹄聲,不免有些憂心。

世子的傷禁得住騎馬嗎?

可她屢次拒絕他的示好,再開口關心,會不會顯得虛偽不真?

那車夫見二少奶奶掀開車簾,恭恭敬敬道:“二少奶奶要回城郊的別院?”

謝懷珠遲疑片刻,開口問道:“給二公子每日送藥的藥鋪是哪家,我想去瞧瞧。”

二郎的身子她早年是見過的,那時即便有傷,也只是做農活不小心碰到的,至多一兩月就能痊愈。

她捏了捏腰間的錢袋,她還沒到可以不帶錢袋逛京城的豪奢,倘若她要這鋪子加一味安神寧氣,可令人快速入眠的藥,這些錢也夠嗎?

侍從見世子上馬往城郊去,正要差一兩個人先去布置,卻被世子叫住。

“母親送來的香也算名貴,教人擺到內室桌上。”

裴玄章似笑非笑,語氣卻平和非常:“教人去瞧瞧夫人到了哪裏。”

他無法不惱怒。

她這麽喜愛二郎,要是知道與她交歡徹夜的是他,也會這樣不離不棄嗎?

……

紅麝很奇怪,她不大明白娘子既然已經和大公子有了首尾,為什麽會待二公子這樣好。

娘子走進那家藥鋪,十分仔細地問過二公子每天吃什麽藥,又用什麽泡腿針灸,而後將所有人都遣出去,獨留掌櫃私談。

等回了溫泉別院之後,知道二公子還在發脾氣不見人,也不似最初生氣。

甚至還親自下廚,做了兩個小菜,像天底下最任勞任怨的賢妻那樣,親手捧到桌上,央求他吃一口。

連煮藥都叫她去看著,不許別人經手。

她想勸娘子別這樣對二郎癡心……直到娘子往她手中塞了一包藥,要她下到湯罐裏。

紅麝守著徐徐噴著熱氣的湯藥罐,心裏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情緒始終揮之不去。

娘子應當不會做出什麽驚天動地的大事吧?

謝懷珠卻並非全為做戲,她確實是心甘情願如此。

假如他當真是二郎的話。

是因為他雙腿落下殘疾可憐他,還是因為已經有了和丈夫和離的心思,決心照料好他才會離開國公府。

抑或是偷吃之後,無論男女,都會對原配夫妻生出許多愧疚。

但她只是心裏偷吃了一口……也算在內嗎?

然而無論如何,這頓飯她都十分殷勤地照顧雙腿殘疾的夫君,時不時揀菜到他碗中,柔聲道:“這是我新學會的菜式,你嘗嘗好不好吃,以後我常給你做。”

裴玄章面色平淡,無波無瀾地看著她一反往常的賢惠。

她大約以為自己迷途知返,毫不吝嗇這份殷勤。

“家裏有燒菜的庖廚,不用你親自動手。”

謝懷珠被拒絕也不惱,甜甜一笑,倚在他肩頭嗔道:“那我就想燒菜給我的夫君吃,不好嗎?”

裴玄章別過眼去:“不好。”

她的手藝確實一般,比起崔夫人還要差得遠,可見婚前雖然家貧,但沒做過太多家務。

謝懷珠皺了眉,伸手將他的臉掰回來,瞪著他的眼睛兇道:“不準說不好。”

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在這裏行不通,她嫌這用飯的氣氛太沈悶,不住找話和他說:“我才出去幾日,屋裏面倒是換了很多東西,還熏得這麽香。”

無咎侍奉在一旁,尷尬地陪笑,“二公子”的脾氣不大好,因此每次二少奶奶過來前,他們都會換一批陳設。

不過屋內也新擺了許多二公子在臨淵堂時用著的東西,比如推動病人的輪椅,還有擺放在窗前賞花曬日的醉翁椅,確實看著不同了許多。

他解釋道:“二公子不愛熏香,是夫人之前送來的遺夢香,有助眠安神的功效,奴婢開庫房的時候正巧見了,想拿過來請二公子示下,是要留著,還是日後送人。”

謝懷珠心下一動,笑道:“還沒燃起來就這麽香了,去燒上聞一聞,要是真好,留著自用也好。”

她轉頭去問郎君:“二郎以為如何?”

妻子都這樣說了,做丈夫的不給顏面似乎薄情,裴玄章不置可否:“都看你的意思。”

母親送來時確實說的是南朝遺夢香,然而遺夢香為的是提神醒腦,香氣測凜,使人從服食五石散的幻境中清醒,可此香聞來卻有令人怦然心動之意,頭腦微沈,更像是大內裏助情的春/宵百媚香。

看來仍是為子嗣的事情心急,不送湯,改送香了。

謝懷珠對此一無所知,她吃得七分飽,就擱下了筷箸,吩咐強壯的仆從進來,同他一起吃力地把裴玄章攙扶到醉翁椅上。

她畢竟力弱,只這麽幾息工夫,面頰暈開了一層紅意,細細喘道:“郎君飯後要多坐一會兒,不能立刻就睡,我讓人把你今天午膳後的藥都熬出來了,你吃了能好得快些。”

謝懷珠覺得這場景似曾相識,在話本子裏,能說出這番話的女人大多是要殺夫了。

但她只是要掀開郎君的衣服看一看他的傷口,用巾帕蘸水擦拭,心怎麽會跳得這樣反常?

她大概是被嬌養太久了,只奔波一兩個時辰,下一回廚,就累得身子發軟,被暖融融的日光一浸,更想躺到床上睡上一會兒。

……這安息香有些過於霸道了,功效比她放到郎君碗裏的蒙汗藥還強些。

她咬了咬舌尖,勉強清醒了一點,堅持道:“膳畢一刻鐘用藥,大夫是這樣和我說的。”

“韞娘當真關心我。”

裴玄章撫了撫她緋紅的面頰,神情可以稱得上憐愛,柔和道:“靠著我坐,咱們說說話,好不好?”

他對此香並不陌生,且氣息平穩,倒不像她這樣慌亂而不自知。

謝懷珠懵懂地點頭,她頭腦昏沈,想去搬張椅子,但卻被夫君按住手,他的目光似有些祈求的意味:“韞娘不肯坐我懷中?”

他篤定道:“也對,你有了兄長,就厭棄我了。”

謝懷珠當然不想,這醉翁椅一瞧就很舒服,兩人摟抱在一起,還曬著日光,大概很快就能進入夢鄉。

但她留戀他略有些粗糙的手掌,也留戀他的溫柔話語,那綿綿的語調入耳,她竟有些止不住地發軟,渴望他進一步的愛撫。

“我沒有……”

她辯解的語氣委屈又無助,猶豫了一番,還是坐在他讓出的一小片地方,慢慢向上蹭。

藥裏面加了點東西,她不能保證混在一起會不會改變藥的味道,好像應該給一點甜頭,才能麻痹身旁的男人。

謝懷珠這樣想,手臂早就側去攬住他,柔軟豐盈的地方不慎蹭過他堅實的臂膊,發出一聲舒服的低吟。

她記得夫兄的心口很軟,看來她的郎君也並非沒有察覺到她的接觸。

裴玄章不知道這個年紀的女子會不會在一月內體態變化極大,他以為她是清減許多,但心口卻愈發豐盈可觀,只是輕輕一碰,就教他生欲。

“以後我也叫人給我打一個醉翁椅,郎君,你說好不好?”

她以為這椅子不夠軟,可能沒那麽舒服,可是當她躺在上面,卻如臥雲端,飄飄然不知所在。

裴玄章壓住心底悸動,輕輕喚她:“韞娘,紅麝來尋你了。”

紅麝捧著才熬好的藥立在門外,見娘子和二郎如此親熱,一時不好進來,只遙遙稟道:“娘子,藥好了。”

謝懷珠顧不上紅麝,也聽不清她說了些什麽,她有些貪婪地倚在丈夫身邊,連如雲的鬢發都蹭散了半邊,委屈道:“郎君,我好想你。”

她才做了婦人幾回,雖說丈夫憐惜她年紀太小,但只那麽幾回,全然解不了她的渴。

不能否認,她在疑心枕邊人的同時,又從他身上獲得了許多快樂……只是她還想更快樂些。

裴玄章細細撫過她面頰,吩咐道:“把藥碗放下,你回去歇著就是。”

紅麝不是第一次知道娘子和郎君的私事,可還沒到夜裏呢,兩人就這麽……瞧得她雙腿也有些發軟,出來吹了些冷風才清醒過來。

謝懷珠努力地往他手掌上貼,像是一只小獸,被主人愛撫的時候還要歡快地轉過頭,悄悄伸出舌來輕舐主人的掌心。

然而她的丈夫並沒給予她同樣的熱情,謝懷珠探手過去,卻被他攔住,男子的聲音微沈,氣息不似方才平穩:“韞娘,你要做什麽?”

她有些難為情地看著他,委屈和譴責都要從眼睛裏面溢出來了。

不是已經行了嗎,為什麽還要同她裝正經。

他定定地看向她,溫柔卻無奈道:“我還沒喝藥呢。”

避子藥要熬出來也需要一個時辰,他應當還能忍住。

香的效用逐漸在他體內流轉,氣血升騰,但他更想延長這種奇異的感覺。

最好把她逼到窮處。

謝懷珠早已丟城棄甲,卻又期期艾艾不知道怎麽說,艱難看了一眼桌上的藥碗,他喝了藥就會沈睡過去,然後她就可以為所欲為了。

她已經和他有過了,要不要再吃一口呢?

“你不能自己去拿藥嗎,一定要我服侍?”

謝懷珠氣惱道,她還盡量維持著最後一絲清明,被自己的言論驚得一頓,勉強撐起身來,手臂支在扶手處,借力時被這醉翁椅晃了一下,驚慌失措,竟重重跌到他心口。

兩人皆悶哼一聲,謝懷珠伏在他肩頭用力捶了幾下,嗚咽道:“你欺負我!”

那處的存在太過明顯,謝懷珠甚至都不用俯身去看,都知道只要再往上幾寸,就會正好撞進去。

她的丈夫卻還有閑情逸致輕撫她的背,不經意談起他們試過的那些秘戲圖,沈吟後道:“韞娘怕羞,在這裏是不是有些為難你?”

謝懷珠搖搖頭,擡眼瞧他時才發覺郎君眼底含笑,氣惱地掙紮道:“你到底是不是男子,府裏又不是只有你一個,你不是都要把我讓給世子了麽,我還求你做什麽?”

她眉目瀲灩,隨時都會滾下一串串晶瑩的淚來,因為擔心醉翁椅的搖晃,纖長的手臂緊緊環抱住他,柔軟的唇瓣近在咫尺,張張合合,說得卻都是些不中聽的話。

謝懷珠想從椅子上溜下去,可她全身都倚在對方身上,半點力氣也沒有,只能像離水一刻鐘的魚,用盡全力撲騰,也在人眼裏也只是半死不活時輕輕“啪嗒”一下尾巴。

然而真的有拍打的聲音響起,又快又悶,接連兩下,謝懷珠不可置信,她擡起那雙含情妙目,控訴道:“你打我,還打這麽重?”

她的丈夫面色陰沈,伸手去解她系帶,像是真的要起身鞭笞一番。

謝懷珠驚呼一聲,她沒想到郎君的雙手會這樣有力,微微後仰的同時還能托起她的雙膝,分開置於扶手上。

她近乎懸空,只能牢牢握住他的肩,接受他手指的檢視,游魚一般滑入,帶出一片瑩瑩光澤。

“打你也會開心?”

裴玄章幾乎氣笑,無論他用這個身份怎麽欺負她,都會教她開心快活,可是真正的他呢?

盡管他刻意壓制近乎想要教她死去活來的暴戾,一直耐心而溫存地展示他所謂的良好修養,她也不屑一顧。

她到底愛二郎什麽呢,人就只活在回憶裏面,不肯往前邁一步?

謝懷珠恐懼又期待,她恥於承認自己的別扭,可不說話就又挨兩掌,他的力道有些失去控制,然而正是這種未知的粗俗,教她幾乎到了滅頂的程度。

她捂住自己的臉,抽噎承認道:“喜歡的。”

被迫擱置在醉翁椅上的美人身如春柳,無風也顫,她挨不著地,才緩過那陣勁來,想要殷勤去解他腰扣,一窺全貌,可卻先一步被他攥住心口,被迫下沈了數寸。

謝懷珠顧不得會不會掉下去,因著有些不合的地方而被迫後仰,她近乎失語,除了伸出雙臂教郎君握住,反抗不了一點。

女使們起初聽見房內傳來巨響,以為又是郎君在摔東西,與夫人鬧脾氣,甚至紅麝出來後就緊閉了主屋的窗。

直到那醉翁椅搖搖晃晃,接連不斷發出“吱呀”聲,仿佛下一刻就要四分五裂,她們才自覺地遠離郎君居處,悄悄去準備熱水澡豆。

謝懷珠不知自己丟了多少回,郎君再也不遵循古書上一張一弛,九一二八的道理,一味按著自己心意擺弄她。

她的手臂幾乎沒了知覺,不是被人向前握著,就是被人換了方向,反剪了扣在一起,要她用面頰去推窗透氣。

這樣極致的快樂她經歷了不知多少回,可能已經有些痛了,可當丈夫想要再戰的時候,她總也說不出拒絕的話來,嗚咽著承受他給予的快樂。

她在這事上又叛逆又古板,既喜歡郎君能知道許多花樣,又希望他能不耐煩地占據主動,她只需要作為受害者被動地迎合。

裴玄章才知道這大內香方的厲害之處,香氣已經散盡了,若不是周圍已是漆黑一片,還能辨知過了多少時辰,他還有覆起的心思。

韞娘也只有嘴上厲害,她能知道男子在想什麽呢,若不是擔憂她背過氣去,他一定會教她跪在身前,教她如何滿是憐惜地服侍仍未消解的他。

她會昏過去的。

事實上謝懷珠也幾乎要昏過去了。

只是一切噪雜歸於平靜,只剩醉翁椅還在輕輕搖動,不斷延長她的餘韻。

謝懷珠放下戒心,安心享受最後的韻致,她倦乏極了,完全可以在這陣搖籃一般的安逸中睡到天明。

然而那雙熱意未退的手掌按在她腰身,裴玄章的嗓音微啞,輕輕哄她道:“韞娘怎麽這樣厲害?”

謝懷珠低吟了一聲,她面若桃花,雙頰一陣陣泛熱,連骨頭都酥軟了。

她是喜歡被人誇讚的,特別是這種心滿意足的時刻,雖然方才的過程偶爾超出她的承受,但她還是輕咳了一聲,故作矜持道:“也沒有這樣誇張。”

然而只是挪動了一下,她的眉頭就皺成一團,咬牙切齒道:“不許再來了!”

“不多來幾回,韞娘不是又要去找別人?”

他的手指在她面頰處流連,柔和道:“實在惦你,又沒力氣,韞娘可以幫幫郎君嗎?”

謝懷珠有些猶豫,她實在累得很,但是又有些事後的心軟。

“我好渴,要喝水的。”

她有些退縮地往後去,只挪移了半寸,搖椅輕晃,便惹得他耐不住地輕吟。

黑暗中她看不清郎君的神情,只知道他的呼吸很是急促,全然抵擋不住她的主動。

方才那麽淒慘,謝懷珠不免得寸進尺,要醉翁椅晃動也不完全是件力氣活,她在這上面幾個時辰,好像找到了些規律。

她刻意運用到他身上,果然他是極為喜愛的,不住誇讚她的本事,輕輕親過她面頰,不住叫她韞娘。

謝懷珠越發得意,她索性將這躺椅當做狂風駭浪裏的一葉小舟,她作為掌舵的船夫,意氣風發地拖著疲累的身體,與之越鬥越勇。

但是……她的力氣是有限的,又過了一刻鐘,這舟還在浪裏極速翻湧著。

“郎君,我真的要受不住了……”她斷斷續續,只能說出只言片語來,那熟悉的感覺湧來,謝懷珠暗道不妙,連忙拍打他的雙肩教他停下,顫音裏帶著哭腔,“是真的,我不要丟臉了!”

然而男子卻輕而易舉擒住她的雙臂,挺身將她按近些,溫和地誇獎道:“乖孩子,這不是做得很好嗎?”

話音未落,謝懷珠已經狠狠咬在他下頜處,兔子發急了也會咬人,她不知道這一口下去咬到哪裏,可咬下去嘗到鐵銹的味道,便僵直了身子,她緩了許久,才失聲痛哭。

暗夜中,有雨滴落在磚石上的聲音。

不同於上次,兩人的衣衫都臟得不成樣,裴玄章也終於平息下來。

懷中的美人哭得傷心欲絕,埋在他肩頭不肯擡頭。

他順了順她的氣,柔聲道:“又不是第一次了,韞娘只是太舒服了。”

謝懷珠搖頭,那怎麽一樣,斷斷續續道:“所有人都會知道的……”

她沒能看清丈夫的傷口,卻要在奴仆面前丟了大人。

盡管那些人不會說,但她在外人面前面皮還有些薄。

裴玄章微微有些無奈,男子的想法與女郎大抵不一,他柔和提醒道:“你的郎君是個殘廢。”

謝懷珠的哭聲一停,她的腦子暈得厲害,完全反應不過來他話裏的意思。

他坦然得完全不像一個雙腿殘疾之人應有的自卑,勸慰道:“我不能自理,難道是件很奇怪的事情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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