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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湯面漂浮的顆顆枸杞紅棗,淩玄澈默默咽口氣,“這湯我自然會喝,天色不早了初兒你還是快回去吧。”

“你在躲避什麽啊?”慕晚初表示出種種不解,“難不成我還會在這湯裏下藥不成,你快喝吧,喝完我還要回去睡覺。”

對上她懵懂的目光,淩玄澈直覺夫妻間有些年紀差距也並未全是好事,端起瓷碗一口全吞下去,隨後直覺體內有團火般燒的他心燥熱難耐。

擔心再繼續下去會出了什麽亂子,一口還沒等咽下,淩玄澈便迫不及待催促著對方。

“天色漸晚,你又幫我做了這麽一碗補湯定是很辛苦,還是先回去休息吧。”

慕晚初搖搖頭,“只是一碗湯而已,沒有很辛苦。”

見淩玄澈還死死端著瓷碗不撒手,慕晚初下意識想上去拿走,卻在觸碰到其手指的那刻迅速挪開。

他的身體好熱,似滾燙的巖漿般!

再看過去,慕晚初才後知後覺的發現,昏黃的燭光下淩玄澈的臉格外的紅,帶的整個人都不對勁起來。

“你不舒服嗎?”後慕晚初自言自語起,“不應該啊,難道真是這湯的問題?”

“不是你的問題。”此刻淩玄澈甚至連說句話都顯得格外艱難,“聽我的話初兒,快回去。”

瞧他實在太過難受,慕晚初有意過去替他把脈,可還沒走幾步腦海突想到什麽,隨之腳步也停了下。

枸杞可是具有滋補肝腎的功效,她怎麽把這個給忘了!

視線再轉回到淩玄澈身上,此刻的慕晚初全然明白他在極力克制著什麽,剛走去的幾步路紛紛退回,臉也是瞬間變得通紅。

“你還是自己努力緩解一下,這種事情我也沒有幫你!”留下這句話,慕晚初拼命跑走。

目睹她落荒而逃的背影,淩玄澈心底早已打起算盤。

今日的他的確手足無措,待成親以後,他定要將這債狠狠償還上!

——

“金銀花三錢,山楂幹兩錢,還有當歸、枸杞......”在姑娘手中,算盤被弄的陣陣響。

慕晚初正專心致志核算著賬本,耳邊突出來句清冽嗓音。

“郎中,我這心從早上起便像失了魂般空落落的,你快幫我看看。”一道熟悉且陌生的嗓音在慕晚初耳畔響起。

“你先將袖口擼上,我替你把脈然後才能......”

當看清面前之人為淩玄澈,慕晚初更為驚訝,“你為何會出現在這裏,不應該去壩上嗎?”

“河壩已經徹底修完,外加書院的事並非很多,想必日後會有更充裕的時間陪你。”說話時,他嘴角始終有抹連自己都未察覺到的笑意。

“如此一來,真是太棒了!”興奮之餘,慕晚初遲想起淩玄澈先前說的話,瞬間驚慌起,“剛剛說你身體不舒服,快叫我幫你看看。”

“我沒事,那些話全數逗你玩的。”說著淩玄澈挽起她的手,“眼瞅快到午膳時間了,走,我帶你出去吃頓好的,想要什麽盡管點。”

“我想吃紅燒獅子頭、糖醋小排、還有醬牛肉和蔥花餅。”慕晚初猶豫了下,“但掌櫃只留給我一個時辰,我們需要快些。”

淩玄澈爽快應下,待姑娘將桌面上的賬本收拾好後,主動拉起她的手出了醫館。

半時辰後,慕晚初摸著微微鼓起的肚子從藥館附近的酒肆出來。

“真是酒後飯飽,就是不知道晚膳還能否再吃進去。”

“以我對你的了解,這些絲毫影響不到。”篤定的同時,淩玄澈還貼心的替她整理好有些淩亂的發髻。

“你這是在嫌棄我能吃?”說罷,慕晚初揚起拳頭便要揍他。

“喜歡還來不及呢,我哪敢嫌棄你!”淩玄澈嚇得舉起雙手立刻投降,窘迫的樣逗得慕晚初直笑。

倆人挽著手又走了幾步,當路過縣衙門口時,那裏似乎不再像往常那般平靜,只瞧見有三四個官兵正握刀驅趕著位白發蒼蒼的老人。

慕晚初第一時間攙扶住即將跌倒的老人,對他們痛斥了句,“即便再怎樣,也不應該對老人家如此粗魯!”

淩玄澈率先察覺到不對勁,趁官兵還未徹底進去時,忙拉住最後位問起,“官爺,不知那位老爺子做錯了何事,硬生生的遭你們趕了出來。”

瞟他一眼,官兵毫不客氣的同樣驅趕起淩玄澈,“關你何事,還不快滾!”

淩玄澈並未著急離開,反而是從荷包中掏出幾塊碎銀隨便往眼前人手中一塞,“我沒有其他意思,只是單純好奇,還望官爺行個方便,稍微透露些便可。”

看向四周發現沒人後,官兵的態度瞬間與剛才截然不同。

“這老頭原是別處村裏的難民,在修河壩中沒少賣力,這不一結束便來討要銀兩,縣令聽後什麽都沒做,就讓我們將他趕出,最好打的他以後不敢再來。”說晚,男人還不忘提醒句,“這話你可不許傳出去,不然小心我要你命!”

顛了顛手中重物,官兵頭也不回的離開,留下淩玄澈一人沈思。

補修河壩是個大工程,懷素前後幾個村子加起來的青壯年都不夠,所以官府特地貼出告示若有人願意參與到修建河壩中,事成每人會分五兩銀子,導致不少難民參與其中,可為何如何找上門來縣令有要將他趕出,莫非......

在他回去後,慕晚初迫不及待問出口,“你剛剛在跟他說什麽,倆個人怪神神秘秘的。”

淩玄澈如實相告後,只聽聞慕晚初輕弱嘆息聲,目光不自覺落在漸行漸遠的一抹佝僂身影上。

每到深夜來臨之時,整座鎮子想被籠罩在巨物的魔口中,陷入一片漆黑。

就在此刻,淩宣澈推門而出,路過慕晚初房間時刻意停下腳步,在確定屋內人早已熟睡才離開,輕車熟路的來到縣令府外,輕松一躍翻墻而入。

突聞屋頂傳來細碎聲響,沒等縣令徹底反應過來,下秒一個黑色人影直接從天而降落在案前。

揭開捂住口鼻的紗布,淩玄澈冷峻的臉頰毫無遮掩的展露在燭光之下。

“盡然是你!”

縣令尤為震驚,第一反應卻不是叫來侍衛,而是手忙腳亂的試圖收起眼前的書卷,卻還是叫男人先一步搶了過去。

簡單瞧了眼內容,淩玄澈不禁撇下嘴,視線隨即落在對面肥頭大耳的縣令身上。

“身為朝廷命官,居然敢偷藏禁書,餘縣令,你還真是大膽啊!”

面對淩玄澈的調侃,餘尚絲毫不在乎,“同樣都是男人,我不信你就沒看過此書!”

“我還真沒看過!”淩玄澈不屑一顧的將書扔還給他,“我今夜所來並非要對你做什麽,而是有事與你商討。”

在餘尚的註視下,淩玄澈繼續說著,“懷素表面看上去風平浪靜,實則財庫早已虧空數月對吧!”

此話一出,餘尚臉色驟然大變,支吾半晌遲遲出口句,“這屬於官府密事,怎由得你胡亂瞎猜!”

見他臉色慘白,神情中帶著絲毫掩飾不掉的慌張,淩玄澈的猜想無疑得到確認。

“看來,我還真是猜對了!”他逐步靠近,同樣身為男人,餘尚的氣勢卻絲毫比不上淩玄澈半分。

“所欠的錢財我倒是有辦法幫你償還上,不過前提是,我要南山鐵礦的內部構造圖。”

“什麽南山鐵礦,我根本不明白你在說什麽!”說話間,餘尚的額頭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細汗。

他接著說,“如果我沒記錯,法律條文上有所規定,無論是州還是縣,只要開采礦山必須稟報朝廷,違律這誅九族!”

淩玄澈說的如此篤定,不禁叫餘尚惶恐他知道太多從而損害自利益,剛想找來護衛將其圍堵趁機滅口,不料下秒喉嚨被把鋒利刀刃抵住。

透亮的刀面之上,透出男人未帶任何情緒的雙瞳,“你體內有仙葵之毒,就算我一刀下去不要你的命,也可叫你體內毒素越發嚴重。”

“你到底是誰,為何會知道怎麽多!”餘尚的氣息逐漸不平穩。

“你無需知道我是誰,只要按照我所說的做,斷可保下你一條命。”

“說的如此肯定,怎麽,你還能解了我這毒不可?”

“餘縣令這腦子裏也並非裝的全是漿糊!”淩玄澈淺淺一笑,“我手上還真有蘭芳,剛好能解了你這毒。”

“蘭芳如此珍貴,怎能是你說有便能有的,況且上頭的人說了,只要事成之後就能解了我體內的毒,好會給我大筆錢財,保我此生衣食無憂。”

聽後淩玄澈不屑一笑,“對他們來說你所知道的秘密已經足夠多了,我要是上頭的人只會先穩定住你的情緒,隨後找個適當時機將你偷偷滅口,畢竟少一個人便能少分危險。”

短短一句話,說出了餘尚從未考慮過的問題。

他深知偷開鐵礦乃是砍頭的大罪,而那群人用此來制造兵器無疑是動了謀反的心,無論最終是否成功自己都處在危險之地。

想著,餘尚的視線對準淩玄澈,遲疑半晌才問出,“你也只不過是個再普通不過的人,有什麽能力能保下我的命!”

“我這麽說,自然是有十成的把握。”他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較這夜路的風更為寒冷,“餘尚,我勸你最好做出正確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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