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幸福別墅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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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章 幸福別墅17
不管在這個夢裏跟明照臨動手會不會怎麽樣，路回都不可能對明照臨下手。
除非是明照臨和他溝通交流後，確定可以。
而……
不管在這個夢裏他殺了孫福聖會造成什麽，路回都會動手殺了孫福聖。
因為他不允許有人這樣對待他的明照臨。
路回低著眼簾，看著面容還是沒有任何變化，甚至沒有倒地，也沒有血流出，就是這麽看著他的孫福聖，他也就這樣看著孫福聖，沒有任何動作。
安靜了足足十幾秒後，夢當場破碎！
路回睜開眼，就看見漆黑的天花板，還有窗外夾雜著哭嚎聲的風在吹著。
他冷靜地坐起來，翻身下床，打開門就去敲明照臨的房門。
然後他就聽見裏面傳來慢悠悠地問話聲：“誰？”
路回稍微放心了一點，又感到無語：“你對你自己的人緣沒點數嗎？”
除了他，還有誰會來找他？
明照臨微擡眉梢，打開了門看著路回：“這不是有人昨晚因為太惦記我所以遇上了裝成我的鬼，讓我不得不警惕一下今晚有沒有鬼會裝成你來敲我的門麽？”
路回：“？”
有時候純感情的事件，路回不一定能立馬轉過彎來，但明照臨這種話，路回就立馬能抓住重點和破綻：“什麽意思？”
他輕扯起嘴角，似笑非笑地看著明照臨：“你這話就是說你今晚很惦記我嘍？”
明照臨：“……”
失策。
有人因為太想要挖坑了，所以不小心讓自己也沾上了土。
但明照臨還有一招。
他雙手抱胸，一只手無意識地卷著自己的發尾，隨意道：“是啊。”
路回：“……”
明照臨看著路回沈默，不由露出了勝利的笑容，同時也是道：“所以現在要問我你可以進來嗎？”
路回嘖了聲，但還是陪他玩了下：“我可以進去嗎？”
“可以。”
明照臨讓開，路回就貼著他擦身而過：“你也不怕我真是鬼。”
明照臨確實不怕，他戲謔地掃了眼路回的背影：“來跟我玩人鬼情未了的艷鬼麽？”
路回：“……”
他幾乎是瞬間就想到了明照臨在《有囍》裏幹出來的事。
有人，仗著自己當時是兩個，真的很欺負人。
路回拳頭梆硬：“你提醒我了，還有一筆賬沒跟你算。”
明照臨當然知道他在說什麽，畢竟他就是想到了《有囍》的事才跟路回提的，所以明照臨松開自己的發尾：“來。”
……來個頭。
路回沒好氣道：“我過來跟你說副本的事兒。”
明照臨笑起來：“行，說。”
……不是，明照臨笑什麽啊？
路回總有種自己莫名其妙輸了的感覺，但又說不出來輸在了哪兒，所以他只能說：“我做夢了。”
路回正式聊回了副本：“我夢見自己變成了善神教的信徒後，你莫名其妙下山去買巧克力，然後還被抓了。你被抓了後，說是給我買的，於是孫福聖就說你欲根未斷，你會亂我道心什麽什麽的，要我殺你證道。”
明照臨挑了下眉，肯定道：“你把孫福聖殺了。”
他很自信路回會這麽做，不是因為他自以為是，而是因為他知道路回一定會這麽做。
自從《卷婁村》後，明照臨就隨著一個個副本，越來越清楚自己在路回那兒就是特殊且重要的。
尤其是《小鎮怪事》後。
朱綠死了，路回是會難受，但不會像當初跟他那樣。他【金身】還開著呢，路回卻抖得差點在BOSS面前暴露。
這太不路回了。
不是說路回就不該脆弱——明照臨現在也知道了，路回和他不一樣，路回正是因為知道自己有脆弱的一面，所以才會把寄托著所有自己期望的模樣的他、明照臨，塑造成一個不會脆弱的人。
而是說，路回這樣的人，就算是很難受，他也會下意識地把情緒藏住，而且會藏得很好。如果沒有藏住的話，要麽就是他故意演出來的，要麽……他真的很難控制住。
說到底，他真的只有十八歲。
明照臨不太清楚人類社會的法則，但他知道十八歲對於他們來說是一個很小的年紀。
十八歲的齊白剛上大學，十八歲的玩家在游戲世界裏都很少見。
可他的阿滿，這個世界的創世神，卻在十八歲經歷了太多。
明照臨有點說不出這是什麽感覺，但是他每次看著路回想到這點時，就總會想要做些什麽。
偏偏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麽。
路回不知道明照臨在想什麽，他很自然地在明照臨床上坐下：“當然。”
他輕笑著，讓人根本看不出來他之前有什麽不快，眉宇飛揚：“不殺他難道殺你？”
明照臨微頓，嘖了聲後，不可否認自己被路回這句話給取悅到。
他在路回身邊坐下：“不裝了？”
他是指監控的事。
“管他呢。”
路回甚至直接在明照臨的床上躺下，他看著明照臨的背影，說了句：“明照臨，我有跟你說過嗎？”
“什麽？”
“你穿白衣服也挺好看的。”
明照臨：“……”
他真的挺不習慣被誇的，尤其這個人是路回。
所以明照臨一時間沒有聲音，路回就繼續說了下去，他就跟隨口一提一樣，語氣是閑聊的那種：“有一種實驗室裏的人形兵器的感覺，很酷。”
明照臨：“……”
路回說完，才意識到明照臨沒什麽反應，所以他歪了下頭，覺得稀罕：“明照臨，你不會害羞了吧？”
明照臨輕嘖了聲，翻身躺上床，背對著外面，也用自己的身體幫路回把監控擋得嚴嚴實實：“沒有。”
他伸手撈住路回的腰身，這張床並不大，本來容納明照臨一個人就有點困難，現在多了一個路回，難免有點擠。
有點像當初他們在《校園怪談》裏一樣。不過這一次兩個人倒沒有當時的針鋒相對和一點微妙的尷尬，反而是無比自然的，路回還側身靠進了明照臨的懷裏，任由明照臨瞬間像蛇一般將他纏死。
而路回嘴上還在說：“我覺得你很明顯是害羞了，不然你為什麽不回話？”
明照臨語氣硬邦邦的：“說什麽？謝謝你今天終於意識到我很酷了？”
路回：“？”
他打了個問號後，又被明照臨逗笑。
路回埋在明照臨懷裏抖肩膀，明照臨本來只是扯了下嘴角，但是想到路回笑起來時會是什麽模樣，又不自知地加深了點笑容，那雙桃花眼裏也閃爍著零星的笑意，宛若夜空中的星。
“再不睡你明天就要因為過度饑餓和困倦靠著我打哈欠了。”
明照臨撫上路回的後腦勺：“睡吧。”
路回享受了這一刻明照臨流露出來的溫柔，勾著嘴角應聲。
有明照臨在，他可以安心睡覺不需要擔心夜半有鬼來臨。
比起卡牌驅邪，他更喜歡明照臨的體溫和身上淩冽的氣息，就像是結界一樣守護著他。
.
路回直接一覺睡到了天亮。
非常美好的一個晚上，就是路回睜開眼問明照臨的第一句便是：“昨晚發生什麽了嗎？”
“沒有。”明照臨說著沒有，卻又說，“就是你睡著不久後有鬧鬼，不算大事。”
這確實不算大事，路回在意的是他們違反宿舍規定，把單人間變雙人間會怎麽樣。
但既然昨晚沒怎麽樣，就看今天白天會怎麽樣了。
現在副本進度卡卡的，他們總不能真的坐以待斃到第七天才生死時速地開始想辦法解決他們身體裏被種下的【種子】吧？
所以路回和明照臨只能冒更多的險。
路回和明照臨沒多說什麽，洗漱後就出門，出門還剛好撞見了對面的冷渡走出來。
冷渡：“……”
雖然在《有囍》的時候就知道這倆關系不對勁了，但……
冷渡後退了一步。
路回：“？”
他還沒說什麽，旁邊齊白也打開了門：“哥！”
他其實意識到了路回睡在了明照臨的房間裏，但他完全沒有覺得有什麽：“我昨晚做夢了！”
路回也就沒管冷渡退的那一步：“說說。”
齊白：“我夢見了你，夢見你想要帶我離開善神教，但是你被抓了，然後孫福聖要我殺了你。”
路回一怔。
他瞬間就意識到了什麽，然後在這之後，路回第一反應就是回頭看了明照臨一眼。
然後就見同樣明白了過來的明照臨眉眼已然有幾分冷，看向齊白的視線更是帶著淡淡的殺意。
路回：“……”
完蛋，這占有欲MAX的瘋狗肯定很難哄好了。
但路回暫時沒有說什麽，而是伸手拉住了明照臨的手。
他動作光明正大的，完全沒有避著齊白他們，而且齊白他們也看得見明照臨的冷臉。
明照臨掃了路回一眼，輕嘖了聲後，還是把人的手扣在了掌心裏，十分不悅地用力按了一下。
如果不是路回刻意給齊白塑造了一些東西——不是說他寫的，而是說他在齊白面前表露出來的那些會讓齊白崇拜甚至羨慕的，還有他對齊白做的那些引導，無論是教齊白還是刻意和齊白保持了一點距離但卻總是會在關鍵時刻撈他一把……路回承認，之前因為齊白的能力是【測謊】，加上他美術生的身份在副本裏用處很大，還有，一個聽話的隊友可比一個聰明厲害的隊友對路回來說更重要，雖然一開始齊白偶爾會說漏嘴，但對於路回來說，這些都不是問題。
故而路回一直在刻意在齊白那兒塑造自己，確保齊白會為自己所用，並且對自己足夠忠誠。
所以路回為什麽說，精神控制這些手段他是最了解的。
在他眼裏看來，孫福聖他們玩的這些都算是小兒科了，稍微了解過的、有點主見的人都能感覺到不對經，這地方只能困住那些本來就很迷茫沒有方向的人。
話說回來，如果不是路回做了這些，齊白也不會把路回放在第一位，也就不會夢到路回。
罪魁禍首真的還是路回自己。
路回心虛。
齊白不明所以，但隱隱約約感覺到了什麽，默默地縮了縮脖子不再說話了。
冷渡冷靜地看著路回和明照臨，見明照臨沒有發作，再一次深深感慨“君朝滿”的厲害。
都不說別的，能讓明照臨這個隨性而動的瘋狗克制住要動手的念頭，就已經足夠讓他們驚嘆了。
冷渡：“我也做了夢，但我夢見的是我加入了善神教後，應澄樺來找我了，她說我被騙了想帶我走，結果被孫福聖他們制住，孫福聖他們讓我殺了她證道。”
是一樣的。
聽到這裏，齊白也就明白了為什麽明照臨看他的目光不再是那種淡淡的、根本不放在眼裏的，而是殺意。
這個夢對於他們來說，就是會讓他們夢見自己最重要的人。
宋葉和年憑初也是如此。
齊白其實有點好奇：“年憑初，你夢見了什麽？”
以前，齊白是喊他年哥的。
年憑初心道。
好像就是《有囍》那一次詢問後，齊白對他的態度就沒有那麽親近了，更多的傾向一種同事的客氣感。
就因為他對路回……哎。
年憑初心說難怪瘋狗會生氣。
年憑初：“我夢見了姐姐，和你們一樣的。”
不。
並不一樣。
其實年憑初沒有夢見什麽人，他也有做夢，但他做夢的角度和路回他們完全不同，他是夢見自己就是善神教的教主，然後和玩家對抗……
這話年憑初不能說出來，他知道關於他的身份，幾個高玩都有懷疑，他要是一開口，路回的身份就會跟著暴露。
汗流浹背了。
年憑初在心裏嘆了口氣。
也不知道是因為他之前是NPC，還是因為他沒有什麽重視的人，所以才會這樣對他。
宋葉瞥了年憑初一眼：“你還有個姐姐？”
年憑初昂了聲：“姐姐還救過我的命呢。”
路回頓了一下，瞬間就知道怎麽回事了。
年憑初和他們夢到的不一樣。
年憑初反問宋葉：“你呢？你夢見什麽了？”
宋葉淡淡：“也是我一個很重要的朋友，他也是來救我的，但孫福聖要我殺了他。”
路回若有所思：“你們的選擇都是什麽？”
不出意外的，他們所有人都選擇殺了孫福聖。
路回就道：“很有意思不是嗎？”
宋葉：“的確。”
宋葉說：“這個夢更加確定了在暗示我們要殺了孫福聖。”
因為如果是一個想要他們斬斷自己內心的牽掛的夢，不應該選在第二天的晚上讓他們去夢到。
這個時候去夢，他們還沒有被完全洗腦，也沒走完儀式，只會警覺起來。
相信善神什麽的人，本質上都是有迷信的成分在裏面，那麽也就一定會覺得自己的夢是有什麽預警。
所以，這個時候讓他們夢到這個，更像是想暗示他們殺了孫福聖。
也是因此，路回昨天的一些推論就能夠用上了。
早上可以交流的時間不多，他們簡單聊了幾句後，就得去吃早餐了。
不過去之前，路回還找了一下楊亮亮：“你昨晚有夢到什麽嗎？”
楊亮亮一臉詫異：“啊？沒有啊？”
他看著不像是說謊，卻讓冷渡他們皺起了眉。
路回倒不算是意外。
他心裏是有些猜測的。
路回想，應該是因為楊亮亮和他們不一樣，他們對善神教目前沒有一點好感，也沒有被洗腦哪怕一分。但楊亮亮已經慢慢開始朝著小風他們那樣的人靠攏了。
所以他被“放棄”了。
還是個會挑選刀的。
路回扯了下嘴角，眉眼流轉過一瞬的譏嘲，剛好被冷渡捕捉到。
冷渡：“。”
他一直知道“君朝滿”不是什麽善茬，從見第一面起，他就隱隱約約能夠感覺到他的危險。
但是“君朝滿”身上有一種會讓人不自覺想要靠近的氣質，說不出來是為什麽，但是就是莫名覺得他很親切。
好像是可以讓他信任和托付後背的人。
然而“君朝滿”偶爾展露出來的攻擊性，又會讓冷渡一凜。
太像了。
他和明照臨……太像了。
.
路回覺得很神奇的是，中午飯和晚飯小風是剛好和他們一起下課，所以可以帶他們到食堂，給他們端他們要吃、也只能吃的東西，但早上的時候……小風又“剛好”和他們遇上，給他們端了早餐。
今天的早餐和昨天以及前天吃的食物都不一樣，路回看見的終於不再是湯湯水水，而是米飯，甚至不是一人一碗。
而是小風端了一個很大的盤子，裏面放了幾十個那種跟小丸子似的能一口一個的飯團。
他將其擺在了他們面前，道：“這是你們的早餐，你們自己分了就好。”
路回：“……”
他想到了“口腹之欲”的說法。
尤其那邊的楊亮亮已經數好了有多少個飯團：“六十六個飯團，我們有六個人，不如就每人十一個平均分吧。”
“你吃十一個。”
路回隨意道：“你自己平分就好，我們愛吃多少吃多少，吃不下的就不吃。”
楊亮亮也沒生氣，面容是和小風一樣的平和：“那你們不要浪費食物。”
路回看了他一眼，心說這個NPC的作用好像就是給他們做一個對比提供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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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是明照臨和他溝通交流後，確定可以。
而……
不管在這個夢裏他殺了孫福聖會造成什麽，路回都會動手殺了孫福聖。
因為他不允許有人這樣對待他的明照臨。
路回低著眼簾，看著面容還是沒有任何變化，甚至沒有倒地，也沒有血流出，就是這麽看著他的孫福聖，他也就這樣看著孫福聖，沒有任何動作。
安靜了足足十幾秒後，夢當場破碎！
路回睜開眼，就看見漆黑的天花板，還有窗外夾雜著哭嚎聲的風在吹著。
他冷靜地坐起來，翻身下床，打開門就去敲明照臨的房門。
然後他就聽見裏面傳來慢悠悠地問話聲：“誰？”
路回稍微放心了一點，又感到無語：“你對你自己的人緣沒點數嗎？”
除了他，還有誰會來找他？
明照臨微擡眉梢，打開了門看著路回：“這不是有人昨晚因為太惦記我所以遇上了裝成我的鬼，讓我不得不警惕一下今晚有沒有鬼會裝成你來敲我的門麽？”
路回：“？”
有時候純感情的事件，路回不一定能立馬轉過彎來，但明照臨這種話，路回就立馬能抓住重點和破綻：“什麽意思？”
他輕扯起嘴角，似笑非笑地看著明照臨：“你這話就是說你今晚很惦記我嘍？”
明照臨：“……”
失策。
有人因為太想要挖坑了，所以不小心讓自己也沾上了土。
但明照臨還有一招。
他雙手抱胸，一只手無意識地卷著自己的發尾，隨意道：“是啊。”
路回：“……”
明照臨看著路回沈默，不由露出了勝利的笑容，同時也是道：“所以現在要問我你可以進來嗎？”
路回嘖了聲，但還是陪他玩了下：“我可以進去嗎？”
“可以。”
明照臨讓開，路回就貼著他擦身而過：“你也不怕我真是鬼。”
明照臨確實不怕，他戲謔地掃了眼路回的背影：“來跟我玩人鬼情未了的艷鬼麽？”
路回：“……”
他幾乎是瞬間就想到了明照臨在《有囍》裏幹出來的事。
有人，仗著自己當時是兩個，真的很欺負人。
路回拳頭梆硬：“你提醒我了，還有一筆賬沒跟你算。”
明照臨當然知道他在說什麽，畢竟他就是想到了《有囍》的事才跟路回提的，所以明照臨松開自己的發尾：“來。”
……來個頭。
路回沒好氣道：“我過來跟你說副本的事兒。”
明照臨笑起來：“行，說。”
……不是，明照臨笑什麽啊？
路回總有種自己莫名其妙輸了的感覺，但又說不出來輸在了哪兒，所以他只能說：“我做夢了。”
路回正式聊回了副本：“我夢見自己變成了善神教的信徒後，你莫名其妙下山去買巧克力，然後還被抓了。你被抓了後，說是給我買的，於是孫福聖就說你欲根未斷，你會亂我道心什麽什麽的，要我殺你證道。”
明照臨挑了下眉，肯定道：“你把孫福聖殺了。”
他很自信路回會這麽做，不是因為他自以為是，而是因為他知道路回一定會這麽做。
自從《卷婁村》後，明照臨就隨著一個個副本，越來越清楚自己在路回那兒就是特殊且重要的。
尤其是《小鎮怪事》後。
朱綠死了，路回是會難受，但不會像當初跟他那樣。他【金身】還開著呢，路回卻抖得差點在BOSS面前暴露。
這太不路回了。
不是說路回就不該脆弱——明照臨現在也知道了，路回和他不一樣，路回正是因為知道自己有脆弱的一面，所以才會把寄托著所有自己期望的模樣的他、明照臨，塑造成一個不會脆弱的人。
而是說，路回這樣的人，就算是很難受，他也會下意識地把情緒藏住，而且會藏得很好。如果沒有藏住的話，要麽就是他故意演出來的，要麽……他真的很難控制住。
說到底，他真的只有十八歲。
明照臨不太清楚人類社會的法則，但他知道十八歲對於他們來說是一個很小的年紀。
十八歲的齊白剛上大學，十八歲的玩家在游戲世界裏都很少見。
可他的阿滿，這個世界的創世神，卻在十八歲經歷了太多。
明照臨有點說不出這是什麽感覺，但是他每次看著路回想到這點時，就總會想要做些什麽。
偏偏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麽。
路回不知道明照臨在想什麽，他很自然地在明照臨床上坐下：“當然。”
他輕笑著，讓人根本看不出來他之前有什麽不快，眉宇飛揚：“不殺他難道殺你？”
明照臨微頓，嘖了聲後，不可否認自己被路回這句話給取悅到。
他在路回身邊坐下：“不裝了？”
他是指監控的事。
“管他呢。”
路回甚至直接在明照臨的床上躺下，他看著明照臨的背影，說了句：“明照臨，我有跟你說過嗎？”
“什麽？”
“你穿白衣服也挺好看的。”
明照臨：“……”
他真的挺不習慣被誇的，尤其這個人是路回。
所以明照臨一時間沒有聲音，路回就繼續說了下去，他就跟隨口一提一樣，語氣是閑聊的那種：“有一種實驗室裏的人形兵器的感覺，很酷。”
明照臨：“……”
路回說完，才意識到明照臨沒什麽反應，所以他歪了下頭，覺得稀罕：“明照臨，你不會害羞了吧？”
明照臨輕嘖了聲，翻身躺上床，背對著外面，也用自己的身體幫路回把監控擋得嚴嚴實實：“沒有。”
他伸手撈住路回的腰身，這張床並不大，本來容納明照臨一個人就有點困難，現在多了一個路回，難免有點擠。
有點像當初他們在《校園怪談》裏一樣。不過這一次兩個人倒沒有當時的針鋒相對和一點微妙的尷尬，反而是無比自然的，路回還側身靠進了明照臨的懷裏，任由明照臨瞬間像蛇一般將他纏死。
而路回嘴上還在說：“我覺得你很明顯是害羞了，不然你為什麽不回話？”
明照臨語氣硬邦邦的：“說什麽？謝謝你今天終於意識到我很酷了？”
路回：“？”
他打了個問號後，又被明照臨逗笑。
路回埋在明照臨懷裏抖肩膀，明照臨本來只是扯了下嘴角，但是想到路回笑起來時會是什麽模樣，又不自知地加深了點笑容，那雙桃花眼裏也閃爍著零星的笑意，宛若夜空中的星。
“再不睡你明天就要因為過度饑餓和困倦靠著我打哈欠了。”
明照臨撫上路回的後腦勺：“睡吧。”
路回享受了這一刻明照臨流露出來的溫柔，勾著嘴角應聲。
有明照臨在，他可以安心睡覺不需要擔心夜半有鬼來臨。
比起卡牌驅邪，他更喜歡明照臨的體溫和身上淩冽的氣息，就像是結界一樣守護著他。
.
路回直接一覺睡到了天亮。
非常美好的一個晚上，就是路回睜開眼問明照臨的第一句便是：“昨晚發生什麽了嗎？”
“沒有。”明照臨說著沒有，卻又說，“就是你睡著不久後有鬧鬼，不算大事。”
這確實不算大事，路回在意的是他們違反宿舍規定，把單人間變雙人間會怎麽樣。
但既然昨晚沒怎麽樣，就看今天白天會怎麽樣了。
現在副本進度卡卡的，他們總不能真的坐以待斃到第七天才生死時速地開始想辦法解決他們身體裏被種下的【種子】吧？
所以路回和明照臨只能冒更多的險。
路回和明照臨沒多說什麽，洗漱後就出門，出門還剛好撞見了對面的冷渡走出來。
冷渡：“……”
雖然在《有囍》的時候就知道這倆關系不對勁了，但……
冷渡後退了一步。
路回：“？”
他還沒說什麽，旁邊齊白也打開了門：“哥！”
他其實意識到了路回睡在了明照臨的房間裏，但他完全沒有覺得有什麽：“我昨晚做夢了！”
路回也就沒管冷渡退的那一步：“說說。”
齊白：“我夢見了你，夢見你想要帶我離開善神教，但是你被抓了，然後孫福聖要我殺了你。”
路回一怔。
他瞬間就意識到了什麽，然後在這之後，路回第一反應就是回頭看了明照臨一眼。
然後就見同樣明白了過來的明照臨眉眼已然有幾分冷，看向齊白的視線更是帶著淡淡的殺意。
路回：“……”
完蛋，這占有欲MAX的瘋狗肯定很難哄好了。
但路回暫時沒有說什麽，而是伸手拉住了明照臨的手。
他動作光明正大的，完全沒有避著齊白他們，而且齊白他們也看得見明照臨的冷臉。
明照臨掃了路回一眼，輕嘖了聲後，還是把人的手扣在了掌心裏，十分不悅地用力按了一下。
如果不是路回刻意給齊白塑造了一些東西——不是說他寫的，而是說他在齊白面前表露出來的那些會讓齊白崇拜甚至羨慕的，還有他對齊白做的那些引導，無論是教齊白還是刻意和齊白保持了一點距離但卻總是會在關鍵時刻撈他一把……路回承認，之前因為齊白的能力是【測謊】，加上他美術生的身份在副本裏用處很大，還有，一個聽話的隊友可比一個聰明厲害的隊友對路回來說更重要，雖然一開始齊白偶爾會說漏嘴，但對於路回來說，這些都不是問題。
故而路回一直在刻意在齊白那兒塑造自己，確保齊白會為自己所用，並且對自己足夠忠誠。
所以路回為什麽說，精神控制這些手段他是最了解的。
在他眼裏看來，孫福聖他們玩的這些都算是小兒科了，稍微了解過的、有點主見的人都能感覺到不對經，這地方只能困住那些本來就很迷茫沒有方向的人。
話說回來，如果不是路回做了這些，齊白也不會把路回放在第一位，也就不會夢到路回。
罪魁禍首真的還是路回自己。
路回心虛。
齊白不明所以，但隱隱約約感覺到了什麽，默默地縮了縮脖子不再說話了。
冷渡冷靜地看著路回和明照臨，見明照臨沒有發作，再一次深深感慨“君朝滿”的厲害。
都不說別的，能讓明照臨這個隨性而動的瘋狗克制住要動手的念頭，就已經足夠讓他們驚嘆了。
冷渡：“我也做了夢，但我夢見的是我加入了善神教後，應澄樺來找我了，她說我被騙了想帶我走，結果被孫福聖他們制住，孫福聖他們讓我殺了她證道。”
是一樣的。
聽到這裏，齊白也就明白了為什麽明照臨看他的目光不再是那種淡淡的、根本不放在眼裏的，而是殺意。
這個夢對於他們來說，就是會讓他們夢見自己最重要的人。
宋葉和年憑初也是如此。
齊白其實有點好奇：“年憑初，你夢見了什麽？”
以前，齊白是喊他年哥的。
年憑初心道。
好像就是《有囍》那一次詢問後，齊白對他的態度就沒有那麽親近了，更多的傾向一種同事的客氣感。
就因為他對路回……哎。
年憑初心說難怪瘋狗會生氣。
年憑初：“我夢見了姐姐，和你們一樣的。”
不。
並不一樣。
其實年憑初沒有夢見什麽人，他也有做夢，但他做夢的角度和路回他們完全不同，他是夢見自己就是善神教的教主，然後和玩家對抗……
這話年憑初不能說出來，他知道關於他的身份，幾個高玩都有懷疑，他要是一開口，路回的身份就會跟著暴露。
汗流浹背了。
年憑初在心裏嘆了口氣。
也不知道是因為他之前是NPC，還是因為他沒有什麽重視的人，所以才會這樣對他。
宋葉瞥了年憑初一眼：“你還有個姐姐？”
年憑初昂了聲：“姐姐還救過我的命呢。”
路回頓了一下，瞬間就知道怎麽回事了。
年憑初和他們夢到的不一樣。
年憑初反問宋葉：“你呢？你夢見什麽了？”
宋葉淡淡：“也是我一個很重要的朋友，他也是來救我的，但孫福聖要我殺了他。”
路回若有所思：“你們的選擇都是什麽？”
不出意外的，他們所有人都選擇殺了孫福聖。
路回就道：“很有意思不是嗎？”
宋葉：“的確。”
宋葉說：“這個夢更加確定了在暗示我們要殺了孫福聖。”
因為如果是一個想要他們斬斷自己內心的牽掛的夢，不應該選在第二天的晚上讓他們去夢到。
這個時候去夢，他們還沒有被完全洗腦，也沒走完儀式，只會警覺起來。
相信善神什麽的人，本質上都是有迷信的成分在裏面，那麽也就一定會覺得自己的夢是有什麽預警。
所以，這個時候讓他們夢到這個，更像是想暗示他們殺了孫福聖。
也是因此，路回昨天的一些推論就能夠用上了。
早上可以交流的時間不多，他們簡單聊了幾句後，就得去吃早餐了。
不過去之前，路回還找了一下楊亮亮：“你昨晚有夢到什麽嗎？”
楊亮亮一臉詫異：“啊？沒有啊？”
他看著不像是說謊，卻讓冷渡他們皺起了眉。
路回倒不算是意外。
他心裏是有些猜測的。
路回想，應該是因為楊亮亮和他們不一樣，他們對善神教目前沒有一點好感，也沒有被洗腦哪怕一分。但楊亮亮已經慢慢開始朝著小風他們那樣的人靠攏了。
所以他被“放棄”了。
還是個會挑選刀的。
路回扯了下嘴角，眉眼流轉過一瞬的譏嘲，剛好被冷渡捕捉到。
冷渡：“。”
他一直知道“君朝滿”不是什麽善茬，從見第一面起，他就隱隱約約能夠感覺到他的危險。
但是“君朝滿”身上有一種會讓人不自覺想要靠近的氣質，說不出來是為什麽，但是就是莫名覺得他很親切。
好像是可以讓他信任和托付後背的人。
然而“君朝滿”偶爾展露出來的攻擊性，又會讓冷渡一凜。
太像了。
他和明照臨……太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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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回覺得很神奇的是，中午飯和晚飯小風是剛好和他們一起下課，所以可以帶他們到食堂，給他們端他們要吃、也只能吃的東西，但早上的時候……小風又“剛好”和他們遇上，給他們端了早餐。
今天的早餐和昨天以及前天吃的食物都不一樣，路回看見的終於不再是湯湯水水，而是米飯，甚至不是一人一碗。
而是小風端了一個很大的盤子，裏面放了幾十個那種跟小丸子似的能一口一個的飯團。
他將其擺在了他們面前，道：“這是你們的早餐，你們自己分了就好。”
路回：“……”
他想到了“口腹之欲”的說法。
尤其那邊的楊亮亮已經數好了有多少個飯團：“六十六個飯團，我們有六個人，不如就每人十一個平均分吧。”
“你吃十一個。”
路回隨意道：“你自己平分就好，我們愛吃多少吃多少，吃不下的就不吃。”
楊亮亮也沒生氣，面容是和小風一樣的平和：“那你們不要浪費食物。”
路回看了他一眼，心說這個NPC的作用好像就是給他們做一個對比提供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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