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電梯難題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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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電梯難題10
路回猶豫了一下後，還是先找了個隱秘的地方，看了看那張畫背後寫的什麽。
【我討厭這裏，討厭小馬老師，我想妹妹】
路回深吸了口氣，再一次猛地合上了手裏的畫冊。
……是性丨侵。
戀丨童丨癖……
“我討厭這個故事。”
他低下頭，眉心抵著畫冊，明明畫冊的封面是那麽的溫馨可愛，可他現在卻覺得渾身冰冷且無力：“可我什麽都做不了。”
他想他大概是最沒用的創世神了。
……只是一個故事而已。
路回自我調節了一下。
不要魘住了。
路回站直身體，開始去尋找六號病房。
六號病房是個單人病房，所以在最盡頭，也是因此，路回不好裝作找別人去跟林娉搭話，只能先敲了敲門。
坐在病床上捧著故事書的林娉看向他，眉眼有幾分困惑：“你好？”
路回示意了一下：“我可以進來嗎？”
他看起來乖得很，還有幾分局促。
加上路回長得好，那張人畜無害的臉，確實容易讓人放下戒心。
林娉合上書：“當然。”
她有些好奇地看著路回：“小朋友，你是要找誰嗎？”
路回被那句小朋友紮了一箭：“……”
他看上去就那麽不像一個成年人嗎？
但想想剛剛看到門口貼著的林娉的年齡……說實話林娉喊他小朋友也很正常。
她已經四十一歲了。
路回不明白，她這個年紀已經完全可以說一句高齡產婦了，為什麽還要生小孩。
“阿姨。”
路回在頃刻間就想好了理由：“我是來做社會實踐課的，我需要做一份調查，能不能麻煩你回答我幾個問題呀？”
林娉是個很溫柔的女人：“好啊。”
她沖路回招招手：“你過來坐吧。”
路回走到她身邊的椅子坐下，目光又在她的肚子上停留了一瞬。
林娉穿著孕婦裝，她的肚子顯形不明顯，但也看得出來圓滾滾的。
林娉：“你要問什麽呀？”
路回裝作回憶的樣子：“……阿姨是為什麽想要生小孩呢？是爸爸媽媽要求的嗎？”
林娉莞爾，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不是哦。”
她眉眼間盡是柔情：“是我自己想生，你不知道，我盼這個寶貝盼了好久呢。”
林娉說：“我一直想要有一個自己的孩子。”
路回還是一臉不明白的樣子：“為什麽呢？”
“嗯……”
林娉有點苦惱：“我該怎麽跟你解釋呢？你有喜歡的、想要的玩具嗎？”
路回心說沒有，但他面上點點頭：“有！”
林娉就笑：“其實就像是你喜歡的玩具一樣，對於我來說，這個寶寶是我夢寐以求的寶物，無論誰勸我、怎麽說，我都想要她。”
如果“他”和“她”不是一個發音的話，路回肯定會發現，林娉說的是“她”。
和“他”不一樣，“她”這個字是特指女性的，要是路回知道的話，他也一定會去調查一下確定這個副本的世界觀，可不可以查到胎兒的性別——主要是允不允許。
可惜語言和文字傳遞出來的信息是有區別的。
路回偏頭：“很多人不支持你生寶寶嗎？”
林娉大概是在這裏待得太久無聊了，也有可能是副本劇情設置，所以她才會跟路回聊這麽多：“是呀，包括我先生都不太支持我生。”
她垂眼看著自己的肚子，眉眼有幾分哀愁，但更多的是溫柔和滿足：“我前面懷過幾次寶寶都不太順利，可我相信，她們會守護這一個孩子順利出生的。”
這話說的……
路回無端覺得有點發毛。
尤其他在這個時候瞥見了林娉枕頭底下露出了一角黃符，他頓了頓，再仔細看林娉時，又發現她長袖底下的手腕戴著一串很奇怪的珠子，在她手腕上繞了三圈，還有多的一點墜下來。珠子是黃白色的，看著有點像石頭，但又和石頭有一些區別，反正怪怪的，上頭還有些細細密密的刻紋，因為太小了，路回也看不清楚是什麽。
但是她既然周圍有這些的話，她這一胎的情況就詭異起來了，夏瓊玉也跟著詭異起來了。
為了創作，路回看過太多關於鬼胎的題材，各種各樣的都有。
有被坑到把別人的孩子養在自己肚子裏的，也有明知是別人的孩子也心甘情願地養在自己肚子裏的，還有把自己之前去世了的孩子養在自己肚子裏的，更有那種養“神”的。
總而言之就是這個肚子裏的孩子……恐怕沒有那麽簡單。
尤其林娉說“她們”會保佑她肚子裏的這個孩子。
嗯……
路回心臟已經在暴汗，但面上還是不動聲色：“阿姨，你的孩子一定會順順利利地生下來的。”
林娉很喜歡他這句話，所以彎眼笑得很開心，在這一刻，她才更像孩子：“謝謝你的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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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回看著她，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阿姨，如果……我是說如果。”
他輕聲：“你的孩子幹了很多壞事，你還會認他嗎？”
林娉一怔，她看了路回好一會兒，才開口：“如果是我的話，無論她做了什麽，她都是我的孩子。”
她認真道：“我相信每一個愛自己孩子的媽媽，都很難因為孩子幹了壞事而不認他……最多就是把他送去給法律制裁，不會從此和他斷絕關系的。”
她說：“因為這是從母親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啊，而且還是辛苦養了十個月的肉。”
.
路回告別了林娉後，算了一下時間。
時間還很充足。
六號病房門口有貼林娉的負責醫生，路回記下了名字，找到了診室。
他運氣好，正好遇上裏面醫生不在，於是路回迅速進去，還不忘帶上了門鎖上。
桌子上放著幾個病歷本，路回運氣好，找到了林娉的。
而運氣更好的是，林娉之前一直都是在這家醫院看病，所以她的病歷本寫了很多東西。
更更運氣好的是，路回雖然看不懂，但他們這一批玩家裏有醫生——朱綠。
感謝他提了一嘴朱綠的本職是醫生。
路回拜了拜從前的自己.jpg
他運氣也沒有那麽差嘛。
在等候電梯回來接他的時候，路回還聽見有人議論：“不是說不能查性別嘛？為什麽六號他們家好像篤定了他們肚子裏是個女孩。”
“哎，也正常啦，有些人迷信那一套，什麽酸兒辣女啦，肚子尖圓啦，而且我那天看見他們枕頭底下還放了符紙……只能說希望不會生下來是個男孩他們就不喜歡了吧。”
“怎麽會有人不喜歡男孩？”
那個人嘟囔：“我還想生個男孩呢。”
“每個人的想法不一樣嘛。”
“也是。不過說起來，我總感覺她有點神神叨叨的。”
“怎麽了？”
“我那天看見她抱著一個娃娃在跟娃娃說話。”
“嘶。”
另一個人倒吸了口冷氣：“說什麽啊？”
“沒太聽清。”那個人道：“只聽到什麽謝謝、我會保護好你們什麽的……反正不像是正常人。”
大人們總是這樣，有些事小孩子做他們不會覺得奇怪，但大人做，就會懷疑這個人是不是精神有問題了。
不過……
路回若有所思。
娃娃嗎？
要是是那個玩偶娃娃的話，那這個副本的故事就差不多全部出來了啊。
只是路回多少有點意外。
他本來以為這是個只關於夏瓊玉和【泥娃娃】的故事，沒想到夏瓊玉的父母也牽扯了進來。
不過想想也是，在夏瓊玉的畫冊中，【妹妹】學會說話是【妹妹】出現“異常”後的事了，如果夏瓊玉是在正常家庭長大，夏瓊玉不可能不告訴父母。
而且她父母應該也不至於完全沒看過她的畫，所以知道這個【泥娃娃】的異常也很正常。
在短暫的等待後，路回上了電梯。
他把病歷本給了朱綠：“我看不懂。”
朱綠接過病歷本，事實證明，醫生之間真的有加密文字，她翻了翻後，就皺起了眉：“林娉是不能懷孕的體質，她子宮有問題，日常生活不影響，但沒有辦法受孕。”
因為知道林娉是誰，齊白一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那她是怎麽……？”
“好問題。”朱綠又翻過一頁：“不僅我想知道，這個副本裏的醫生也想知道。”
她看著三次意外流產記錄，皺起了眉：“……我之前下過一個民俗類的副本。”
朱綠說：“在那個本裏，提到過如果有婦人願意用自己的身體凈化一只枉死無法投胎的孩童的話，那麽那個孩童就會還給她一個孩子……凈化的過程就是會流產三次。這三次代表了三魂。”
“在那個副本裏，就是有很多婦人用這種手段去懷男胎，只要他們找到枉死的男孩，然後去凈化他們，就會得到一個男胎……我在想會不會這個副本也沿用了這個設定。”
游戲世界裏有些副本的設定是相同的，這點只要是下過超過五個副本的玩家都能知道。
因為總會遇見一些或大或小相似的設定。
也是因此，才有人議論懷疑有些副本會不會是共通的，會不會是同一“世界”。
這問題你要問寫這本小說的人，也就是路回，路回只會說他也想知道是不是。
主要是他沒寫到，也沒想好後續，然後他就穿進來了。
所以……結合朱綠所知道的，很有可能就是夏瓊玉在遭遇到了不幸的事後崩潰，然後“守護靈”，也就是妹妹出現重塑了她，又或者是妹妹留住了她。
齊白輕嘶了聲：“為了要一個孩子……真恐怖。”
朱綠顯然是看淡了這些事，平靜地把病歷翻到了最後一頁：“我也不是婦產科醫生，我只能給你們說一下醫生寫的結論，她身體不太行了，但這一胎還挺穩定。以及醫生有在病歷本上寫病人疑似精神有點不太正常，建議孕後為防產後抑郁，留院進行心理治療。”
她說完後，就沒了後續，路回也沒有在這個病歷本上過多糾結，畢竟這已經是“過去”的事了。
“你之前說的那個別的副本也出現了的設定，”路回若有所思地摩挲著下巴尖：“存在被凈化的小孩留下來嗎？”
朱綠把病歷本還給路回：“嚴謹點，是‘們’，這三次流產是不同的三個孩子，是每個孩子會分自己的一魂去孕育一個新的胚胎。至於會不會留下來……我們那個副本是個靈異恐怖本，從前期到結束我都一直在打怨童，你說呢？”
路回還沒說什麽，朱綠又道：“不過世事無絕對，畢竟我遇上的那個副本是他們為了生男孩故意讓別人家的男孩枉死……循環往覆的，就算是養出來的孩子也是帶著滔天的怨恨。”
如果林娉只是正常凈化了三個可憐枉死的女孩，也不是不可能養出個守護靈的。
朱綠看向路回：“現在我們的重點應該是安全樓層是哪一層。”
她道：“這是第三趟了。”
路回哦了聲：“我知道安全樓層是哪一層了。”
他這話出口，電梯裏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他：“哪一層？！”
路回卻不說：“我們之前去沒用，還得找一個東西。”
他嘆氣：“開門總是需要鑰匙的。”
“那‘鑰匙’是什麽？”
“我也不知道。”
朱綠：“？”
她打完問號，又意識到什麽，沒有再問。
齊白就有點著急了：“那、那怎麽辦……”
“別急啊弟弟。”路回笑：“這不還有一趟找線索的機會嗎？”
他抱著懷裏的畫冊，想活動身體都不太好活動：“能找到的。”
他們說話間，電梯關上上行，又在抵達【2】後發出長嘀聲打開，這一次，他們都清楚地感覺到了現在的長嘀聲帶著很明顯的電流混雜感，使得整部電梯都給人一種仿佛隨時會壞掉了的感覺。
巨人還坐在門口，他臉上的血淚已經幹涸，卻也因此顯得分外恐怖。
他靜靜地看著他們，保持著擡著雙手索要什麽東西的動作，但什麽都沒有說。
十分鐘的沈默對視後，電梯門關閉、上行。
【3】
【3A】
……
到【4】的時候，路回突然動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然後說：“這裏是安全樓層，先下來吧。”
齊白楞了楞，下意識地就跟著他往外走，朱綠也動了，游枝歸揚揚眉，看了眼站在角落一動不動的岳猗，禮貌詢問：“你不下去嗎？”
岳猗一臉警惕地看著他們：“……這裏為什麽是安全樓層？”
“因為這裏是幻想的伊始。”
路回眼都不眨一下：“我們要在這裏改變幻想，終結幻想，回歸現實，也就能夠從這個副本裏出去了。”
游枝歸扯了扯嘴角，也下了電梯，但岳猗還是沒有動。
齊白有點不確定地看著他：“岳姐？”
岳猗：“我不覺得這裏是安全樓層。”
路回在心裏嘆了口氣：“好吧。”
他說：“你比我想象得要聰明。”
果然不是所有小孩子都好騙的，他不是最清楚嗎。
朱綠悄無聲息地握住了手裏的匕首，路回後退了一步。
也就是他後退的剎那，屬於聰明人之間的默契讓朱綠直接掠過他朝岳猗攻去。
岳猗毫不猶豫地就擡手擋下，沒有武器，她完全靠手就攥住了朱綠的手腕：“你們這是做什麽？”
路回沒有回答她，而是跟朱綠說：“不能殺了她，得把她變回娃娃，你的能力有沒有辦法做到？”
岳猗的瞳孔一縮，齊白人都傻了：“啊？？？”
朱綠則是一腳朝“岳猗”踹過去的同時，也是掙脫了她的桎梏：“你說的倒簡單。”
她反手改用刀柄打“人”：“你就沒有什麽能力直接把她變回娃娃嗎？！”
“……你也見過我的能力了。”
路回看著她跟“岳猗”在狹小的電梯打起來，攤攤手：“用出來直接能把她燒了，就別想再抓到她了。”
朱綠和“岳猗”的打鬥，沒有什麽大場面，主要是她想要控制住“岳猗”，但“岳猗”直接變成了玩偶的身體，軟得不行，很難受力，她抓住了她都無濟於事，因為“岳猗”的手能夠直接生生從她的掌心裏擠出去。
朱綠輕嘖了聲：“你就沒有別的‘明照臨’了嗎？”
路回：“……”
他倒是也想要有。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岳猗”在眨眼間就“膨脹”了起來，脖子上也突然又長出了一顆腦袋，她的肩臂處也是又多了兩條手臂，盆骨也是多了兩條腿，而那個腦袋，正是徐堅山的！
“我靠？！”
齊白都沒來得及問路回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就先罵了句臟話。
朱綠微頓，還沒來得及有什麽動作，就突然停住了——不，不是停住！她清楚地感覺到了自己的動作變慢了！！！！
是徐堅山的能力【遲緩】！
“岳猗”也是張開了血盆大口，看著像是要直接吃掉朱綠，“徐堅山”也是道：“我討厭你！”
他的聲音還是徐堅山的聲音，但說話的語調已經變成像是小孩子的語調：“我要吃掉你！我要殺掉你！”
朱綠毫不猶豫地就發動了能力——
【巫女·祓除】！①
她身上散發出金色的光暈，“岳猗”這一擊也就這樣被擋了下來，甚至她的行動也恢覆了正常。
她後退了一步，沒有理會游枝歸看她的眼神裏帶著興奮和狂熱，而是問路回：“你確定是這個娃娃？！”
這個不是那個【小雙】嗎？！
路回見她激動，不由示意她：“冷靜點。”
他說：“得先抓到這個娃娃才行。”
朱綠拉了一下自己臉上壓根沒掉一點的口罩，狐貍眼再度掃向了【小雙】。
她口罩之下的朱唇輕啟，一段晦澀的咒文唱出，空靈的聲音瞬間就讓所有人都心平氣和了起來。
這段咒文不長，就像是一首歌的一句歌詞，所以【小雙】根本來不及再做什麽，就直接被金色的光普照，然後變回了娃娃，跌落在地——
【巫女·驅邪】！
那個奇怪的娃娃身上還有【巫女】咒文的獨特封印，朱綠輕呼出了口氣，要不是不行，她都想拉下口罩透口氣。
她每次使用了能力後，都會呼吸困難，越頻繁使用越難受。
所以朱綠的眸色看上去更加冷淡了。
路回回到電梯裏，拿起了【小雙】。
其他人也跟著回了電梯，朱綠問：“你說過她能聽到我們的對話，那她為什麽還要現身？”
“因為我真的知道安全樓層。”
路回勾起唇：“不在這些虛幻的樓層裏，那張門設立在哪……我真的知道。”
而BOSS也在找安全樓層。
朱綠沒有再質疑他了，而是靠上了電梯，輕呼出了口氣，並且閉上了眼睛。
齊白有點茫然地看著他們。
他本來想問什麽的，但話到嘴邊，又感覺好像沒有問題了。
他知道“岳猗”是怎麽回事了，原本的岳猗和徐堅山，真的遇到了那個玩偶，也全軍覆沒了，變成了【小雙】，一開始就是戲……
甚至路回和朱綠他們也早就識破，只是在陪著演戲。
好強。
他再一次感覺到了他們的強大。
他真的有一天也可以變成他們這樣的人嗎？
電梯繼續上行，朱綠開口：“我不知道你後面什麽打算。”
她跟路回說的：“但我得告訴你，剛剛那個把NPC變回娃娃的能力，我只能用一次，就是剛才那一次。”
路回當然知道，朱綠的能力是他寫的，就算朱綠在他的文裏也有一兩個本沒有出現過了，她也不至於發展這麽快。畢竟明照臨才是世界中心啊：“嗯。”
他說：“等她現身了再說吧。”
朱綠見他知道了，也沒多說什麽。
她沒問他那後續怎麽辦，因為也沒法問。
計劃趕不上變化，一切也得等【泥娃娃】現身了才能布局。
但朱綠最怕的事情，就是她不出現。
畢竟她可以聽見他們的談話，就肯定知道他們在等她，她完全可以不出現，然後把他們耗死在這兒。
尤其……在這趟往上的電梯，可以說是格外的安靜。
無論路過哪個樓層，都再沒有NPC的出現，甚至一直到【夜晚】的會回合了，也是安靜得不行，好像他們只是坐了趟很尋常的電梯。
這要是砸在別的本裏，可能還能松口氣，但現在無事發生對於他們來說簡直是制造焦慮蔓延的情況。
可路回卻淡定得很，還若有所思地說了句：“【夜晚】的回合，說不定代表的是【泥娃娃】的視角呢。”
被困在娃娃裏的靈魂……這裏根本就不是【夜晚】，而是屬於一個娃娃的寂靜。
朱綠淡淡：“比起是不是【夜晚】，你現在顯然更需要擔心【泥娃娃】到底會不會現身。”
“安啦。”
路回說：“她會現身的，相信我。”
朱綠冷睨他一眼，顯然是給不了他多少信任。
這也很正常，像他們這樣在游戲世界待久了的玩家，能給的最奢侈的東西，就是信任了。
路回這樣渾身秘密，能力還和明照臨好像有點關系的人，實在很難得到這個東西。
電梯抵達【17A】時，就代表他們還有最後一次機會。
無論是哪個樓層，都只有最後一次機會了。
門在【17A】打開時，和前面的安靜不一樣——當然，在【小學】【初中】時，該有的聲音還是有，包括【工作】那一層，也有點稀碎的聲音，但這些聲音都是和沒有NPC是一樣的虛假背景音。
而這一層【醫院】，他們本來以為也是這樣會有聲音，但不會有NPC出現，那些聲音也都是“虛”的。
然而這一次，他們聽見了女人的慘叫聲，就是類似於電視劇裏看女人生產時的聲音，一聲又一聲，淒厲得讓人心裏發怵。
齊白覺得瘆人，路回說：“可能是夏瓊玉出生了。”
沒有人問為什麽，因為這是顯而易見的問題。
這是最後一趟了。
路回抱著懷裏的畫冊，道：“現在要開始警惕任何風吹草動了。”
其實電梯裏的每個人，都時刻警惕著，問題是【泥娃娃】不來，對於他們來說也是一種折磨。
電梯在【17A】合上後，又開始繼續下降。
齊白看著路回，想著反正是最後一趟了，要不先開個口。
畢竟路回很明顯不會進入游戲大廳。
他動動唇，剛要說什麽，一聲巨響就猛地從他們腦袋頂上傳來！
整個電梯轎廂都晃了晃，還不等他們反應過來，電梯內就倏地一暗，還有風灌進來，兩個手電也是同時亮起！
是朱綠和游枝歸！
只見一個玩偶女孩掉進了電梯內，在頃刻間就變成了那個襯衫女人的模樣，她的頭發也是瘋了似的漫長，變成了蜘蛛網朝他們襲來！
這個電梯太過狹窄，他們根本沒有地方可以躲！
朱綠罵了聲臟。
齊白第一個被包裹住，路回毫不猶豫地擡起了手裏的畫冊，擋在了臉上。
那朝他襲來的頭發就硬生生停住。
而朱綠和游枝歸則是同時拔出了武器。
好在這玩意兒還是能用武器砍斷的。
朱綠和游枝歸手起刀落，背靠電梯壁的同時也是把這頭發給砍斷。
而那襯衫女人又迅速地變換成了一個男大學生的模樣，這一次，在“他”發動能力前，朱綠先“他”一步——
【巫女·請神】！
她這個能力充滿了隨機性，能請到哪路神仙端看今天運氣怎麽樣。
但朱綠請到最多的就是一個戰神【明光】②，她今天請到的也是祂。
祂是一個女戰神，以朱綠現在的能力只能讓其附身在自己身上，發揮出千分之一的實力，且只有三分鐘。
但對付絕大多數副本BOSS來說完全足夠。
畢竟這不是神本。
朱綠的眼眸在剎那間就變成了淡金色，那雙原本有幾分冷艷的狐貍眼都跟著變得神聖起來，如同狐仙臨世。
她眉眼間閃爍著明明滅滅的神紋，整個人渾身都散發著光暈。
朱綠伸手，一把就擒住了男大學生。
但卻在抓住“他”的剎那，男大學生直接在她手上變成了個木偶！
【替身娃娃】！
朱綠不忙不慌，眸色一凝，身上散發出淡淡的金光，照亮了整個電梯，在傷害了友軍的眼睛的同時，也強行破除了另一個能力——【隱身】！
於是“呂芝月”再一次出現在電梯內。
眾人的視線放在她身上時，她明顯有些慌亂了。
她看向朱綠，像是被欺負了的小孩一樣，紅了眼眶，神情卻又帶著幾分狠戾。
朱綠卻沒有任何動容，她漠然的神色宛若在看螻蟻一般，再次擡手。
“別殺她！”
路回毫不猶豫地就擋在了“呂芝月”面前：“明光！你得想辦法把她變回娃娃！”
電梯內的游枝歸一頓。
他不可思議地看了朱綠一眼，又以更加驚疑的目光看向路回。
這兩個玩家……一個可以召喚神本的BOSS，一個認識神本的BOSS？！
附身在朱綠身上的明光微停，祂凝視了路回幾秒後，眼底掠過了一抹詭異的亢奮。
她的指尖就從指向呂芝月變成了指向路回。
路回一驚——
祂想殺了他？！
為什麽——
金光刺出的那一剎那，路回都閉上了眼睛，一副準備好迎接自己死亡的模樣了，一聲沈悶卻響烈的心臟跳動聲卻猛地在他耳邊炸開。
路回又下意識地睜眼，就見明光的一擊被無形的力量抵擋了，而在路回背後的“呂芝月”已然變成了夏瓊玉！
夏瓊玉冷冷地看著明光，絲毫沒有畏懼：“在我的地盤動我看上的人？就算你是神也不可以，更何況你只是神的一縷分身！”
她話音落下的剎那，這本來其實也還算寬敞的電梯裏登時就多出了六個半透明的人，還有一根半透明的紅線牽連在她這一頭，那六個人圍住了明光，朝明光攻去！
明光很輕地皺了下眉，不得不先應對這六個“人”。
路回明明剛被夏瓊玉救下，卻在這一刻毫不猶豫地要和夏瓊玉拉開距離。
只是他的動作到底還是慢了點。
夏瓊玉瞬間又變成了一個無臉的人，就像是服裝店裏的模特一樣，力氣大得超乎人的想象，直接一把擒住了他，掐著他的脖子把他摜在了電梯壁內：“我討厭你！姐姐是我的！”
路回心裏一萬句臟話想說。
無臉女又裂出了一張嘴，露出了細細密密的尖牙，張大了血盆大口：“我要吃了你，我就能……”
“我要死了你也別想活！”
路回從嗓子眼裏擠出這句話。
他既是跟【泥娃娃】說的，也是跟游枝歸說的。
齊白還被關在頭發裏，像是個大型的蠶繭，還是黑色的。
被明光附身了的朱綠一時間也無法抽身，因為那六個東西根本不是人，而是靈魂，偏偏來源於【泥娃娃】，只要【泥娃娃】不死，他們就不會消散。
游枝歸到底還是出手了。
【變色龍】這個能力，不僅僅是可以改變外貌，還可以使用被他覆制的玩家的能力。
“游枝歸”的能力是他們現在最需要的——
【封印】
但他發動能力需要時間！！！
掐在路回脖子上的手收緊了力度，路回幾近窒息，有一瞬甚至都要失去意識了，就突然感覺到臉側一燙。
就是被夏瓊玉親過的地方——
無臉女的手也就突然一松，路回無力地跌倒在地，看著無臉女捂住了自己的一只手，尖叫著嘶吼：“啊啊啊啊——為什麽——只要吃了他——”
她後面的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她被封印回了娃娃。
而那頭在靈魂消失的剎那間，朱綠就強行切斷了請神。
這東西對她消耗太大，她控制不住地後退兩步，跌坐在了地上，隔著口罩開始撐著地面幹嘔。
路回面色慘白，捂著自己的脖子也在咳嗽。
齊白從自動消退的頭發繭裏重獲自由時，看見的就是這一幕。
就連使用了能力的游枝歸都跌靠在電梯壁上，顫抖著雙手——【泥娃娃】太強，他差點就失敗了。
一部電梯四個人，只有齊白還能站。
齊白茫然，但第一個關心的就是路回：“哥，你沒事吧？”
他扶住了路回，路回擺擺手，嗓音嘶啞：“……我這脖子真是老遭罪了。”
又被掐。
要下個副本會遇見明照臨，恐怕還有第三次。
無語。
路回抓住了跌在他腳邊的布娃娃，本來是有點惱的，但手落上去的時候，動作終究是放輕了。
他借著齊白的力站起來，輕呼出口氣：“我們可以出去了。”
路回一手抱著畫冊，一手抱著娃娃，靠在電梯壁上，到底還是跟娃娃說了聲：“謝謝。”
電梯持續下行，齊白猶豫了會兒，看著路回，欲言又止。
路回知道他什麽意思，他拍拍他的肩：“七號便利店見。”
齊白：“！”
他驚喜地點頭：“好！！！”
一直到【2】的時候，路回才動。
他把娃娃交給了巨人：“她是個好孩子。”
路回跟他說：“她保護了我。”
巨人楞了楞，望著手心裏的娃娃，眼裏這一回流下來的就是清澈的淚水了。
他站起身，讓開位置，朱綠他們對視了一眼，路回沒有遲疑地往前走：“可以了，我們可以出去了。”
沒有人問為什麽，現在除了相信路回，也沒有別的選擇了。
而且……
朱綠跟上路回，看了眼背後捧著娃娃默默流淚的巨人：“他是【爸爸】嗎？”
“是。”路回勾了下唇：“我小時候……也覺得我父親就像是巨人，無所不能。強大又厲害，能頂天立地。”
朱綠終於明白了。
她之前覺得是小孩子視角的話，巨人和門的比例也不對。
但其實不是小孩子視角看大人，而是一個孩子心裏的父親，是這樣的形象。
高大魁梧的巨人。
游枝歸走在後面，深深地看了眼路回。
他這一趟來，本來是為了朱綠的，沒想到最大的收獲在這裏。
君朝滿……一個認識神本BOSS的人，甚至神本BOSS違背召喚祂的能力契約，也要先殺他。
他到底是誰？
路回站定在那扇門面前，在按下去之前，他回頭跟巨人說：“如果你還有機會跟她說話的話……幫我跟她說聲對不起，我一開始不該那樣揣測她，她不是個壞孩子，她是個好孩子。”
說完這句話，也不等巨人和其他人有什麽反應，路回就直接按下了門。
【嘀——】
系統的提示音在整個副本內響起的時候，每個人的眼前也是驀地一黑。
路回再次感受到光亮時，已經再次進入“結算間”了。
【本次副本《電梯難題》投入6名玩家。目前存活玩家4名】
【本次副本所有存活玩家獎勵20枚游戲幣】
【沒有玩家擊殺玩家後存活，故不誕生游戲幣繼承】
【本次副本貢獻度第一名為君朝滿，特發放第一名獎勵以茲鼓勵，獎勵將會在個人播報中發放】
【下面是個人播報——】
【您本次副本獲得第一名的獎勵包含抽取一次卡牌，抽卡只能在結算間或烏托邦進行，無法在副本內進行】
【除抽取一次卡牌外，您本次還將額外獲得【即將誕生的未命名的新神的饋贈】：新神感謝您為她保護好了她的珍寶，額外附贈您一張特殊卡牌】
【特殊卡牌：靈魂卡】
【靈魂卡的使用方法為您可以收取一位將死之人的靈魂，將其變為您的角色卡，一經收取，無法解散後反覆收取第二次，如解散該牌禁錮的靈魂，靈魂將會在當時所在副本裏形成NPC】
系統話音落下時，一張卡面是乳白色的靈魂輪廓的卡就出現在了路回面前，它在路回眼前微微旋轉，背後的字眼不是“火”，也不是一片空白，而是一個白色的光團，約莫是象征著靈魂。
路回楞了楞。
夏瓊玉是新神？
也就是說……他們以後可能會在神本遇見？
可是為什麽？
如果他們會在神本遇見的話……她為什麽會出現在非神本的副本裏？
【以上，就是本次副本的全部結算】
【註：游戲大廳內目前有一位玩家】
路回暫時沒有再去糾結那些問題：“先抽卡。”
他搓搓手，很認真地問系統：“你們這有沒有洗手池什麽的？要不先讓我去洗個手？”
系統沒有理會他。
路回輕嘖：“你都認我是創世神了，能智能點嗎？能高級點嗎？能別那麽高冷嗎？”
系統還是沒有理他，只是路回的卡冊憑空出現，數不清的卡牌再次飛出，繞著他旋轉，這意思就是不會理他了。
行吧。
路回說。
誰讓他寫的智障系統，沒有半點人性。
路回深吸了口氣，一邊默念著技能技能技能技能，一邊慎之又慎地選定了一張卡牌拿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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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回猶豫了一下後，還是先找了個隱秘的地方，看了看那張畫背後寫的什麽。
【我討厭這裏，討厭小馬老師，我想妹妹】
路回深吸了口氣，再一次猛地合上了手裏的畫冊。
……是性丨侵。
戀丨童丨癖……
“我討厭這個故事。”
他低下頭，眉心抵著畫冊，明明畫冊的封面是那麽的溫馨可愛，可他現在卻覺得渾身冰冷且無力：“可我什麽都做不了。”
他想他大概是最沒用的創世神了。
……只是一個故事而已。
路回自我調節了一下。
不要魘住了。
路回站直身體，開始去尋找六號病房。
六號病房是個單人病房，所以在最盡頭，也是因此，路回不好裝作找別人去跟林娉搭話，只能先敲了敲門。
坐在病床上捧著故事書的林娉看向他，眉眼有幾分困惑：“你好？”
路回示意了一下：“我可以進來嗎？”
他看起來乖得很，還有幾分局促。
加上路回長得好，那張人畜無害的臉，確實容易讓人放下戒心。
林娉合上書：“當然。”
她有些好奇地看著路回：“小朋友，你是要找誰嗎？”
路回被那句小朋友紮了一箭：“……”
他看上去就那麽不像一個成年人嗎？
但想想剛剛看到門口貼著的林娉的年齡……說實話林娉喊他小朋友也很正常。
她已經四十一歲了。
路回不明白，她這個年紀已經完全可以說一句高齡產婦了，為什麽還要生小孩。
“阿姨。”
路回在頃刻間就想好了理由：“我是來做社會實踐課的，我需要做一份調查，能不能麻煩你回答我幾個問題呀？”
林娉是個很溫柔的女人：“好啊。”
她沖路回招招手：“你過來坐吧。”
路回走到她身邊的椅子坐下，目光又在她的肚子上停留了一瞬。
林娉穿著孕婦裝，她的肚子顯形不明顯，但也看得出來圓滾滾的。
林娉：“你要問什麽呀？”
路回裝作回憶的樣子：“……阿姨是為什麽想要生小孩呢？是爸爸媽媽要求的嗎？”
林娉莞爾，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不是哦。”
她眉眼間盡是柔情：“是我自己想生，你不知道，我盼這個寶貝盼了好久呢。”
林娉說：“我一直想要有一個自己的孩子。”
路回還是一臉不明白的樣子：“為什麽呢？”
“嗯……”
林娉有點苦惱：“我該怎麽跟你解釋呢？你有喜歡的、想要的玩具嗎？”
路回心說沒有，但他面上點點頭：“有！”
林娉就笑：“其實就像是你喜歡的玩具一樣，對於我來說，這個寶寶是我夢寐以求的寶物，無論誰勸我、怎麽說，我都想要她。”
如果“他”和“她”不是一個發音的話，路回肯定會發現，林娉說的是“她”。
和“他”不一樣，“她”這個字是特指女性的，要是路回知道的話，他也一定會去調查一下確定這個副本的世界觀，可不可以查到胎兒的性別——主要是允不允許。
可惜語言和文字傳遞出來的信息是有區別的。
路回偏頭：“很多人不支持你生寶寶嗎？”
林娉大概是在這裏待得太久無聊了，也有可能是副本劇情設置，所以她才會跟路回聊這麽多：“是呀，包括我先生都不太支持我生。”
她垂眼看著自己的肚子，眉眼有幾分哀愁，但更多的是溫柔和滿足：“我前面懷過幾次寶寶都不太順利，可我相信，她們會守護這一個孩子順利出生的。”
這話說的……
路回無端覺得有點發毛。
尤其他在這個時候瞥見了林娉枕頭底下露出了一角黃符，他頓了頓，再仔細看林娉時，又發現她長袖底下的手腕戴著一串很奇怪的珠子，在她手腕上繞了三圈，還有多的一點墜下來。珠子是黃白色的，看著有點像石頭，但又和石頭有一些區別，反正怪怪的，上頭還有些細細密密的刻紋，因為太小了，路回也看不清楚是什麽。
但是她既然周圍有這些的話，她這一胎的情況就詭異起來了，夏瓊玉也跟著詭異起來了。
為了創作，路回看過太多關於鬼胎的題材，各種各樣的都有。
有被坑到把別人的孩子養在自己肚子裏的，也有明知是別人的孩子也心甘情願地養在自己肚子裏的，還有把自己之前去世了的孩子養在自己肚子裏的，更有那種養“神”的。
總而言之就是這個肚子裏的孩子……恐怕沒有那麽簡單。
尤其林娉說“她們”會保佑她肚子裏的這個孩子。
嗯……
路回心臟已經在暴汗，但面上還是不動聲色：“阿姨，你的孩子一定會順順利利地生下來的。”
林娉很喜歡他這句話，所以彎眼笑得很開心，在這一刻，她才更像孩子：“謝謝你的祝福。”
礜口兮口湍口√３
路回看著她，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阿姨，如果……我是說如果。”
他輕聲：“你的孩子幹了很多壞事，你還會認他嗎？”
林娉一怔，她看了路回好一會兒，才開口：“如果是我的話，無論她做了什麽，她都是我的孩子。”
她認真道：“我相信每一個愛自己孩子的媽媽，都很難因為孩子幹了壞事而不認他……最多就是把他送去給法律制裁，不會從此和他斷絕關系的。”
她說：“因為這是從母親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啊，而且還是辛苦養了十個月的肉。”
.
路回告別了林娉後，算了一下時間。
時間還很充足。
六號病房門口有貼林娉的負責醫生，路回記下了名字，找到了診室。
他運氣好，正好遇上裏面醫生不在，於是路回迅速進去，還不忘帶上了門鎖上。
桌子上放著幾個病歷本，路回運氣好，找到了林娉的。
而運氣更好的是，林娉之前一直都是在這家醫院看病，所以她的病歷本寫了很多東西。
更更運氣好的是，路回雖然看不懂，但他們這一批玩家裏有醫生——朱綠。
感謝他提了一嘴朱綠的本職是醫生。
路回拜了拜從前的自己.jpg
他運氣也沒有那麽差嘛。
在等候電梯回來接他的時候，路回還聽見有人議論：“不是說不能查性別嘛？為什麽六號他們家好像篤定了他們肚子裏是個女孩。”
“哎，也正常啦，有些人迷信那一套，什麽酸兒辣女啦，肚子尖圓啦，而且我那天看見他們枕頭底下還放了符紙……只能說希望不會生下來是個男孩他們就不喜歡了吧。”
“怎麽會有人不喜歡男孩？”
那個人嘟囔：“我還想生個男孩呢。”
“每個人的想法不一樣嘛。”
“也是。不過說起來，我總感覺她有點神神叨叨的。”
“怎麽了？”
“我那天看見她抱著一個娃娃在跟娃娃說話。”
“嘶。”
另一個人倒吸了口冷氣：“說什麽啊？”
“沒太聽清。”那個人道：“只聽到什麽謝謝、我會保護好你們什麽的……反正不像是正常人。”
大人們總是這樣，有些事小孩子做他們不會覺得奇怪，但大人做，就會懷疑這個人是不是精神有問題了。
不過……
路回若有所思。
娃娃嗎？
要是是那個玩偶娃娃的話，那這個副本的故事就差不多全部出來了啊。
只是路回多少有點意外。
他本來以為這是個只關於夏瓊玉和【泥娃娃】的故事，沒想到夏瓊玉的父母也牽扯了進來。
不過想想也是，在夏瓊玉的畫冊中，【妹妹】學會說話是【妹妹】出現“異常”後的事了，如果夏瓊玉是在正常家庭長大，夏瓊玉不可能不告訴父母。
而且她父母應該也不至於完全沒看過她的畫，所以知道這個【泥娃娃】的異常也很正常。
在短暫的等待後，路回上了電梯。
他把病歷本給了朱綠：“我看不懂。”
朱綠接過病歷本，事實證明，醫生之間真的有加密文字，她翻了翻後，就皺起了眉：“林娉是不能懷孕的體質，她子宮有問題，日常生活不影響，但沒有辦法受孕。”
因為知道林娉是誰，齊白一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那她是怎麽……？”
“好問題。”朱綠又翻過一頁：“不僅我想知道，這個副本裏的醫生也想知道。”
她看著三次意外流產記錄，皺起了眉：“……我之前下過一個民俗類的副本。”
朱綠說：“在那個本裏，提到過如果有婦人願意用自己的身體凈化一只枉死無法投胎的孩童的話，那麽那個孩童就會還給她一個孩子……凈化的過程就是會流產三次。這三次代表了三魂。”
“在那個副本裏，就是有很多婦人用這種手段去懷男胎，只要他們找到枉死的男孩，然後去凈化他們，就會得到一個男胎……我在想會不會這個副本也沿用了這個設定。”
游戲世界裏有些副本的設定是相同的，這點只要是下過超過五個副本的玩家都能知道。
因為總會遇見一些或大或小相似的設定。
也是因此，才有人議論懷疑有些副本會不會是共通的，會不會是同一“世界”。
這問題你要問寫這本小說的人，也就是路回，路回只會說他也想知道是不是。
主要是他沒寫到，也沒想好後續，然後他就穿進來了。
所以……結合朱綠所知道的，很有可能就是夏瓊玉在遭遇到了不幸的事後崩潰，然後“守護靈”，也就是妹妹出現重塑了她，又或者是妹妹留住了她。
齊白輕嘶了聲：“為了要一個孩子……真恐怖。”
朱綠顯然是看淡了這些事，平靜地把病歷翻到了最後一頁：“我也不是婦產科醫生，我只能給你們說一下醫生寫的結論，她身體不太行了，但這一胎還挺穩定。以及醫生有在病歷本上寫病人疑似精神有點不太正常，建議孕後為防產後抑郁，留院進行心理治療。”
她說完後，就沒了後續，路回也沒有在這個病歷本上過多糾結，畢竟這已經是“過去”的事了。
“你之前說的那個別的副本也出現了的設定，”路回若有所思地摩挲著下巴尖：“存在被凈化的小孩留下來嗎？”
朱綠把病歷本還給路回：“嚴謹點，是‘們’，這三次流產是不同的三個孩子，是每個孩子會分自己的一魂去孕育一個新的胚胎。至於會不會留下來……我們那個副本是個靈異恐怖本，從前期到結束我都一直在打怨童，你說呢？”
路回還沒說什麽，朱綠又道：“不過世事無絕對，畢竟我遇上的那個副本是他們為了生男孩故意讓別人家的男孩枉死……循環往覆的，就算是養出來的孩子也是帶著滔天的怨恨。”
如果林娉只是正常凈化了三個可憐枉死的女孩，也不是不可能養出個守護靈的。
朱綠看向路回：“現在我們的重點應該是安全樓層是哪一層。”
她道：“這是第三趟了。”
路回哦了聲：“我知道安全樓層是哪一層了。”
他這話出口，電梯裏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他：“哪一層？！”
路回卻不說：“我們之前去沒用，還得找一個東西。”
他嘆氣：“開門總是需要鑰匙的。”
“那‘鑰匙’是什麽？”
“我也不知道。”
朱綠：“？”
她打完問號，又意識到什麽，沒有再問。
齊白就有點著急了：“那、那怎麽辦……”
“別急啊弟弟。”路回笑：“這不還有一趟找線索的機會嗎？”
他抱著懷裏的畫冊，想活動身體都不太好活動：“能找到的。”
他們說話間，電梯關上上行，又在抵達【2】後發出長嘀聲打開，這一次，他們都清楚地感覺到了現在的長嘀聲帶著很明顯的電流混雜感，使得整部電梯都給人一種仿佛隨時會壞掉了的感覺。
巨人還坐在門口，他臉上的血淚已經幹涸，卻也因此顯得分外恐怖。
他靜靜地看著他們，保持著擡著雙手索要什麽東西的動作，但什麽都沒有說。
十分鐘的沈默對視後，電梯門關閉、上行。
【3】
【3A】
……
到【4】的時候，路回突然動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然後說：“這裏是安全樓層，先下來吧。”
齊白楞了楞，下意識地就跟著他往外走，朱綠也動了，游枝歸揚揚眉，看了眼站在角落一動不動的岳猗，禮貌詢問：“你不下去嗎？”
岳猗一臉警惕地看著他們：“……這裏為什麽是安全樓層？”
“因為這裏是幻想的伊始。”
路回眼都不眨一下：“我們要在這裏改變幻想，終結幻想，回歸現實，也就能夠從這個副本裏出去了。”
游枝歸扯了扯嘴角，也下了電梯，但岳猗還是沒有動。
齊白有點不確定地看著他：“岳姐？”
岳猗：“我不覺得這裏是安全樓層。”
路回在心裏嘆了口氣：“好吧。”
他說：“你比我想象得要聰明。”
果然不是所有小孩子都好騙的，他不是最清楚嗎。
朱綠悄無聲息地握住了手裏的匕首，路回後退了一步。
也就是他後退的剎那，屬於聰明人之間的默契讓朱綠直接掠過他朝岳猗攻去。
岳猗毫不猶豫地就擡手擋下，沒有武器，她完全靠手就攥住了朱綠的手腕：“你們這是做什麽？”
路回沒有回答她，而是跟朱綠說：“不能殺了她，得把她變回娃娃，你的能力有沒有辦法做到？”
岳猗的瞳孔一縮，齊白人都傻了：“啊？？？”
朱綠則是一腳朝“岳猗”踹過去的同時，也是掙脫了她的桎梏：“你說的倒簡單。”
她反手改用刀柄打“人”：“你就沒有什麽能力直接把她變回娃娃嗎？！”
“……你也見過我的能力了。”
路回看著她跟“岳猗”在狹小的電梯打起來，攤攤手：“用出來直接能把她燒了，就別想再抓到她了。”
朱綠和“岳猗”的打鬥，沒有什麽大場面，主要是她想要控制住“岳猗”，但“岳猗”直接變成了玩偶的身體，軟得不行，很難受力，她抓住了她都無濟於事，因為“岳猗”的手能夠直接生生從她的掌心裏擠出去。
朱綠輕嘖了聲：“你就沒有別的‘明照臨’了嗎？”
路回：“……”
他倒是也想要有。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岳猗”在眨眼間就“膨脹”了起來，脖子上也突然又長出了一顆腦袋，她的肩臂處也是又多了兩條手臂，盆骨也是多了兩條腿，而那個腦袋，正是徐堅山的！
“我靠？！”
齊白都沒來得及問路回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就先罵了句臟話。
朱綠微頓，還沒來得及有什麽動作，就突然停住了——不，不是停住！她清楚地感覺到了自己的動作變慢了！！！！
是徐堅山的能力【遲緩】！
“岳猗”也是張開了血盆大口，看著像是要直接吃掉朱綠，“徐堅山”也是道：“我討厭你！”
他的聲音還是徐堅山的聲音，但說話的語調已經變成像是小孩子的語調：“我要吃掉你！我要殺掉你！”
朱綠毫不猶豫地就發動了能力——
【巫女·祓除】！①
她身上散發出金色的光暈，“岳猗”這一擊也就這樣被擋了下來，甚至她的行動也恢覆了正常。
她後退了一步，沒有理會游枝歸看她的眼神裏帶著興奮和狂熱，而是問路回：“你確定是這個娃娃？！”
這個不是那個【小雙】嗎？！
路回見她激動，不由示意她：“冷靜點。”
他說：“得先抓到這個娃娃才行。”
朱綠拉了一下自己臉上壓根沒掉一點的口罩，狐貍眼再度掃向了【小雙】。
她口罩之下的朱唇輕啟，一段晦澀的咒文唱出，空靈的聲音瞬間就讓所有人都心平氣和了起來。
這段咒文不長，就像是一首歌的一句歌詞，所以【小雙】根本來不及再做什麽，就直接被金色的光普照，然後變回了娃娃，跌落在地——
【巫女·驅邪】！
那個奇怪的娃娃身上還有【巫女】咒文的獨特封印，朱綠輕呼出了口氣，要不是不行，她都想拉下口罩透口氣。
她每次使用了能力後，都會呼吸困難，越頻繁使用越難受。
所以朱綠的眸色看上去更加冷淡了。
路回回到電梯裏，拿起了【小雙】。
其他人也跟著回了電梯，朱綠問：“你說過她能聽到我們的對話，那她為什麽還要現身？”
“因為我真的知道安全樓層。”
路回勾起唇：“不在這些虛幻的樓層裏，那張門設立在哪……我真的知道。”
而BOSS也在找安全樓層。
朱綠沒有再質疑他了，而是靠上了電梯，輕呼出了口氣，並且閉上了眼睛。
齊白有點茫然地看著他們。
他本來想問什麽的，但話到嘴邊，又感覺好像沒有問題了。
他知道“岳猗”是怎麽回事了，原本的岳猗和徐堅山，真的遇到了那個玩偶，也全軍覆沒了，變成了【小雙】，一開始就是戲……
甚至路回和朱綠他們也早就識破，只是在陪著演戲。
好強。
他再一次感覺到了他們的強大。
他真的有一天也可以變成他們這樣的人嗎？
電梯繼續上行，朱綠開口：“我不知道你後面什麽打算。”
她跟路回說的：“但我得告訴你，剛剛那個把NPC變回娃娃的能力，我只能用一次，就是剛才那一次。”
路回當然知道，朱綠的能力是他寫的，就算朱綠在他的文裏也有一兩個本沒有出現過了，她也不至於發展這麽快。畢竟明照臨才是世界中心啊：“嗯。”
他說：“等她現身了再說吧。”
朱綠見他知道了，也沒多說什麽。
她沒問他那後續怎麽辦，因為也沒法問。
計劃趕不上變化，一切也得等【泥娃娃】現身了才能布局。
但朱綠最怕的事情，就是她不出現。
畢竟她可以聽見他們的談話，就肯定知道他們在等她，她完全可以不出現，然後把他們耗死在這兒。
尤其……在這趟往上的電梯，可以說是格外的安靜。
無論路過哪個樓層，都再沒有NPC的出現，甚至一直到【夜晚】的會回合了，也是安靜得不行，好像他們只是坐了趟很尋常的電梯。
這要是砸在別的本裏，可能還能松口氣，但現在無事發生對於他們來說簡直是制造焦慮蔓延的情況。
可路回卻淡定得很，還若有所思地說了句：“【夜晚】的回合，說不定代表的是【泥娃娃】的視角呢。”
被困在娃娃裏的靈魂……這裏根本就不是【夜晚】，而是屬於一個娃娃的寂靜。
朱綠淡淡：“比起是不是【夜晚】，你現在顯然更需要擔心【泥娃娃】到底會不會現身。”
“安啦。”
路回說：“她會現身的，相信我。”
朱綠冷睨他一眼，顯然是給不了他多少信任。
這也很正常，像他們這樣在游戲世界待久了的玩家，能給的最奢侈的東西，就是信任了。
路回這樣渾身秘密，能力還和明照臨好像有點關系的人，實在很難得到這個東西。
電梯抵達【17A】時，就代表他們還有最後一次機會。
無論是哪個樓層，都只有最後一次機會了。
門在【17A】打開時，和前面的安靜不一樣——當然，在【小學】【初中】時，該有的聲音還是有，包括【工作】那一層，也有點稀碎的聲音，但這些聲音都是和沒有NPC是一樣的虛假背景音。
而這一層【醫院】，他們本來以為也是這樣會有聲音，但不會有NPC出現，那些聲音也都是“虛”的。
然而這一次，他們聽見了女人的慘叫聲，就是類似於電視劇裏看女人生產時的聲音，一聲又一聲，淒厲得讓人心裏發怵。
齊白覺得瘆人，路回說：“可能是夏瓊玉出生了。”
沒有人問為什麽，因為這是顯而易見的問題。
這是最後一趟了。
路回抱著懷裏的畫冊，道：“現在要開始警惕任何風吹草動了。”
其實電梯裏的每個人，都時刻警惕著，問題是【泥娃娃】不來，對於他們來說也是一種折磨。
電梯在【17A】合上後，又開始繼續下降。
齊白看著路回，想著反正是最後一趟了，要不先開個口。
畢竟路回很明顯不會進入游戲大廳。
他動動唇，剛要說什麽，一聲巨響就猛地從他們腦袋頂上傳來！
整個電梯轎廂都晃了晃，還不等他們反應過來，電梯內就倏地一暗，還有風灌進來，兩個手電也是同時亮起！
是朱綠和游枝歸！
只見一個玩偶女孩掉進了電梯內，在頃刻間就變成了那個襯衫女人的模樣，她的頭發也是瘋了似的漫長，變成了蜘蛛網朝他們襲來！
這個電梯太過狹窄，他們根本沒有地方可以躲！
朱綠罵了聲臟。
齊白第一個被包裹住，路回毫不猶豫地擡起了手裏的畫冊，擋在了臉上。
那朝他襲來的頭發就硬生生停住。
而朱綠和游枝歸則是同時拔出了武器。
好在這玩意兒還是能用武器砍斷的。
朱綠和游枝歸手起刀落，背靠電梯壁的同時也是把這頭發給砍斷。
而那襯衫女人又迅速地變換成了一個男大學生的模樣，這一次，在“他”發動能力前，朱綠先“他”一步——
【巫女·請神】！
她這個能力充滿了隨機性，能請到哪路神仙端看今天運氣怎麽樣。
但朱綠請到最多的就是一個戰神【明光】②，她今天請到的也是祂。
祂是一個女戰神，以朱綠現在的能力只能讓其附身在自己身上，發揮出千分之一的實力，且只有三分鐘。
但對付絕大多數副本BOSS來說完全足夠。
畢竟這不是神本。
朱綠的眼眸在剎那間就變成了淡金色，那雙原本有幾分冷艷的狐貍眼都跟著變得神聖起來，如同狐仙臨世。
她眉眼間閃爍著明明滅滅的神紋，整個人渾身都散發著光暈。
朱綠伸手，一把就擒住了男大學生。
但卻在抓住“他”的剎那，男大學生直接在她手上變成了個木偶！
【替身娃娃】！
朱綠不忙不慌，眸色一凝，身上散發出淡淡的金光，照亮了整個電梯，在傷害了友軍的眼睛的同時，也強行破除了另一個能力——【隱身】！
於是“呂芝月”再一次出現在電梯內。
眾人的視線放在她身上時，她明顯有些慌亂了。
她看向朱綠，像是被欺負了的小孩一樣，紅了眼眶，神情卻又帶著幾分狠戾。
朱綠卻沒有任何動容，她漠然的神色宛若在看螻蟻一般，再次擡手。
“別殺她！”
路回毫不猶豫地就擋在了“呂芝月”面前：“明光！你得想辦法把她變回娃娃！”
電梯內的游枝歸一頓。
他不可思議地看了朱綠一眼，又以更加驚疑的目光看向路回。
這兩個玩家……一個可以召喚神本的BOSS，一個認識神本的BOSS？！
附身在朱綠身上的明光微停，祂凝視了路回幾秒後，眼底掠過了一抹詭異的亢奮。
她的指尖就從指向呂芝月變成了指向路回。
路回一驚——
祂想殺了他？！
為什麽——
金光刺出的那一剎那，路回都閉上了眼睛，一副準備好迎接自己死亡的模樣了，一聲沈悶卻響烈的心臟跳動聲卻猛地在他耳邊炸開。
路回又下意識地睜眼，就見明光的一擊被無形的力量抵擋了，而在路回背後的“呂芝月”已然變成了夏瓊玉！
夏瓊玉冷冷地看著明光，絲毫沒有畏懼：“在我的地盤動我看上的人？就算你是神也不可以，更何況你只是神的一縷分身！”
她話音落下的剎那，這本來其實也還算寬敞的電梯裏登時就多出了六個半透明的人，還有一根半透明的紅線牽連在她這一頭，那六個人圍住了明光，朝明光攻去！
明光很輕地皺了下眉，不得不先應對這六個“人”。
路回明明剛被夏瓊玉救下，卻在這一刻毫不猶豫地要和夏瓊玉拉開距離。
只是他的動作到底還是慢了點。
夏瓊玉瞬間又變成了一個無臉的人，就像是服裝店裏的模特一樣，力氣大得超乎人的想象，直接一把擒住了他，掐著他的脖子把他摜在了電梯壁內：“我討厭你！姐姐是我的！”
路回心裏一萬句臟話想說。
無臉女又裂出了一張嘴，露出了細細密密的尖牙，張大了血盆大口：“我要吃了你，我就能……”
“我要死了你也別想活！”
路回從嗓子眼裏擠出這句話。
他既是跟【泥娃娃】說的，也是跟游枝歸說的。
齊白還被關在頭發裏，像是個大型的蠶繭，還是黑色的。
被明光附身了的朱綠一時間也無法抽身，因為那六個東西根本不是人，而是靈魂，偏偏來源於【泥娃娃】，只要【泥娃娃】不死，他們就不會消散。
游枝歸到底還是出手了。
【變色龍】這個能力，不僅僅是可以改變外貌，還可以使用被他覆制的玩家的能力。
“游枝歸”的能力是他們現在最需要的——
【封印】
但他發動能力需要時間！！！
掐在路回脖子上的手收緊了力度，路回幾近窒息，有一瞬甚至都要失去意識了，就突然感覺到臉側一燙。
就是被夏瓊玉親過的地方——
無臉女的手也就突然一松，路回無力地跌倒在地，看著無臉女捂住了自己的一只手，尖叫著嘶吼：“啊啊啊啊——為什麽——只要吃了他——”
她後面的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她被封印回了娃娃。
而那頭在靈魂消失的剎那間，朱綠就強行切斷了請神。
這東西對她消耗太大，她控制不住地後退兩步，跌坐在了地上，隔著口罩開始撐著地面幹嘔。
路回面色慘白，捂著自己的脖子也在咳嗽。
齊白從自動消退的頭發繭裏重獲自由時，看見的就是這一幕。
就連使用了能力的游枝歸都跌靠在電梯壁上，顫抖著雙手——【泥娃娃】太強，他差點就失敗了。
一部電梯四個人，只有齊白還能站。
齊白茫然，但第一個關心的就是路回：“哥，你沒事吧？”
他扶住了路回，路回擺擺手，嗓音嘶啞：“……我這脖子真是老遭罪了。”
又被掐。
要下個副本會遇見明照臨，恐怕還有第三次。
無語。
路回抓住了跌在他腳邊的布娃娃，本來是有點惱的，但手落上去的時候，動作終究是放輕了。
他借著齊白的力站起來，輕呼出口氣：“我們可以出去了。”
路回一手抱著畫冊，一手抱著娃娃，靠在電梯壁上，到底還是跟娃娃說了聲：“謝謝。”
電梯持續下行，齊白猶豫了會兒，看著路回，欲言又止。
路回知道他什麽意思，他拍拍他的肩：“七號便利店見。”
齊白：“！”
他驚喜地點頭：“好！！！”
一直到【2】的時候，路回才動。
他把娃娃交給了巨人：“她是個好孩子。”
路回跟他說：“她保護了我。”
巨人楞了楞，望著手心裏的娃娃，眼裏這一回流下來的就是清澈的淚水了。
他站起身，讓開位置，朱綠他們對視了一眼，路回沒有遲疑地往前走：“可以了，我們可以出去了。”
沒有人問為什麽，現在除了相信路回，也沒有別的選擇了。
而且……
朱綠跟上路回，看了眼背後捧著娃娃默默流淚的巨人：“他是【爸爸】嗎？”
“是。”路回勾了下唇：“我小時候……也覺得我父親就像是巨人，無所不能。強大又厲害，能頂天立地。”
朱綠終於明白了。
她之前覺得是小孩子視角的話，巨人和門的比例也不對。
但其實不是小孩子視角看大人，而是一個孩子心裏的父親，是這樣的形象。
高大魁梧的巨人。
游枝歸走在後面，深深地看了眼路回。
他這一趟來，本來是為了朱綠的，沒想到最大的收獲在這裏。
君朝滿……一個認識神本BOSS的人，甚至神本BOSS違背召喚祂的能力契約，也要先殺他。
他到底是誰？
路回站定在那扇門面前，在按下去之前，他回頭跟巨人說：“如果你還有機會跟她說話的話……幫我跟她說聲對不起，我一開始不該那樣揣測她，她不是個壞孩子，她是個好孩子。”
說完這句話，也不等巨人和其他人有什麽反應，路回就直接按下了門。
【嘀——】
系統的提示音在整個副本內響起的時候，每個人的眼前也是驀地一黑。
路回再次感受到光亮時，已經再次進入“結算間”了。
【本次副本《電梯難題》投入6名玩家。目前存活玩家4名】
【本次副本所有存活玩家獎勵20枚游戲幣】
【沒有玩家擊殺玩家後存活，故不誕生游戲幣繼承】
【本次副本貢獻度第一名為君朝滿，特發放第一名獎勵以茲鼓勵，獎勵將會在個人播報中發放】
【下面是個人播報——】
【您本次副本獲得第一名的獎勵包含抽取一次卡牌，抽卡只能在結算間或烏托邦進行，無法在副本內進行】
【除抽取一次卡牌外，您本次還將額外獲得【即將誕生的未命名的新神的饋贈】：新神感謝您為她保護好了她的珍寶，額外附贈您一張特殊卡牌】
【特殊卡牌：靈魂卡】
【靈魂卡的使用方法為您可以收取一位將死之人的靈魂，將其變為您的角色卡，一經收取，無法解散後反覆收取第二次，如解散該牌禁錮的靈魂，靈魂將會在當時所在副本裏形成NPC】
系統話音落下時，一張卡面是乳白色的靈魂輪廓的卡就出現在了路回面前，它在路回眼前微微旋轉，背後的字眼不是“火”，也不是一片空白，而是一個白色的光團，約莫是象征著靈魂。
路回楞了楞。
夏瓊玉是新神？
也就是說……他們以後可能會在神本遇見？
可是為什麽？
如果他們會在神本遇見的話……她為什麽會出現在非神本的副本裏？
【以上，就是本次副本的全部結算】
【註：游戲大廳內目前有一位玩家】
路回暫時沒有再去糾結那些問題：“先抽卡。”
他搓搓手，很認真地問系統：“你們這有沒有洗手池什麽的？要不先讓我去洗個手？”
系統沒有理會他。
路回輕嘖：“你都認我是創世神了，能智能點嗎？能高級點嗎？能別那麽高冷嗎？”
系統還是沒有理他，只是路回的卡冊憑空出現，數不清的卡牌再次飛出，繞著他旋轉，這意思就是不會理他了。
行吧。
路回說。
誰讓他寫的智障系統，沒有半點人性。
路回深吸了口氣，一邊默念著技能技能技能技能，一邊慎之又慎地選定了一張卡牌拿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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