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療養院守則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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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療養院守則21
明照臨揚眉：“沒有臉？”
路回嗯了聲，然後給他形容了一下他看見的院長除了沒有臉外還有別的什麽特征。
明照臨輕嘶了聲。
路回知道他什麽意思：“別嘶，說不定你待會兒就見到了。”
這人在遺憾自己不是主人格的位置，沒有看見院長。
明照臨又笑起來。
這回路回就不知道他在笑什麽了。
雖然是他筆下的人物，但明照臨在他的筆下時，什麽情緒什麽想法都是隨著他敲出來的每一個字走，他確實很了解明照臨，但那種了解是基於明照臨在他的筆下，受他控制的。
而不是像現在，變成了一個活生生的人在他面前。
路回對於“人心易變”“人心難測”等這一類說法是無比肯定的。
明照臨現在已經不受他的掌控了，所以他在他給他寫的底色上會衍生出別的什麽色彩，路回並無法準確預測。
甚至他的底色會不會改變，路回也不確定。
人是會變的，人是容易變的。
他是最清楚不過了。
路回沒有再說什麽，而是躺在了床上，靜靜地等待【9:27】的到來。
明照臨倒是又說：“我在‘醫院’發現了點東西。”
路回偏頭看向他：“什麽？”
明照臨的指尖卷著自己的發尾，漫不經心道：“‘醫院’的電梯雖然也只到十樓，但醫院的樓梯能到十八樓，十八樓是一整層手術室。”
和他們晚上電梯抵達的負十八層對上了。
路回看著明照臨：“你要說的重點不是這個吧？”
明照臨打了個響指，笑瞇瞇地：“阿滿你真的好了解我。”
路回沒接這話，明照臨也不在意，只繼續道：“但我又出去看了看，整棟樓應該只有十七層。”
路回微微睜大了眼睛。
明照臨慢悠悠道：“我問了我那邊的許葶，許葶說因為有地下一層，地下一層就是一樓，樓層貼標識時是按這樣走的，所以17層會貼成18。”
“……也就是說，我們這裏的一樓也是底下的一樓，電梯不是一樓到負一樓，而是一樓和負一樓在一起，之後往下是負二樓。”
路回喃喃：“這樣樓層不一樣的事就可以解釋了，但為什麽療養院的病房起始點不一樣呢？”
夢裏的療養院，他的病房位置在404，和現在的療養院他的診室在一個位置，護士臺也可以佐證。
如果是顛倒關系……但明照臨說了“醫院”有手術室。
等等，他們這裏十樓往上的樓層他們都沒有看過，難道上面的布局和“醫院”完全一樣？
但守則裏說過，這裏是療養院而非醫院。
除非……
路回腦子裏浮現出了一個更加大膽的想法。
只是這個想法才成型，就被他皺緊眉頭搖頭否定。
不對，如果這裏的療養院不是真實的，夢裏的才是，就沒有辦法解釋石輝在夢裏的療養院跑出去後，是靈魂消失了，而不是整個人消失了。
應該還是和他之前猜測的一樣，他們這裏是真實的世界，夢裏的是精神世界。
可病房是為什麽呢？
還有404開會……
路回看向顯示著【9:20】的時間。
看樣子有些事還是要走開會這個劇情才能知道。
明照臨：“你還沒想出來病房位置不同的原因麽？”
路回嗯了聲，但又說：“其實有一個猜測了，但還不確定。”
明照臨揚眉：“還有時間，說說。”
路回也沒藏著：“我在想是不是我們的身份原本是醫生，然後因為接觸了太多精神病人，又或者接觸了什麽汙染，變成了精神病人，所以在精神世界的時候，診室變成了病房。”
因為是精神世界，所以會有對現實世界的錯位，就像是夢境一樣。
在夢裏，人是可能會夢到自己會飛，甚至做各種看似有邏輯實則無厘頭的夢。
明照臨點點頭：“確實有這個可能。”
他隨意道：“我下過類似的本。”
路回微頓。
這又是他沒寫過的東西了。
不過也是，路回為了方便隨時給明照臨增添設定，小說開頭就是明照臨已經是TOP1了，並沒有詳細說明明照臨“失憶”後都下了些什麽副本。
嗯……雖然世界衍生很正常，可他還是有點微妙的不爽。
明照臨好似沒有覺察到他的停頓一般，繼續說：“之前下過一個裏外世界的本，裏世界就是看著好像有規律，其實根本摸不著頭腦，只是個找線索的工具場景，最重要的還是在外面破解。”
他勾起唇，這樣的副本，別人都覺得抓狂痛苦，他卻覺得好玩：“挺有意思的，像這個本一樣。只可惜這個本的難度還是太低了。”
……別看他們死了很多人，那也是個別玩家作的，實際上這個副本的難度對於老玩家來說真的算是低了。
路回覺得有點微妙。
聽明照臨說他不知道的事、被這個世界自己補齊完善的東西，他覺得挺新奇的，又有點說不出來的煩躁。
因為這些對於路回來說是空白的。
就像是本來抓在他手裏的沙子，在他不知道的情況下從手指縫隙中流了一點出去……
早知道他就從明照臨出生開始寫起。
這樣明照臨從頭到尾，原原本本，都是他的作品。
這個念頭起來的剎那，路回就閉了閉眼睛。
好在明照臨今天似乎心情很不錯，又開了口。
他的聲音是偏低沈的，要不是他的語調總是帶著幾分玩味的感覺，就屬於那種，要麽很冷，要麽很可靠的類型。
很容易就能抓住人的耳朵。
明照臨問他：“你有沒有想過我們為什麽會在兩邊世界穿梭？”
路回知道明照臨肯定想到了，他就是想知道他到底能“猜”到什麽程度。
還是那句話，他並不介意讓明照臨知道他有多厲害。
畢竟要是可以……他還是更希望跟明照臨一直合作。
路回的心神回到了副本上：“可能是什麽汙染……我在想有可能醫生會人格分裂，會得精神病，也是這個汙染導致的。”
甚至有可能樓被覆制也是，剛好對應了分裂啊。
其實更重要的是，算上今天也就只有4天了，可他們到現在還沒找到出本的線索。
是在這個規則下，本內有需要他們發現完善的故事？還是在這個規則下，找到可以利用規則殺死boss的方法？又或者只是找到可以出去的規則？
路回呼出口氣。
好餓啊。
想吃巧克力。
路回直接問了：“明照臨，你帶巧克力進本了麽。”
明照臨：“？”
他感到十分疑惑地看著路回：“我不喜歡吃那種東西，我為什麽要買？”
路回哦了聲，已經開始胡言亂語了：“為我？”
明照臨：“？”
他覺得很好笑：“你是餓昏頭了麽？你還記得我想殺你嗎？”
“記得啊。”路回嘆氣：“死之前讓我吃塊巧克力不行嗎。”
他還補充：“最好是牛奶巧克力，夠甜。”
明照臨：“……”
能把他幹沈默的人，確實很少。
但不知道為什麽，他只是哂笑了聲，反而沒有起什麽過激的情緒。
一時間，讓路回腦子裏不由冒出了“歲月靜好”這四個字。
！！！
不！行！
路回趕忙揮散了自己腦子裏的繾綣，同時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明照臨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就是他的兒子，他怎麽能跟自己的兒子歲月靜好！！！真放下殺念了也該是父子情深啊！
“咚咚咚”
也就是這時，敲門聲響起。
路回得救般看了眼時間。
【9:27】
時間過得真快，路回也支棱了起來。
他和明照臨對望了一眼，路回下床，一邊快速地理了一下自己，一邊打開了門。
就見粉色制服的許葶一如既往地站在門口，沖他露出甜美的笑意。
但和第一天甚至是昨天都有些不同了。
她的笑容生動了幾分，不是那種虛假的感覺，而是如果不是她這張臉在他們面前刷了太多的恐怖畫面的話，只要是個正常人，看到這個笑都會不自覺地跟著輕松起來。
……她好像變得跟白色制服的許葶更像了。
而且反而是白色制服的許葶多了份機械感和非人感。
路回微微瞇眼。
是副人格的占比大過了主人格了嗎？
如果是這樣的話，副人格是汙染導致的？
“君醫生。”
許葶主動打招呼：“早呀！”
路回嗯了聲：“早。”
許葶說：“五分鐘後404開會哦，院長說有事要宣布。”
路回這回應了好，又問：“你還要去通知其他人嗎？不用的話我們一起去吧。”
許葶微頓：“好呀。”
路回稍微松了口氣。
還好許葶同意了。
畢竟他們不知道404在哪啊。
路回出來的時候，明照臨也跟著一起出來了。
許葶看了明照臨一眼：“明先生也一起去嗎？”
這次不等路回問，明照臨就主動問了句：“不可以嗎？”
許葶笑起來：“當然可以。”
她好像只是隨意一說，但又似乎意味深長：“只是覺得兩位的關系可真好呢，好像密不可分了一樣。”
路回：“……”
明照臨：“？”
一時間沒有人接話。
許葶也不在意，帶著他們走了步梯，而且是往樓上走。
路回也再打點，而是精神了起來。
終於可以看見樓上的光景了嗎。
他們走到橫在十樓和十一樓之間的柵欄門上，許葶示意：“君醫生，我卡放在護士站了，刷你的牌子吧。”
牌子。
從一開始，醫生身上就是沒有牌子的。
唯一有牌子證明身份的地方也是診室，但那個牌子只是一張小小的薄紙，卡在門前。
所以……
路回掏出了自己白大褂口袋裏的那個明照臨從負十八的“他”身上拽下來的牌子。
許葶還給予了肯定：“對，就是這個。”
路回把牌子往電子鎖上貼了一下，門就在急促的“滴滴”兩聲後打開。
許葶最先走進去，沒有解釋為什麽牌子上寫著“444精神病院”，路回也沒有去問這個問題。
他們跟上許葶的步伐，路回腦子裏還是開始頭腦風暴。
他之前就覺得11號玩家因為單獨行動直接涼了這一點太粗丨暴了。
現在看來……
鬼怪NPC是粉藍色制服。
第一天11號的玩家的慘叫聲很明顯是從樓下傳來的，這點明照臨不會出錯，如果不是副本故意給他們迷惑的話，就可以肯定11號玩家一定是單獨行動了。
單獨行動過的不只是11號，4號的萬破浪和嚴隴也有過短暫分開，但沒有立馬死。11號是因為沒有牌子，所以直接死了？
路回看了眼自己手裏的銘牌，心說這就像是過鬼門關的通行證。
沒有就當場拿下，有的話就能順利在地府一日游。
他們上到十一樓後，走廊寬敞了一點，但也只是一點而已。
整層樓還是昏暗的，最重要的是這棟療養院真的挺“扁”的，很像那種公寓樓，還是只有一個單元的，只有一條走廊，旁邊兩側都是房間。
所以環境真的很壓抑，空氣中除了消毒水的味道，還夾雜著一些別的，讓人胸口十分沈悶。
這一層的房間只有一個房間標了號。
【404】
許葶這間房前面，默默算著步數的路回在心裏輕呼出了口氣。
這間會議室的下面，就是13號病房。
推開門後，房間瞬間就敞亮了起來。
今天出了太陽，所以早上的時候路回會被光刺醒。
會議室是很標準的會議室布置，一張紅木長圓桌，兩頭墻壁都有投影儀，除開主桌上擺著的院長，一共十三個位置，都立著小牌子，寫著所有新人玩家的名字。
怎麽說呢，路回看到這布置的一眼，腦子裏就是還好不是一個長方桌大家都坐在一邊，不然真就是《最後的晚餐》了。
而且其實也有十四個位置的，畢竟院長的位置也是位置。
雖然他是NPC。
路回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位置是按照左一右二、左三右四這樣排的，但十三號位置有點與眾不同。
他在院長位置的對面，相當於一個大圓桌吃飯，他的位置在主位的對面。
所以十三號真的很特殊啊。
明照臨看了看：“我坐哪？”
仗著反正這個副本明照臨不能殺他，而無論他什麽態度，下次遇見明照臨一定會對他出手，所以路回毫不客氣地指了指自己身後：“站著。”
許葶還沒走，看著他們的互動，不由捂嘴一笑，直接搬了11號的椅子放到路回身邊：“明先生，你坐這個吧。”
她彎著眼說：“反正11號出院了，也空了出來。”
這要是換別的玩家，可能還會覺得不太吉利，但明照臨腦子裏就沒有“不吉利”這種說法，他直接在椅子上坐下了，也沒有要跟許葶說什麽的意思。
還是路回跟許葶說了聲：“謝謝。”
許葶稍頓，旋即笑得更深：“君醫生您客氣啦。”
明照臨看了她一眼，視線又放在了路回身上，有些意味不明地輕哼了聲。
路回感覺到了，甚至眼尾的餘光也瞥到了，但他裝作沒看見。
許葶又道：“那你們現在這兒坐著，我去通知一下院長。”
路回說好，又溫聲跟她說了聲謝謝。
許葶走後，明照臨微偏頭，語氣不明：“阿滿，你知道她是個NPC吧？”
路回眼皮子都沒眨一下：“就算她不是個NPC，以你的性格也不會跟她說謝謝的。”
明照臨頓了頓，路回瞥他：“你就是個沒禮貌、充滿狂氣的瘋子。”
明照臨笑了起來，被路回這麽說，他是真沒有半點惱火，反而笑出了聲，甚至明顯心情很好地湊近了路回一點：“是哦，所以下個副本你要小心了。”
他一定會狙他。
一定要把他剖開來、剝得一幹二凈。
路回避了避：“離遠點說話，你頭發掃我手上了，癢。”
明照臨低頭看了眼路回的手背，隨後直起身：“你的手很適合握刀。”
路回：“……”
他面無表情：“謝謝你的嘲諷，我是個用菜刀都能劃傷自己的菜比。”
明照臨揚眉。
他還要再說什麽，門就被人再次推開。
是許葶回來了。
許葶手裏拿著幾張紙，有點歉然地看著路回和明照臨：“院長臨時有事來不了了，他讓我把這個發給你們。”
她跟路回說：“君醫生你領了後就可以回去工作了，麻煩你跑這一趟了，真是不好意思啊。”
路回接過她遞來的紙張，這張紙是藍色底的，路回在看到的時候，就在想粉色和藍色的規則都出來了。
他接過紙後翻轉過來，就見上頭標題是加粗放大了的字體，赫然寫著——
【444療養院內部告示】
再往下，就是：
【因近日關於本院謠言不斷，所以特此做出內部告示通知如下：
1、本院前身確實是444精神病院，但院內一切都和其沒有任何關聯，也是在進行過消殺、清理後才開始營業；
2、11樓及11樓往上暫時未裝修完畢，未經通知請不要隨意進入；
3、因院內人手不足，故一次最多只接待12名患者，直至全部出院；】
在第三條這裏，“12”被劃掉，改成了一個手寫的“13”。
路回的目光也就定在這裏，擡眼看向了許葶：“這個是？”
許葶湊過來看了眼：“哦，這裏呀，這個是前天印的，一開始是只有12個醫生嘛，前天我們又招到了一個新醫生，所以就手動改成了13。”
劃掉這個“12”的，是黑色筆。
而這張藍色的通知，字體顏色用的是猩紅色的。
食堂和電梯的告示都是粉底黑字，假設黑字不能信……
但藍色底也不一定能信。
太多的念頭和思緒混雜在一塊兒，加上長久沒進食能量的缺乏，像是一座山壓在路回的腦子裏，讓他的大腦實在是沈重又遲緩，一時間實在是轉不動了。
就像是卡了什麽東西的齒輪。
路回只能暫時不去思考，而是繼續往下看。
【4、請不要相信任何在院內散播關於本院前身444精神病院謠言的人或謠言本身，違者後果自負；
5、有任何疑問或難題可以隨時聯系院長，電話熱線444-444444，或前往1樓院長辦公室尋找院長；
6、本院雖是療養院，但因前身為444精神病院，故在院內看見手術室或手術刀也很正常，不要驚慌。
以上請每個患者和醫生悉知。】
路回不動聲色地把紙收好：“好，謝謝。”
他看向許葶：“院長還有別的事要通知嗎？”
許葶笑著搖搖頭：“沒有啦，真是麻煩君醫生你空跑一趟了，早知道院長有事，把紙發給你就好了。”
她又說：“我還有事，就不送你啦，你直接下去就行。”
路回說好，起身時，許葶再叮囑了句：“君醫生，直接下去哦。”
路回回頭看她，許葶彎著眼，笑容甜美，一字一頓地再強調了一遍：“直接下去哦。”
路回笑了下：“好。”
路回跟明照臨出了會議室後，就往樓梯那邊走。
明照臨在旁邊悠悠開口：“剛好和系統通知的一些相悖。”
“是啊。”
路回說：“這下可以確定藍底是不能信的了。”
系統不會騙他們，因為那是副本提示，但副本NPC會。
但是紅色呢？
藍底的通知是用的紅字，時間也是，電梯的警報鍵也是。
紅色的意思是虛假的嗎？如果是的話，那麽時間、警報鍵……
“甚至電梯內的樓層顯示也是。”
路回微瞇眼：“那個也是紅色的。”
難道從一開始就沒有【-18】？
路回總覺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麽，但又實在想不到，他呼出口氣，揉了一把自己的腦袋，喃喃：“真的好想吃巧克力。”
明照臨看了他一眼。
他們說話間，也停到了樓梯口。
明照臨一副等大佬帶飛的樣子：“阿滿，上還是下？”
路回一旦餓起來，就喜歡說騷話：“我當然是在上面的。”
明照臨：“？”
他看向路回：“……就兩天沒吃飯而已，你要這麽要死不活麽。”
明照臨輕哂：“你們核心區玩家就這樣？”
路回睨他：“沒聽過‘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嗎？”
他又說：“再說我才十八，你知道十八對於一個男人來說是正在長身體的時候嗎？少吃一頓飯我都要少長一厘米。”
明照臨：“你已經挺高了。”
他目測過，路回應該在一米八。如果他說他十八歲不是騙人，那確實還有得長。骨骺線沒有閉合的話，起碼能再長五厘米。
路回：“不行，我要長到三米去。”
明照臨：“。”
他懶得跟他貧了：“你不做選擇我做了。”
脾氣真差。
路回在心裏嘀咕了句，到底還是選擇了下去。
明照臨略感遺憾：“不上嗎？”
“沒你那麽瘋，我求穩。”路回說：“電梯井我還沒看過，還有我有了些新的猜想。”
這樓梯不長，兩句話間，他們就到了樓梯中間。
路回刷卡出來，再走了兩步，就剛好撞見上來要找他們的姚皜皜和易安南。
他微揚眉，有幾分意外：“不是跟你們說了我們今天去‘開會’嗎？”
姚皜皜上下掃視了他一眼，又看了眼出現在了他身邊的明照臨，沒說什麽，只道：“碰碰運氣看能不能遇見你們，南南姐發現了點東西。”
路回走下來，看著她，笑著說：“知道了，你擔心我們出事。”
姚皜皜：“……”
她……算了，她確實是這個意思才上來的。
既然被揭穿了，姚皜皜也不藏著了：“你們沒事吧？”
“沒事。”路回大概把剛才發生的事說了遍。
姚皜皜聽過後皺緊了眉頭：“……這個院長肯定有問題。”
“但我們沒有在一樓看見院長辦公室啊。”
“嗯，所以我在想會不會不是這個一樓。”
姚皜皜偏頭：“？”
什麽？
路回卻有點懶得說的樣子。
姚皜皜敏銳地覺察到了什麽：“……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她這話出口，明照臨和易安南是同時看了她一眼，再看向了路回。
易安南的目光在落在路回身上一瞬，甚至才看到路回的一片衣角，就迅速地挪開了。
但明照臨卻是大大方方地盯著路回看。
心情不好？
“是啊。”
路回應了聲：“我要餓死了。”
姚皜皜她們這邊，易安南吃了藥，所以有了一定的汙染，反而饑餓感沒有那麽強烈，但路回真的餓到有點要喪失理智了。
他感覺他當年一周沒東西吃，就靠每天滴的水續命，也沒見著這麽餓。
……也不知道是副本效應，還是時間上有問題。
路回一邊想著擺爛讓明照臨接手，一邊又忍不住去開始思考可能出現的每一個可能性。
也就是這時，姚皜皜遲疑地遞了根白巧克力威化餅過來：“……我身上就只有這個了，你吃嗎？”
路回：“！！！”
姚皜皜見他眼睛都亮了起來，登時有點難為情：“你吃吧，我也只能給你這個謝禮了……還好我本來是要去漫展的，身上帶了點食物。”
路回沒有跟她客氣，他接過了餅幹，深情地看著姚皜皜：“姐，我要嫁給你。”
姚皜皜：“……”
姚皜皜：“？”
實在是因為路回的皮相太好，哪怕姚皜皜清楚路回是在開玩笑、說騷話，也還是紅了一下耳朵：“……閉嘴吃你的！”
路回笑起來，但第一時間還是沒有吃手裏的餅幹，而是道：“明照臨探查了‘醫院’，得知醫院雖然標著18層，但其實地面上只有17層，還有一層在地下。”
姚皜皜瞬間就明白了：“你的意思是院長辦公室在地下？”
她眉頭又皺了起來：“可我們要怎麽下去呢？還有這樣並不能解釋為什麽‘醫院’是5樓開始是病房，夢裏的療養院是4樓開始，到現在的療養院又變回了五樓。”
按明照臨給的線索，樓層是沒有多一層的。
無論是“醫院”，還是夢裏的療養院又或者這裏的療養院，都是地上17層的結構。
所以知道底下多一層，也僅僅是底下多一層而已。
路回把手裏的長條威化餅當筆在手指間轉著：“不用按樓層去解釋，這是另外的暗示。”
他勾起唇：“我們現在的猜想是主人格是醫生，所以在醫院的背景下診室還是診室，而夢裏的療養院……你也說了，是‘夢裏’。所以其實夢裏的療養院的病房……是‘我’因為疾病導致的錯覺，其實它是診室。”
姚皜皜頓了下，確實沒太聽懂：“……什麽意思？意思是本來就是診室，只是在你的夢裏，受副本的影響，在你看來是病房？”
路回打了個響指：“對。”
姚皜皜還想問什麽，路回就撕開了餅幹包裝袋，問他：“你說易安南發現了什麽？”
“……明哥可能和你說過了。”
易安南小聲：“就是醫院大廳公示欄貼著的醫護一覽表上我們的名字都是隨機的，但只有明哥的被放在了13號。”
13這個數字，在這個副本裏實在是有點太過異常了。
姚皜皜問：“你們在13號桌子上真的沒發現什麽嗎？”
路回攤手：“至少這點我沒必要瞞著你們吧。”
這話的意思是別的確實有瞞著的。
姚皜皜聽懂了。
她面無表情地盯了路回一瞬，路回又說：“不過13號桌子雖然什麽都沒有，位置上我感覺挺獨特的。”
姚皜皜沒懂：“什麽？”
路回就知道她沒註意到：“旁邊就是餐盤回收區，還有個桶倒剩飯剩菜……是吃飯的最差位置吧？”
他笑得意味深長：“這要是放校園副本裏，算是被霸淩的位置吧？”
姚皜皜聽到這話，瞬間如醍醐灌頂：“！”
她看著路回，還是那個問題：“所以13號身份是特殊的。”
但路回對這話依舊不置可否。
他咬下餅幹，慢慢咀嚼。
白巧克力是偏甜的，和威化餅融合在一起，在此刻成為了最美味的食物。
路回垂眼看了下手裏長條威化餅的包裝袋。
他沒有寫過這種東西，所以是世界自己補全了品牌和包裝，但沿用的是他的那個世界的牌子和包裝。
是他很喜歡吃的那個牌子，也承載了他很多覆雜的記憶。
路回沒有要分給明照臨的意思，明照臨也沒讓他見者有份。
他們等著路回把這條威化餅慢慢吃完了後，就看著路回活動了一下身體：“感覺終於活過來了。”
姚皜皜還沒問接下來怎麽說，路回就道：“我們先去拆個電梯吧。”
話是疑問句，但語氣是肯定句，而且他看向的是明照臨。
明照臨輕哂了聲：“吃的一口沒有，活全讓我幹？”
路回屈指，食指敲了敲自己太陽穴上面一點，隔著頭發敲出了點細微的咚咚聲：“我也幹活了。”
他勾起唇：“再說我們明哥烏托邦第一名，能者多勞嘛。”
明照臨一頓，那雙桃花眼在剎那間折出了寒芒，鋒銳異常，也顯露出了一瞬的殺意。
姚皜皜是極其敏感的人，瞬間就捕捉到了這一點暗潮湧動。
她微皺著眉看了他倆一眼。
他們的關系……好像沒有她想象得好啊。
但明照臨沒說什麽，而是起身向著電梯那邊去了。
畢竟早點通過這個副本，他也能早點對路回動手。
他們往那邊走，自然會路過12號。
12號的齊白聽見他們的動靜，探了個頭，小心地問他們：“你們……要去哪呀？”
路回笑著回他：“去拆個樓。”
齊白：“……？”
啊？
路回沒再做過多解釋，而是掃了眼躺在床上裝死的夏哥。
可以肯定的是葉樾對姚皜皜用了能力，但她的能力早在她沒有覺察到的時候被明照臨剝奪了，所以使用失敗，她的臉色就很難看。
一般使用能力後都不會有太大的反應，就算個別因為太強了會在使用後，被系統以平衡為由套上疲憊buff，只要不是過度一次性使用太多次，也不會說很難看。
畢竟能力是幫助玩家過副本的，不是讓玩家回光返照的。
所以葉樾臉色難看只能是系統提示她使用能力失敗。
系統啊。
路回其實還挺期待通關這個本後能有機會跟系統聊一聊。
比如說系統會不會覺察到他是這個世界的創造者，然後成為他的金手指……
哎。
他這一生沒順遂過幾次，好不容易真穿越了，希望世界對他好點。
系統要是沒那麽智能檢測到他是世界的起始和他認親，給他個牛逼的能力也行啊。
無神論者路回在心裏雙手合十.jpg
話說回來，路回並不知道夏哥的能力或者用的道具是什麽，姚皜皜和易安南也沒有要去質問的意思。
路回覺得不太像姚皜皜的作風，不過想想，可能是易安南跟她說過了，所以她也明白了糾結這個只是浪費時間。
對方用都用了，這東西不是說你找上去就能取消的。
除非她倆有戰鬥力逼迫夏哥說出來，但就算明照臨願意幫忙都沒有意義。
因為已經用了，還不如抓緊時間出本。
而且……
在掠過了12號病房後，易安南小聲說：“我知道他用了什麽道具在我們身上了。”
路回有點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易安南瑟縮了下，聲音瞬間就從小聲變成了緊張局促：“就、2號病房的老玩家……今天早上我問了一下。”
姚皜皜替她說：“南南姐用我們找到的一個線索換了他們一個問題，問了他們認不認識夏哥，2號房的老玩家說他沒跟他下過本，不過他和他在哪個什麽……烏托邦？”
因為她是新人玩家，所以她對這個不太了解：“說是在那裏見過，聽和夏哥一塊下過本的人說下本的時候要離他遠點，因為他有一個道具是【災禍娃娃】。這個道具使用後，之後受到的災禍會轉移到綁定對象身上，不過只能承受一次。而且在綁定情況下，無法綁定第二個人，並且一個副本只能用一次。”
路回停了下。
他擡起眉，有點驚奇地“哇哦”了聲：“這個道具很有意思啊。”
一臉嫌惡的姚皜皜又開始面無表情地撩起眼簾睖路回了。
說來也是奇怪，明明路回表現得也不像是什麽等閑之輩，但姚皜皜就是覺得路回要親近很多，敢跟他開玩笑，敢瞪他，敢沖他說重話。
路回裝作沒看見。
慢悠悠走在他身邊的明照臨也是道：“確實挺有意思的。”
路回看他一眼，心說得虧明照臨現在的能力還不能掠奪道具。
不過以明照臨的性格，他也不屑於用這樣的道具。
他是個巴不得災禍都往他身上落，給他找點樂子的瘋子。
他們說話間，走到了電梯前。
因為有猜測電梯白天也不能乘坐，所以姚皜皜問：“我們進去沒關系嗎？”
“我當時進電梯看過告示都沒事。”路回說：“所以可能只要電梯門不關就行。”
他說著，按下了電梯的下行按鍵。
電梯還停在10樓，可以看出來昨天他們回來後就沒有人使用電梯了。
所以……白色的許葶是怎麽消失的？
路回輕笑了聲：“挺有意思的。”
姚皜皜看著“叮”的一聲打開了的電梯門，也明白了這層關系，心說是啊：“我幫你們擋著。”
不是妄自菲薄，而是她和易安南確實沒有拆電梯的這個本事。
路回說行，就和明照臨一塊兒進了電梯。
明照臨偏頭看了看電梯內部的木板，吹了聲口哨：“阿滿。”
他指了指，笑瞇瞇地：“完好無損哦。”
路回順著明照臨指的位置看過去。
他們昨天是破壞了電梯內部的木板的，但今天這裏完好無損。
路回不是很意外：“所以就像我猜的，到晚上七點半後，我們就進入了另一個世界。”
姚皜皜想到了晚上她們看見的那堆廢墟，揉了揉太陽穴：“……這裏的副本都這麽覆雜嗎？”
路回沒接這話。
主要是他現在的身份是新人玩家，也不好接這話。
易安南沒玩過很多本，所以也沒說什麽。
至於明照臨，那就更加了。
他要是能理人，大多數是兩個情況。
心情好，和心情特別不好。
姚皜皜也只是抱怨一句，沒有要等他們的回覆的意思。
明照臨摸出來那根沒收的路回挑挑揀揀選好的鋼筋，開始動手：“阿滿，你退一點。”
路回順從地後退了一步。
然後下一秒明照臨就直接雙手握住了7字形的鋼筋，狠狠揮出！
破空聲響起的剎那，也是一聲甚至好像震動了一下地板的碰撞聲。
明照臨直接把鋼筋砸進了木板和水泥裏，他眉眼發狠，手上猛地用力，朝旁側劃拉了下。
也就是這時，一截細白的、混著點水泥的骨頭從被劃出了一個口子的水泥裏掉落出來，砸在了明照臨的腳邊後彈跳了兩下，又滾到了路回的鞋尖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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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照臨揚眉：“沒有臉？”
路回嗯了聲，然後給他形容了一下他看見的院長除了沒有臉外還有別的什麽特征。
明照臨輕嘶了聲。
路回知道他什麽意思：“別嘶，說不定你待會兒就見到了。”
這人在遺憾自己不是主人格的位置，沒有看見院長。
明照臨又笑起來。
這回路回就不知道他在笑什麽了。
雖然是他筆下的人物，但明照臨在他的筆下時，什麽情緒什麽想法都是隨著他敲出來的每一個字走，他確實很了解明照臨，但那種了解是基於明照臨在他的筆下，受他控制的。
而不是像現在，變成了一個活生生的人在他面前。
路回對於“人心易變”“人心難測”等這一類說法是無比肯定的。
明照臨現在已經不受他的掌控了，所以他在他給他寫的底色上會衍生出別的什麽色彩，路回並無法準確預測。
甚至他的底色會不會改變，路回也不確定。
人是會變的，人是容易變的。
他是最清楚不過了。
路回沒有再說什麽，而是躺在了床上，靜靜地等待【9:27】的到來。
明照臨倒是又說：“我在‘醫院’發現了點東西。”
路回偏頭看向他：“什麽？”
明照臨的指尖卷著自己的發尾，漫不經心道：“‘醫院’的電梯雖然也只到十樓，但醫院的樓梯能到十八樓，十八樓是一整層手術室。”
和他們晚上電梯抵達的負十八層對上了。
路回看著明照臨：“你要說的重點不是這個吧？”
明照臨打了個響指，笑瞇瞇地：“阿滿你真的好了解我。”
路回沒接這話，明照臨也不在意，只繼續道：“但我又出去看了看，整棟樓應該只有十七層。”
路回微微睜大了眼睛。
明照臨慢悠悠道：“我問了我那邊的許葶，許葶說因為有地下一層，地下一層就是一樓，樓層貼標識時是按這樣走的，所以17層會貼成18。”
“……也就是說，我們這裏的一樓也是底下的一樓，電梯不是一樓到負一樓，而是一樓和負一樓在一起，之後往下是負二樓。”
路回喃喃：“這樣樓層不一樣的事就可以解釋了，但為什麽療養院的病房起始點不一樣呢？”
夢裏的療養院，他的病房位置在404，和現在的療養院他的診室在一個位置，護士臺也可以佐證。
如果是顛倒關系……但明照臨說了“醫院”有手術室。
等等，他們這裏十樓往上的樓層他們都沒有看過，難道上面的布局和“醫院”完全一樣？
但守則裏說過，這裏是療養院而非醫院。
除非……
路回腦子裏浮現出了一個更加大膽的想法。
只是這個想法才成型，就被他皺緊眉頭搖頭否定。
不對，如果這裏的療養院不是真實的，夢裏的才是，就沒有辦法解釋石輝在夢裏的療養院跑出去後，是靈魂消失了，而不是整個人消失了。
應該還是和他之前猜測的一樣，他們這裏是真實的世界，夢裏的是精神世界。
可病房是為什麽呢？
還有404開會……
路回看向顯示著【9:20】的時間。
看樣子有些事還是要走開會這個劇情才能知道。
明照臨：“你還沒想出來病房位置不同的原因麽？”
路回嗯了聲，但又說：“其實有一個猜測了，但還不確定。”
明照臨揚眉：“還有時間，說說。”
路回也沒藏著：“我在想是不是我們的身份原本是醫生，然後因為接觸了太多精神病人，又或者接觸了什麽汙染，變成了精神病人，所以在精神世界的時候，診室變成了病房。”
因為是精神世界，所以會有對現實世界的錯位，就像是夢境一樣。
在夢裏，人是可能會夢到自己會飛，甚至做各種看似有邏輯實則無厘頭的夢。
明照臨點點頭：“確實有這個可能。”
他隨意道：“我下過類似的本。”
路回微頓。
這又是他沒寫過的東西了。
不過也是，路回為了方便隨時給明照臨增添設定，小說開頭就是明照臨已經是TOP1了，並沒有詳細說明明照臨“失憶”後都下了些什麽副本。
嗯……雖然世界衍生很正常，可他還是有點微妙的不爽。
明照臨好似沒有覺察到他的停頓一般，繼續說：“之前下過一個裏外世界的本，裏世界就是看著好像有規律，其實根本摸不著頭腦，只是個找線索的工具場景，最重要的還是在外面破解。”
他勾起唇，這樣的副本，別人都覺得抓狂痛苦，他卻覺得好玩：“挺有意思的，像這個本一樣。只可惜這個本的難度還是太低了。”
……別看他們死了很多人，那也是個別玩家作的，實際上這個副本的難度對於老玩家來說真的算是低了。
路回覺得有點微妙。
聽明照臨說他不知道的事、被這個世界自己補齊完善的東西，他覺得挺新奇的，又有點說不出來的煩躁。
因為這些對於路回來說是空白的。
就像是本來抓在他手裏的沙子，在他不知道的情況下從手指縫隙中流了一點出去……
早知道他就從明照臨出生開始寫起。
這樣明照臨從頭到尾，原原本本，都是他的作品。
這個念頭起來的剎那，路回就閉了閉眼睛。
好在明照臨今天似乎心情很不錯，又開了口。
他的聲音是偏低沈的，要不是他的語調總是帶著幾分玩味的感覺，就屬於那種，要麽很冷，要麽很可靠的類型。
很容易就能抓住人的耳朵。
明照臨問他：“你有沒有想過我們為什麽會在兩邊世界穿梭？”
路回知道明照臨肯定想到了，他就是想知道他到底能“猜”到什麽程度。
還是那句話，他並不介意讓明照臨知道他有多厲害。
畢竟要是可以……他還是更希望跟明照臨一直合作。
路回的心神回到了副本上：“可能是什麽汙染……我在想有可能醫生會人格分裂，會得精神病，也是這個汙染導致的。”
甚至有可能樓被覆制也是，剛好對應了分裂啊。
其實更重要的是，算上今天也就只有4天了，可他們到現在還沒找到出本的線索。
是在這個規則下，本內有需要他們發現完善的故事？還是在這個規則下，找到可以利用規則殺死boss的方法？又或者只是找到可以出去的規則？
路回呼出口氣。
好餓啊。
想吃巧克力。
路回直接問了：“明照臨，你帶巧克力進本了麽。”
明照臨：“？”
他感到十分疑惑地看著路回：“我不喜歡吃那種東西，我為什麽要買？”
路回哦了聲，已經開始胡言亂語了：“為我？”
明照臨：“？”
他覺得很好笑：“你是餓昏頭了麽？你還記得我想殺你嗎？”
“記得啊。”路回嘆氣：“死之前讓我吃塊巧克力不行嗎。”
他還補充：“最好是牛奶巧克力，夠甜。”
明照臨：“……”
能把他幹沈默的人，確實很少。
但不知道為什麽，他只是哂笑了聲，反而沒有起什麽過激的情緒。
一時間，讓路回腦子裏不由冒出了“歲月靜好”這四個字。
！！！
不！行！
路回趕忙揮散了自己腦子裏的繾綣，同時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明照臨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就是他的兒子，他怎麽能跟自己的兒子歲月靜好！！！真放下殺念了也該是父子情深啊！
“咚咚咚”
也就是這時，敲門聲響起。
路回得救般看了眼時間。
【9:27】
時間過得真快，路回也支棱了起來。
他和明照臨對望了一眼，路回下床，一邊快速地理了一下自己，一邊打開了門。
就見粉色制服的許葶一如既往地站在門口，沖他露出甜美的笑意。
但和第一天甚至是昨天都有些不同了。
她的笑容生動了幾分，不是那種虛假的感覺，而是如果不是她這張臉在他們面前刷了太多的恐怖畫面的話，只要是個正常人，看到這個笑都會不自覺地跟著輕松起來。
……她好像變得跟白色制服的許葶更像了。
而且反而是白色制服的許葶多了份機械感和非人感。
路回微微瞇眼。
是副人格的占比大過了主人格了嗎？
如果是這樣的話，副人格是汙染導致的？
“君醫生。”
許葶主動打招呼：“早呀！”
路回嗯了聲：“早。”
許葶說：“五分鐘後404開會哦，院長說有事要宣布。”
路回這回應了好，又問：“你還要去通知其他人嗎？不用的話我們一起去吧。”
許葶微頓：“好呀。”
路回稍微松了口氣。
還好許葶同意了。
畢竟他們不知道404在哪啊。
路回出來的時候，明照臨也跟著一起出來了。
許葶看了明照臨一眼：“明先生也一起去嗎？”
這次不等路回問，明照臨就主動問了句：“不可以嗎？”
許葶笑起來：“當然可以。”
她好像只是隨意一說，但又似乎意味深長：“只是覺得兩位的關系可真好呢，好像密不可分了一樣。”
路回：“……”
明照臨：“？”
一時間沒有人接話。
許葶也不在意，帶著他們走了步梯，而且是往樓上走。
路回也再打點，而是精神了起來。
終於可以看見樓上的光景了嗎。
他們走到橫在十樓和十一樓之間的柵欄門上，許葶示意：“君醫生，我卡放在護士站了，刷你的牌子吧。”
牌子。
從一開始，醫生身上就是沒有牌子的。
唯一有牌子證明身份的地方也是診室，但那個牌子只是一張小小的薄紙，卡在門前。
所以……
路回掏出了自己白大褂口袋裏的那個明照臨從負十八的“他”身上拽下來的牌子。
許葶還給予了肯定：“對，就是這個。”
路回把牌子往電子鎖上貼了一下，門就在急促的“滴滴”兩聲後打開。
許葶最先走進去，沒有解釋為什麽牌子上寫著“444精神病院”，路回也沒有去問這個問題。
他們跟上許葶的步伐，路回腦子裏還是開始頭腦風暴。
他之前就覺得11號玩家因為單獨行動直接涼了這一點太粗丨暴了。
現在看來……
鬼怪NPC是粉藍色制服。
第一天11號的玩家的慘叫聲很明顯是從樓下傳來的，這點明照臨不會出錯，如果不是副本故意給他們迷惑的話，就可以肯定11號玩家一定是單獨行動了。
單獨行動過的不只是11號，4號的萬破浪和嚴隴也有過短暫分開，但沒有立馬死。11號是因為沒有牌子，所以直接死了？
路回看了眼自己手裏的銘牌，心說這就像是過鬼門關的通行證。
沒有就當場拿下，有的話就能順利在地府一日游。
他們上到十一樓後，走廊寬敞了一點，但也只是一點而已。
整層樓還是昏暗的，最重要的是這棟療養院真的挺“扁”的，很像那種公寓樓，還是只有一個單元的，只有一條走廊，旁邊兩側都是房間。
所以環境真的很壓抑，空氣中除了消毒水的味道，還夾雜著一些別的，讓人胸口十分沈悶。
這一層的房間只有一個房間標了號。
【404】
許葶這間房前面，默默算著步數的路回在心裏輕呼出了口氣。
這間會議室的下面，就是13號病房。
推開門後，房間瞬間就敞亮了起來。
今天出了太陽，所以早上的時候路回會被光刺醒。
會議室是很標準的會議室布置，一張紅木長圓桌，兩頭墻壁都有投影儀，除開主桌上擺著的院長，一共十三個位置，都立著小牌子，寫著所有新人玩家的名字。
怎麽說呢，路回看到這布置的一眼，腦子裏就是還好不是一個長方桌大家都坐在一邊，不然真就是《最後的晚餐》了。
而且其實也有十四個位置的，畢竟院長的位置也是位置。
雖然他是NPC。
路回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位置是按照左一右二、左三右四這樣排的，但十三號位置有點與眾不同。
他在院長位置的對面，相當於一個大圓桌吃飯，他的位置在主位的對面。
所以十三號真的很特殊啊。
明照臨看了看：“我坐哪？”
仗著反正這個副本明照臨不能殺他，而無論他什麽態度，下次遇見明照臨一定會對他出手，所以路回毫不客氣地指了指自己身後：“站著。”
許葶還沒走，看著他們的互動，不由捂嘴一笑，直接搬了11號的椅子放到路回身邊：“明先生，你坐這個吧。”
她彎著眼說：“反正11號出院了，也空了出來。”
這要是換別的玩家，可能還會覺得不太吉利，但明照臨腦子裏就沒有“不吉利”這種說法，他直接在椅子上坐下了，也沒有要跟許葶說什麽的意思。
還是路回跟許葶說了聲：“謝謝。”
許葶稍頓，旋即笑得更深：“君醫生您客氣啦。”
明照臨看了她一眼，視線又放在了路回身上，有些意味不明地輕哼了聲。
路回感覺到了，甚至眼尾的餘光也瞥到了，但他裝作沒看見。
許葶又道：“那你們現在這兒坐著，我去通知一下院長。”
路回說好，又溫聲跟她說了聲謝謝。
許葶走後，明照臨微偏頭，語氣不明：“阿滿，你知道她是個NPC吧？”
路回眼皮子都沒眨一下：“就算她不是個NPC，以你的性格也不會跟她說謝謝的。”
明照臨頓了頓，路回瞥他：“你就是個沒禮貌、充滿狂氣的瘋子。”
明照臨笑了起來，被路回這麽說，他是真沒有半點惱火，反而笑出了聲，甚至明顯心情很好地湊近了路回一點：“是哦，所以下個副本你要小心了。”
他一定會狙他。
一定要把他剖開來、剝得一幹二凈。
路回避了避：“離遠點說話，你頭發掃我手上了，癢。”
明照臨低頭看了眼路回的手背，隨後直起身：“你的手很適合握刀。”
路回：“……”
他面無表情：“謝謝你的嘲諷，我是個用菜刀都能劃傷自己的菜比。”
明照臨揚眉。
他還要再說什麽，門就被人再次推開。
是許葶回來了。
許葶手裏拿著幾張紙，有點歉然地看著路回和明照臨：“院長臨時有事來不了了，他讓我把這個發給你們。”
她跟路回說：“君醫生你領了後就可以回去工作了，麻煩你跑這一趟了，真是不好意思啊。”
路回接過她遞來的紙張，這張紙是藍色底的，路回在看到的時候，就在想粉色和藍色的規則都出來了。
他接過紙後翻轉過來，就見上頭標題是加粗放大了的字體，赫然寫著——
【444療養院內部告示】
再往下，就是：
【因近日關於本院謠言不斷，所以特此做出內部告示通知如下：
1、本院前身確實是444精神病院，但院內一切都和其沒有任何關聯，也是在進行過消殺、清理後才開始營業；
2、11樓及11樓往上暫時未裝修完畢，未經通知請不要隨意進入；
3、因院內人手不足，故一次最多只接待12名患者，直至全部出院；】
在第三條這裏，“12”被劃掉，改成了一個手寫的“13”。
路回的目光也就定在這裏，擡眼看向了許葶：“這個是？”
許葶湊過來看了眼：“哦，這裏呀，這個是前天印的，一開始是只有12個醫生嘛，前天我們又招到了一個新醫生，所以就手動改成了13。”
劃掉這個“12”的，是黑色筆。
而這張藍色的通知，字體顏色用的是猩紅色的。
食堂和電梯的告示都是粉底黑字，假設黑字不能信……
但藍色底也不一定能信。
太多的念頭和思緒混雜在一塊兒，加上長久沒進食能量的缺乏，像是一座山壓在路回的腦子裏，讓他的大腦實在是沈重又遲緩，一時間實在是轉不動了。
就像是卡了什麽東西的齒輪。
路回只能暫時不去思考，而是繼續往下看。
【4、請不要相信任何在院內散播關於本院前身444精神病院謠言的人或謠言本身，違者後果自負；
5、有任何疑問或難題可以隨時聯系院長，電話熱線444-444444，或前往1樓院長辦公室尋找院長；
6、本院雖是療養院，但因前身為444精神病院，故在院內看見手術室或手術刀也很正常，不要驚慌。
以上請每個患者和醫生悉知。】
路回不動聲色地把紙收好：“好，謝謝。”
他看向許葶：“院長還有別的事要通知嗎？”
許葶笑著搖搖頭：“沒有啦，真是麻煩君醫生你空跑一趟了，早知道院長有事，把紙發給你就好了。”
她又說：“我還有事，就不送你啦，你直接下去就行。”
路回說好，起身時，許葶再叮囑了句：“君醫生，直接下去哦。”
路回回頭看她，許葶彎著眼，笑容甜美，一字一頓地再強調了一遍：“直接下去哦。”
路回笑了下：“好。”
路回跟明照臨出了會議室後，就往樓梯那邊走。
明照臨在旁邊悠悠開口：“剛好和系統通知的一些相悖。”
“是啊。”
路回說：“這下可以確定藍底是不能信的了。”
系統不會騙他們，因為那是副本提示，但副本NPC會。
但是紅色呢？
藍底的通知是用的紅字，時間也是，電梯的警報鍵也是。
紅色的意思是虛假的嗎？如果是的話，那麽時間、警報鍵……
“甚至電梯內的樓層顯示也是。”
路回微瞇眼：“那個也是紅色的。”
難道從一開始就沒有【-18】？
路回總覺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麽，但又實在想不到，他呼出口氣，揉了一把自己的腦袋，喃喃：“真的好想吃巧克力。”
明照臨看了他一眼。
他們說話間，也停到了樓梯口。
明照臨一副等大佬帶飛的樣子：“阿滿，上還是下？”
路回一旦餓起來，就喜歡說騷話：“我當然是在上面的。”
明照臨：“？”
他看向路回：“……就兩天沒吃飯而已，你要這麽要死不活麽。”
明照臨輕哂：“你們核心區玩家就這樣？”
路回睨他：“沒聽過‘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嗎？”
他又說：“再說我才十八，你知道十八對於一個男人來說是正在長身體的時候嗎？少吃一頓飯我都要少長一厘米。”
明照臨：“你已經挺高了。”
他目測過，路回應該在一米八。如果他說他十八歲不是騙人，那確實還有得長。骨骺線沒有閉合的話，起碼能再長五厘米。
路回：“不行，我要長到三米去。”
明照臨：“。”
他懶得跟他貧了：“你不做選擇我做了。”
脾氣真差。
路回在心裏嘀咕了句，到底還是選擇了下去。
明照臨略感遺憾：“不上嗎？”
“沒你那麽瘋，我求穩。”路回說：“電梯井我還沒看過，還有我有了些新的猜想。”
這樓梯不長，兩句話間，他們就到了樓梯中間。
路回刷卡出來，再走了兩步，就剛好撞見上來要找他們的姚皜皜和易安南。
他微揚眉，有幾分意外：“不是跟你們說了我們今天去‘開會’嗎？”
姚皜皜上下掃視了他一眼，又看了眼出現在了他身邊的明照臨，沒說什麽，只道：“碰碰運氣看能不能遇見你們，南南姐發現了點東西。”
路回走下來，看著她，笑著說：“知道了，你擔心我們出事。”
姚皜皜：“……”
她……算了，她確實是這個意思才上來的。
既然被揭穿了，姚皜皜也不藏著了：“你們沒事吧？”
“沒事。”路回大概把剛才發生的事說了遍。
姚皜皜聽過後皺緊了眉頭：“……這個院長肯定有問題。”
“但我們沒有在一樓看見院長辦公室啊。”
“嗯，所以我在想會不會不是這個一樓。”
姚皜皜偏頭：“？”
什麽？
路回卻有點懶得說的樣子。
姚皜皜敏銳地覺察到了什麽：“……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她這話出口，明照臨和易安南是同時看了她一眼，再看向了路回。
易安南的目光在落在路回身上一瞬，甚至才看到路回的一片衣角，就迅速地挪開了。
但明照臨卻是大大方方地盯著路回看。
心情不好？
“是啊。”
路回應了聲：“我要餓死了。”
姚皜皜她們這邊，易安南吃了藥，所以有了一定的汙染，反而饑餓感沒有那麽強烈，但路回真的餓到有點要喪失理智了。
他感覺他當年一周沒東西吃，就靠每天滴的水續命，也沒見著這麽餓。
……也不知道是副本效應，還是時間上有問題。
路回一邊想著擺爛讓明照臨接手，一邊又忍不住去開始思考可能出現的每一個可能性。
也就是這時，姚皜皜遲疑地遞了根白巧克力威化餅過來：“……我身上就只有這個了，你吃嗎？”
路回：“！！！”
姚皜皜見他眼睛都亮了起來，登時有點難為情：“你吃吧，我也只能給你這個謝禮了……還好我本來是要去漫展的，身上帶了點食物。”
路回沒有跟她客氣，他接過了餅幹，深情地看著姚皜皜：“姐，我要嫁給你。”
姚皜皜：“……”
姚皜皜：“？”
實在是因為路回的皮相太好，哪怕姚皜皜清楚路回是在開玩笑、說騷話，也還是紅了一下耳朵：“……閉嘴吃你的！”
路回笑起來，但第一時間還是沒有吃手裏的餅幹，而是道：“明照臨探查了‘醫院’，得知醫院雖然標著18層，但其實地面上只有17層，還有一層在地下。”
姚皜皜瞬間就明白了：“你的意思是院長辦公室在地下？”
她眉頭又皺了起來：“可我們要怎麽下去呢？還有這樣並不能解釋為什麽‘醫院’是5樓開始是病房，夢裏的療養院是4樓開始，到現在的療養院又變回了五樓。”
按明照臨給的線索，樓層是沒有多一層的。
無論是“醫院”，還是夢裏的療養院又或者這裏的療養院，都是地上17層的結構。
所以知道底下多一層，也僅僅是底下多一層而已。
路回把手裏的長條威化餅當筆在手指間轉著：“不用按樓層去解釋，這是另外的暗示。”
他勾起唇：“我們現在的猜想是主人格是醫生，所以在醫院的背景下診室還是診室，而夢裏的療養院……你也說了，是‘夢裏’。所以其實夢裏的療養院的病房……是‘我’因為疾病導致的錯覺，其實它是診室。”
姚皜皜頓了下，確實沒太聽懂：“……什麽意思？意思是本來就是診室，只是在你的夢裏，受副本的影響，在你看來是病房？”
路回打了個響指：“對。”
姚皜皜還想問什麽，路回就撕開了餅幹包裝袋，問他：“你說易安南發現了什麽？”
“……明哥可能和你說過了。”
易安南小聲：“就是醫院大廳公示欄貼著的醫護一覽表上我們的名字都是隨機的，但只有明哥的被放在了13號。”
13這個數字，在這個副本裏實在是有點太過異常了。
姚皜皜問：“你們在13號桌子上真的沒發現什麽嗎？”
路回攤手：“至少這點我沒必要瞞著你們吧。”
這話的意思是別的確實有瞞著的。
姚皜皜聽懂了。
她面無表情地盯了路回一瞬，路回又說：“不過13號桌子雖然什麽都沒有，位置上我感覺挺獨特的。”
姚皜皜沒懂：“什麽？”
路回就知道她沒註意到：“旁邊就是餐盤回收區，還有個桶倒剩飯剩菜……是吃飯的最差位置吧？”
他笑得意味深長：“這要是放校園副本裏，算是被霸淩的位置吧？”
姚皜皜聽到這話，瞬間如醍醐灌頂：“！”
她看著路回，還是那個問題：“所以13號身份是特殊的。”
但路回對這話依舊不置可否。
他咬下餅幹，慢慢咀嚼。
白巧克力是偏甜的，和威化餅融合在一起，在此刻成為了最美味的食物。
路回垂眼看了下手裏長條威化餅的包裝袋。
他沒有寫過這種東西，所以是世界自己補全了品牌和包裝，但沿用的是他的那個世界的牌子和包裝。
是他很喜歡吃的那個牌子，也承載了他很多覆雜的記憶。
路回沒有要分給明照臨的意思，明照臨也沒讓他見者有份。
他們等著路回把這條威化餅慢慢吃完了後，就看著路回活動了一下身體：“感覺終於活過來了。”
姚皜皜還沒問接下來怎麽說，路回就道：“我們先去拆個電梯吧。”
話是疑問句，但語氣是肯定句，而且他看向的是明照臨。
明照臨輕哂了聲：“吃的一口沒有，活全讓我幹？”
路回屈指，食指敲了敲自己太陽穴上面一點，隔著頭發敲出了點細微的咚咚聲：“我也幹活了。”
他勾起唇：“再說我們明哥烏托邦第一名，能者多勞嘛。”
明照臨一頓，那雙桃花眼在剎那間折出了寒芒，鋒銳異常，也顯露出了一瞬的殺意。
姚皜皜是極其敏感的人，瞬間就捕捉到了這一點暗潮湧動。
她微皺著眉看了他倆一眼。
他們的關系……好像沒有她想象得好啊。
但明照臨沒說什麽，而是起身向著電梯那邊去了。
畢竟早點通過這個副本，他也能早點對路回動手。
他們往那邊走，自然會路過12號。
12號的齊白聽見他們的動靜，探了個頭，小心地問他們：“你們……要去哪呀？”
路回笑著回他：“去拆個樓。”
齊白：“……？”
啊？
路回沒再做過多解釋，而是掃了眼躺在床上裝死的夏哥。
可以肯定的是葉樾對姚皜皜用了能力，但她的能力早在她沒有覺察到的時候被明照臨剝奪了，所以使用失敗，她的臉色就很難看。
一般使用能力後都不會有太大的反應，就算個別因為太強了會在使用後，被系統以平衡為由套上疲憊buff，只要不是過度一次性使用太多次，也不會說很難看。
畢竟能力是幫助玩家過副本的，不是讓玩家回光返照的。
所以葉樾臉色難看只能是系統提示她使用能力失敗。
系統啊。
路回其實還挺期待通關這個本後能有機會跟系統聊一聊。
比如說系統會不會覺察到他是這個世界的創造者，然後成為他的金手指……
哎。
他這一生沒順遂過幾次，好不容易真穿越了，希望世界對他好點。
系統要是沒那麽智能檢測到他是世界的起始和他認親，給他個牛逼的能力也行啊。
無神論者路回在心裏雙手合十.jpg
話說回來，路回並不知道夏哥的能力或者用的道具是什麽，姚皜皜和易安南也沒有要去質問的意思。
路回覺得不太像姚皜皜的作風，不過想想，可能是易安南跟她說過了，所以她也明白了糾結這個只是浪費時間。
對方用都用了，這東西不是說你找上去就能取消的。
除非她倆有戰鬥力逼迫夏哥說出來，但就算明照臨願意幫忙都沒有意義。
因為已經用了，還不如抓緊時間出本。
而且……
在掠過了12號病房後，易安南小聲說：“我知道他用了什麽道具在我們身上了。”
路回有點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易安南瑟縮了下，聲音瞬間就從小聲變成了緊張局促：“就、2號病房的老玩家……今天早上我問了一下。”
姚皜皜替她說：“南南姐用我們找到的一個線索換了他們一個問題，問了他們認不認識夏哥，2號房的老玩家說他沒跟他下過本，不過他和他在哪個什麽……烏托邦？”
因為她是新人玩家，所以她對這個不太了解：“說是在那裏見過，聽和夏哥一塊下過本的人說下本的時候要離他遠點，因為他有一個道具是【災禍娃娃】。這個道具使用後，之後受到的災禍會轉移到綁定對象身上，不過只能承受一次。而且在綁定情況下，無法綁定第二個人，並且一個副本只能用一次。”
路回停了下。
他擡起眉，有點驚奇地“哇哦”了聲：“這個道具很有意思啊。”
一臉嫌惡的姚皜皜又開始面無表情地撩起眼簾睖路回了。
說來也是奇怪，明明路回表現得也不像是什麽等閑之輩，但姚皜皜就是覺得路回要親近很多，敢跟他開玩笑，敢瞪他，敢沖他說重話。
路回裝作沒看見。
慢悠悠走在他身邊的明照臨也是道：“確實挺有意思的。”
路回看他一眼，心說得虧明照臨現在的能力還不能掠奪道具。
不過以明照臨的性格，他也不屑於用這樣的道具。
他是個巴不得災禍都往他身上落，給他找點樂子的瘋子。
他們說話間，走到了電梯前。
因為有猜測電梯白天也不能乘坐，所以姚皜皜問：“我們進去沒關系嗎？”
“我當時進電梯看過告示都沒事。”路回說：“所以可能只要電梯門不關就行。”
他說著，按下了電梯的下行按鍵。
電梯還停在10樓，可以看出來昨天他們回來後就沒有人使用電梯了。
所以……白色的許葶是怎麽消失的？
路回輕笑了聲：“挺有意思的。”
姚皜皜看著“叮”的一聲打開了的電梯門，也明白了這層關系，心說是啊：“我幫你們擋著。”
不是妄自菲薄，而是她和易安南確實沒有拆電梯的這個本事。
路回說行，就和明照臨一塊兒進了電梯。
明照臨偏頭看了看電梯內部的木板，吹了聲口哨：“阿滿。”
他指了指，笑瞇瞇地：“完好無損哦。”
路回順著明照臨指的位置看過去。
他們昨天是破壞了電梯內部的木板的，但今天這裏完好無損。
路回不是很意外：“所以就像我猜的，到晚上七點半後，我們就進入了另一個世界。”
姚皜皜想到了晚上她們看見的那堆廢墟，揉了揉太陽穴：“……這裏的副本都這麽覆雜嗎？”
路回沒接這話。
主要是他現在的身份是新人玩家，也不好接這話。
易安南沒玩過很多本，所以也沒說什麽。
至於明照臨，那就更加了。
他要是能理人，大多數是兩個情況。
心情好，和心情特別不好。
姚皜皜也只是抱怨一句，沒有要等他們的回覆的意思。
明照臨摸出來那根沒收的路回挑挑揀揀選好的鋼筋，開始動手：“阿滿，你退一點。”
路回順從地後退了一步。
然後下一秒明照臨就直接雙手握住了7字形的鋼筋，狠狠揮出！
破空聲響起的剎那，也是一聲甚至好像震動了一下地板的碰撞聲。
明照臨直接把鋼筋砸進了木板和水泥裏，他眉眼發狠，手上猛地用力，朝旁側劃拉了下。
也就是這時，一截細白的、混著點水泥的骨頭從被劃出了一個口子的水泥裏掉落出來，砸在了明照臨的腳邊後彈跳了兩下，又滾到了路回的鞋尖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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