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療養院守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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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療養院守則22
路回彎下腰，將那一截沾了水泥的白骨撿了起來，細細地看了看，並且琢磨了一下。
其實不用他說，在這樣的副本裏，冒出一截白骨，是很容易被人猜是人骨的。
但路回還是倔強地走了流程：“可能是人骨啊。”
他把手指放在骨頭旁邊比畫了一下，示意姚皜皜她們看：“這個長度，像是一截指骨。”
姚皜皜：“……謝謝您，我並不想知道它是人哪裏的骨頭。”
路回笑起來，那頭壓根沒去管這節白骨的明照臨已經借著自己的蠻力劃開了一大塊地方。
而且是直接把電梯轎廂劃開了一個洞的那種。
不算大，但剛好能容納一個成年男子探身進去，不過也得身手很好才能攀附住安全保護系統，進到電梯井裏面，而且進去會面對什麽危險還是未知的。
但更重要的問題是……
明照臨手腕翻轉了一下手裏的鋼筋，把鋼筋拿在手裏轉著玩，語氣閑適：“這副本規定我們不能單獨行動，彼此得在對方的視線範圍內……我要是進去了，我們是不是就離開視線範圍了？”
路回一聽就知道明照臨在想什麽。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明照臨：“吳林瑞和杜慶廉在吳林瑞洗澡時，也沒見著杜慶廉進浴室看著吳林瑞洗澡。”
明照臨點點頭，理所當然道：“所以他們出事了啊。”
……吳林瑞出事根本就不是這件事好吧，再說了要這麽嚴苛，怎麽沒見著你睜著眼睛看著我睡啊！？
路回在心裏吐槽了幾句，但沒說出來。
因為從明照臨開口起，這件事就是只能他點頭，不然明照臨就不會動身。
姚皜皜和易安南又都沒有這個身手。
路回在心裏呼出口氣，不知道第多少次後悔自己寫了個這樣的主角：“在武力值方面，我跟這兩位女士沒有區別。”
明照臨擡眉，一副熱心腸的模樣：“沒關系啊阿滿，無論是你先進還是我先進，我都有辦法帶你。”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路回還能說什麽。
明照臨先探身出去，所謂的安全保護系統就是轎廂外的框架，電梯的框架是一個長方形的框，框是扁的，有一定的厚度，轎廂就差不多在框中間，他們出去，是不可能落在轎廂和這個框中間的，因為沒有位置。
也不知道明照臨是怎麽動作的，反正他整個人探出去後，路回就看著他一腳踩在了挖出來的“洞”上。
這時候確實該高興一下這電梯在轎廂內糊了水泥還封了木板，加了點厚度，不然落腳施力的位置都少。
反正明照臨探身出去的眨眼間，就穩定住了身形，他看上去根本不像是做了什麽危險動作，輕松得仿佛坐在椅子上踩著桌子底下的橫杠。
而在他探出去，腳踩住被破壞的那一塊地方時，他就吹了聲口哨，又“哇哦”了聲。
路回輕嘖：“你別勾人興趣。”
明照臨也不知道是攀在哪，聽到這話就彎下腰，冒了個頭，同時朝路回伸出了手。
他笑瞇瞇地：“反正你待會就能看見了。”
路回望著明照臨遞出來的手。
明照臨的手真的很漂亮，加上路回有點手控，寫文的時候就反覆描寫過明照臨的手很漂亮。
【寬大的、修長又筋骨分明。
幹凈且漂亮，讓人根本想不到，這是一雙殺人的手。】
——以上是路回寫的原文。
路回握上了明照臨的手。
路回的體溫偏低，而且怕冷，所以他不願意讓自己的主角也深受其擾，就把他們都寫到體溫偏高且不怕冷。
明照臨就是如此。
路回被他攥住的剎那，第一反應是好溫暖的手，第二反應是明照臨手勁是真的大，捏死他估計不成問題，第三反應是……
他還沒再有反應，就猛地被明照臨一拽。
路回全靠身體本能反應保護自己，這才沒有擦傷。
明照臨把他的位置讓給了路回，自己就抓住了門臂，也就是轎廂和電梯井中間的一個小桿子，只靠那一點地方把自己掛住。
路回雙腳踩在那個鑿開的洞上時，一偏頭看見明照臨以一個更危險的姿勢掛著，而且需要極大的臂力——明照臨之前動手時就挽起了袖子，路回的夜視能力不錯，能夠透過電梯內傳進來的一點光，以及電梯井內不知道哪來的微弱的橙黃色光線看清明照臨的動作。
尤其是他手臂繃出了極其漂亮、充滿壓迫感的線條。
路回在看見他的動作時，心裏想要罵人的話就通通咽回去了。
算了。
不是因為明照臨的肌肉漂亮，而是因為明照臨到底還是做了人，把更安全更舒適的位置讓給了他。
路回在明照臨跟他眼神交流前，先看向了電梯轎廂上方。
這一眼，他就知道明照臨為什麽會有那樣的反應了。
這瘋子興奮起來了。
因為上面堆積著一時間根本數不清的骷髏頭，全部都是人的頭蓋骨。
路回扭頭去看時，就猝不及防地跟一個離得最近的頭骨對上了“眼”。
——對方的窟窿眼。
路回頓了頓，用眼尾的餘光瞥了下好整以暇、饒有興味地看著他的明照臨。
他心說就知道這人是故意的。
幼不幼稚啊。
早就做好了準備的路回無奈嘆氣：“你身上有燈嗎？”
明照臨揚眉，見他沒有什麽特殊反應，也不是很失望，只是反問：“你覺得我身上會有這種東西嗎？”
很好。
沒有。
要麽就是有也不想拿出來，就為了給他增加難度。
不是幼不幼稚，是就是好幼稚。
不過在電梯裏面的易安南好像說了句什麽，因為位置的問題，路回沒聽清。
他在電梯井裏，也不知道是電梯井的空間問題，還是副本設置，反正路回從定住身體開始，就隱隱約約聽見好像有什麽呼嘯的聲音。
像是風吹過耳畔，但又沒那麽貼切。
要說是副本標配的哭聲，又不至於。
想不明白是什麽，暫時也只是覺得聽著不太舒服，他們也不會住在這裏面，路回就沒有太去關。
姚皜皜又正好在此時開口：“南南姐說她有個手指電筒。”
聽到這話，路回一邊跟明照臨說：“你看看人家。”
然後一邊一只手扒拉著旁邊的框架，另一只手朝洞口探去，隨口道：“謝謝南南姐。”
他確實能喊易安南做姐姐。
姚皜皜比路回大，易安南又比姚皜皜大。
但路回這一聲“南南姐”，直接把易安南喊得瑟縮了一下，人也下意識地往姚皜皜身後躲。
她怕路回和明照臨是同等的怕法，姚皜皜是知道的。
所以姚皜皜沒說什麽，只是拍了拍易安南的手臂，無聲地寬慰她，甚至沒有說什麽讓路回覺察。
在電梯井內蜷縮著的兩個人確實也沒有註意到轎廂內的小插曲，路回接過了手電筒後，很幼稚地對著明照臨直接開了燈。
明照臨又不是機器人，哪怕在第一時間就捕捉到了他的動作，也還是被白光刺了一下眼睛。
他稍瞇起那雙桃花眼，因為手指手電筒能給的光就這麽點範圍，被白光照著的地方明亮，反之則顯得更加幽深，強烈的光影差不僅沒有讓明照臨的臉看上去可怖，反而更加深邃且透著一股詭譎的美感。
像是從深淵裏走出來的小說男主角，帶著淩冽的殺意和要擊碎蒼穹的架勢……
“你找死？”
明照臨的語調幾乎是瞬間就發生了變化。
之前那種游刃有餘、吊兒郎當的感覺在此刻蕩然無存，他低沈的嗓音也徹底顯露了出來。
宛若大型野獸嗓子裏滾出的低吼，在警告著不知天高地厚的人類。
路回卻根本不怕，笑吟吟地把手電筒轉走，光打在了那堆頭骨上，語氣悠悠：“反正你現在殺不了我。”
之前對明照臨諸多警惕小心，是因為他也知道明照臨還沒有確定絕對綁定關系是不是那個意思，他需要副本線索佐證。
但現在明照臨得到的證據是板上釘釘的了，明照臨再怎麽樣也對他下不了手了，所以路回就開始放肆了起來。
明照臨輕呵了聲：“我是這個本不會動你，但阿滿，剛才換個人來你就得跟著一起死了。”
路回知道他在說什麽，所以一邊盡力變換著角度去看這堆頭蓋骨裏有沒有線索，一邊道：“我知道你抓得住。”
明照臨冷冷地看著路回，借著路回手裏的手電筒發散出的光，加上他優良的夜視能力，他看得清路回的模樣。
也不知道這瘋子究竟想了些什麽，反正下一秒，他就勾起了唇，方才的殺意也蕩然無存。
並不知道他們發生了什麽，但聽見了他們的對話的姚皜皜見他們突然又沒了聲音，一時不免有些擔心：“你們發現什麽了嗎？”
路回真的像是有讀心能力似的：“別擔心，我還活著，他也沒動手。他不至於想不開真跟我同歸於盡。”
他設定的明照臨雖然瘋，但最底層也是有自己的行動目標和追求的，不然在他設定的這個框架上，沒有“地基”去支撐，明照臨早該把自己玩死了，沒有就是ooc了。
明照臨揚眉，語調又恢覆了那樣，漫不經心地，像是什麽事都知道但什麽事都不上心，用路回的話來說就是典型的Bking：“阿滿，你這話就是不了解我了，我那麽喜歡你，你怎麽就知道我的願望不是有一天跟你死同穴呢。”
路回心說我就是太了解你了所以才知道：“能別惡心我嗎，你自己說著不惡心嗎。”
喜歡他？
明照臨真會惡心人。
路回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又想自己果然不該把明照臨的道德感設置得太低。
什麽話都說得出來。
不過這個話題顯然最好是不要跟明照臨爭論，因為明照臨只會越演越起勁。
路回眼尖地註意到了白骨堆裏有一塊牌子，便順勢掐斷了這個話題：“明照臨。”
他用手電筒示意了一下那個地方：“你夠得著嗎？”
其實要論夠不夠得著，就他們這個距離，兩個人都夠不著，但明照臨顯然是有辦法的。
路回話音落下時，明照臨就朝那邊看了過去。
他沒有回答能不能，只是手臂猛地發力，下一秒，路回就親眼看著他在這不算寬敞的電梯井裏一腳踏在了轎廂上，因為力氣不小，整個轎廂都微微晃動了一下，他也借著這一踏的力氣松手，然後往上一跳、在空中勉強一擰腰，就直接落進了那堆骷髏頭裏！
轎廂上頭的位置有限，這麽一下，明照臨就直接擠掉了好些頭骨，劈裏啪啦地往下掉，然後傳來砸落的回響。
路回：“……”
他看了明照臨一眼。
不出意外，這人沒有半點反應，只跟他示意了一下手裏拿到的牌子。
和之前他扯下來丟給路回的那個牌子是一樣的，但上面寫著——
【444精神病醫院院長-】
後面的名字被血汙和銹跡糊掉了，所以看不清楚寫了些什麽。
關鍵是這裏面還不止這一個牌子。
明照臨摸索了一下，又丟了個牌子給路回。
路回接過後，就見上面寫著【444精神病醫院醫生-張榮博】
這個是比較完整的了，只是邊角沾了點血汙和銹跡，所以能夠辨認出每一個字。
“還有。”
明照臨示意了一下自己手裏新拿的牌子。
【444……軒】
這個中間一大片都被糊了。
但牌子不止這三個，明照臨蹲在骷髏頭中間，隨便摸了一下：“你要把所有牌子都看一眼麽？我覺得沒什麽特別的必要了。這裏面每一個頭骨中間都放著一個牌子，應該都是工作人員。”
路回也是這麽想的，但關鍵是：“……每一個頭骨都放著一個牌子？”
明照臨嗯了聲，隨手拿了個路回面前的骷髏頭，生生掰開了閉合的上下齒：“牌子是這樣放著的。”
這牌子也不大，卡在頭蓋骨的兩齒間，藏在裏面。
路回當時能夠看見，也還是裏面有一個是骷髏頭的牙齒咬著的，沒有含進去。
路回：“你數數有幾個。”
明照臨這會兒就跟忘了之前跟路回發生了什麽矛盾似的，任勞任怨地數了一圈。
“……二十幾的樣子吧。”
明照臨說：“掉下去了幾個，具體的數目肯定是給不了你了。”
就算真的沒有地下十八層，他們也在十樓，砸下去是有聲音傳過來，但又不是一塊巨石落水，總會彈一下，也有可能砸在別的地方傳出回響。
明照臨不是神，路回也沒賦予他神的五感，所以他給不了答案也很正常。
路回並沒有失望，只是說：“‘醫院’那邊正好差不多二十多個醫護人員吧。”
明照臨嗯了聲：“有名字的一起正好二十四個。”
路回心神電轉了剎那，最終暫時什麽都沒有說，而是動了動：“也沒別的什麽了，走吧。”
他用手電筒看過了，電梯井內沒有血跡，也沒有什麽損壞的痕跡。
如果這堆頭骨是線索的話，那麽就是在暗示什麽了。
路回回到了轎廂內，人終於踏實了的感覺，還是讓他呼出了口氣。
隨後就見明照臨帥氣地滑進來，穩穩落地，還順了個骷髏頭出來丟給姚皜皜。
姚皜皜沒反應過來是什麽就先下意識地接了，等到發現自己手裏抱著一個頭骨時，直接嚇懵了。
有很多人在驚嚇過度時並不會驚嚇，反而會失聲呆住、肌肉僵硬。
姚皜皜顯然就是這一類。
怎麽說呢，在副本裏，這一類人大多數是很適合下副本的類型。
因為就算被嚇到了也不會驚魂尖叫惹來NPC，面對一定的副本類型有絕對的優勢。
路回看了姚皜皜一眼，嘆了口氣，主動把那個骷髏頭拿走，同時把手電筒還給了她，再把人頭往明照臨懷裏丟：“你能不能不要嚇小姑娘？”
明照臨擡起眉，語調平平：“我心情不好，想找點樂子。”
路回：“我知道，但你別嚇女孩子不行嗎？”
他指指點點：“就你這樣的，註定孤生一輩子。”
至於明照臨心情為什麽不好，路回就不問了。
不問也知道，是因為很想殺他但現在動不了手。
明照臨領著手裏的骷髏頭，意味不明地呵了聲，又隨手把其丟到了洞裏，砸在了電梯井的底部。
路回看了眼。
易安南其實也被嚇到了，但到底是經歷過三個本的人，總歸是習慣了一點。
她默默把姚皜皜拉走，明照臨也要擡腳離開，就見路回看著洞口沒有動。
他微偏腦袋，向後仰頭去看路回。
路回走到了洞口前，碎碎念著：“罪過罪過，我們也是沒辦法，我也不知道那些個經怎麽念的，沒法給你們超度一下，就在這裏誠懇地希望你們沒做壞事的能去投胎，投個好人家，做過壞事的就還是得到應有的懲罰吧。”
他看著像是在耍嘴皮子，卻念得很誠懇。
明照臨：“？”
他輕哂，覺得有意思，那點興趣又被挑起來了，甚至就像是一點火星被澆了滿桶的：“阿滿，你沒殺過人嗎？”
如果路回真的是核心區玩家，怎麽可能沒殺過人？
在這裏的老玩家，手裏總是間接或直接地沾過點血的。
路回面不改色：“當然殺過。”
他笑：“我害死的人，說不定比你親手殺過的人還要多呢。”
明照臨示意：“那你這是？”
路回慈愛地看著他：“給你積點陰德。”
他心說而且我是真怕啊，人生第一次見到真正的骷髏頭，還是這麽多……他現在實在是有點腿軟走不動道，不這樣遮掩一下就要在明照臨面前露餡了啊！！！
明照臨：“？”
他發現路回有時候真是莫名其妙的。
而在電梯門口等著他們出來的姚皜皜臉色終於好了點，她也還算是鎮定膽大的性格了，只是手還有些微弱的抖。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不知道。”
路回看向她，走出了電梯：“但我想院長可能會知道。”
姚皜皜：“什麽？”
路回隨意道：“假設444療養院的前身是444精神病院，而444精神病院出了事，而且是大事，大到那種上熱搜的程度後荒廢了一段時間，又被444療養院的院長接手，重新裝修了這棟樓，改成了療養院。那麽這些東西如果在改建前就存在，不可能沒有被發現。因為你總要檢查電梯是否還能正常運作，要去電梯井裏檢查設備有沒有安全隱患……除非他是黑心營業。”
後者的可能性不是不能排除。
不過路回更傾向於這是個線索，暗示他們這棟樓發生過什麽，甚至舊人依舊存在。
院長。
但他們要怎麽去地下一層呢？
路回看向了易安南。
易安南覺察到他的視線，有點慌亂地想要往姚皜皜身後躲，就聽路回直接開口：“南南姐，你現在應該可以開能力吧？”
易安南稍頓：“……嗯。”
路回就說：“麻煩你看一下現在的電梯有什麽嗎。”
易安南說好，又讓路回和明照臨讓個位置。
她小聲：“你們倆的話，會有點影響到……”
路回揚了下眉，也沒做出太意外的表情，就把位置讓給了易安南。
易安南開了能力，微微睜大眼睛，定定地看著電梯，還順便再上去看了看明照臨鑿出來的那個洞。
易安南退出來：“沒有什麽魂和其他異狀，就是有很濃的怨氣。”
她輕聲：“而且不是那種散的、無主的，而是有源頭的。”
易安南用手指指了指下面：“很濃的怨恨，從底下湧上來的。”
鬼魂和怨氣是不一樣的，和纏在人身邊的那種怨煞也是不一樣的。
易安南不知道怎麽跟他們解釋，她的語言表達能力沒有那麽優秀，但她自己分得清楚。
因為這是她的能力，她使用時，她的能力就會讓她感覺到她看到的東西是什麽。
路回就低下頭看了眼地面：“……所以還是得想辦法找到去負一樓的路。”
姚皜皜這會兒雖然還是驚魂未定，但腦子已經強制開機運轉，得出了答案：“這些怨氣的源頭是院長辦公室嗎？”
路回只說：“有可能。”
一切沒有看到直接事實的，都有推翻的可能。
“不過找路前，我想先去一下4號病房。”
姚皜皜沒有問為什麽，關於“萬破浪”，她知道路回的思路是什麽。
他想知道白天的“萬破浪”是否“正常”了，就像是許葶那樣。
因為“萬破浪”現在已經出現了許葶的情況，晚上會變成粉藍色的，那白天呢？
“萬破浪”是失蹤，還是變回白色？
懷揣著這樣的疑問，他們站定在了4號病房前，路回直接敲響了4號病房的門。
他敲了兩下後，裏面就響起了腳步聲，隨後便見裏面的人連是誰都沒有問，就直接打開了門。
是穿著白大褂的“萬破浪”，“萬破浪”手裏拿著掃帚，看上去像是在打掃衛生一樣。
見到是他們，“萬破浪”還很高興地跟他們打招呼：“你們怎麽過來了？”
他笑著看著路回和姚皜皜，語氣有幾分揶揄：“來向我取經怎麽讓病人痊愈出院的？”
什麽？
路回和明照臨同時微挑了下眉梢，姚皜皜則是皺起了眉。
路回還沒看明照臨，明照臨就先利用病人身份開口：“嚴隴真的出院了？”
他是跟路回說的：“好吧，醫生，我現在相信你了。”
路回楞都沒有楞一下，就接上了戲：“我說了嚴隴因為足夠配合醫院安排的療程，已經出院了，是你自己不信。”
明照臨做出了一副因為路回這話又開始懷疑是不是醫生的套路的模樣，囁嚅道：“我這不是以為是醫生你說假話哄我嘛。”
路回被他“嘛”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但還是得保持微笑。
明照臨又說：“而且我都來了這麽久了，一直有按照規定做，也沒見著好一點，還是總分不清夢境和現實，記憶也依舊會斷片……”
路回還沒說什麽，“萬破浪”就熱心開口：“哎呀，你別焦慮嘛，這個事就是堅持才能勝利的，只要嚴格遵守醫院的每一條規定，按時吃飯、吃藥，晚上乖乖睡覺，用不了多久你也可以出院啦！”
明照臨沖他露出個虛偽的笑：“好，謝謝萬醫生。”
“萬破浪”擺擺手，姚皜皜又問：“那你是不是可以接新的病人了？”
這個副本沒結束時是不可能進新玩家的，所以他們都想知道“萬破浪”負責的患者“出院”了後，“萬破浪”會去做什麽。
“是啊。”
沒想到的是，“萬破浪”直接應聲：“不過院長讓我先幫許葶的忙，在幫忙的過程中等待新的患者入院。”
挺神奇的，在這個療養院，醫生照顧病人還得排號。
“萬破浪”說著，看了一眼時間：“哎呀不說了，我要去幫許葶配下午的藥了，許葶最近忙得很，好像院長要搞什麽大動作了，你們先去吃飯吧，待會中午我來發藥。”
又要發藥了。
姚皜皜剛要問他為什麽昨天晚上許葶沒有來發藥，“萬破浪”就突然露出了個很奇怪的笑容：“你們昨天晚上應該都吃了藥吧？”
明明患者身份牌是明照臨和易安南，“萬破浪”卻是看著四人詢問的，好像路回和姚皜皜作為醫生身份，也該吃藥一樣。
姚皜皜還沒回答，路回就毫不猶豫地說了句：“當然。”
“萬破浪”的笑容好像淺了點：“那就好。”
路回回答完他的問題，就把路讓開了。
“萬破浪”便把4號病房的門鎖了後，就跟他們說了回頭見，然後往外走。
姚皜皜看向路回，給了個“跟嗎”的眼神。
路回搖頭，反而轉頭看向了4號病房的門。
他沖姚皜皜伸手：“借一下你的一字發夾。”
姚皜皜大概知道他想撬鎖了，就從頭上把一字發卡取了下來，哪怕早就告訴自己不要去探究路回身上的疑點了，也實在沒忍住：“……你們輔警，還要會這一手？”
路回面不改色，連停頓都沒有：“這倒不是輔警的必備技能，不過我是跟一個臥底了黑丨丨幫後成功歸來的前輩學的，因為我一直想考正式編然後也去臥底打擊犯罪團夥，就跟他學了一手。”
他說著，還特別憂心地嘆了口氣：“我本來今年很有希望考上的，我今年緝拿了幾個犯罪分子，立了功呢。”
說話間，路回也打開了門。
4號病房內被收拾得很幹凈，看上去就不像是住過人。
因為沒什麽能藏東西的地方，所以他們很快就翻了個幹凈。
什麽都沒有，病歷本都不見了。
路回也不失望：“猜到了。”
姚皜皜：“那你非要開這個門？”
路回揚眉：“因為我想看看我開門後，‘萬破浪’或者許葶會不會倒回來抓捕我們。”
現在看來，是沒有這條規矩的。
也有可能白天就不是他們的物理攻擊時間。
路回還沒說什麽，5號病房就有人在門口探了下頭。
是那個老玩家。
聰明的老玩家都不會讓新玩家開路，因為新玩家沒有保護自己的手段。
5號病房的老玩家叫廖宇華，他看了看他們，確認了誰不在後，小聲跟明照臨說：“明哥，今天早上喊我們開會的是穿著粉色制服的嚴隴。”
四人都頓了一下。
主要是因為“粉色制服”這四個字，實在讓人容易刻板印象，第一反應不是護士服或者醫生服，而是……咳咳。
路回輕咳了聲。
他倒是不意外這些老玩家會給明照臨線索，畢竟現在這個本裏，唯一有本事破本的就只有明照臨，對自己的實力有點數的玩家們，當然不吝嗇把線索給他，希望他能早點帶他們出去。
不過……
路回瞥了眼點了下頭後，就沒打算說謝的明照臨，略感頭疼。
怪他。
沒有捏好崽崽。
路回看向廖宇華：“謝謝。”
廖宇華停了停，哪怕說謝謝的是路回，但因為他背後就是明照臨，他也還是有點受寵若驚：“沒事沒事。”
路回溫聲問：“你們吃了藥嗎？吃了飯嗎？坐了白天的電梯嗎？”
他三連問砸下來後，廖宇華懵了下，隨後就見他猶豫了會兒，到底還是說：“沒有。”
廖宇華說：“我都沒有。”
路回若有所思：“好，謝謝。”
廖宇華看他這麽問，就在猜是不是有什麽變量，所以又主動補充：“還有昨晚護士沒有來給我們送藥。”
路回點點頭：“嗯，這個我們知道了。”
所以這點沒有區別。
既然姚皜皜沒有提，說明喊她們開會的還是許葶。
廖宇華也是個謹慎的，所以提供不了太多線索給他們，路回再問了他一下嚴隴是怎麽說的，廖宇華就說他不像許葶那樣通知開會，而是喊他們一起去開會。
路回想到了他和嚴隴是認識的：“好。”
他跟廖宇華說：“你們最安全的選擇就是別出這個病房。”
這個病房就像是安全屋，有絕對的保護機制，只要沒有被汙染，在夢裏別自己作死，等他們破解副本就能活著出去。
廖宇華沒感覺吩咐他的是路回有什麽不對，他只嗯嗯了兩聲，發誓自己絕對不會添亂，之後沒話說了，他也就默默遁了。
易安南嘆了口氣，有點懊惱：“怪我。”
她沒有想到那條規則裏藏著的意思是不能吃藥。
姚皜皜看向她，剛想問究竟是什麽規則，路回就說：“別問。”
他隨意道：“肯定是不能說的。”
姚皜皜稍頓，見易安南點了點頭，也就沒有再問。
他們出了4號病房，路回陷入了短暫的糾結中。
先去樓上，還是先去找負一樓？又或者……
路回做出了決定：“我想再去我的診室看一眼。”
姚皜皜有點納悶：“之前我們不是去找過了嗎？”
什麽有用的線索都沒有。
路回：“但如果按照我的猜測的話，一定會有什麽線索在那個診室裏。”
姚皜皜不懂了。
時間已經是緊迫地進入倒計時了，路回也確定了他身份雖然特殊但並沒有陣營之分，所以也就直白道：“就像你猜的那樣，我和明照臨拿的確實是一個特殊身份，我們的病歷本上從一開始就只有吃藥記錄，沒有記錄是什麽病。所以我在想……你知道規則怪談裏最常用的就是設定的boss是可以汙染人的嗎？”
姚皜皜微抿唇：“我沒了解過規則怪談，但我知道汙染人是什麽意思，類似《怪形》是嗎？”
路回挑了下眉。
他有點意外了，這個世界是怎麽補全他沒怎麽描述過的現實世界的？居然《怪形》都有。
這部電影是很老的電影了，他第一次看是自己看，後來《怪形：前傳》出來，是尹葭和他一起去看的。
本來路回是問成非去不去，結果成非這麽大個人居然怕鬼，讓路回很是無語，好在尹葭不怕，他們就一起在成非家看了，其間成非給他們送吃的進來時，還得提前讓他們暫停，閉著眼給他們送。
特別好笑。
“你可以這麽理解。”
籞Ｐ襲Ｐ睜Ｐ理。
路回說：“假設這個boss就是院長，我想在規則內他可能不能離開哪裏，比如院長辦公室，只能靠汙染別人散播汙染。而他已經汙染了許葶，許葶作為被他汙染的個體，就像是他的代表在外行走，散播汙染。”
路回指了指姚皜皜：“現在你們吃了藥，被汙染了。”
他再指了指背後的4號病房：“我傾向於電梯的怨氣是來自院長的，那也是一種汙染，規則是白天在封閉的電梯裏待一定的時間就會染上汙染，然後可能是會在444醫院經歷什麽……其實當時要是萬破浪沒有來找我們，我們肯定就能從嚴隴那得到這個線索了。”
他說著，多少有點不太高興地輕嘖了聲。
沒人覺得他這樣崩人設，因為換誰誰都要“嘖”。
路回繼續：“所以我們晚上坐電梯不會有汙染……我想汙染‘活躍’的時間大概是截止到晚上七點半，至於從什麽時候開始……食堂是早上六點開放，所以晚上七點半到早六點這段時間是不會被汙染的，除非在這個時間段吃了食堂裏的食物。”
晚上的藥也是在七點半前送的。
“但是晚上七點半後，被徹底汙染的怪物就會出來游蕩。它們也能夠直接動手，卻不能進入病房。”
這樣也可以解釋姚皜皜昨晚為什麽會不對勁，今天白天又沒有什麽大事。
姚皜皜聽懂了：“那和13號有什麽關系？”
路回勾起唇，習慣性地看了明照臨一眼。
明照臨剛好也在看他，他好像沒有認真聽，但路回看過去時，他又不是沒有反應過來，反而揚了下眉，看不出心情好壞。
可路回知道，明照臨欣賞他。
路回笑起來。
明照臨是他寫的角色，思維方式會和他很像，他猜測的這些，肯定也是明照臨猜測的：“我在想現在的院長會不會就是當初444精神病醫院的13號醫生、病人，又或者說，是變成了病人的醫生。”
“他把444精神病院的醫護人員都殺了，可能偽造了一個靈異事件？又或者根本就沒有偽造。反正他變成了怪物。”
路回微偏頭：“至於許葶，也許是他的幫兇，當年是，現在也是。許葶會對我們有所特殊，就是因為我們是13號，這個牌子讓她愛屋及烏了。”
姚皜皜皺眉：“那其他護士呢？還有我們之間偽裝成玩家的‘鬼’，又是怎麽回事？”
“前者是不重要的NPC了，這是一個副本，不是一個世界，就算有故事，也只是為了增加副本趣味性的。”
路回隨意道：“至於後者……”
他輕笑了聲，漂亮的丹鳳眼微微彎起，連帶著右眼眼尾下那兩枚豎著並排的小痣也動了動，像是即將掙破的封印，惹眼極了。
路回揶揄道：“說不定是院長親自混在我們中間了呢。”
姚皜皜聽出來了他在玩笑：“……”
她面無表情地搓了搓手臂：“這個玩笑一點也不好笑。”
路回：“哈哈。”
他悠悠往前走：“看你太緊張了，讓你放松一下啦。”
“反正我的猜測就是這樣了，是不是真的也還不知道，就算是真的，解決辦法也還沒找到……明照臨都打不過許葶，對上院長就更加了。”
路回嘆口氣：“先去診室看看吧，要是什麽都找不到，估計這個副本推出故事線來也沒意義，只是在設定了一個故事的基礎上去寫的規則怪談，就好比數學考試最後一道大題你知道出題人是誰一樣，沒意義……那就只能玩點冒險的了。”
賭命的那種冒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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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回彎下腰，將那一截沾了水泥的白骨撿了起來，細細地看了看，並且琢磨了一下。
其實不用他說，在這樣的副本裏，冒出一截白骨，是很容易被人猜是人骨的。
但路回還是倔強地走了流程：“可能是人骨啊。”
他把手指放在骨頭旁邊比畫了一下，示意姚皜皜她們看：“這個長度，像是一截指骨。”
姚皜皜：“……謝謝您，我並不想知道它是人哪裏的骨頭。”
路回笑起來，那頭壓根沒去管這節白骨的明照臨已經借著自己的蠻力劃開了一大塊地方。
而且是直接把電梯轎廂劃開了一個洞的那種。
不算大，但剛好能容納一個成年男子探身進去，不過也得身手很好才能攀附住安全保護系統，進到電梯井裏面，而且進去會面對什麽危險還是未知的。
但更重要的問題是……
明照臨手腕翻轉了一下手裏的鋼筋，把鋼筋拿在手裏轉著玩，語氣閑適：“這副本規定我們不能單獨行動，彼此得在對方的視線範圍內……我要是進去了，我們是不是就離開視線範圍了？”
路回一聽就知道明照臨在想什麽。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明照臨：“吳林瑞和杜慶廉在吳林瑞洗澡時，也沒見著杜慶廉進浴室看著吳林瑞洗澡。”
明照臨點點頭，理所當然道：“所以他們出事了啊。”
……吳林瑞出事根本就不是這件事好吧，再說了要這麽嚴苛，怎麽沒見著你睜著眼睛看著我睡啊！？
路回在心裏吐槽了幾句，但沒說出來。
因為從明照臨開口起，這件事就是只能他點頭，不然明照臨就不會動身。
姚皜皜和易安南又都沒有這個身手。
路回在心裏呼出口氣，不知道第多少次後悔自己寫了個這樣的主角：“在武力值方面，我跟這兩位女士沒有區別。”
明照臨擡眉，一副熱心腸的模樣：“沒關系啊阿滿，無論是你先進還是我先進，我都有辦法帶你。”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路回還能說什麽。
明照臨先探身出去，所謂的安全保護系統就是轎廂外的框架，電梯的框架是一個長方形的框，框是扁的，有一定的厚度，轎廂就差不多在框中間，他們出去，是不可能落在轎廂和這個框中間的，因為沒有位置。
也不知道明照臨是怎麽動作的，反正他整個人探出去後，路回就看著他一腳踩在了挖出來的“洞”上。
這時候確實該高興一下這電梯在轎廂內糊了水泥還封了木板，加了點厚度，不然落腳施力的位置都少。
反正明照臨探身出去的眨眼間，就穩定住了身形，他看上去根本不像是做了什麽危險動作，輕松得仿佛坐在椅子上踩著桌子底下的橫杠。
而在他探出去，腳踩住被破壞的那一塊地方時，他就吹了聲口哨，又“哇哦”了聲。
路回輕嘖：“你別勾人興趣。”
明照臨也不知道是攀在哪，聽到這話就彎下腰，冒了個頭，同時朝路回伸出了手。
他笑瞇瞇地：“反正你待會就能看見了。”
路回望著明照臨遞出來的手。
明照臨的手真的很漂亮，加上路回有點手控，寫文的時候就反覆描寫過明照臨的手很漂亮。
【寬大的、修長又筋骨分明。
幹凈且漂亮，讓人根本想不到，這是一雙殺人的手。】
——以上是路回寫的原文。
路回握上了明照臨的手。
路回的體溫偏低，而且怕冷，所以他不願意讓自己的主角也深受其擾，就把他們都寫到體溫偏高且不怕冷。
明照臨就是如此。
路回被他攥住的剎那，第一反應是好溫暖的手，第二反應是明照臨手勁是真的大，捏死他估計不成問題，第三反應是……
他還沒再有反應，就猛地被明照臨一拽。
路回全靠身體本能反應保護自己，這才沒有擦傷。
明照臨把他的位置讓給了路回，自己就抓住了門臂，也就是轎廂和電梯井中間的一個小桿子，只靠那一點地方把自己掛住。
路回雙腳踩在那個鑿開的洞上時，一偏頭看見明照臨以一個更危險的姿勢掛著，而且需要極大的臂力——明照臨之前動手時就挽起了袖子，路回的夜視能力不錯，能夠透過電梯內傳進來的一點光，以及電梯井內不知道哪來的微弱的橙黃色光線看清明照臨的動作。
尤其是他手臂繃出了極其漂亮、充滿壓迫感的線條。
路回在看見他的動作時，心裏想要罵人的話就通通咽回去了。
算了。
不是因為明照臨的肌肉漂亮，而是因為明照臨到底還是做了人，把更安全更舒適的位置讓給了他。
路回在明照臨跟他眼神交流前，先看向了電梯轎廂上方。
這一眼，他就知道明照臨為什麽會有那樣的反應了。
這瘋子興奮起來了。
因為上面堆積著一時間根本數不清的骷髏頭，全部都是人的頭蓋骨。
路回扭頭去看時，就猝不及防地跟一個離得最近的頭骨對上了“眼”。
——對方的窟窿眼。
路回頓了頓，用眼尾的餘光瞥了下好整以暇、饒有興味地看著他的明照臨。
他心說就知道這人是故意的。
幼不幼稚啊。
早就做好了準備的路回無奈嘆氣：“你身上有燈嗎？”
明照臨揚眉，見他沒有什麽特殊反應，也不是很失望，只是反問：“你覺得我身上會有這種東西嗎？”
很好。
沒有。
要麽就是有也不想拿出來，就為了給他增加難度。
不是幼不幼稚，是就是好幼稚。
不過在電梯裏面的易安南好像說了句什麽，因為位置的問題，路回沒聽清。
他在電梯井裏，也不知道是電梯井的空間問題，還是副本設置，反正路回從定住身體開始，就隱隱約約聽見好像有什麽呼嘯的聲音。
像是風吹過耳畔，但又沒那麽貼切。
要說是副本標配的哭聲，又不至於。
想不明白是什麽，暫時也只是覺得聽著不太舒服，他們也不會住在這裏面，路回就沒有太去關。
姚皜皜又正好在此時開口：“南南姐說她有個手指電筒。”
聽到這話，路回一邊跟明照臨說：“你看看人家。”
然後一邊一只手扒拉著旁邊的框架，另一只手朝洞口探去，隨口道：“謝謝南南姐。”
他確實能喊易安南做姐姐。
姚皜皜比路回大，易安南又比姚皜皜大。
但路回這一聲“南南姐”，直接把易安南喊得瑟縮了一下，人也下意識地往姚皜皜身後躲。
她怕路回和明照臨是同等的怕法，姚皜皜是知道的。
所以姚皜皜沒說什麽，只是拍了拍易安南的手臂，無聲地寬慰她，甚至沒有說什麽讓路回覺察。
在電梯井內蜷縮著的兩個人確實也沒有註意到轎廂內的小插曲，路回接過了手電筒後，很幼稚地對著明照臨直接開了燈。
明照臨又不是機器人，哪怕在第一時間就捕捉到了他的動作，也還是被白光刺了一下眼睛。
他稍瞇起那雙桃花眼，因為手指手電筒能給的光就這麽點範圍，被白光照著的地方明亮，反之則顯得更加幽深，強烈的光影差不僅沒有讓明照臨的臉看上去可怖，反而更加深邃且透著一股詭譎的美感。
像是從深淵裏走出來的小說男主角，帶著淩冽的殺意和要擊碎蒼穹的架勢……
“你找死？”
明照臨的語調幾乎是瞬間就發生了變化。
之前那種游刃有餘、吊兒郎當的感覺在此刻蕩然無存，他低沈的嗓音也徹底顯露了出來。
宛若大型野獸嗓子裏滾出的低吼，在警告著不知天高地厚的人類。
路回卻根本不怕，笑吟吟地把手電筒轉走，光打在了那堆頭骨上，語氣悠悠：“反正你現在殺不了我。”
之前對明照臨諸多警惕小心，是因為他也知道明照臨還沒有確定絕對綁定關系是不是那個意思，他需要副本線索佐證。
但現在明照臨得到的證據是板上釘釘的了，明照臨再怎麽樣也對他下不了手了，所以路回就開始放肆了起來。
明照臨輕呵了聲：“我是這個本不會動你，但阿滿，剛才換個人來你就得跟著一起死了。”
路回知道他在說什麽，所以一邊盡力變換著角度去看這堆頭蓋骨裏有沒有線索，一邊道：“我知道你抓得住。”
明照臨冷冷地看著路回，借著路回手裏的手電筒發散出的光，加上他優良的夜視能力，他看得清路回的模樣。
也不知道這瘋子究竟想了些什麽，反正下一秒，他就勾起了唇，方才的殺意也蕩然無存。
並不知道他們發生了什麽，但聽見了他們的對話的姚皜皜見他們突然又沒了聲音，一時不免有些擔心：“你們發現什麽了嗎？”
路回真的像是有讀心能力似的：“別擔心，我還活著，他也沒動手。他不至於想不開真跟我同歸於盡。”
他設定的明照臨雖然瘋，但最底層也是有自己的行動目標和追求的，不然在他設定的這個框架上，沒有“地基”去支撐，明照臨早該把自己玩死了，沒有就是ooc了。
明照臨揚眉，語調又恢覆了那樣，漫不經心地，像是什麽事都知道但什麽事都不上心，用路回的話來說就是典型的Bking：“阿滿，你這話就是不了解我了，我那麽喜歡你，你怎麽就知道我的願望不是有一天跟你死同穴呢。”
路回心說我就是太了解你了所以才知道：“能別惡心我嗎，你自己說著不惡心嗎。”
喜歡他？
明照臨真會惡心人。
路回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又想自己果然不該把明照臨的道德感設置得太低。
什麽話都說得出來。
不過這個話題顯然最好是不要跟明照臨爭論，因為明照臨只會越演越起勁。
路回眼尖地註意到了白骨堆裏有一塊牌子，便順勢掐斷了這個話題：“明照臨。”
他用手電筒示意了一下那個地方：“你夠得著嗎？”
其實要論夠不夠得著，就他們這個距離，兩個人都夠不著，但明照臨顯然是有辦法的。
路回話音落下時，明照臨就朝那邊看了過去。
他沒有回答能不能，只是手臂猛地發力，下一秒，路回就親眼看著他在這不算寬敞的電梯井裏一腳踏在了轎廂上，因為力氣不小，整個轎廂都微微晃動了一下，他也借著這一踏的力氣松手，然後往上一跳、在空中勉強一擰腰，就直接落進了那堆骷髏頭裏！
轎廂上頭的位置有限，這麽一下，明照臨就直接擠掉了好些頭骨，劈裏啪啦地往下掉，然後傳來砸落的回響。
路回：“……”
他看了明照臨一眼。
不出意外，這人沒有半點反應，只跟他示意了一下手裏拿到的牌子。
和之前他扯下來丟給路回的那個牌子是一樣的，但上面寫著——
【444精神病醫院院長-】
後面的名字被血汙和銹跡糊掉了，所以看不清楚寫了些什麽。
關鍵是這裏面還不止這一個牌子。
明照臨摸索了一下，又丟了個牌子給路回。
路回接過後，就見上面寫著【444精神病醫院醫生-張榮博】
這個是比較完整的了，只是邊角沾了點血汙和銹跡，所以能夠辨認出每一個字。
“還有。”
明照臨示意了一下自己手裏新拿的牌子。
【444……軒】
這個中間一大片都被糊了。
但牌子不止這三個，明照臨蹲在骷髏頭中間，隨便摸了一下：“你要把所有牌子都看一眼麽？我覺得沒什麽特別的必要了。這裏面每一個頭骨中間都放著一個牌子，應該都是工作人員。”
路回也是這麽想的，但關鍵是：“……每一個頭骨都放著一個牌子？”
明照臨嗯了聲，隨手拿了個路回面前的骷髏頭，生生掰開了閉合的上下齒：“牌子是這樣放著的。”
這牌子也不大，卡在頭蓋骨的兩齒間，藏在裏面。
路回當時能夠看見，也還是裏面有一個是骷髏頭的牙齒咬著的，沒有含進去。
路回：“你數數有幾個。”
明照臨這會兒就跟忘了之前跟路回發生了什麽矛盾似的，任勞任怨地數了一圈。
“……二十幾的樣子吧。”
明照臨說：“掉下去了幾個，具體的數目肯定是給不了你了。”
就算真的沒有地下十八層，他們也在十樓，砸下去是有聲音傳過來，但又不是一塊巨石落水，總會彈一下，也有可能砸在別的地方傳出回響。
明照臨不是神，路回也沒賦予他神的五感，所以他給不了答案也很正常。
路回並沒有失望，只是說：“‘醫院’那邊正好差不多二十多個醫護人員吧。”
明照臨嗯了聲：“有名字的一起正好二十四個。”
路回心神電轉了剎那，最終暫時什麽都沒有說，而是動了動：“也沒別的什麽了，走吧。”
他用手電筒看過了，電梯井內沒有血跡，也沒有什麽損壞的痕跡。
如果這堆頭骨是線索的話，那麽就是在暗示什麽了。
路回回到了轎廂內，人終於踏實了的感覺，還是讓他呼出了口氣。
隨後就見明照臨帥氣地滑進來，穩穩落地，還順了個骷髏頭出來丟給姚皜皜。
姚皜皜沒反應過來是什麽就先下意識地接了，等到發現自己手裏抱著一個頭骨時，直接嚇懵了。
有很多人在驚嚇過度時並不會驚嚇，反而會失聲呆住、肌肉僵硬。
姚皜皜顯然就是這一類。
怎麽說呢，在副本裏，這一類人大多數是很適合下副本的類型。
因為就算被嚇到了也不會驚魂尖叫惹來NPC，面對一定的副本類型有絕對的優勢。
路回看了姚皜皜一眼，嘆了口氣，主動把那個骷髏頭拿走，同時把手電筒還給了她，再把人頭往明照臨懷裏丟：“你能不能不要嚇小姑娘？”
明照臨擡起眉，語調平平：“我心情不好，想找點樂子。”
路回：“我知道，但你別嚇女孩子不行嗎？”
他指指點點：“就你這樣的，註定孤生一輩子。”
至於明照臨心情為什麽不好，路回就不問了。
不問也知道，是因為很想殺他但現在動不了手。
明照臨領著手裏的骷髏頭，意味不明地呵了聲，又隨手把其丟到了洞裏，砸在了電梯井的底部。
路回看了眼。
易安南其實也被嚇到了，但到底是經歷過三個本的人，總歸是習慣了一點。
她默默把姚皜皜拉走，明照臨也要擡腳離開，就見路回看著洞口沒有動。
他微偏腦袋，向後仰頭去看路回。
路回走到了洞口前，碎碎念著：“罪過罪過，我們也是沒辦法，我也不知道那些個經怎麽念的，沒法給你們超度一下，就在這裏誠懇地希望你們沒做壞事的能去投胎，投個好人家，做過壞事的就還是得到應有的懲罰吧。”
他看著像是在耍嘴皮子，卻念得很誠懇。
明照臨：“？”
他輕哂，覺得有意思，那點興趣又被挑起來了，甚至就像是一點火星被澆了滿桶的：“阿滿，你沒殺過人嗎？”
如果路回真的是核心區玩家，怎麽可能沒殺過人？
在這裏的老玩家，手裏總是間接或直接地沾過點血的。
路回面不改色：“當然殺過。”
他笑：“我害死的人，說不定比你親手殺過的人還要多呢。”
明照臨示意：“那你這是？”
路回慈愛地看著他：“給你積點陰德。”
他心說而且我是真怕啊，人生第一次見到真正的骷髏頭，還是這麽多……他現在實在是有點腿軟走不動道，不這樣遮掩一下就要在明照臨面前露餡了啊！！！
明照臨：“？”
他發現路回有時候真是莫名其妙的。
而在電梯門口等著他們出來的姚皜皜臉色終於好了點，她也還算是鎮定膽大的性格了，只是手還有些微弱的抖。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不知道。”
路回看向她，走出了電梯：“但我想院長可能會知道。”
姚皜皜：“什麽？”
路回隨意道：“假設444療養院的前身是444精神病院，而444精神病院出了事，而且是大事，大到那種上熱搜的程度後荒廢了一段時間，又被444療養院的院長接手，重新裝修了這棟樓，改成了療養院。那麽這些東西如果在改建前就存在，不可能沒有被發現。因為你總要檢查電梯是否還能正常運作，要去電梯井裏檢查設備有沒有安全隱患……除非他是黑心營業。”
後者的可能性不是不能排除。
不過路回更傾向於這是個線索，暗示他們這棟樓發生過什麽，甚至舊人依舊存在。
院長。
但他們要怎麽去地下一層呢？
路回看向了易安南。
易安南覺察到他的視線，有點慌亂地想要往姚皜皜身後躲，就聽路回直接開口：“南南姐，你現在應該可以開能力吧？”
易安南稍頓：“……嗯。”
路回就說：“麻煩你看一下現在的電梯有什麽嗎。”
易安南說好，又讓路回和明照臨讓個位置。
她小聲：“你們倆的話，會有點影響到……”
路回揚了下眉，也沒做出太意外的表情，就把位置讓給了易安南。
易安南開了能力，微微睜大眼睛，定定地看著電梯，還順便再上去看了看明照臨鑿出來的那個洞。
易安南退出來：“沒有什麽魂和其他異狀，就是有很濃的怨氣。”
她輕聲：“而且不是那種散的、無主的，而是有源頭的。”
易安南用手指指了指下面：“很濃的怨恨，從底下湧上來的。”
鬼魂和怨氣是不一樣的，和纏在人身邊的那種怨煞也是不一樣的。
易安南不知道怎麽跟他們解釋，她的語言表達能力沒有那麽優秀，但她自己分得清楚。
因為這是她的能力，她使用時，她的能力就會讓她感覺到她看到的東西是什麽。
路回就低下頭看了眼地面：“……所以還是得想辦法找到去負一樓的路。”
姚皜皜這會兒雖然還是驚魂未定，但腦子已經強制開機運轉，得出了答案：“這些怨氣的源頭是院長辦公室嗎？”
路回只說：“有可能。”
一切沒有看到直接事實的，都有推翻的可能。
“不過找路前，我想先去一下4號病房。”
姚皜皜沒有問為什麽，關於“萬破浪”，她知道路回的思路是什麽。
他想知道白天的“萬破浪”是否“正常”了，就像是許葶那樣。
因為“萬破浪”現在已經出現了許葶的情況，晚上會變成粉藍色的，那白天呢？
“萬破浪”是失蹤，還是變回白色？
懷揣著這樣的疑問，他們站定在了4號病房前，路回直接敲響了4號病房的門。
他敲了兩下後，裏面就響起了腳步聲，隨後便見裏面的人連是誰都沒有問，就直接打開了門。
是穿著白大褂的“萬破浪”，“萬破浪”手裏拿著掃帚，看上去像是在打掃衛生一樣。
見到是他們，“萬破浪”還很高興地跟他們打招呼：“你們怎麽過來了？”
他笑著看著路回和姚皜皜，語氣有幾分揶揄：“來向我取經怎麽讓病人痊愈出院的？”
什麽？
路回和明照臨同時微挑了下眉梢，姚皜皜則是皺起了眉。
路回還沒看明照臨，明照臨就先利用病人身份開口：“嚴隴真的出院了？”
他是跟路回說的：“好吧，醫生，我現在相信你了。”
路回楞都沒有楞一下，就接上了戲：“我說了嚴隴因為足夠配合醫院安排的療程，已經出院了，是你自己不信。”
明照臨做出了一副因為路回這話又開始懷疑是不是醫生的套路的模樣，囁嚅道：“我這不是以為是醫生你說假話哄我嘛。”
路回被他“嘛”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但還是得保持微笑。
明照臨又說：“而且我都來了這麽久了，一直有按照規定做，也沒見著好一點，還是總分不清夢境和現實，記憶也依舊會斷片……”
路回還沒說什麽，“萬破浪”就熱心開口：“哎呀，你別焦慮嘛，這個事就是堅持才能勝利的，只要嚴格遵守醫院的每一條規定，按時吃飯、吃藥，晚上乖乖睡覺，用不了多久你也可以出院啦！”
明照臨沖他露出個虛偽的笑：“好，謝謝萬醫生。”
“萬破浪”擺擺手，姚皜皜又問：“那你是不是可以接新的病人了？”
這個副本沒結束時是不可能進新玩家的，所以他們都想知道“萬破浪”負責的患者“出院”了後，“萬破浪”會去做什麽。
“是啊。”
沒想到的是，“萬破浪”直接應聲：“不過院長讓我先幫許葶的忙，在幫忙的過程中等待新的患者入院。”
挺神奇的，在這個療養院，醫生照顧病人還得排號。
“萬破浪”說著，看了一眼時間：“哎呀不說了，我要去幫許葶配下午的藥了，許葶最近忙得很，好像院長要搞什麽大動作了，你們先去吃飯吧，待會中午我來發藥。”
又要發藥了。
姚皜皜剛要問他為什麽昨天晚上許葶沒有來發藥，“萬破浪”就突然露出了個很奇怪的笑容：“你們昨天晚上應該都吃了藥吧？”
明明患者身份牌是明照臨和易安南，“萬破浪”卻是看著四人詢問的，好像路回和姚皜皜作為醫生身份，也該吃藥一樣。
姚皜皜還沒回答，路回就毫不猶豫地說了句：“當然。”
“萬破浪”的笑容好像淺了點：“那就好。”
路回回答完他的問題，就把路讓開了。
“萬破浪”便把4號病房的門鎖了後，就跟他們說了回頭見，然後往外走。
姚皜皜看向路回，給了個“跟嗎”的眼神。
路回搖頭，反而轉頭看向了4號病房的門。
他沖姚皜皜伸手：“借一下你的一字發夾。”
姚皜皜大概知道他想撬鎖了，就從頭上把一字發卡取了下來，哪怕早就告訴自己不要去探究路回身上的疑點了，也實在沒忍住：“……你們輔警，還要會這一手？”
路回面不改色，連停頓都沒有：“這倒不是輔警的必備技能，不過我是跟一個臥底了黑丨丨幫後成功歸來的前輩學的，因為我一直想考正式編然後也去臥底打擊犯罪團夥，就跟他學了一手。”
他說著，還特別憂心地嘆了口氣：“我本來今年很有希望考上的，我今年緝拿了幾個犯罪分子，立了功呢。”
說話間，路回也打開了門。
4號病房內被收拾得很幹凈，看上去就不像是住過人。
因為沒什麽能藏東西的地方，所以他們很快就翻了個幹凈。
什麽都沒有，病歷本都不見了。
路回也不失望：“猜到了。”
姚皜皜：“那你非要開這個門？”
路回揚眉：“因為我想看看我開門後，‘萬破浪’或者許葶會不會倒回來抓捕我們。”
現在看來，是沒有這條規矩的。
也有可能白天就不是他們的物理攻擊時間。
路回還沒說什麽，5號病房就有人在門口探了下頭。
是那個老玩家。
聰明的老玩家都不會讓新玩家開路，因為新玩家沒有保護自己的手段。
5號病房的老玩家叫廖宇華，他看了看他們，確認了誰不在後，小聲跟明照臨說：“明哥，今天早上喊我們開會的是穿著粉色制服的嚴隴。”
四人都頓了一下。
主要是因為“粉色制服”這四個字，實在讓人容易刻板印象，第一反應不是護士服或者醫生服，而是……咳咳。
路回輕咳了聲。
他倒是不意外這些老玩家會給明照臨線索，畢竟現在這個本裏，唯一有本事破本的就只有明照臨，對自己的實力有點數的玩家們，當然不吝嗇把線索給他，希望他能早點帶他們出去。
不過……
路回瞥了眼點了下頭後，就沒打算說謝的明照臨，略感頭疼。
怪他。
沒有捏好崽崽。
路回看向廖宇華：“謝謝。”
廖宇華停了停，哪怕說謝謝的是路回，但因為他背後就是明照臨，他也還是有點受寵若驚：“沒事沒事。”
路回溫聲問：“你們吃了藥嗎？吃了飯嗎？坐了白天的電梯嗎？”
他三連問砸下來後，廖宇華懵了下，隨後就見他猶豫了會兒，到底還是說：“沒有。”
廖宇華說：“我都沒有。”
路回若有所思：“好，謝謝。”
廖宇華看他這麽問，就在猜是不是有什麽變量，所以又主動補充：“還有昨晚護士沒有來給我們送藥。”
路回點點頭：“嗯，這個我們知道了。”
所以這點沒有區別。
既然姚皜皜沒有提，說明喊她們開會的還是許葶。
廖宇華也是個謹慎的，所以提供不了太多線索給他們，路回再問了他一下嚴隴是怎麽說的，廖宇華就說他不像許葶那樣通知開會，而是喊他們一起去開會。
路回想到了他和嚴隴是認識的：“好。”
他跟廖宇華說：“你們最安全的選擇就是別出這個病房。”
這個病房就像是安全屋，有絕對的保護機制，只要沒有被汙染，在夢裏別自己作死，等他們破解副本就能活著出去。
廖宇華沒感覺吩咐他的是路回有什麽不對，他只嗯嗯了兩聲，發誓自己絕對不會添亂，之後沒話說了，他也就默默遁了。
易安南嘆了口氣，有點懊惱：“怪我。”
她沒有想到那條規則裏藏著的意思是不能吃藥。
姚皜皜看向她，剛想問究竟是什麽規則，路回就說：“別問。”
他隨意道：“肯定是不能說的。”
姚皜皜稍頓，見易安南點了點頭，也就沒有再問。
他們出了4號病房，路回陷入了短暫的糾結中。
先去樓上，還是先去找負一樓？又或者……
路回做出了決定：“我想再去我的診室看一眼。”
姚皜皜有點納悶：“之前我們不是去找過了嗎？”
什麽有用的線索都沒有。
路回：“但如果按照我的猜測的話，一定會有什麽線索在那個診室裏。”
姚皜皜不懂了。
時間已經是緊迫地進入倒計時了，路回也確定了他身份雖然特殊但並沒有陣營之分，所以也就直白道：“就像你猜的那樣，我和明照臨拿的確實是一個特殊身份，我們的病歷本上從一開始就只有吃藥記錄，沒有記錄是什麽病。所以我在想……你知道規則怪談裏最常用的就是設定的boss是可以汙染人的嗎？”
姚皜皜微抿唇：“我沒了解過規則怪談，但我知道汙染人是什麽意思，類似《怪形》是嗎？”
路回挑了下眉。
他有點意外了，這個世界是怎麽補全他沒怎麽描述過的現實世界的？居然《怪形》都有。
這部電影是很老的電影了，他第一次看是自己看，後來《怪形：前傳》出來，是尹葭和他一起去看的。
本來路回是問成非去不去，結果成非這麽大個人居然怕鬼，讓路回很是無語，好在尹葭不怕，他們就一起在成非家看了，其間成非給他們送吃的進來時，還得提前讓他們暫停，閉著眼給他們送。
特別好笑。
“你可以這麽理解。”
籞Ｐ襲Ｐ睜Ｐ理。
路回說：“假設這個boss就是院長，我想在規則內他可能不能離開哪裏，比如院長辦公室，只能靠汙染別人散播汙染。而他已經汙染了許葶，許葶作為被他汙染的個體，就像是他的代表在外行走，散播汙染。”
路回指了指姚皜皜：“現在你們吃了藥，被汙染了。”
他再指了指背後的4號病房：“我傾向於電梯的怨氣是來自院長的，那也是一種汙染，規則是白天在封閉的電梯裏待一定的時間就會染上汙染，然後可能是會在444醫院經歷什麽……其實當時要是萬破浪沒有來找我們，我們肯定就能從嚴隴那得到這個線索了。”
他說著，多少有點不太高興地輕嘖了聲。
沒人覺得他這樣崩人設，因為換誰誰都要“嘖”。
路回繼續：“所以我們晚上坐電梯不會有汙染……我想汙染‘活躍’的時間大概是截止到晚上七點半，至於從什麽時候開始……食堂是早上六點開放，所以晚上七點半到早六點這段時間是不會被汙染的，除非在這個時間段吃了食堂裏的食物。”
晚上的藥也是在七點半前送的。
“但是晚上七點半後，被徹底汙染的怪物就會出來游蕩。它們也能夠直接動手，卻不能進入病房。”
這樣也可以解釋姚皜皜昨晚為什麽會不對勁，今天白天又沒有什麽大事。
姚皜皜聽懂了：“那和13號有什麽關系？”
路回勾起唇，習慣性地看了明照臨一眼。
明照臨剛好也在看他，他好像沒有認真聽，但路回看過去時，他又不是沒有反應過來，反而揚了下眉，看不出心情好壞。
可路回知道，明照臨欣賞他。
路回笑起來。
明照臨是他寫的角色，思維方式會和他很像，他猜測的這些，肯定也是明照臨猜測的：“我在想現在的院長會不會就是當初444精神病醫院的13號醫生、病人，又或者說，是變成了病人的醫生。”
“他把444精神病院的醫護人員都殺了，可能偽造了一個靈異事件？又或者根本就沒有偽造。反正他變成了怪物。”
路回微偏頭：“至於許葶，也許是他的幫兇，當年是，現在也是。許葶會對我們有所特殊，就是因為我們是13號，這個牌子讓她愛屋及烏了。”
姚皜皜皺眉：“那其他護士呢？還有我們之間偽裝成玩家的‘鬼’，又是怎麽回事？”
“前者是不重要的NPC了，這是一個副本，不是一個世界，就算有故事，也只是為了增加副本趣味性的。”
路回隨意道：“至於後者……”
他輕笑了聲，漂亮的丹鳳眼微微彎起，連帶著右眼眼尾下那兩枚豎著並排的小痣也動了動，像是即將掙破的封印，惹眼極了。
路回揶揄道：“說不定是院長親自混在我們中間了呢。”
姚皜皜聽出來了他在玩笑：“……”
她面無表情地搓了搓手臂：“這個玩笑一點也不好笑。”
路回：“哈哈。”
他悠悠往前走：“看你太緊張了，讓你放松一下啦。”
“反正我的猜測就是這樣了，是不是真的也還不知道，就算是真的，解決辦法也還沒找到……明照臨都打不過許葶，對上院長就更加了。”
路回嘆口氣：“先去診室看看吧，要是什麽都找不到，估計這個副本推出故事線來也沒意義，只是在設定了一個故事的基礎上去寫的規則怪談，就好比數學考試最後一道大題你知道出題人是誰一樣，沒意義……那就只能玩點冒險的了。”
賭命的那種冒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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