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4章

周遠航得知趙宜年去世消息的時候，心好像被紮了一下。

他和這個人糾纏了十年，雖然很是厭倦，但潛意識裏，他以為這種糾纏會持續一輩子。畢竟，趙宜年那麽沒臉沒皮。

可忽然間，趙宜年就這麽退出了他的生命。

沒來由的，只覺得胸口悶得慌。

好像被人遏住了呼吸。

原來，他會難受的，為了那個他曾經厭惡的人。

很不願承認，可似乎就是這麽回事。

趙宜年葬禮那天，周遠航無意中去了酒店，在外面徘徊的時候，袁磊看見了他。

眼中是怒不可遏的火氣，袁磊一把抓著他的衣領，冷聲諷刺道：“周遠航，你怎麽好意思到這裏來？趙宜年已經死了，你以為這會兒貓哭耗子假慈悲，別人就會忘了你曾經做的那麽禽獸不如的事嗎？”

輕輕眨了下眼，周遠航眼中有種異樣的失落，深吸幾口氣，才似回過神般，只問：“趙宜年，是真的死了嗎？”

為什麽，他總覺得，他不會輕易死去呢？

趙宜年，不該在他身邊煩他一輩子的嗎？

“混蛋！你以為這個時候，他還會騙你嗎？”袁磊怒吼一身，拳頭猛地朝周遠航臉上襲去。

擦幹嘴角的血跡，周遠航眸中染上幾分怒意：“我要你告訴我，他沒有死！他只是在騙我！”

“一定是的！”

“趙宜年他肯定又在使詭計，想要證明自己在我心中有地位！”

周遠航一雙手使勁抓著袁磊的肩，手臂上青筋猙獰。這話，分明是說與自己聽。

除非他親眼看到趙宜年的屍體，否則他絕對不會相信的。

這個狡猾的人，他有什麽事情做不出來的？

忽然，周遠航直接往裏面沖，力氣之大，將袁磊整個人都撞倒在了地上。

“你要幹什麽？”重新追上去，袁磊又一拳頭向周遠航回去。

這一次，周遠航穩穩地接著這拳，瞇狹的眼帶著淩厲：“滾！我要去見趙宜年，不管是活的人，還是，屍體……”

那一瞬，袁磊渾身一個激靈，一股冷意直接從身上劃過。

恍惚間，袁磊被周遠航推到在地。

靈堂內，周遠航胸口劇烈起伏著。

那是趙宜年的遺像，照片中的人臉上帶著笑意，偏偏眼底生出幾分苦澀來。

他從來沒有發現過，原來趙宜年很好看。

那張臉一次次對著他微笑，只是被他硬生生刺了回去。

每次看到趙宜年笑，他都只想把他弄哭，似乎這樣，他才覺得舒服些。可不管他怎麽欺負他，他每次都會笑盈盈看著他，如燦爛的陽光，卻叫他覺得刺眼。

難道這就是所謂的愛情？

不會，怎麽可能。

那是犯賤，不是愛，趙宜年，不過想得到他罷了。

不顧周圍人的阻撓，周遠航忍著手心的傷口將棺木打開。

那睡著的人，劃過妝，可皮膚已經有些僵硬，沒有從前那麽好看。

雖然不想承認，可趙宜年，的確很好看。

那一雙眼，如三月的陽光，明媚和煦，而現在，只裝著不甘。為何，趙宜年至死都沒有閉上眼睛。

老人們常說，人如果死不瞑目，那很可能是因為心有牽掛。

那此刻，趙宜年牽掛的又會是誰呢？

周遠航深吸口氣，努力眼下心中的哀痛。

趙宜年，你最後的時刻，心裏面究竟在想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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