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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為了犯賤只好毀了 宿敵就是要翻臉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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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為了犯賤只好毀了 宿敵就是要翻臉的呀……

如果沈驚春深愛紀文翊, 他要怎麽辦?他怎麽才能得到她的心?

蕭淮之從未想過在做下決定後會面臨如此情況,他不受控制地設想出無數種最壞的情況。

垂落身側的拳頭不自覺攥緊,他的目光不由自主追隨著沈驚春, 他並沒有生出僥幸, 反而更加恐懼。

因為他深知即便沈驚春已有心上人,蕭雲之也只會逼迫他奪取沈驚春的心,只有他會飽受道德和良心的折磨。

他希望沈驚春不是真的深愛紀文翊。

祁蘭祭即將開始,圍在蘇河河岸的人愈來愈多,蕭淮之和孫虎被人群掩藏,他們像普通觀賞的民眾一樣靜靜等待。

蕭淮之現在唯一能做的就只有隱在人群中, 窺視著沈驚春的一舉一動。

祁蘭祭達官貴人們都會上皇家的專屬畫舫,沈驚春剛上船頭就發現了人群中的蕭淮之, 他的目光片刻不曾從她的身上移開, 實在是太易察覺他的存在了。

沈驚春沒有理會蕭淮之的存在,她知道他們不會動什麽手腳, 現在動手無異於是自投羅網。

她看向身旁的紀文翊, 問道:“我們現在要做什麽?”

“什麽也不用做。”紀文翊攬著她的腰肢,聲音懶散,“看著就好。”

真是奇怪, 明明是大昭最盛大的祭典, 紀文翊卻毫不將它放在心上。

沈驚春轉過身, 視線掃過身後的官員,能和陛下在同一艘畫舫的都是最具權勢的官員, 可這些人當中卻不見裴霽明。

“裴大人去哪了?”沈驚春不禁問。

“呵。”紀文翊嗤笑一聲, 語氣裏透露著鄙夷,“你馬上就能看到他了。”

蘇河河岸有一巨大的圓形石臺,是大昭覆國時新建的, 沈驚春也不知是何作用。

不知何處傳來一陣悠揚的笙蕭聲,沈驚春尋聲望去,卻見另一艘畫舫蕩來。

華美的畫舫上載滿樂師,他們或吹笙或吹笛或彈琴,不同的樂聲混雜在一起和諧動聽,但吸引沈驚春目光的不是樂師們,而是立在船頭的男子。

是裴霽明。

在畫舫還未靠岸之時,裴霽明身形忽動,足尖在河面上輕點,只留下微小的漣漪,而他已到了那巨大的石臺之上。

蘭,遠離俗世,不與群芳爭艷,經風霜而常綠。..

先帝賞霽明之高潔,遺他以蘭之名,又念救國之恩,特請國師親告上天、禱國昌。

裴霽明性高傲,不喜以真容示他人,系一白紗遮面,著鐸舞服,一手持羽,一手持鐸。

裴霽明的長發束在腦後,袖口、褲口處各綴有長拂,舞裝在他以腳踏地擡起、雙手相應起伏時隨之飛揚,被風拂起時青絲也相隨舞弄,姿縹緲,似即將乘風歸去的仙人。

裴霽明跳的是羽鐸舞。

“長袂生回飄,曲裾輕揚塵”。

裴霽明的舞跳得鏗鏘昂揚、渾雄深沈,卻同樣具有整飭井然又不失剛柔並濟的節律。

“下音足木,上為鼓......”

“......樂邪邪延否,已邪烏以禮詳,咄等邪烏,素女有絕其聖,烏烏武邪......”

清冷的歌聲長久地回蕩,相伴著清脆的鈴聲,今夜無雲,一輪皎潔的圓月高懸,清輝灑在裴霽明的銀發之上,更襯他清冷如月。

“梅似雪,雪如人。都無一點塵。山似玉,玉如君。相看一笑溫。”

這句詩在裴霽明的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

盛大的祭典無一人出聲,只餘樂聲、歌聲與鈴聲,所有人都如癡如醉地觀賞著裴霽明的羽鐸舞,在這一刻裴霽明像是真正的仙人。

很可惜,沈驚春投以遺憾的目光,這樣美好的場景註定要被她毀壞。

在舞曲即將結束之時,無數細碎的蘭花花瓣自天降落,民眾們欣喜地舉手試圖接住。

只有一人的目光不在這些“仙賜”上。

不過是妖人玩弄民心的小把戲罷了,蕭淮之輕蔑地想。

他的視線落在沈驚春的身上,他看見沈驚春垂落身側的手指微動,似是呈捏訣狀。

“呀!”一聲驚恐的呼聲引去蕭淮之的註意,他驚異地看見潔白的香蘭花瓣變為了灰燼,甚至還留有滾燙的溫度。

民眾們見狀紛紛恐懼地伸回了手,有未及時收回手的被灰燼燙出紅痕。

“是不詳!”

不知是誰最先說出這一句話,民眾們被鼓動著發出一聲聲恐懼的呼喊。

“是不詳!”

“這是上天發怒的先兆!”

“天罰!國君不賢,引發了天怒!”

現場頓時騷亂了起來,裴霽明第一次表現出呆滯的樣子,他的大腦一片空白,站在石臺之上不知該做何。

“國師,快走。”有侍衛率先反應了過來,將裴霽明接回了畫舫。

“我們快進去。”沈驚春也護著紀文翊從船頭進了艙房。

盛大的祭典就這樣匆亂結束,他們近乎狼狽地離開了。

裴霽明呼吸不暢,他緊攥著衣領,似乎脖頸被人死死扼住,他只能張開嘴大口地吸氣。

路唯支撐著他的身體,手捧盛著湯藥的碗,小心地餵給裴霽明。

裴霽明的視線逐漸模糊,也聽不見聲音,只有嗡嗡的耳鳴聲不停響起。

他狼狽地捧著藥碗,藥水從唇角溢出,深黑的藥汁滴落在尚未換下的鐸服,像灰燼染出一個個黑點。

一切都發生得太快了,他甚至覺得自己處在幻覺中。

“大人,您沒事吧?”

“快躺下好好休息。”

“別作多想,我們會替大人處理這次的事故。”

飲下藥後,視線逐漸恢覆了正常,裴霽明能看見周圍的官員用憂慮的眼神看著自己。

可裴霽明聽見的卻和他們表現出的不同,那些擔心的話語變成了飽含惡意的猜測,在他的腦中喳喳不停。

官員們的臉變成了黑色,所有人用一雙閃著亮光的眼睛惡意地看向裴霽明,他們將裴霽明圍起來,用最惡意的心思揣測著他。

“怎麽回事?”

“裴大人的仙力減退了嗎?”

“......會不會他本來就不是仙人,而是妖孽呢?”

“那......我們豈不是有機會將他從高壇之上拉下來了?”

頭疼,頭像是被無數根尖針刺了一樣疼,裴霽明痛苦地捂著自己的腦袋,不停流著冷汗,無數道惡毒的聲音吵得他煩躁不止。

“大家不要圍著國師,大人需要暢通的空氣。”

一道窈窕的身影擋在了裴霽明的面前,那些聒噪的、惡毒的聲音瞬間消失了,他的大腦重歸寧靜。

裴霽明擡起頭,臉上的淚痕還未幹涸,怔楞地看著那道纖細的背影。

“啊,娘娘說的是。”官員們臉上浮現出尷尬的神色,接連離開了。

“您好好休息。”沈驚春轉過身,安撫地朝裴霽明笑了笑,緊接著便要離開。

裴霽明下意識伸出手,即將握住沈驚春手腕之時又猛然想起自己的身份,手臂垂落了下來。

紀文翊將沈驚春拉入懷中,嚴嚴實實地擋住了他看向沈驚春的目光,在踏出房間前偏頭警告地瞥了眼裴霽明。

“你方才為什麽要幫裴霽明?”紀文翊不悅地問沈驚春。

沈驚春臉上笑容褪去,神色冷靜鎮定,她輕飄飄瞥了眼紀文翊:“陛下,您難道要看著國師崩潰?如果國師崩潰了,誰來替您承受罪名?”

“朕本來就無罪。”紀文翊蹙著眉,顯然不讚同她的話。

“您沒有罪,但百姓會認定是您的罪,您必須平息輿論,還要順水推舟將裴霽明推出去,這樣您就能如願扳倒他了。”沈驚春耐心地將緣由剖析給紀文翊聽。

“可是......”紀文翊還是不滿,既然要將裴霽明推出去了,沈驚春怎麽還對裴霽明這麽溫柔,莫不是於他有什麽見不得人的情分。

沈驚春看出帝王的多疑,再道:“裴國師不是個傻子,自然會猜到被推出去頂罪的可能,所以我們要安撫他的情緒,降低他的戒心,否則被扳倒的就是我們了。”

聽了沈驚春這席話,紀文翊這才松了眉,他緊握著沈驚春的手,對她露出依賴的神情,對她撒嬌地低聲道:“我信你,你知道的,我就只有你了。”

沈驚春微笑地拍了拍他的手,用同樣含情脈脈的目光看著紀文翊,語氣溫柔至極:“自然,我永遠站在你這邊。”

“所以,是她做的?”蕭雲之抿了口茶水,語氣不鹹不淡。

“只是猜測。”蕭淮之回去後第一時間將此事稟告了蕭雲之,他略微遲疑地回答,“前一刻還未有變化,在她的手指動作之後,那些蘭花花瓣就變作了灰燼。”

雖然巧合得令人懷疑,卻也不能排除是他多想的可能。

蕭雲之若有所思地敲擊著石桌,她擡頭專註地看著蕭淮之的雙眼:“如果真是這樣,那就必須把她攏到我們這邊,你要抓緊時間,不許失敗,只許成功。”

最後一個擲地有聲,蕭淮之聽出她的堅決,明白自己已無選擇。

夜已深了,宮中再無人影,沈驚春的寢殿中靜謐無聲,沈驚春坐起身似是在等待著什麽。

明明窗戶緊閉,室內卻忽地起了風。

沈驚春偏過頭,目光精準地投向陰影處,語氣平淡,似是對此早有預料:“你來了啊。”

寂靜的寢殿內只聽滴漏的聲音,一聲,兩聲,三聲。

一道人影從陰暗處走了出來,陰影從他身上如潮水般緩緩褪去,最終月光將他的容顏顯露。

是裴霽明。

和這些時日裏的溫柔神情不同,他似又回到了曾經最深恨她的時候,陰暗的目光緊盯著沈驚春。

沈驚春卻一派輕松,她撐著下巴笑問:“先生深夜不宿,怎地偷偷來了我屋裏?”

“啊,我明白了!”她眼珠一轉,故作恍然地以拳擊掌,她輕佻地眨了眨眼,“先生是想我了,對不對?”

裴霽明一言不發,周身散發出壓迫感,這是多年身居高位而養出的,過了這麽多年,他早已不是那個被學生玩弄的脆弱先生。

沈重的腳步聲響起,他一步步走向沈驚春,居高臨下地看著仍是笑臉的沈驚春。

“是你嗎?”裴霽明下頜繃緊,陰鷙的目光不容忽視,他註視著沈驚春,不放過她表情一點微弱的變化,在極致的惱怒下每個字都用了極大的力氣,“是你做的嗎?”

在裴霽明的註視下,沈驚春也漸漸斂了笑,她面無表情地仰視著裴霽明,扯了扯唇角:“你現在是在懷疑我?”

裴霽明垂落身側的手微妙地抽搐了一瞬,但馬上他又恢覆了冷靜,反問道:“難道不是?”

“只有你會法術,是你做的手腳。”他篤定地說。

“不。”沈驚春毫不退縮,她直起身,裴霽明被逼迫得後退一步,現在俯視的人成了沈驚春,“還有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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