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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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由於嚴寒的天氣持續了很久，今年天氣回暖的晚，大多數花朵姍姍來遲，草木也慢半拍地抽枝長葉。
四月，在霆凝和煦的陽光中，百花正忙忙碌碌著盛放。
從議事堂出來的扶疏正走在回去的路上，她對過往的雜役和學生點了點頭。
行至沒人的地方，她的腳步輕快起來，一步一步踏在石板上，發出噠噠的輕響。
倏地，她停下腳步，楞在原地。
石板路旁，一顆花樹下，倚著一個人。那人似乎註意到了她，轉過頭來對她一笑。
千頭萬緒從她的腦海中閃過，那是她做夢都想夢到的人。扶疏感到眼睛有點發熱，她朝樹下走去，喊出了聲：“沄……”
轉瞬，她忽然變了臉，聲音冷厲：“你是誰？”
扶疏站在那人數十步距離的地方，冷冷地瞧著她。
“不像嗎？”那人氣定神閑地笑著說道。
“你臉上有妝容的痕跡，”扶疏冷靜地說，“沄雖然長的不太莊重，但卻不是因為塗脂抹粉。”
她也不會那樣對我笑。扶疏想道。
那人哼哼地笑了兩聲，把手往臉上一抹，露出原來的面貌。是多次和她打過交道的、郁墜落的新一任巡首。
這位巡首原本在郁墜落也是身居要職，只不過實在無人，她才頂替了上去。
扶疏知道，事情已經敗露了，做任何事都將沒有意義。
但她還是停下來聽這位巡首的廢話。
“當初書室失火，是你一手策劃的吧。”
“沒錯。”扶疏承認道。
“讓我猜猜，那天是你把他叫去書室，打暈他後，把火點燃，自己逃了出來。”
“還有方院長的死，也大有蹊蹺啊！”
“這次倒不是你一手策劃，因為你根本做不到，於是你選擇了勾結。如果靠你自己爬模滾打，究竟要多久才能在方院長面前混個臉熟呢。扶疏大人可沒有那個心思等，你勾結了當時的管幹、堂長一幹人。”
“不管你是抓住了他們的把柄，還是承諾給他們什麽好處，或許是你給他們許下了什麽願景也不一定呢，反正，你利用了他們。而那些蠢貨，一個個都像被蠱惑了一般，竟然還真的替你做事。”
“想也不用想，你繼任之後，首先要除掉的就是他們。你人緣不錯，有很多人都與你關系匪淺，你照樣利用了他們，挑撥離間或者誘引，他們在不知不覺中替你除掉了那些握有你把柄的人。這就造成了一個假象，大多數人都會以為是他們在趁著權位交接時進行的你爭我奪，是內鬥。這樣，就很難把原因歸咎到你的身上。當然，你自己肯定也不動聲色地除掉過很多人。”
“同樣，方是競也不是你直接除掉的。無論是藥物通過各種途徑進入他的體內，還是讓檢查的醫師閉嘴，你都不可能一個人解決這麽多問題，方是競又是個小心謹慎的人。所有的這些，都是那些蠢貨為你解決好的。”
“行事風格春風化雨、對我們的命令陽奉陰違——你難道覺得，我們對你那點表面功夫看不出來。”
“方是競就把他的書院交給了你這麽個異心人。”
扶疏淡淡一笑：“某種程度上來說，我也是為書院做了很多好事。”
“要不是方是競在的時候我們對書院不管，導致這是我們對霆凝管的最寬的一段時間，還容你在那裏上躥下跳！”
“你的身份也很不經查啊，是吧——沈香寺餘悅。年輕人，你還是太浮躁了，做事太急——你肯定想著解決完所有的事好去見你那寶貝姐姐吧！你燒書室的目的也昭然若揭。”
“所以呢，”餘悅已經有些不耐煩，她語帶譏誚，“你又想幹什麽？”
“當然是殺了你。”
四面八方突然湧出一大批人，帶著騰騰的殺氣，預示著一場廝殺就要開始了。
沐葉，端木府。
端木家每年都會抽取一部分弟子進行騎射比試，端木弋和端木疑春則是必須參加。
端木弋已經收拾好了要去圍場。
燕沄仍在纏著她：“我也要去，我要看你怎麽贏過他們，我要看你在圍場上一顯身手。”
“寶貝，”端木弋把燕沄抱到桌上，“要比很多項，時間會拉的很長。到時候太忙了，我不盯著你，你又碰到麻煩了怎麽辦。聽話，好好在屋裏待著。”
她撫了撫燕沄烏黑的長發，她可不想把燕沄帶著去讓那麽多人圍著看。
她在燕沄臉頰上親了一口，把她的臉擡起來，讓她看著自己：“就在屋裏，不要亂跑。被我發現了下次就直接下禁制了。”
燕沄被迫看著她，隔得很近，端木弋身上的香味又散過來，她湊過去在她身上聞了聞，然後貼上端木弋的唇去親她。
本來兩人都打算淺嘗輒止，只是事與願違，到後來她們彼此都抱得很緊，並且越吻越深。
端木弋松開她，讓她喘會兒氣。她看著燕沄有些紅的嘴唇，低頭想噙住，最後還是沒有落下去，只是與她抵了抵額頭。
燕沄想抓住端木弋的衣服，卻不小心扯到了她的腰帶——端木弋今天穿了一身騎射服，頭發也束了起來，平添了許多神采。
穿著騎射服，颯氣十足的人就在她面前，燕沄不自覺著了迷。她勾住端木弋的脖子，微微仰頭。
很難得地，這次是端木弋先停了下來——她把頭側向一邊，躲開了燕沄的吻。這令燕沄有些不悅，她的手還死死地環著她不放。
“我要去圍場了，”端木弋摸了摸她的臉，“乖，我給你帶外面的點心，等我回來。”
帶著誘惑的聲音如琴聲般好聽，她暫時被說服，放她走了，心裏暗暗琢磨著一會兒悄悄跟著去。
她發了會兒呆，又陡然從桌上落下，看向窗外，目光淩厲。
窗戶被推開，一個一身黑衣的人出現在窗外，寬大的黑色帽子遮住他一半的臉，看不清長相。
“燕沄，久違了。”黑衣人頓了頓，又說道，“來的真是時候……被弄成這副樣子，她應該是剛走。”
燕沄省了一些啰嗦話，直截了當地說：“什麽事？”
這時，黑衣人一甩手，“哐當”一聲，有什麽東西落在桌上。燕沄目光垂落，往桌上看了一眼。
銀鑲珊瑚腰刀。
黑衣人也絲毫不廢話：“餘悅在我們手上。徒空之無，梨園。”
說完，黑衣人就消失了。
有幾片樹葉從窗外落下。燕沄視線轉回，把桌上的腰刀拿了起來。
燕沄來到了梨園。
往年在三月的時候，梨園的梨花會如期盛開，今年要到四月，才能看到滿園花朵。
潔白的花瓣如四月一般溫柔地灑落下來，燕沄來時，梨園已經鋪上了一層白色毯子。
“餘悅呢？”燕沄沖為首的人說道，那人後面還有一大批人。
“死了。”那人看著燕沄，目光帶著憎恨。
燕沄對她目光中的憎恨不明所以，在聽到他的回答後，她卻也用同樣憎恨的目光看了回去。
“既然已經死了，叫我來又是幹什麽？”燕沄把一切挑明。
“當然是，取你性命。”
那人看了看她身上一道道禁律，又道：“不過，你確定要現在打。”
他滿臉嘲諷和輕視，燕沄會錯了意，變得更加憎惡：“難道我燕沄殺人還需要挑什麽月黑風高夜。”
“今天，我就要殺了你，為慘死在沐葉的弟子報仇血恨！”
圍場上，端木弋翻身上馬，她邊策馬在跑道上疾馳，邊搭箭拉弓，出手幹脆利落。一箭射出，不等她環顧或者走神，必須馬上從箭袋中抽出下一支箭，對準左邊的靶子。
在場有許多弟子，但沒一個人發現，策馬騎射的人忽然臉色蒼白，抽箭時手也抽搐了一下。
端木弋勒馬，馬立刻停止飛馳。當高大的馬開始在跑道上緩步而行，圍觀的弟子正要歡呼喝彩之時，馬背上的人摔了下來。
馬道外的端木疑春大驚失色，他大喊著跑過去：“姐！”
另一邊，餘悅還在東躲西藏，逃避著追殺她的人。可是那些人就是像長在她身上的尾巴一樣，怎麽也甩不掉，讓她煩不勝煩。
她忽然想到了什麽，又搖了搖頭，變得心焦氣躁：“不能和她們拖下去了，我得去找沄。”她心道。
她正這樣想著，就看到異常激烈的光亮，在耀眼的陽光下，從徒空之無的北部沖天而起。
她沒有想到這種最糟糕的情況。餘悅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好似已經僵化，絕望地看著北方。
忽然，她沖出這彎彎繞繞的地方，不顧一切地往北方沖去。
不斷有人沖出來，攔住她的路。她一路往北走，一路與阻礙著廝殺。身上傷口越來越多，鮮血已經浸透了她的衣衫。
她越來越急躁，和他們耗的時間太多了。而北方的交戰也一直沒有停歇，並且越演越烈，此時一定成了血濺之地。她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殺紅了眼，動起手來毫無章法。
冷不防背上又中了一擊，隨即她聽到身後的刺穿聲和撲通聲——有人替她解決了背後偷襲的人，因此她頭也沒回，死生之事在此時已經不重要了。就算招式窮盡，也要和他們拼個你死我活。
因此她也看不到，有個人默默幫了她一路，替她斷掉後路。當他手中之劍落地，受了致命一擊時，就倒在餘悅的腳下。
衛釋張了張口，卻沒能發出聲：“大人……”
他發不出聲，因此所有的聲音只能在心裏回蕩。
扶疏大人——你來霆凝究竟是為何？
當初你叫我把王四引去藏書閣，我照做了。叫我按照你的話回答，我也照做了。我知道我如果不那樣做，大概也會被除掉。
他看著扶疏大人，此時此刻，她也仍然俊美無儔。不過也可能是他臨死前的幻想。
她像個天神，所經之地陽光燦爛。
只是這位天神不是為霆凝的眾人而來。
風和日麗的三月天結束了。
餘悅低頭看了看地上的人，那人似乎說了句什麽話。她對他沒有太多印象，更沒有心情去細聽。
她從那屍體邊踏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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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嚴寒的天氣持續了很久，今年天氣回暖的晚，大多數花朵姍姍來遲，草木也慢半拍地抽枝長葉。
四月，在霆凝和煦的陽光中，百花正忙忙碌碌著盛放。
從議事堂出來的扶疏正走在回去的路上，她對過往的雜役和學生點了點頭。
行至沒人的地方，她的腳步輕快起來，一步一步踏在石板上，發出噠噠的輕響。
倏地，她停下腳步，楞在原地。
石板路旁，一顆花樹下，倚著一個人。那人似乎註意到了她，轉過頭來對她一笑。
千頭萬緒從她的腦海中閃過，那是她做夢都想夢到的人。扶疏感到眼睛有點發熱，她朝樹下走去，喊出了聲：“沄……”
轉瞬，她忽然變了臉，聲音冷厲：“你是誰？”
扶疏站在那人數十步距離的地方，冷冷地瞧著她。
“不像嗎？”那人氣定神閑地笑著說道。
“你臉上有妝容的痕跡，”扶疏冷靜地說，“沄雖然長的不太莊重，但卻不是因為塗脂抹粉。”
她也不會那樣對我笑。扶疏想道。
那人哼哼地笑了兩聲，把手往臉上一抹，露出原來的面貌。是多次和她打過交道的、郁墜落的新一任巡首。
這位巡首原本在郁墜落也是身居要職，只不過實在無人，她才頂替了上去。
扶疏知道，事情已經敗露了，做任何事都將沒有意義。
但她還是停下來聽這位巡首的廢話。
“當初書室失火，是你一手策劃的吧。”
“沒錯。”扶疏承認道。
“讓我猜猜，那天是你把他叫去書室，打暈他後，把火點燃，自己逃了出來。”
“還有方院長的死，也大有蹊蹺啊！”
“這次倒不是你一手策劃，因為你根本做不到，於是你選擇了勾結。如果靠你自己爬模滾打，究竟要多久才能在方院長面前混個臉熟呢。扶疏大人可沒有那個心思等，你勾結了當時的管幹、堂長一幹人。”
“不管你是抓住了他們的把柄，還是承諾給他們什麽好處，或許是你給他們許下了什麽願景也不一定呢，反正，你利用了他們。而那些蠢貨，一個個都像被蠱惑了一般，竟然還真的替你做事。”
“想也不用想，你繼任之後，首先要除掉的就是他們。你人緣不錯，有很多人都與你關系匪淺，你照樣利用了他們，挑撥離間或者誘引，他們在不知不覺中替你除掉了那些握有你把柄的人。這就造成了一個假象，大多數人都會以為是他們在趁著權位交接時進行的你爭我奪，是內鬥。這樣，就很難把原因歸咎到你的身上。當然，你自己肯定也不動聲色地除掉過很多人。”
“同樣，方是競也不是你直接除掉的。無論是藥物通過各種途徑進入他的體內，還是讓檢查的醫師閉嘴，你都不可能一個人解決這麽多問題，方是競又是個小心謹慎的人。所有的這些，都是那些蠢貨為你解決好的。”
“行事風格春風化雨、對我們的命令陽奉陰違——你難道覺得，我們對你那點表面功夫看不出來。”
“方是競就把他的書院交給了你這麽個異心人。”
扶疏淡淡一笑：“某種程度上來說，我也是為書院做了很多好事。”
“要不是方是競在的時候我們對書院不管，導致這是我們對霆凝管的最寬的一段時間，還容你在那裏上躥下跳！”
“你的身份也很不經查啊，是吧——沈香寺餘悅。年輕人，你還是太浮躁了，做事太急——你肯定想著解決完所有的事好去見你那寶貝姐姐吧！你燒書室的目的也昭然若揭。”
“所以呢，”餘悅已經有些不耐煩，她語帶譏誚，“你又想幹什麽？”
“當然是殺了你。”
四面八方突然湧出一大批人，帶著騰騰的殺氣，預示著一場廝殺就要開始了。
沐葉，端木府。
端木家每年都會抽取一部分弟子進行騎射比試，端木弋和端木疑春則是必須參加。
端木弋已經收拾好了要去圍場。
燕沄仍在纏著她：“我也要去，我要看你怎麽贏過他們，我要看你在圍場上一顯身手。”
“寶貝，”端木弋把燕沄抱到桌上，“要比很多項，時間會拉的很長。到時候太忙了，我不盯著你，你又碰到麻煩了怎麽辦。聽話，好好在屋裏待著。”
她撫了撫燕沄烏黑的長發，她可不想把燕沄帶著去讓那麽多人圍著看。
她在燕沄臉頰上親了一口，把她的臉擡起來，讓她看著自己：“就在屋裏，不要亂跑。被我發現了下次就直接下禁制了。”
燕沄被迫看著她，隔得很近，端木弋身上的香味又散過來，她湊過去在她身上聞了聞，然後貼上端木弋的唇去親她。
本來兩人都打算淺嘗輒止，只是事與願違，到後來她們彼此都抱得很緊，並且越吻越深。
端木弋松開她，讓她喘會兒氣。她看著燕沄有些紅的嘴唇，低頭想噙住，最後還是沒有落下去，只是與她抵了抵額頭。
燕沄想抓住端木弋的衣服，卻不小心扯到了她的腰帶——端木弋今天穿了一身騎射服，頭發也束了起來，平添了許多神采。
穿著騎射服，颯氣十足的人就在她面前，燕沄不自覺著了迷。她勾住端木弋的脖子，微微仰頭。
很難得地，這次是端木弋先停了下來——她把頭側向一邊，躲開了燕沄的吻。這令燕沄有些不悅，她的手還死死地環著她不放。
“我要去圍場了，”端木弋摸了摸她的臉，“乖，我給你帶外面的點心，等我回來。”
帶著誘惑的聲音如琴聲般好聽，她暫時被說服，放她走了，心裏暗暗琢磨著一會兒悄悄跟著去。
她發了會兒呆，又陡然從桌上落下，看向窗外，目光淩厲。
窗戶被推開，一個一身黑衣的人出現在窗外，寬大的黑色帽子遮住他一半的臉，看不清長相。
“燕沄，久違了。”黑衣人頓了頓，又說道，“來的真是時候……被弄成這副樣子，她應該是剛走。”
燕沄省了一些啰嗦話，直截了當地說：“什麽事？”
這時，黑衣人一甩手，“哐當”一聲，有什麽東西落在桌上。燕沄目光垂落，往桌上看了一眼。
銀鑲珊瑚腰刀。
黑衣人也絲毫不廢話：“餘悅在我們手上。徒空之無，梨園。”
說完，黑衣人就消失了。
有幾片樹葉從窗外落下。燕沄視線轉回，把桌上的腰刀拿了起來。
燕沄來到了梨園。
往年在三月的時候，梨園的梨花會如期盛開，今年要到四月，才能看到滿園花朵。
潔白的花瓣如四月一般溫柔地灑落下來，燕沄來時，梨園已經鋪上了一層白色毯子。
“餘悅呢？”燕沄沖為首的人說道，那人後面還有一大批人。
“死了。”那人看著燕沄，目光帶著憎恨。
燕沄對她目光中的憎恨不明所以，在聽到他的回答後，她卻也用同樣憎恨的目光看了回去。
“既然已經死了，叫我來又是幹什麽？”燕沄把一切挑明。
“當然是，取你性命。”
那人看了看她身上一道道禁律，又道：“不過，你確定要現在打。”
他滿臉嘲諷和輕視，燕沄會錯了意，變得更加憎惡：“難道我燕沄殺人還需要挑什麽月黑風高夜。”
“今天，我就要殺了你，為慘死在沐葉的弟子報仇血恨！”
圍場上，端木弋翻身上馬，她邊策馬在跑道上疾馳，邊搭箭拉弓，出手幹脆利落。一箭射出，不等她環顧或者走神，必須馬上從箭袋中抽出下一支箭，對準左邊的靶子。
在場有許多弟子，但沒一個人發現，策馬騎射的人忽然臉色蒼白，抽箭時手也抽搐了一下。
端木弋勒馬，馬立刻停止飛馳。當高大的馬開始在跑道上緩步而行，圍觀的弟子正要歡呼喝彩之時，馬背上的人摔了下來。
馬道外的端木疑春大驚失色，他大喊著跑過去：“姐！”
另一邊，餘悅還在東躲西藏，逃避著追殺她的人。可是那些人就是像長在她身上的尾巴一樣，怎麽也甩不掉，讓她煩不勝煩。
她忽然想到了什麽，又搖了搖頭，變得心焦氣躁：“不能和她們拖下去了，我得去找沄。”她心道。
她正這樣想著，就看到異常激烈的光亮，在耀眼的陽光下，從徒空之無的北部沖天而起。
她沒有想到這種最糟糕的情況。餘悅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好似已經僵化，絕望地看著北方。
忽然，她沖出這彎彎繞繞的地方，不顧一切地往北方沖去。
不斷有人沖出來，攔住她的路。她一路往北走，一路與阻礙著廝殺。身上傷口越來越多，鮮血已經浸透了她的衣衫。
她越來越急躁，和他們耗的時間太多了。而北方的交戰也一直沒有停歇，並且越演越烈，此時一定成了血濺之地。她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殺紅了眼，動起手來毫無章法。
冷不防背上又中了一擊，隨即她聽到身後的刺穿聲和撲通聲——有人替她解決了背後偷襲的人，因此她頭也沒回，死生之事在此時已經不重要了。就算招式窮盡，也要和他們拼個你死我活。
因此她也看不到，有個人默默幫了她一路，替她斷掉後路。當他手中之劍落地，受了致命一擊時，就倒在餘悅的腳下。
衛釋張了張口，卻沒能發出聲：“大人……”
他發不出聲，因此所有的聲音只能在心裏回蕩。
扶疏大人——你來霆凝究竟是為何？
當初你叫我把王四引去藏書閣，我照做了。叫我按照你的話回答，我也照做了。我知道我如果不那樣做，大概也會被除掉。
他看著扶疏大人，此時此刻，她也仍然俊美無儔。不過也可能是他臨死前的幻想。
她像個天神，所經之地陽光燦爛。
只是這位天神不是為霆凝的眾人而來。
風和日麗的三月天結束了。
餘悅低頭看了看地上的人，那人似乎說了句什麽話。她對他沒有太多印象，更沒有心情去細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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