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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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從溫暖的屋裏出來，她走入漫天飛雪之中。不知為什麽，雪霏山在這個時節又下起了雪，風也在呼呼地吹，吹的她有點冷。
寒風裏，她放慢了腳步，過往的很多事一一在她腦海中掠過。
開始想過往的事，就會連著想起幾乎所有的事，把她想的又犯起了酒癮。
“算了。”她遏制住要喝酒的想法，她現在並不適合喝酒，更何況如果她真的喝了，端木弋又要生氣了。
從沐葉回來之後，由於力盡，她一直有些嗜睡。
等她終於沒那麽嗜睡，精神狀態恢覆了一些，她發現端木弋似乎總是睡得很少，有時候甚至沒睡，可是，端木弋卻沒有表現出一點萎靡。
……還總是黏著燕沄。
她們沒事而又無話可說的時候，就幾乎一直在親熱。有時，等她反應過來，就已經被推到床上，而她已經被挑逗得越陷越深，變得無力反抗。
兩人間這樣的狀態不知持續了多久，直到有一天，燕沄從一個冗長的吻中清醒過來，拉著端木弋下山去，帶著她去街坊看熱鬧，又去了沈香寺，聽著沈香寺的鐘聲一次一次敲響。她們在外面逗留了很久。
第二天，她覺得端木弋恢覆了原來的狀態，沒有那麽黏她了，晚上也睡得好了一些。
雖然沒那麽嗜睡了，她卻花了很長時間從力盡的無力感中掙脫出來。端木弋大概也看出來她溢出來的活力，又開始管束她。不僅封住了她的內力，她身上還總是纏著一圈又一圈的藤蔓，細細的藤蔓纏著她的胳膊、手腕、腳腕。她可以隨時靠著那些纏在燕沄身上的藤蔓找到她。端木弋甚至想出了用藤蔓當她腰帶的鬼點子。無論燕沄怎麽發誓再也不會離開她，都是徒勞，那只會讓端木弋變本加厲而已。
她甚至想在燕沄身上用曾使橘英和夜生痛苦數十年的禁術，只為了讓她再也逃不了。不過最終還是被燕沄說的理智了些，沒有真的用那些禁術。
這天，端木弋給她一顆丹藥，讓她吃下去。
“這是什麽？”燕沄拿著那顆丹藥問。
“你吃就知道了。”端木弋這樣說。
此時燕沄倚在她身旁，像只貓兒一樣馴良，可是她對燕沄不久前的背叛耿耿於懷。
看著端木弋有些異樣的眼神，她不知道端木弋在想什麽，那樣的目光讓她覺得這不是什麽好藥。
雖然不知道是什麽藥，但她相信端木弋不會害她。
吃過之後，燕沄感到力盡的疼痛和疲乏消失，她的內力也恢覆了大半。
她沒問端木弋為什麽沒在她一開始力盡時就給她。她自己能想清楚的事，已經不太愛再問一遍了。
後來她才知道，沐葉樹林裏的霧氣事實上也讓端木弋受到了影響。
端木弋忽然忙了起來。
最近桌子上總是堆滿了信紙，都是從沐葉傳來的，上面寫了大大小小有關沐葉的事，待她批閱並寫上意見和看法。
每天她一半的時間就是在處理那些雜事。
端木弋不管燕沄的時候，燕沄甚至有時間出去喝酒。
這天，她百無聊賴地拿起一份文書來看，上面比較不同的只有兩個地方。
一個是問，一夜之間，懸蕪樓似是遭遇水禍，死傷無數，建築大半倒塌。懸蕪樓請求援助，是否需要派人予以幫助？派多少人？
端木弋寫的是——無需相助，自作自受。
一個是問，時常出沒偷采靈草之人，上回我們抓住，只訓數言即放歸。如若下次再來，該如何處置此人。
這一段的下面署了“拒遠臨”三字。
得到的回答是——下次務必抓起來，放開拳腳打一頓，再流放。
其餘地方都只答了三個字，從家主。
端木弋對於這些文書的處置都已經這麽敷衍了嗎，難怪她最近又沒那麽忙了。
有很多時候，那些擾人的信還是夜半發來，好像故意不讓人好好休息一般。直到已經有很久沒有收到來信，燕沄才問端木弋道：
“最近怎麽沒有信來，之前不是很多嗎？”
提起那些讓她厭煩的信，端木弋的神情都懶惰了起來，她說道：“我說你睡眠不好，讓他們別在晚上發來。至於其他的，我轉手扔給端木疑春了。”
端木弋又說道：“其實都沒什麽要緊事。”
有一次，燕沄和端木弋經過烏木時恰巧碰到傅夜思。傅夜思背著一個大背籃，鼻青臉腫的，好像被打了一頓。
燕沄關切地問道：“傅師兄，你這是怎麽了？誰打你了？我幫你打回去。”
不知道是因為傅夜思深居簡出，還是時常在外游走，她都不常看到他。她打算一會給傅夜思道謝，因為他上次給她喝的藥在她受傷時發揮了作用。
沒想到傅夜思瞪了她一眼，就走了。
傅夜思走的太快，把茫然的燕沄留在身後。她去看端木弋，端木弋對她笑了一下，笑容壞壞的。
燕沄帶著端木弋到山下去，她們踏上雪山一級一級的臺階，一前一後不緊不慢地走著。
青綠色的桃林一望無邊。五月暖和的風裹挾著晚春的氣息，撲面而來。
燕沄在河邊蹲下，她用手一下一下撩著澄澈的水。河水倒映了蔚藍的天空和桃樹，很是好看，像一面明鏡。她在鏡中看到站在她身旁的端木弋，她扯了扯她長長的衣擺，端木弋不理她。
燕沄站起身，佯裝生氣道：“你不理我！我兩天都不會和你說話了。”
仿佛是她的話太過幼稚，惹得端木弋笑了笑——她最近總是笑，燕沄不知道她在笑什麽。她走近燕沄，在她臉上捏了捏。
和風把端木弋身上的香味吹過來，燕沄覺得她身上的木質香氣比所有的花香和熏香還好聞一千倍。她忽然有些不理解以前在端木府的時候，端木弋怎麽還會熏香，她明明自己就是行走的香。她湊在她頸間嗅來嗅去。
她嗅得忘乎所以，陡然背後抵上樹幹，她才醒悟過來自己在幹嘛。
她鉆進地洞的心都有了。
看著燕沄窘迫的樣子，端木弋很高興。她摟著燕沄的腰，傾身吻下去。
以前燕沄有時還會躲開她的吻，現在她已經習慣並且享受起來，她再難以拒絕她的親吻和親近。她不知道為什麽會出現這樣的轉變，就像喝醉了酒一樣，只想一杯接著一杯地喝，會讓人上癮。端木弋本身對她們間的親密行為極為放縱，沒有了燕沄的節制，她們大多數時候都只是在繾綣纏綿和耳鬢廝磨中度過。燕沄甚至感覺到她開始依賴端木弋——一種快要把自己完全交給她的感覺。
她沒有意識到，她已經把從碧水雲輕學到的清規戒律完全忘了。
也不會知道，從她真正沈溺時開始，這場感情中的兩人就已經從單方面變成了互相誘引。端木弋的一舉一動都會使她陶醉，更不用說一直以來端木弋眼中的她。
這是相愛的兩人最真實的狀態，而她們自己是無法看清這種清醒的沈淪。
她們的唇舌短暫分開，燕沄看著端木弋情深意切的眼神，已經完全陷了進去。燕沄勾著她的脖子就要繼續吻下去，卻被端木弋躲開了。
其實她們親吻的時間已經很長了，再這樣下去只會變得難受。可燕沄抑制不住自己還想要抱著她和被她抱著接吻的沖動。
端木弋溫熱的氣息吐在她耳邊：“寶貝，我們先停一下……有人看。我們上去繼續好不好？”
有人在看她們，燕沄怔怔地想。端木弋總是比她更敏銳，如果不是端木弋告訴她，她根本毫無察覺。
怎麽每次都可以被看到啊！她這樣想道。一點也沒有自知之明，實則是她們太黏著彼此了。
她被稀裏糊塗地牽著往山上走，期間端木弋往身後看了一眼。燕沄也要跟著往後看，被端木弋扭回身體而沒看成。
上山之後，端木弋把燕沄抱到床上，對她說：“你就在這裏，別出聲，有人來。”
不久，響起輕微的敲門聲，燕沄推測是朱玉那一類人，或者只是那人此時情緒比較低落。
她們進來時沒關門，端木弋一聲“進”之後就是進門的腳步聲。
燕沄往床邊移了移，果然觸摸到一層屏障，她的內力也被封住了，出不去。可她一點也不想聽端木弋的話待在這裏不聲不響。
她聽到有人一字一頓地叫“端木弋”，是個年輕女子的聲音。
燕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因為接著是長時間的沈默。
還是腳步聲，似乎是來人走的更近了。
“端木弋，你不是很高傲嗎？我今天看到那個女人在你身上蹭來蹭去你居然放任她那樣做……為什麽？”
來人的話顯得很平靜。
燕沄不知道端木弋為什麽沒回她。
“端木弋！”來人忽然太高了音調，“你說話啊！”
那人停頓了一會，又說道：“你為什麽喜歡上了別人！你為什麽對我的感情視若無睹！你難道就這麽喜歡糟踐別人的感情！”
女子越說越激動。那些話在燕沄耳邊進進出出，在她腦海中自動拼湊成截然不同的意思。她眼神黯了黯——那是端木弋以前交往的人嗎？難怪在長階上端木弋不讓她看後面。
燕沄終於聽到端木弋說話：“我拒絕過你，對不起。除了她，我不可能再喜歡別人了。”燕沄覺得她說話挺不近人情的，但最後一句又讓她心裏一軟。
這時，她突然聽到一聲悶響，同時，來人扯著嗓子道：“端木弋！你必須給我一個解釋！我不管你——”話音戛然而止。
聽到那聲悶響後，燕沄就叫出了聲：“弋……”她猜測那聲悶響是端木弋被推到了什麽東西上，因此焦急地喊了出來。
燕沄就聽到急促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她往床裏面移了移。如忽然吹過一陣風似的，床帷掀開。
一個年輕美麗的女子映入眼簾，她身材豐滿，凹凸有致，豐神綽約。她的體態和皮膚，猶如珠子般圓滿，猶如玉石般柔滑。
燕沄跪坐在床上，低頭瞧了瞧自己，頓時自慚形穢起來。
掀開床帷的女子以一種她難以理解的神情看著她。她又看到端木弋站在幕簾邊，先是靜靜地看著她，然後轉移視線，對站在床前的女子冷冷道：
“這裏沒你什麽事了。”
燕沄意識到端木弋在逐人。
那女子以一種恨恨的眼神瞪了端木弋一眼，腳步飛快地出去了，背影都露出顯而易見的怒氣。
端木弋沒有理會那女子，她去看床上的燕沄，看到她跪坐在床上，兩眼失神。
那天剩下的時間裏，她每次去親她抱她都被燕沄給避開，燕沄也不主動親近她了。
燕沄不理她了。
可是當她問燕沄為什麽不理她，燕沄卻低著頭，什麽也不說。
她怕出什麽事，又怕看不住燕沄，她把燕沄困在床上，她在一旁撫琴。
直到晚上，燕沄才開口問她：
“你以前和她交往過嗎？你喜歡過她嗎？”
聲音很低，沈聲悶氣的，人還低著頭不看她。
端木弋氣笑了，她以為白天的時候，一切都說的清清楚楚，不知道燕沄究竟在聽什麽，竟然覺得她們以前有過什麽。
她並不打算直接告訴燕沄，笑著說：“對，我以前和她交往過。你介意嗎？”
眼淚從燕沄眼中奪眶而出，淚珠晶瑩剔透，滑過臉頰，最後墜落在被子上，留下一道道淚痕。
她終於擡起頭，看著端木弋，其實此時她已經淚眼模糊，什麽都看不清。她說道：“不介意。”
聽到她帶著哭腔的回答，端木弋臉上的笑容斂了個幹凈，她目光沈沈，看著燕沄又低下頭去。
燕沄一點也沒意識到自己被玩弄了，還在說：“只要你現在愛我，我就會很安心了。如果你不愛我了，我也不會糾纏的。但你放心，我會一直愛你的。”
“我胡說的，”端木弋說道，“我和她之前沒有在一起過，也沒有喜歡過其他任何人。”
她替燕沄拭去眼淚。她的眼睛變得清明且亮閃閃的，直直地看著端木弋。
“她是我們家族中的一個人，叫端木纓。或許是小時候被父母寵壞了吧……一直有一點大小姐的性子，想要什麽她就一定得得到。同一個家族中難免會時不時碰面。端木纓確實還很早的時候，就對我表露過心跡。那時她好像才十六歲，我很驚訝。我明確拒絕了她。”
“她不止一次對我表達過她的情感，”端木弋註視著燕沄，“但我都拒絕了，並且之後盡量避免和她見面。因為我當時就知道我喜歡你……在很早的時候就知道了，而不是其他人。除了你之外，我沒有和任何人在一起過——我也會一直愛你的。”
她的陳述很簡單，卻清晰明了。燕沄的情緒漸漸平覆下來，最後只是垂著眼，靜靜地聽著。
“你是什麽時候喜歡上我的？為什麽會喜歡我呢？你說我什麽都不記得，你卻不告訴我我究竟忘了什麽。”說到這裏，患得患失的感覺又侵襲了燕沄。
而此時的端木弋，已經開起了小差。端木弋的視線在她身上巡梭著。
一雙白皙細嫩的腳裸露在外，往上只有一層薄薄的單衣包裹著她的身體。燕沄的身材雖然算不上豐滿，但也不會偏瘦，整體勻稱有致。
她在心裏感慨道：“不愧是我的人。”
“可是如果要我說清楚我為什麽喜歡你，我也找不出什麽理由來解釋。或許是因為第一次在徒空之無街上遇到你時，我和你打招呼，本來應該不予理睬的你卻陪我逛了很久。或許是因為在我醉酒時，是你把我送了回去。或許是因為我們兩個一起在梨花會上奪魁……”
端木弋繼續放肆地看著。她的衣襟處微微敞開，沒有掩實，露出鎖骨和一片雪白的肌膚。鎖骨不會因為瘦而完全突出，只能看到輪廓和分界。她舔了舔唇，有些艱難地遏制住想咬那鎖骨的沖動。
胸口上面裸露的肌膚看起來十分柔滑，如果再往下延伸的話……
“如果再仔細想想，這樣的事還有很多，也或許……”
燕沄本來說著話，看到端木弋的目光後，聲音越來越小。到最後聽著像是在喃喃低語，她一邊覷著端木弋一邊慢慢把被子拉過來掩著身體。
看著她防備的樣子，端木弋哭笑不得。
她抱起燕沄，把她放到床的裏面，自己上了床。她正要滅了燈，燕沄攔住她：
“你不跟我講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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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溫暖的屋裏出來，她走入漫天飛雪之中。不知為什麽，雪霏山在這個時節又下起了雪，風也在呼呼地吹，吹的她有點冷。
寒風裏，她放慢了腳步，過往的很多事一一在她腦海中掠過。
開始想過往的事，就會連著想起幾乎所有的事，把她想的又犯起了酒癮。
“算了。”她遏制住要喝酒的想法，她現在並不適合喝酒，更何況如果她真的喝了，端木弋又要生氣了。
從沐葉回來之後，由於力盡，她一直有些嗜睡。
等她終於沒那麽嗜睡，精神狀態恢覆了一些，她發現端木弋似乎總是睡得很少，有時候甚至沒睡，可是，端木弋卻沒有表現出一點萎靡。
……還總是黏著燕沄。
她們沒事而又無話可說的時候，就幾乎一直在親熱。有時，等她反應過來，就已經被推到床上，而她已經被挑逗得越陷越深，變得無力反抗。
兩人間這樣的狀態不知持續了多久，直到有一天，燕沄從一個冗長的吻中清醒過來，拉著端木弋下山去，帶著她去街坊看熱鬧，又去了沈香寺，聽著沈香寺的鐘聲一次一次敲響。她們在外面逗留了很久。
第二天，她覺得端木弋恢覆了原來的狀態，沒有那麽黏她了，晚上也睡得好了一些。
雖然沒那麽嗜睡了，她卻花了很長時間從力盡的無力感中掙脫出來。端木弋大概也看出來她溢出來的活力，又開始管束她。不僅封住了她的內力，她身上還總是纏著一圈又一圈的藤蔓，細細的藤蔓纏著她的胳膊、手腕、腳腕。她可以隨時靠著那些纏在燕沄身上的藤蔓找到她。端木弋甚至想出了用藤蔓當她腰帶的鬼點子。無論燕沄怎麽發誓再也不會離開她，都是徒勞，那只會讓端木弋變本加厲而已。
她甚至想在燕沄身上用曾使橘英和夜生痛苦數十年的禁術，只為了讓她再也逃不了。不過最終還是被燕沄說的理智了些，沒有真的用那些禁術。
這天，端木弋給她一顆丹藥，讓她吃下去。
“這是什麽？”燕沄拿著那顆丹藥問。
“你吃就知道了。”端木弋這樣說。
此時燕沄倚在她身旁，像只貓兒一樣馴良，可是她對燕沄不久前的背叛耿耿於懷。
看著端木弋有些異樣的眼神，她不知道端木弋在想什麽，那樣的目光讓她覺得這不是什麽好藥。
雖然不知道是什麽藥，但她相信端木弋不會害她。
吃過之後，燕沄感到力盡的疼痛和疲乏消失，她的內力也恢覆了大半。
她沒問端木弋為什麽沒在她一開始力盡時就給她。她自己能想清楚的事，已經不太愛再問一遍了。
後來她才知道，沐葉樹林裏的霧氣事實上也讓端木弋受到了影響。
端木弋忽然忙了起來。
最近桌子上總是堆滿了信紙，都是從沐葉傳來的，上面寫了大大小小有關沐葉的事，待她批閱並寫上意見和看法。
每天她一半的時間就是在處理那些雜事。
端木弋不管燕沄的時候，燕沄甚至有時間出去喝酒。
這天，她百無聊賴地拿起一份文書來看，上面比較不同的只有兩個地方。
一個是問，一夜之間，懸蕪樓似是遭遇水禍，死傷無數，建築大半倒塌。懸蕪樓請求援助，是否需要派人予以幫助？派多少人？
端木弋寫的是——無需相助，自作自受。
一個是問，時常出沒偷采靈草之人，上回我們抓住，只訓數言即放歸。如若下次再來，該如何處置此人。
這一段的下面署了“拒遠臨”三字。
得到的回答是——下次務必抓起來，放開拳腳打一頓，再流放。
其餘地方都只答了三個字，從家主。
端木弋對於這些文書的處置都已經這麽敷衍了嗎，難怪她最近又沒那麽忙了。
有很多時候，那些擾人的信還是夜半發來，好像故意不讓人好好休息一般。直到已經有很久沒有收到來信，燕沄才問端木弋道：
“最近怎麽沒有信來，之前不是很多嗎？”
提起那些讓她厭煩的信，端木弋的神情都懶惰了起來，她說道：“我說你睡眠不好，讓他們別在晚上發來。至於其他的，我轉手扔給端木疑春了。”
端木弋又說道：“其實都沒什麽要緊事。”
有一次，燕沄和端木弋經過烏木時恰巧碰到傅夜思。傅夜思背著一個大背籃，鼻青臉腫的，好像被打了一頓。
燕沄關切地問道：“傅師兄，你這是怎麽了？誰打你了？我幫你打回去。”
不知道是因為傅夜思深居簡出，還是時常在外游走，她都不常看到他。她打算一會給傅夜思道謝，因為他上次給她喝的藥在她受傷時發揮了作用。
沒想到傅夜思瞪了她一眼，就走了。
傅夜思走的太快，把茫然的燕沄留在身後。她去看端木弋，端木弋對她笑了一下，笑容壞壞的。
燕沄帶著端木弋到山下去，她們踏上雪山一級一級的臺階，一前一後不緊不慢地走著。
青綠色的桃林一望無邊。五月暖和的風裹挾著晚春的氣息，撲面而來。
燕沄在河邊蹲下，她用手一下一下撩著澄澈的水。河水倒映了蔚藍的天空和桃樹，很是好看，像一面明鏡。她在鏡中看到站在她身旁的端木弋，她扯了扯她長長的衣擺，端木弋不理她。
燕沄站起身，佯裝生氣道：“你不理我！我兩天都不會和你說話了。”
仿佛是她的話太過幼稚，惹得端木弋笑了笑——她最近總是笑，燕沄不知道她在笑什麽。她走近燕沄，在她臉上捏了捏。
和風把端木弋身上的香味吹過來，燕沄覺得她身上的木質香氣比所有的花香和熏香還好聞一千倍。她忽然有些不理解以前在端木府的時候，端木弋怎麽還會熏香，她明明自己就是行走的香。她湊在她頸間嗅來嗅去。
她嗅得忘乎所以，陡然背後抵上樹幹，她才醒悟過來自己在幹嘛。
她鉆進地洞的心都有了。
看著燕沄窘迫的樣子，端木弋很高興。她摟著燕沄的腰，傾身吻下去。
以前燕沄有時還會躲開她的吻，現在她已經習慣並且享受起來，她再難以拒絕她的親吻和親近。她不知道為什麽會出現這樣的轉變，就像喝醉了酒一樣，只想一杯接著一杯地喝，會讓人上癮。端木弋本身對她們間的親密行為極為放縱，沒有了燕沄的節制，她們大多數時候都只是在繾綣纏綿和耳鬢廝磨中度過。燕沄甚至感覺到她開始依賴端木弋——一種快要把自己完全交給她的感覺。
她沒有意識到，她已經把從碧水雲輕學到的清規戒律完全忘了。
也不會知道，從她真正沈溺時開始，這場感情中的兩人就已經從單方面變成了互相誘引。端木弋的一舉一動都會使她陶醉，更不用說一直以來端木弋眼中的她。
這是相愛的兩人最真實的狀態，而她們自己是無法看清這種清醒的沈淪。
她們的唇舌短暫分開，燕沄看著端木弋情深意切的眼神，已經完全陷了進去。燕沄勾著她的脖子就要繼續吻下去，卻被端木弋躲開了。
其實她們親吻的時間已經很長了，再這樣下去只會變得難受。可燕沄抑制不住自己還想要抱著她和被她抱著接吻的沖動。
端木弋溫熱的氣息吐在她耳邊：“寶貝，我們先停一下……有人看。我們上去繼續好不好？”
有人在看她們，燕沄怔怔地想。端木弋總是比她更敏銳，如果不是端木弋告訴她，她根本毫無察覺。
怎麽每次都可以被看到啊！她這樣想道。一點也沒有自知之明，實則是她們太黏著彼此了。
她被稀裏糊塗地牽著往山上走，期間端木弋往身後看了一眼。燕沄也要跟著往後看，被端木弋扭回身體而沒看成。
上山之後，端木弋把燕沄抱到床上，對她說：“你就在這裏，別出聲，有人來。”
不久，響起輕微的敲門聲，燕沄推測是朱玉那一類人，或者只是那人此時情緒比較低落。
她們進來時沒關門，端木弋一聲“進”之後就是進門的腳步聲。
燕沄往床邊移了移，果然觸摸到一層屏障，她的內力也被封住了，出不去。可她一點也不想聽端木弋的話待在這裏不聲不響。
她聽到有人一字一頓地叫“端木弋”，是個年輕女子的聲音。
燕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因為接著是長時間的沈默。
還是腳步聲，似乎是來人走的更近了。
“端木弋，你不是很高傲嗎？我今天看到那個女人在你身上蹭來蹭去你居然放任她那樣做……為什麽？”
來人的話顯得很平靜。
燕沄不知道端木弋為什麽沒回她。
“端木弋！”來人忽然太高了音調，“你說話啊！”
那人停頓了一會，又說道：“你為什麽喜歡上了別人！你為什麽對我的感情視若無睹！你難道就這麽喜歡糟踐別人的感情！”
女子越說越激動。那些話在燕沄耳邊進進出出，在她腦海中自動拼湊成截然不同的意思。她眼神黯了黯——那是端木弋以前交往的人嗎？難怪在長階上端木弋不讓她看後面。
燕沄終於聽到端木弋說話：“我拒絕過你，對不起。除了她，我不可能再喜歡別人了。”燕沄覺得她說話挺不近人情的，但最後一句又讓她心裏一軟。
這時，她突然聽到一聲悶響，同時，來人扯著嗓子道：“端木弋！你必須給我一個解釋！我不管你——”話音戛然而止。
聽到那聲悶響後，燕沄就叫出了聲：“弋……”她猜測那聲悶響是端木弋被推到了什麽東西上，因此焦急地喊了出來。
燕沄就聽到急促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她往床裏面移了移。如忽然吹過一陣風似的，床帷掀開。
一個年輕美麗的女子映入眼簾，她身材豐滿，凹凸有致，豐神綽約。她的體態和皮膚，猶如珠子般圓滿，猶如玉石般柔滑。
燕沄跪坐在床上，低頭瞧了瞧自己，頓時自慚形穢起來。
掀開床帷的女子以一種她難以理解的神情看著她。她又看到端木弋站在幕簾邊，先是靜靜地看著她，然後轉移視線，對站在床前的女子冷冷道：
“這裏沒你什麽事了。”
燕沄意識到端木弋在逐人。
那女子以一種恨恨的眼神瞪了端木弋一眼，腳步飛快地出去了，背影都露出顯而易見的怒氣。
端木弋沒有理會那女子，她去看床上的燕沄，看到她跪坐在床上，兩眼失神。
那天剩下的時間裏，她每次去親她抱她都被燕沄給避開，燕沄也不主動親近她了。
燕沄不理她了。
可是當她問燕沄為什麽不理她，燕沄卻低著頭，什麽也不說。
她怕出什麽事，又怕看不住燕沄，她把燕沄困在床上，她在一旁撫琴。
直到晚上，燕沄才開口問她：
“你以前和她交往過嗎？你喜歡過她嗎？”
聲音很低，沈聲悶氣的，人還低著頭不看她。
端木弋氣笑了，她以為白天的時候，一切都說的清清楚楚，不知道燕沄究竟在聽什麽，竟然覺得她們以前有過什麽。
她並不打算直接告訴燕沄，笑著說：“對，我以前和她交往過。你介意嗎？”
眼淚從燕沄眼中奪眶而出，淚珠晶瑩剔透，滑過臉頰，最後墜落在被子上，留下一道道淚痕。
她終於擡起頭，看著端木弋，其實此時她已經淚眼模糊，什麽都看不清。她說道：“不介意。”
聽到她帶著哭腔的回答，端木弋臉上的笑容斂了個幹凈，她目光沈沈，看著燕沄又低下頭去。
燕沄一點也沒意識到自己被玩弄了，還在說：“只要你現在愛我，我就會很安心了。如果你不愛我了，我也不會糾纏的。但你放心，我會一直愛你的。”
“我胡說的，”端木弋說道，“我和她之前沒有在一起過，也沒有喜歡過其他任何人。”
她替燕沄拭去眼淚。她的眼睛變得清明且亮閃閃的，直直地看著端木弋。
“她是我們家族中的一個人，叫端木纓。或許是小時候被父母寵壞了吧……一直有一點大小姐的性子，想要什麽她就一定得得到。同一個家族中難免會時不時碰面。端木纓確實還很早的時候，就對我表露過心跡。那時她好像才十六歲，我很驚訝。我明確拒絕了她。”
“她不止一次對我表達過她的情感，”端木弋註視著燕沄，“但我都拒絕了，並且之後盡量避免和她見面。因為我當時就知道我喜歡你……在很早的時候就知道了，而不是其他人。除了你之外，我沒有和任何人在一起過——我也會一直愛你的。”
她的陳述很簡單，卻清晰明了。燕沄的情緒漸漸平覆下來，最後只是垂著眼，靜靜地聽著。
“你是什麽時候喜歡上我的？為什麽會喜歡我呢？你說我什麽都不記得，你卻不告訴我我究竟忘了什麽。”說到這裏，患得患失的感覺又侵襲了燕沄。
而此時的端木弋，已經開起了小差。端木弋的視線在她身上巡梭著。
一雙白皙細嫩的腳裸露在外，往上只有一層薄薄的單衣包裹著她的身體。燕沄的身材雖然算不上豐滿，但也不會偏瘦，整體勻稱有致。
她在心裏感慨道：“不愧是我的人。”
“可是如果要我說清楚我為什麽喜歡你，我也找不出什麽理由來解釋。或許是因為第一次在徒空之無街上遇到你時，我和你打招呼，本來應該不予理睬的你卻陪我逛了很久。或許是因為在我醉酒時，是你把我送了回去。或許是因為我們兩個一起在梨花會上奪魁……”
端木弋繼續放肆地看著。她的衣襟處微微敞開，沒有掩實，露出鎖骨和一片雪白的肌膚。鎖骨不會因為瘦而完全突出，只能看到輪廓和分界。她舔了舔唇，有些艱難地遏制住想咬那鎖骨的沖動。
胸口上面裸露的肌膚看起來十分柔滑，如果再往下延伸的話……
“如果再仔細想想，這樣的事還有很多，也或許……”
燕沄本來說著話，看到端木弋的目光後，聲音越來越小。到最後聽著像是在喃喃低語，她一邊覷著端木弋一邊慢慢把被子拉過來掩著身體。
看著她防備的樣子，端木弋哭笑不得。
她抱起燕沄，把她放到床的裏面，自己上了床。她正要滅了燈，燕沄攔住她：
“你不跟我講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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