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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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端木城銷走了之後，燕沄坐在石亭裏，問端木弋道：“你怎麽會在沐葉找到我呢？”
端木弋緩緩說道：“你會去碧水雲輕，其實也是郁墜落計劃中的一環。”
燕沄了然：“他們從那時候就在暗中觀察我的動向。”
“差不多。”
這天醒來之後，她又變得有些嗜睡。在她難得清醒的時候，她把有些事想了想，然後就跑到了端木疑春那裏。
有些事問端木弋不一定問的出來，她覺得。
她在椅子上坐下，上面鋪了軟軟的墊子，不會硌人。她問端木疑春，端木弋和端木家主的關系差嗎？
端木疑春撐著腦袋，哈哈一笑：“不算差，一般般吧，和我的關系差不多。”
“你或許會覺得端木弋的性格和端木城銷有點像。”端木疑春提起他的父親也是直呼其名，“如果非要說她和誰像，其實另有其人。不過她變成如今這個樣子，肯定和端木城銷脫不了關系。”
“可以說，端木弋繼承了我們上任家主的暴虐。”
端木疑春娓娓道來。
他的曾祖父還在時，沐葉的梅氏為了尋求庇護，把家中最有姿色的長女送給了他。他曾祖父覺得不合適，而他的兒子——也就是端木氏上任家住端木夜光——恰好與梅氏的長女適齡，他就把梅氏的長女送給了端木夜光做他的妻子。端木夜光欣然同意。
不久之後，十九歲的端木夜光就與梅氏長女成親了。
表面看起來，似乎一切正常。其實，端木夜光壓根看不上梅氏。他說梅氏性情太溫順，太死板無趣。
當時的一切，相對後面的事來說都還好。姑且都可以稱作端木夜光“金玉其表，敗絮其中”，他不理睬梅氏，只在外面玩女人。他自己在外面尋花問柳，和梅氏就談不上什麽關系。
三年之後，有一天端木夜光喝多了回家，之後梅氏就懷孕了，發生了什麽不言自明。
那個孩子就是端木城銷。
就這樣相安無事地過了一段時間，端木夜光不睬梅氏，梅氏也只是偶爾與端木夜光碰面。
直到端木夜光的父親去世，端木夜光繼任家主之位。
終於沒有人管他了，他在端木家胡作非為。不僅把青樓妓女招到府內，玩膩了之後，直接誅殺，扔出端木府。他的性情越來越暴虐，凡是他覺得礙眼的，一律殺害，對看不慣的人更是動輒打罵。還時常喝的醉醺醺的回家、對錢財隨意揮霍……
即使是這樣，作為端木夫人的梅氏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她是非常溫順的人，當初聽從父命嫁到端木家，如今，對端木夜光所做的事也只是視而不見。反正只要端木夜光不理她，她就可以繼續相安無事地在端木府過下過。
直到有一天，她看到被她糟踐的女子中——被擡出去的死人中有她的同門，還是她以前要好的朋友，端木夜光所作的那些事才在她的內心掀起了道道波紋。
大多數人，大多數時候確實是這樣的，如果沒有波及到自己或者身邊的人，什麽都可以裝作不知道，可是一旦波及到自己，他們才對那些事有切身體會。
梅氏終於厭煩了端木夜光的那些行為，雖然他們不常碰面，一碰面梅氏就對端木夜光橫眉冷對。兩人的關系徹底惡化，端木夜光動輒打罵的習性也加諸到梅氏身上。
她逃出了端木府——反正端木夜光也不管她。即使端木家確實對照承諾對梅家多有照拂，梅家還是漸漸衰落。梅氏從端木府中出去，也是無路可走。
只是她沒想到，端木夜光會把她抓回去，要她繼續守著端木夫人的位置。
她再逃，再被抓回，再被打，反覆折磨。
後來端木夜光直接把梅氏幽禁了起來。
被困在深院裏的梅氏，日子過的也平靜，不用經常目睹端木夜光的荒蠻行徑。就是被禁足，失去了自由，一天天憂郁了起來。
梅氏不會武功，被幽禁了之後也出不去。端木城銷只是偶爾來看她，在節日時。
有一天，端木城銷再去看望她，卻在將要離開時，目睹了他母親的死。
誰也沒想到，她身上藏著一包毒藥。
她對自己還九歲的兒子說了一句話。
“我沒有能力走出去……”
向往自由是人的本能，即使是她那樣慣於順從的人。她當時已經非常憂郁，或許死亡對她來說就是自由。
端木城銷本是上任家主醉酒後與梅氏發生關系所生的孩子，他一直不受待見。
之後端木疑春所知道的，傳下來的一件事是——
有一年冬天，沐葉的天氣特別寒冷。碰到極端嚴寒的天氣，樹木難以存活。端木夜光在園裏喜愛的一株流蘇樹沒有幸免於難。
端木夜光二話不說就杖死了園丁，並且還拿端木城銷出氣，因為那園丁和端木城銷多有聯系。端木夜光順帶懲罰了端木城銷，罰他幹一些下人幹的雜活。
端木城銷與眾人練劍時，上一任家主甚至當眾羞辱他，經常把他打趴在地，並罵他是個垃圾。
當時的端木家充斥著這樣的事，並不是個例。
“那你說弋繼承了上任家主的暴虐，也太過分了吧。”燕沄說道，“她可沒做過那樣的事。”
“雖然有時候她脾氣確實很差……”她小聲嘀咕道。
端木疑春看著她，輕輕地笑了笑：“這樣的話又不是我憑空捏造的，也不一定就是我亂說。上任家主繼位前，大概就是端木弋現在那個樣子……所以我看端木弋那貨特別不爽。”
“她不會變成那樣的。”燕沄堅定地說道。
“我現在也這樣想。”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下去。端木夜光天天出去花天酒地，對端木家的事毫不打理。
時隔十多年，在他四十二歲時，他終於又娶了一個人。
端木夜光雖然風流又愛美色，但這樣的人在外面玩玩就得了，是不會專門娶個夫人來管著自己的。
他再娶的，是個畫商的女兒，比他小十二歲。
端木疑春說道：“如果前面的事，是從家中長輩和上了年紀的人那裏聽得。有些事或許不太清晰。後面要說的，就是從畫商女兒口中得知的，真實的事，沒有一點渲染或者變味。”
端木疑春靜靜地看著她：“因為端木夜光當時看上的那個畫商的女兒，就是我和端木弋的母親。”
燕沄對這句話消化了一下，陡然睜大了眼睛。
端木夜光娶了畫商之女後，就再也沒去過青樓，也沒有再帶女人回端木府。對端木家的人也寬容了很多。他好像一夜之間變了一個人似的，一時之間，端木家變得十分太平。
畫商之女名叫柳似蘭，是一個挺活潑俏皮的女子。
兩年之後，柳似蘭懷孕，不過，那孩子沒能生下來。
查出來，是端木絜在柳似蘭的湯藥裏下了毒。
端木絜做那件事時其實非常謹慎，只是端木夜光查的太細，還是把他揪了出來。
端木絜，不過是端木氏旁支的一個人。
這件事必然牽扯到端木城銷。端木絜和端木城銷關系相當好，情同手足。而端木絜下毒的動機也很明確——端木城銷在端木家本就不受待見，那孩子一旦出生，端木城銷在端木家將再無立足之地。
事發之後，端木絜極力不讓這件事和端木城銷撇上關系。他也知道端木夜光一定不會放過他，甚至會狠狠折磨他，他在端木夜光動手之前就自盡了。
端木夜光動了雷霆之怒，他把端木府上上下下的人都罰了一遍。
這件事之後，柳似蘭漸漸看清了端木夜光是一個怎樣的人。
也正是這件事之後，柳似蘭開始關註端木城銷，並經常予以他幫助。她發現端木城銷是端木府唯一的後人，可他受到的待遇堪比奴仆。她甚至理解了端木絜為什麽要那樣做，盡管她還是痛恨端木絜使她失去了自己的孩子。
人要承受磨難，是不會有年齡上的界限的。柳似蘭不知道他在端木家這樣的折磨下生長了多久。
她有時候看到端木城銷——長得還挺好看，有點嚴肅，也有點不近人情——就會想他以後會不會變得像端木夜光一樣。在這樣的環境下，端木城銷也長成了個大人，對於在寵愛中長大的她來說，有點不可思議。
一年多後，一件事徹底改變了端木家的狀態——端木夜光發現柳似蘭在服用避免懷孕的藥物。
端木夜光暴虐的性情在柳似蘭面前暴露無遺。他不僅又大開殺戒，還把這件事和端木城銷聯系在一起。這場不測之禍臨到端木城銷頭上，讓他又受盡侮辱。
柳似蘭與端木夜光的矛盾越來越深。端木夜光又開始對身邊的人動輒打罵，時不時喝的醉醺醺的回家。當他發現柳似蘭與端木城銷之間有往來時，他的怒火更是冒了三丈高。
對於柳似蘭來說，那不過是女主人對家中晚輩的關照罷了，可在端木夜光看來不是。
家主他自己的身體在一天天衰敗起來，可當他看到依然美麗動人的柳似蘭和自己年輕俊朗的兒子在一起，他把兩人往最壞的方面想。
他處罰端木城銷，並像當初幽禁梅氏一樣幽禁了柳似蘭。
相比當初的梅氏，柳似蘭是會一點武功的——但遠遠不夠。
柳似蘭如同當初的梅氏一般，反覆出逃，又被抓回反覆折磨。
端木家又變回了原來的樣子，一片腥風血雨。
端木疑春把燕沄從往事中拉了回來：“你說，端木城銷當時究竟有什麽樣的感受呢——看到相同的悲劇接連發生在不同的人身上。”
燕沄答非所問：“阻止悲劇再次發生。”
目前為止，端木城銷似乎都只是所有這些事件的承受者，他沒有力量也沒有權力去反抗。可是有一次，端木城銷直接闖到家主面前，大聲質問他：
“你把中央大道的管轄權讓給了橫絳！”
橫絳是沐葉下方，徒空之無上方的一片區域，遠沒有二者大，卻在這些年漸趨強勢起來。
“是啊，打賭打輸了！”端木夜光也對著他吼道。
“你把中央大道讓給別人，怎麽不直接把沐葉九州拱手相讓！”看著端木夜光一副無所謂的樣子，端木城銷怒容滿面。
端木夜光這時竟毫不在意端木城銷的僭越：“哈哈哈哈，我還把柳似蘭一並輸給了他，你現在高興了吧！”端木夜光不無惡意地說：“反正她和你早就勾搭在一起了。”
陡然間，寒光在端木夜光眼中閃過，端木城銷拔出了劍與他刀劍相向。端木夜光快速躲過劍的鋒芒，平時端木夜光養在身邊的十幾位高手同時出現在端木城銷周圍，把他圍了個水洩不通。
“今日我若不殺了你，來日我就將看到沐葉九州落在別人手上。”端木城銷發狠地說道。
端木夜光一開始只是悠哉游哉地看著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直到他身邊的高手一個接一個倒下，他才開始惶恐。
最後剩下他自己與端木城銷對峙，死在他的劍下。
他早就不是當初那個在武場上被他打趴下的小子了。
端木城銷不久繼任家主之位，那年他二十七歲。
端木疑春說道：“當然，你們現在聽到的看到的肯定不是當初真實發生的事，這些也只是我零零散散拼湊而來。”
“為什麽我要羅裏吧嗦說這些呢，這些事和端木弋那貨有什麽關系。其實，就是因為端木城銷幾乎一眼看到了同一類人她們最終共同的命運，他對端木弋一直以來的要求都非常嚴格。”
端木疑春還小的時候，他怎麽也不明白端木城銷為什麽對他管的很松散而對端木弋很嚴格。後來他以為，端木城銷不怎麽管他是因為不在乎他，以為端木弋身上責任更重。
加上端木城銷確實不惹人親近，他就和他娘走的更近。
端木疑春繼續道：“不過這也導致一個很明顯的問題——端木城銷嚴酷的教導直接影響了端木弋的人格。”
燕沄想到，端木城銷因為自己的妻子和母親都曾喪失自由，而對端木弋嚴格要求，希望她不會有喪失自由而無法擺脫束縛的那天。
這讓她想到，自己還小的時候，她問戈妄，她將來會變得像他一樣厲害嗎，問過很多次。
戈妄總是很堅定地說，她有一天會變成像燕遺仟一樣厲害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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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木城銷走了之後，燕沄坐在石亭裏，問端木弋道：“你怎麽會在沐葉找到我呢？”
端木弋緩緩說道：“你會去碧水雲輕，其實也是郁墜落計劃中的一環。”
燕沄了然：“他們從那時候就在暗中觀察我的動向。”
“差不多。”
這天醒來之後，她又變得有些嗜睡。在她難得清醒的時候，她把有些事想了想，然後就跑到了端木疑春那裏。
有些事問端木弋不一定問的出來，她覺得。
她在椅子上坐下，上面鋪了軟軟的墊子，不會硌人。她問端木疑春，端木弋和端木家主的關系差嗎？
端木疑春撐著腦袋，哈哈一笑：“不算差，一般般吧，和我的關系差不多。”
“你或許會覺得端木弋的性格和端木城銷有點像。”端木疑春提起他的父親也是直呼其名，“如果非要說她和誰像，其實另有其人。不過她變成如今這個樣子，肯定和端木城銷脫不了關系。”
“可以說，端木弋繼承了我們上任家主的暴虐。”
端木疑春娓娓道來。
他的曾祖父還在時，沐葉的梅氏為了尋求庇護，把家中最有姿色的長女送給了他。他曾祖父覺得不合適，而他的兒子——也就是端木氏上任家住端木夜光——恰好與梅氏的長女適齡，他就把梅氏的長女送給了端木夜光做他的妻子。端木夜光欣然同意。
不久之後，十九歲的端木夜光就與梅氏長女成親了。
表面看起來，似乎一切正常。其實，端木夜光壓根看不上梅氏。他說梅氏性情太溫順，太死板無趣。
當時的一切，相對後面的事來說都還好。姑且都可以稱作端木夜光“金玉其表，敗絮其中”，他不理睬梅氏，只在外面玩女人。他自己在外面尋花問柳，和梅氏就談不上什麽關系。
三年之後，有一天端木夜光喝多了回家，之後梅氏就懷孕了，發生了什麽不言自明。
那個孩子就是端木城銷。
就這樣相安無事地過了一段時間，端木夜光不睬梅氏，梅氏也只是偶爾與端木夜光碰面。
直到端木夜光的父親去世，端木夜光繼任家主之位。
終於沒有人管他了，他在端木家胡作非為。不僅把青樓妓女招到府內，玩膩了之後，直接誅殺，扔出端木府。他的性情越來越暴虐，凡是他覺得礙眼的，一律殺害，對看不慣的人更是動輒打罵。還時常喝的醉醺醺的回家、對錢財隨意揮霍……
即使是這樣，作為端木夫人的梅氏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她是非常溫順的人，當初聽從父命嫁到端木家，如今，對端木夜光所做的事也只是視而不見。反正只要端木夜光不理她，她就可以繼續相安無事地在端木府過下過。
直到有一天，她看到被她糟踐的女子中——被擡出去的死人中有她的同門，還是她以前要好的朋友，端木夜光所作的那些事才在她的內心掀起了道道波紋。
大多數人，大多數時候確實是這樣的，如果沒有波及到自己或者身邊的人，什麽都可以裝作不知道，可是一旦波及到自己，他們才對那些事有切身體會。
梅氏終於厭煩了端木夜光的那些行為，雖然他們不常碰面，一碰面梅氏就對端木夜光橫眉冷對。兩人的關系徹底惡化，端木夜光動輒打罵的習性也加諸到梅氏身上。
她逃出了端木府——反正端木夜光也不管她。即使端木家確實對照承諾對梅家多有照拂，梅家還是漸漸衰落。梅氏從端木府中出去，也是無路可走。
只是她沒想到，端木夜光會把她抓回去，要她繼續守著端木夫人的位置。
她再逃，再被抓回，再被打，反覆折磨。
後來端木夜光直接把梅氏幽禁了起來。
被困在深院裏的梅氏，日子過的也平靜，不用經常目睹端木夜光的荒蠻行徑。就是被禁足，失去了自由，一天天憂郁了起來。
梅氏不會武功，被幽禁了之後也出不去。端木城銷只是偶爾來看她，在節日時。
有一天，端木城銷再去看望她，卻在將要離開時，目睹了他母親的死。
誰也沒想到，她身上藏著一包毒藥。
她對自己還九歲的兒子說了一句話。
“我沒有能力走出去……”
向往自由是人的本能，即使是她那樣慣於順從的人。她當時已經非常憂郁，或許死亡對她來說就是自由。
端木城銷本是上任家主醉酒後與梅氏發生關系所生的孩子，他一直不受待見。
之後端木疑春所知道的，傳下來的一件事是——
有一年冬天，沐葉的天氣特別寒冷。碰到極端嚴寒的天氣，樹木難以存活。端木夜光在園裏喜愛的一株流蘇樹沒有幸免於難。
端木夜光二話不說就杖死了園丁，並且還拿端木城銷出氣，因為那園丁和端木城銷多有聯系。端木夜光順帶懲罰了端木城銷，罰他幹一些下人幹的雜活。
端木城銷與眾人練劍時，上一任家主甚至當眾羞辱他，經常把他打趴在地，並罵他是個垃圾。
當時的端木家充斥著這樣的事，並不是個例。
“那你說弋繼承了上任家主的暴虐，也太過分了吧。”燕沄說道，“她可沒做過那樣的事。”
“雖然有時候她脾氣確實很差……”她小聲嘀咕道。
端木疑春看著她，輕輕地笑了笑：“這樣的話又不是我憑空捏造的，也不一定就是我亂說。上任家主繼位前，大概就是端木弋現在那個樣子……所以我看端木弋那貨特別不爽。”
“她不會變成那樣的。”燕沄堅定地說道。
“我現在也這樣想。”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下去。端木夜光天天出去花天酒地，對端木家的事毫不打理。
時隔十多年，在他四十二歲時，他終於又娶了一個人。
端木夜光雖然風流又愛美色，但這樣的人在外面玩玩就得了，是不會專門娶個夫人來管著自己的。
他再娶的，是個畫商的女兒，比他小十二歲。
端木疑春說道：“如果前面的事，是從家中長輩和上了年紀的人那裏聽得。有些事或許不太清晰。後面要說的，就是從畫商女兒口中得知的，真實的事，沒有一點渲染或者變味。”
端木疑春靜靜地看著她：“因為端木夜光當時看上的那個畫商的女兒，就是我和端木弋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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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木夜光娶了畫商之女後，就再也沒去過青樓，也沒有再帶女人回端木府。對端木家的人也寬容了很多。他好像一夜之間變了一個人似的，一時之間，端木家變得十分太平。
畫商之女名叫柳似蘭，是一個挺活潑俏皮的女子。
兩年之後，柳似蘭懷孕，不過，那孩子沒能生下來。
查出來，是端木絜在柳似蘭的湯藥裏下了毒。
端木絜做那件事時其實非常謹慎，只是端木夜光查的太細，還是把他揪了出來。
端木絜，不過是端木氏旁支的一個人。
這件事必然牽扯到端木城銷。端木絜和端木城銷關系相當好，情同手足。而端木絜下毒的動機也很明確——端木城銷在端木家本就不受待見，那孩子一旦出生，端木城銷在端木家將再無立足之地。
事發之後，端木絜極力不讓這件事和端木城銷撇上關系。他也知道端木夜光一定不會放過他，甚至會狠狠折磨他，他在端木夜光動手之前就自盡了。
端木夜光動了雷霆之怒，他把端木府上上下下的人都罰了一遍。
這件事之後，柳似蘭漸漸看清了端木夜光是一個怎樣的人。
也正是這件事之後，柳似蘭開始關註端木城銷，並經常予以他幫助。她發現端木城銷是端木府唯一的後人，可他受到的待遇堪比奴仆。她甚至理解了端木絜為什麽要那樣做，盡管她還是痛恨端木絜使她失去了自己的孩子。
人要承受磨難，是不會有年齡上的界限的。柳似蘭不知道他在端木家這樣的折磨下生長了多久。
她有時候看到端木城銷——長得還挺好看，有點嚴肅，也有點不近人情——就會想他以後會不會變得像端木夜光一樣。在這樣的環境下，端木城銷也長成了個大人，對於在寵愛中長大的她來說，有點不可思議。
一年多後，一件事徹底改變了端木家的狀態——端木夜光發現柳似蘭在服用避免懷孕的藥物。
端木夜光暴虐的性情在柳似蘭面前暴露無遺。他不僅又大開殺戒，還把這件事和端木城銷聯系在一起。這場不測之禍臨到端木城銷頭上，讓他又受盡侮辱。
柳似蘭與端木夜光的矛盾越來越深。端木夜光又開始對身邊的人動輒打罵，時不時喝的醉醺醺的回家。當他發現柳似蘭與端木城銷之間有往來時，他的怒火更是冒了三丈高。
對於柳似蘭來說，那不過是女主人對家中晚輩的關照罷了，可在端木夜光看來不是。
家主他自己的身體在一天天衰敗起來，可當他看到依然美麗動人的柳似蘭和自己年輕俊朗的兒子在一起，他把兩人往最壞的方面想。
他處罰端木城銷，並像當初幽禁梅氏一樣幽禁了柳似蘭。
相比當初的梅氏，柳似蘭是會一點武功的——但遠遠不夠。
柳似蘭如同當初的梅氏一般，反覆出逃，又被抓回反覆折磨。
端木家又變回了原來的樣子，一片腥風血雨。
端木疑春把燕沄從往事中拉了回來：“你說，端木城銷當時究竟有什麽樣的感受呢——看到相同的悲劇接連發生在不同的人身上。”
燕沄答非所問：“阻止悲劇再次發生。”
目前為止，端木城銷似乎都只是所有這些事件的承受者，他沒有力量也沒有權力去反抗。可是有一次，端木城銷直接闖到家主面前，大聲質問他：
“你把中央大道的管轄權讓給了橫絳！”
橫絳是沐葉下方，徒空之無上方的一片區域，遠沒有二者大，卻在這些年漸趨強勢起來。
“是啊，打賭打輸了！”端木夜光也對著他吼道。
“你把中央大道讓給別人，怎麽不直接把沐葉九州拱手相讓！”看著端木夜光一副無所謂的樣子，端木城銷怒容滿面。
端木夜光這時竟毫不在意端木城銷的僭越：“哈哈哈哈，我還把柳似蘭一並輸給了他，你現在高興了吧！”端木夜光不無惡意地說：“反正她和你早就勾搭在一起了。”
陡然間，寒光在端木夜光眼中閃過，端木城銷拔出了劍與他刀劍相向。端木夜光快速躲過劍的鋒芒，平時端木夜光養在身邊的十幾位高手同時出現在端木城銷周圍，把他圍了個水洩不通。
“今日我若不殺了你，來日我就將看到沐葉九州落在別人手上。”端木城銷發狠地說道。
端木夜光一開始只是悠哉游哉地看著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直到他身邊的高手一個接一個倒下，他才開始惶恐。
最後剩下他自己與端木城銷對峙，死在他的劍下。
他早就不是當初那個在武場上被他打趴下的小子了。
端木城銷不久繼任家主之位，那年他二十七歲。
端木疑春說道：“當然，你們現在聽到的看到的肯定不是當初真實發生的事，這些也只是我零零散散拼湊而來。”
“為什麽我要羅裏吧嗦說這些呢，這些事和端木弋那貨有什麽關系。其實，就是因為端木城銷幾乎一眼看到了同一類人她們最終共同的命運，他對端木弋一直以來的要求都非常嚴格。”
端木疑春還小的時候，他怎麽也不明白端木城銷為什麽對他管的很松散而對端木弋很嚴格。後來他以為，端木城銷不怎麽管他是因為不在乎他，以為端木弋身上責任更重。
加上端木城銷確實不惹人親近，他就和他娘走的更近。
端木疑春繼續道：“不過這也導致一個很明顯的問題——端木城銷嚴酷的教導直接影響了端木弋的人格。”
燕沄想到，端木城銷因為自己的妻子和母親都曾喪失自由，而對端木弋嚴格要求，希望她不會有喪失自由而無法擺脫束縛的那天。
這讓她想到，自己還小的時候，她問戈妄，她將來會變得像他一樣厲害嗎，問過很多次。
戈妄總是很堅定地說，她有一天會變成像燕遺仟一樣厲害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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