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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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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燕沄從墻前離開後,就被帶到了一個樹林當中。

頭頂是密密麻麻的樹葉,目之所及盡是高大的樹木,好像一眼望不到盡頭,猶如來到了迷宮。

燕沄幹脆在樹林裏禦起了劍,飛得很低。不知飛了多久,她前面出現一片空地,她從劍上跳了下來。

空地上有十來個人,都站在空地的右邊。為首的人穿著一身紅色衣衫,顏色鮮艷的有些引人註目,燕沄看不清他長什麽樣。他後面便是一些著淺灰色衣衫的人。

不多時,空地上又來了兩個人,他們站在先到來那批人的對面。走在前面的那人四十多歲的樣子,身材中等,一臉嚴肅,雖然不至於蒼老,但配上他那不茍言笑的神情,多少都有些老態了。走在後面的那人,燕沄認出他是藥靈院的徐醫師。徐醫師看起來很年輕,應該在三十歲左右,他也穿著郁墜落湖水般顏色的服飾,要不是燕沄認得他就是徐醫師,準認為他是個年輕而富有活力的郁墜落弟子。

紅衣男子俯身恭恭敬敬地行禮:“王大人,徐醫師。”

樹林裏的燕沄忽然感覺到有溫熱的氣息拂到自己面頰上,幾乎同時,她的腰也被握住了。

要不是被目前的情境所約束,她覺得自己會驚呼出來。

燕沄往旁邊退了幾步,被悄無聲息來到她身邊的人按在了樹幹上。

“你真討厭。”燕沄咬著牙在端木弋耳邊說道。

端木弋笑著在她臉頰上親了一下。

燕沄三兩下就把自己身上的藤蔓解下來纏回端木弋身上,端木弋就是靠放她身上的藤蔓找過來的。

燕沄又湊到她耳邊說話:“他們似乎有事要聚在這裏,還在等什麽人。”

“嗯,”端木弋道,“人來了。”

說著端木弋就把燕沄往樹木的右邊帶了帶,把她拉到自己懷裏,她們身體相貼。燕沄仿佛聽到了自己加快了的心跳聲,臉頰都熱了起來。

這倒不怪她,此時的端木弋正輕咬著她的耳垂,燕沄的耳垂在她齒間反覆受到蹂躪。她的手也在燕沄的腰上揉捏著,燕沄的身體有些發顫。

等後來的人禦著劍過去了,燕沄直接勾著端木弋的脖子,她要端木弋吻她,可端木弋壞笑著錯開了她的吻!

燕沄感覺自己要被點著了,端木弋假裝一無所知一般,還在撩撥著她。她惱怒地說道:“你讓開。”說出來卻毫無威脅力。

她再一次用雙手環住端木弋的脖子,用懇求的眼神請她低下頭跟她接吻。

燕沄終於如願以償,她熱切地吻著端木弋。她被抱的很緊,有些透不過氣,身體緊緊貼著的地方也有些發熱。

她們忘情地親吻著彼此,好像把她們此外的一切事物都遺忘了一般。

不知過了多久,她們從最開始熱烈的吻慢慢換成淺吻。她們短暫地分開,彼此都喘著氣。燕沄正要再吻上去,端木弋卻把頭別開,這一次她看到端木弋神色不善地看著樹林裏某處。燕沄有些暈頭暈腦地轉過頭去,就看到明遲易和端木疑春兩個大活人正在不遠不近的地方,不知他們來了多久。

明遲易尷尬地笑著,端木疑春看上去也有些無措。

燕沄感覺自己的臉更熱了,她轉過身去,背對著他們,用雙手摸著臉降溫。

“都怪你。”燕沄小聲遷怒道。

端木弋把她纖細白嫩的手拉下來握在手裏,承認道:“嗯。”

她們把目光又轉向前。剛才又來了兩個人。由於兩人背對著她們,從這裏看去只能看到背影。

一個是已經白發蒼蒼,拄著拐杖的上了年歲的人;一個是年輕人,長發披散著,穿著淺色的衣衫,從他長身玉立背影和隨意的姿態可以猜測那肯定是個俊氣的青年。

此時空地上的人似乎已經寒暄過一輪了,開始步入正題。

白發老人說道:“郭天澄,你專研此道多年,卻一直不見長。此次如果還是像往日一樣只拿一些細微的進展到臺面上來,直接滾進地牢裏罷。”

那個穿紅衣的——郭天澄道:“方院長,你知研習此道得循序漸進,不然容易反被那些個畜生咬一口。”

場上氣氛有些微妙的變化,當然,在樹林裏偷聽的四人是無法感覺到的。

淺色衣衫的青年笑道:“看來郭大人常年和畜生呆在一起,已經有些分不清哪些是畜生,哪些是人了。”

同樣被郭天澄的話刺到的徐醫師說:“是啊,天澄兄,可千萬不要拿對待畜生的法子來對付近旁的人吶。”

徐醫師前面的那人說道:“夠了!來這裏就是讓你們扯嘴皮子的?都是自己人,就不知消停一點!”

“王大人,方院長,”郭天澄換了副口氣,恭敬地說道,“這次確有較大進展……”

掩藏著的四人在接下來就看到三只由郭天澄手下帶引來的奇形怪狀的異獸。

坐在樹枝上的端木疑春問道:“你看到那些異獸是從哪裏出來的嗎?我剛有點走神。”

旁邊的明遲易道:“沒看到,在那裏應該有一個地下通道之類的。”

兩人安靜了下來,靜靜地看著場上。郭天澄的手下們和異獸開始了試打。那邊打得火熱,端木疑春看著看著卻打起了哈欠:“真無聊啊。”話語裏都帶著三分疲倦。

異獸們大展身手了之後,郭天澄不無得意地說道:“如何?”

他自己倒覺得還不錯,方院長直接毫不留情地哼了一聲:“就這個樣子,你還在那裏沾沾自喜,我都替你感到羞恥!這樣的龐然大物,行動必定受限,都是一些不靈活的東西。還不如從那公子哥手裏逃出來,在我們徒空之無上空轉過幾轉的畢方呢!”

明遲易問道:“他既然是霆凝的方院長,為什麽有這麽大的權力去訓斥郁墜落的人?”

“呵,”端木疑春對於江湖上的事知道的比明遲易多一些,他撇了撇嘴,對明遲易說道,“鄉巴佬——姓方的以前就是郁墜落首執,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後來老了,不再那麽年富力強了,才去的書院——我當時以為,他大概是覺得書院那種地方好養老吧。如今看來,誰知道呢,他還在插手這些事。他之後,現任首執就是王瀧。”

從漼淵來的鄉巴佬看著端木公子驕傲的樣子,發自內心地說道:“疑春知道的真多。”

端木疑春沒吭聲,只是不鹹不淡地瞥了他一眼。

鄉巴佬被端木氏小公子的那一眼瞥得心猿意馬,暗自感嘆道:“他真可愛。”

淺色衣衫的青年說道:“院長,說道這些不太靈活,我那次去南疆,恰巧在一個賣寵物的商人那兒買下一只蛇,可以贈予郭大人拿去馴化一下。”

下一刻,就有什麽東西順著青年的身體攀緣而上。仔細一看,是一只通體雪白的長蛇。白蛇最終把青年整個人都纏住,正“嘶嘶”吐著它那冰涼的信子。

“我養了一段時日,這只蛇暫時沒有……”那青年用它那悅耳的聲音說著,又仿佛是停頓了一下。樹林裏的四人敏銳地察覺到白蛇是要往他們這個方向探過來。

青年抓住身上的白蛇,用手拍了拍。也不知用的何等力道,白蛇暈了過去,只剩軟綿綿的軀體。他慢吞吞地接上話:“……獸性,只是和我相處時,有一些頑皮。我現在把它打暈了,之後如何,就交給郭大人了。”

話畢,白蛇一下子就從青年的手上扔了出去,轉眼到了郭天澄手中。

燕沄道:“那只蛇剛才好像是要往我們這邊來。”

“嗯,沒錯,”端木弋道,“那人捏住了蛇,頭往我們這裏偏了偏,應該是發現了。不知什麽緣故,他沒有馬上揭穿我們的存在。”

“郭天澄,”郁墜落現任首執王瀧說道,“不如像方院長說的那樣,你去抓神獸好了,省的還要你費盡心力去馴化這些本來就沒用的東西。再說了,每年花在你這裏的開銷也不小。每次我在算賬老先生那裏聽取開銷的時候,他總要把你們的開銷啰嗦很多次——搞得我煩不勝煩。要是還沒有一點成果,你就去沐葉的拒遠臨偷禁果,或者去那些神獸的居所活捉幾只神獸來,你也就算是‘功德無量’了。”

王大人陰沈的話和臉色終於令郭天澄戰戰兢兢了起來。他挨了這一頓訓,頭都低了下去:“是我的無能,我今後必定聽取教訓,更加盡心盡力,希望大人給我將功補過的機會。”

刻薄的徐醫師不死不休道:“我看也別給什麽機會了,直接去拒遠臨吸收一下天地間的靈氣,說不定回來後腦袋還能靈光一點,就知道自己究竟適合做什麽了。”

淺色衣衫的青年和徐醫師打配合似的說道:“何須去拒遠臨,徐醫師是看不起我們巍巍乞名山嗎?”

看著自己帶來的人出言不遜,方院長出口訓斥,只不過很敷衍:“扶疏,註意言行。”

方院長往扶疏一邊側了側首:“我上次給你的東西你拿來了嗎?”

青年伸手在身上掏什麽東西,驟然一個香囊飛了出去,落在方院長幾步遠的地方。他走過去,彎腰把香囊撿起來,轉身遞給了方院長。在方院長接過香囊的瞬間,扶疏往樹林裏某個方向看了一眼,正巧對上燕沄的目光。

對視的兩人都楞住了。

只不過,扶疏在短暫的驚愕之後,馬上恢覆了正常,重新回到方院長的身邊。燕沄則呆楞了半晌。

端木弋一眨不眨地盯著燕沄,看著她又開始捏著自己的衣角,捏得指關節泛白。

“認識?”端木弋不動聲色地問道,事實上內心已經開始翻江倒海。

還沒等燕沄回答,明遲易就從樹的枝幹上跳下來,他神情有些微妙,對燕沄說道:“是你的那個孩子?”

燕沄正要回答他,被一個咬牙切齒的聲音打斷。

“什麽?”

由於這句簡單的話夾雜著諸多火氣,明遲易意識到了自己在說什麽,燕沄也反應過來端木弋有多愛管著她。

兩人同時向端木弋解釋。

“不是。”燕沄認真地與她對視,斬釘截鐵地說。

“說錯了,是她養的孩子。”明遲易糾正道。雖然只是遙遙地一望,他卻替燕沄肯定了回答。

燕沄暗自腹誹了一下端木弋清冷外表下對她的殘虐,但現在也不是解釋的場合,她苦笑道:“我回去跟你說。”

端木疑春適時跳下來:“我們出去吧,反正也沒什麽好看的了,還被發現了。”

他們沿著來時的路往樹林外走,之後他們發現他們始終在樹林裏出不去,好像進入了一個封閉的圓圈。最後他們停住了——找不到出口。

很快,他們就明白他們身陷陣法之中。

端木疑春說道:“直接強行破開陣法比較好,再在這裏面轉浪費時間,被發現了懶得和他們糾纏。”

他的話很快得到了反駁,燕沄說道:“我們根本不知道這附近是哪裏,如果強行破開的話,碰上危險的環境糟糕了。這對我們還是外面的人來說都很危險。”

“那就得找到是什麽連接了這個陣法,然後消除。”

“要是他們喪心病狂地把陣法連接在人身上呢,就殺了那個人嗎?”端木疑春只是隨口一說,他並沒有意識到他提出了一個比較尖銳的問題。

端木弋和明遲易正在地上圈圈畫畫思考著連接陣法的東西最有可能在哪裏。燕沄和端木疑春的註意力又被其他的事物吸引了過去。

陡峭而高聳的斷崖屹立在這片樹林邊緣,在他們面前。斷崖上某處閃爍著微弱的、不甚清晰的熒光。

“天珠櫻——聽說它的葉片可用來治療無法去掉的疤痕。”燕沄看著高處一枝獨秀的紅色花朵說道。

端木疑春看到她兩眼放光,故意說道:“是麽?我也挺想要。”

燕沄說道:“還是端木公子拿去吧。”

“不行,我們來比試,誰贏了它的葉子就是誰的,花是另一個人的。”

燕沄:“……”

端木疑春是在對她剛才的反駁進行報覆嗎,燕沄想。

片刻後,燕沄還是和他比試了起來。他們從原地飛快地沖了出去,誰先爬上山崖上的那道小徑,誰就贏。

燕沄的腳剛一踩上山石,一段藤蔓就纏在她的腰上。大概是端木弋不太放心,還分出一節藤鞭來保護她。

為了不讓腳下踩空,燕沄一路上去有些小心翼翼的。端木疑春倒好像全然不管腳下會不會踩到任何東西,只顧往上攀。

快要到小徑上的時候,一塊石頭忽然從頭頂落下,燕沄放開了一只抓著山石的手,那只腳也懸空。她把身體一側,躲開那塊滾落的石頭。

燕沄擡頭往上看,小徑上有一個人,剛才扔石頭的就是他了,此時那人正揮劍對付端木疑春的劍招。端木疑春一躍而上,跳到小徑上。

燕沄試著召了召藤蔓,藤蔓從腰間落入她手中,她捏著藤蔓,往上用力甩了甩。藤蔓把那人捆住,燕沄稍用力往下一扯,那人就如同剛才滾落的石頭一般往下墜去。

不過她還是沒有下殺手,那人即將落地時,她又把藤蔓扯了扯,讓那人緩緩落地。

燕沄還沒來得及呼出一口氣,她手上被拉扯的很長的藤蔓就斷開了。

或許是由於她沒有及時讓懸空的腳踩上山石,或許是由於她剛才的動作太用力,支撐她的山石碎裂了,又或許是因為她被斷裂的藤蔓嚇了一跳,在藤蔓斷裂的同時,她也從山崖上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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