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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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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第二天早上,燕沄正睡覺時,身邊的人老是來蹭她親她。她側過身不想理她,卻被身旁的人又拽回了懷裏,搞得燕沄不勝其煩。

她生氣道:“你真討厭,大早上的,我正睡覺呢。”

端木弋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她:“現在都快中午了。”

說完燕沄也有些後悔,她去試了試端木弋的體溫,已經差不多好了。

兩人磨磨蹭蹭地起了床。

燕沄去拿了一顆糖吃,問端木弋道:“是不是因為這裏太冷了嗎?那你得多穿點衣服才行。”

她說著就要去拿衣服,手卻被另一只手拉住,那只手又摟上她的腰。熟悉的氣息襲來,身前的人濕熱柔軟的舌頭在燕沄嘴裏翻攪著。很快那只手放開了她,她嘴裏的糖已經進了另一個人的口中。

“你搶我的糖幹什麽!桌上不是有這麽多嗎?”

“少吃點糖,牙齒壞掉了怎麽辦。”

端木弋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好像剛才搶糖的不是她一般。

“我偶爾才吃一顆,又沒有經常吃,不會壞掉的。”

“哼。”端木弋聽著她扯淡。

之後有一天,端木弋說要教她箜篌。

燕沄很高興,她拿出箜篌躍躍欲試。她胡言亂語道:“太好了,真謝謝你!等我學會了,我去街頭彈箜篌賺錢養你。”

看著眼前的人笑意盈盈的樣子,端木弋捏了捏她的臉。

“箜篌的每一根弦都代表一個音。這和琴有所區別,彈琴時需要移動按指改變弦長,以改變音的高低。但是箜篌你彈一根弦的上面還是下面,都是一樣的。”

“你這是一把豎箜篌,手也應該向下豎起來彈。大拇指應該往上,以便拇指隨時都能演奏到琴弦。”

……

比琴聲還好聽的聲音時不時拂過燕沄耳邊,那些弦仿佛都撥在了她心上。端木弋的聲音又在燕沄耳邊響起,燕沄再一次看向她。四目相接時,她們兩個人都不自覺地向對方靠近。

端木弋撫著她的長發,她們親吻著彼此。

這已經是第四次了……燕沄感到很挫敗,她不是要學箜篌嗎,怎麽一直在和端木弋親熱?

從第一個吻開始她的腦袋就暈乎乎的,也沒聽清端木弋究竟在她耳邊輕聲說著些什麽。她終於在端木弋要加深這個吻時把她推開。

站起來時,燕沄才發現她的腳已經有些沒力氣了,她扔下箜篌,竭力往外面跑去,中途差點摔倒。

身後的端木弋默默地把箜篌撿起來放好,追了出去。

寒氣再一次撲面而來,燕沄在外面亭子裏的石凳上坐下。

她放空了大腦,忽然覺得她好像忘了什麽事。

“想什麽?”

正出神間,端木弋的聲音傳來,燕沄倏地從石凳上站起來,想也不想地往亭子外走去。還沒走幾步,腰就被身後的一只手摟住,那人的另一只手在她腰間摸了一會,然後才放開她。

燕沄往自己腰間一看,已經很久沒戴過的腰鏈又重新掛到了她的腰間。一只手拉著她,把她帶回了剛才的石凳上。

“以後一定要戴上,別讓我提醒你。”

聽著端木弋冷淡又帶有幾分威脅的話,燕沄忽然覺得端木弋變了。是這幾年端木弋的變化太大,還是說她從來都沒有真正認識到端木弋是一個怎樣的人。可是她接觸的人太少了,也不太懂很多事,她們這樣的關系真的是正常的嗎?

下巴上傳來一個不重不輕的力道,燕沄又對上端木弋有些鋒利的眉眼。

“你怎麽回事?”

燕沄把那些事暫時拋到腦後:“沒什麽,我在想我忘了什麽事。”

然後她把想不出來的原因丟到端木弋身上:“都怪你!總是來打斷我,讓我沒法專心做事。”

端木弋似乎被氣笑了:“脾氣真大。”

直到第二天的清晨,端木弋好像模模糊糊聽到了燕沄細微的聲音,在說什麽她想起來了。端木弋只是把她往懷裏帶了帶,就繼續睡去。

在日上三竿的時候,燕沄還沒起來,閑的出奇的端木弋幾次都起了歹心想把她從床上弄醒。

燕沄起來後,先是照常往嘴裏扔了一顆糖。那顆糖又毫無意外地又進了端木弋口中,燕沄這時才恍然大悟一般。

“我出去一下。”

在雪地上,端木弋不緊不慢地跟著燕沄。

年輕女子穿著白色衣衫的身體纖細又輕盈,一頭烏黑的長發直直地傾斜下來,並隨著她的步伐輕輕地搖動著,那抹烏黑的顏色在純凈的白色中現出一種濃重的美。

連她的頭發都是美的。

端木弋跟著燕沄走進了明遲易的屋子。

燕沄走到明遲易跟前:“明師兄。”

“燕沄,是有什麽事嗎?”

燕沄也不繞彎子:“西樓和羅香現在在哪裏?”

“在沈香寺關著呢。”

“把他們帶來雪霏山吧。”

“為什麽?他們兩個不是什麽好人。”

“他們是雪霏山的山靈。我聽我娘說,他們在化成人後不久就偷偷下山了去。當時你們應該不在,所以不知道。”

明遲易若有所思,然後對燕沄說:“好……我現在去把他們帶來。”

隨後明遲易就去沈香寺了。燕沄和端木弋兩人走到那顆枯木下等著。

燕沄握了握端木弋的手,微熱的溫度傳到手上:“冷嗎?”

“不冷,”端木弋道,“西樓和羅香他們在沈香寺做過什麽?”

“有異獸出現在沈香寺,當時發現到他們的蹤跡,是他們帶來的。明遲易、朱玉和宋喬就在沈香寺。明遲易和朱玉去追上要逃跑的西樓和羅香。”

頓了頓,她繼續說道:“之前有很多次沈香寺也突然有異獸出現,它們往往異常兇殘。等到把它們制伏的時候,沈香寺有很多人都喪了命。但那時他們光是對付那些異獸就費了很大力氣,沒找到究竟是誰把這些東西帶來的。”

她之前去沈香寺的時候,就碰到過幾次那樣可怕的東西,她出手幫過幾次。

不知道為什麽,當時下山的兩個小山靈,如今會變成惡貫滿盈的西樓和羅香。這兩個人的聲名,真是比燕沄還差。他們兩人究竟幹過哪些壞事,燕沄不知道,只是偶爾聽到兩人還在行兇作惡之類的話。

半晌後,燕沄戳了戳端木弋:“你記不記得我們在徒空之無的時候也碰到過那樣的東西。”

端木弋把她的手抓住:“當然。”

“那你當時是怎麽跑去中央大道的?”

燕沄摸了摸臉:“嗯……路過而已,拔劍相助。”

一道不信任的目光落到她身上,燕沄低了低頭,不去看她。

不一會,從雪地上就走來三個人。前面走著的那人穿著黑色的衣衫,上綴金色緄邊,更顯得他修長挺拔。後面跟著的兩人略顯饑瘦,衣服已經破爛,從身上的痕跡來看似乎還受過刑。

等到他們三人走近的時候,明遲易把那兩人身上的繩子收了,繩子化作一道金光收入明遲易袖中。

此時被解縛的兩人卻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他們似乎在用一種淒涼的眼神,打量著這座雪山。

羅香朝燕沄那裏走了幾步:“所以你是,燕師姐的那個孩子?”

“嗯,橘英。”

因為事情確實過去很久了,再加上她這些年過的沒日沒夜的,第一次見到他們時,才會想不起他們的名字。

聽到那個名字後,羅香的手一直在抖。

她突然對著燕沄大喊道:“你為什麽才來!我和夜生來過好多次,可是這裏永遠是被封禁的!”

燕沄這才感受到,所有道歉的話語是多麽蒼白,她沒有說對不起,只是說:“我來晚了。”

羅香的眼裏盈滿了淚水,好像下一刻就要奪眶而出。

枯木下站著的幾個人,似乎都已經習慣了山上冰冷的空氣,他們一起承受著寒風,頭發隨風揚起,衣裾亂飄著。

西樓在後面說道:“你是怎麽認出我們的?”

兩人已經全然沒有了往日行走江湖時的囂張和跋扈,好像兩個歸家的小獸收起了自己的獠牙。

燕沄說道:“我看見了你們身上的印記。”

一個雪蓮的圖樣印在羅香的額上,西樓的頸側則斜斜地印有一個雪靈芝的圖案。

突然一個聲音傳來,打破了他們之間微妙的氣氛:“餵!你們站在這幹什麽?”

端木疑春被明遲易拉過去,明遲易和他小聲的解釋什麽。

羅香看著燕沄和端木弋:“所以那個傳聞是真的,雖然沒幾個人信,連我也一直不信。”

“那端木疑春又在這裏幹嘛?”西樓往那邊瞥了一眼,大膽猜測道,“難不成他喜歡明遲易。”

聽完一堆話的端木疑春走過來,有些困惑又帶點挑釁地說道:“那你們一直站在這裏幹什麽?不知道進屋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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