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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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她們又在大石上坐了一會兒,直到暮色四合才起身去找住處。在那條街上她們找了一家客棧住下。傍晚的時候,燕沄問起餘悅她要打算怎樣進書院。

“其實就是掩蓋自己原來的身份再創造一個,郁墜落和沈香寺一直就不太對付,我去之後,他們大概查不到我在寺中待過。明天到了之後我在乞丐幫中找一個人來演一出戲就是了,”餘悅把幾個銅錢拿在手中拋上拋下地投擲,“確認身份清白之後要進行一場考試,進霆凝書院必須得學識豐富不可。”

“你早點去休息吧。”

餘悅又嬉笑起來:“你在攆我走!”

“要不然呢?這也不晚了。”燕沄溫和地說。

“哼,”餘悅忿忿不平,但還是乖乖地往外走,“你也早點睡,晚安。”

第二天燕沄起了個大早,她打開門卻被嚇了一跳——餘悅正倚在門外,門打開時,她似乎也有些吃驚。

“有什麽事?”燕沄問她。

“沒,你怎麽起這麽早?”

“我們先去吧。”

餘悅看著燕沄有些疲倦的樣子,略帶責備地說道:“你現在看起來都不大好,反正都到徒空之無了,這裏過去也不過一時半會的事。”

“沒事的。”

兩人又踏上了去霆凝的路,禦劍一個時辰多就到了。

“先別走得太近了,免得碰到這裏的巡官。”燕沄說道。

“嗯。”

她們在稍遠的地方落下,藏在暗處,從那裏望去可以看到掛有“霆凝書院”牌匾的大門。燕沄正靠著墻看著那大名鼎鼎的霆凝書院,卻忽然被餘悅抓住手腕。

“你就在這裏等著我,不要亂跑,我去喬裝一下。”

“我和你一起去不行嗎?”由於餘悅的話有些強制的意味,燕沄也不自覺地帶了些哀求的語氣。

“你真的是……”餘悅竭力克制自己,不要做什麽逾矩的行為,不要說什麽不該說的話,她竟然無端地煩躁起來,這還是第一次,她有些蠻橫地說,“以後不要這樣和別人說話……”

末了餘悅又嘆了一口氣。她想到燕沄本就不怎麽和別人說話,自己這樣說她,豈不是太過無理了。她一時有些混亂,她在這混亂中察覺到了一種異樣的情愫。

因此她扔下可憐的燕沄落荒而逃。燕沄莫名受了一頓訓,在那裏默默反省,她以為自己又觸犯了什麽規矩。

等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餘悅才走來。

燕沄以前是不相信什麽易容術之類的,此時看著餘悅卻相信了。餘悅臉上被東一塊西一塊的汙跡所覆蓋,頭發散亂地披著,衣服破破爛爛。她帶來一個老人,那老人已經白發蒼蒼,胡須亂糟糟的,也穿著破衣爛衫,外表看起來比餘悅的更為臟汙,仿佛是剛從淤泥裏爬出來。

“我們一會就進去了,你回去的時候小心。”餘悅看著燕沄。

燕沄把自己身上的錢都拿出來,放在餘悅手中,像一個長輩即將告別遠行的晚輩那樣。

一旁的老人“嗤”的一聲笑了。餘悅也對著她笑,把那些錢還給燕沄:“我現在是一個身無分文的人。”

燕沄也尷尬地笑了笑,明白自己幹了一件傻事。

“沄,等我回來。”

她溫柔悱惻地註視著燕沄。她一心想著等她回去之後會給燕沄收拾掉了滿院的李花和樹葉,給她摘李子,做成果脯或蜜餞。

少年老成的餘悅也沒想到——世事無常,她在當時打好的如意算盤到最後算珠會掉的不剩一粒。

而當時的燕沄,並不知道那樣的眼神和那樣的話代表著什麽。她心裏有人,因此只把餘悅當妹妹一樣看待,餘悅給她帶來一種溫存,身邊有個年少的人總是像冬日的陽光一樣。燕沄以為餘悅也把她作為姐姐那樣依戀。

餘悅走了,帶著那個走起路來顫顫巍巍的老人。燕沄看著他們的身影漸行漸遠,直到隱沒。

燕沄躍到墻頭上,又在那些房屋間穿梭,找了個視野比較好的屋頂坐下。她眺望著霆凝書院的大門,書院從外面看來威嚴又氣派,有一個很好的門面。

霆凝書院在徒空之無以及郁墜落的東側,說白了它不就是郁墜落的走卒麽,和郁墜落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書院的所作所為,大多數為郁墜落所指使。

她對郁墜落和書院都沒什麽好印象,她隱隱約約覺得郁墜落挺壞的,但是除了指使書院對她的事無限編織以外,卻沒找到任何實質的理由去解釋郁墜落為什麽壞。

她可能確實是在有些書上看到過有關郁墜落的只言片語,但那些言語都隱晦的讓她看了就忘,沒法當真,至於其他的,就只剩下千篇一律的或平淡或讚揚的描述。

風吹過來時把她的碎發吹的有些亂,她坐在屋頂上任由思緒信馬由韁,終於看到從書院走出來的老人。

等那個老人走出來時,燕沄才收起思緒,她悄悄跟著那個老人,直到有些遠了才出現在那老人面前。

那老人倒是豁達,對著陡然出現在面前的燕沄招呼道:“姑娘,又見面了。”

燕沄道:“怎麽……”她話還沒說完,就被老人打斷。

“這竟然是聖凈蓮石!”那老人一副難以置信的模樣。

“什麽?”燕沄看向自己腰間。

那老人難掩激動:“你這腰鏈上的石頭,遠看我以為只是芙蓉石,雖然芙蓉石也很珍貴,但比起聖凈蓮石,那可真是差了不止一星半點——哦,放心吧,裏面的事一切妥當。”

“好,”燕沄點頭,又摸了摸腰鏈上粉色的小石道,“你說這是什麽?”

“你不知道?嘖嘖,那是聖凈蓮石,取‘看取蓮花凈,應知不染心’之意。這石子稀有的很,沐葉九州才有,準確地來說,是端木府才有。聖凈蓮石是愛情的象征,表達了贈與者對被贈者的珍愛。不過我以前看到過的聖凈蓮石要麽被做成手串,要麽被做成頸鏈。像你這般連綴這麽多顆被做成腰鏈,堂而皇之地掛在身上,生怕別人不知道你是端木氏的人,倒是很少見——你那位真是霸道。”

她和那老人又聊了許久,那老人倒是無所不談,大大方方的。

走的時候她又重新撫摸那石頭,心裏百感交集。

她走著走著迎面碰上兩個奇怪的人,燕沄看著那一男一女二人,瞬間呆楞在原地。

那男的說道:“也真夠倒黴的,就被他們看到了。”

那女的說:“我們去了那麽多次不被看到才叫奇怪。趕緊走吧。”

兩人說著就要走,燕沄馬上追上去:“等等!”

那女的轉頭說:“幹什麽!”

那男的拉住那女的:“不要管她,我看到過她,她也是沈香寺的,我們走。”

燕沄見那兩人禦劍飛了出去,她想也不想馬上召劍飛了出去。

“艹,她還在後面跟著——我們往哪裏走?”那女的問道。

“去北邊吧,不想去琉綺,碧水雲輕的樂覆有點煩人,懶得到他領地上。”

“哈哈,難道端木老頭就招你喜歡了。”

“說什麽呢,端木弋和端木疑春還是挺好玩的。”

“端木弋好像不在沐葉。”

“那去和端木小公子過兩招也不錯啊!”

燕沄一路跟著他們,他們忽然在一地落下。燕沄也跟著下去。來到一個開闊的道路上,道路上行人見不到幾個,倒是有車馬穿過。燕沄在記憶裏搜尋著,她恍惚記得她在哪本書上見到過相關的描述,卻一時想不起來是說的是哪個地方。

對面的二人還在悠閑地討論著:

“確定要在這裏動手嗎?巡官來了就麻煩了。”那女的問道。

“你看到她身上那玩意了嗎?被養著的人能有多厲害,用不了兩下。”

燕沄一下來就對上他們呼嘯而來的劍,她見招拆招。好幾個來回之後,雙方非常默契地停下。

那女的哼道:“有兩下子。”

燕沄笑道:“你們也很厲害。”這是她發自內心地讚賞,對面兩個人身手絕對是一流的。只不過她沒看出是哪裏的劍法,不是端木氏的,不是沈香寺,更不是碧水雲輕,難道是郁墜落的?她最不希望的就是他們兩個是郁墜落的。

那男的惡狠狠地瞪著燕沄:“不跟你鬥了,我們走。”

就在那兩人雙雙轉身準備逃走之時,轉頭看到了堵在另一面的兩人。他們似乎剛到。一個是身材修長的俊美男子,穿著一身華貴的黑金衣衫。和他一起來的是一個白發女子,秀麗的容貌看上去有一種異域的風情,也相當年輕,衣服上系玉環綬,長長的綬帶和一長串連珠帶玉的配飾交纏在一起。那配飾看起來有些像禁步又和禁步有所不同。

“真是倒黴!”那正準備逃走的兩人罵道。

別說他們兩個覺得倒黴,燕沄也覺得倒黴。怎麽就忽然把漼淵的這兩人引來了。燕沄硬著頭皮加入戰局,和那穿黑金衣衫的男子和白發女子一起對付那兩人。

即使是三個人對兩個人,那兩人依然沒有落下風,而是繼續發了狠地大打出手。

燕沄對著穿黑金衣衫的男子和白發女子大喊:“讓開!”

那穿黑金衣衫的男子看著燕沄把長劍舉到頭頂,對著她喊道:“這可是別人的場子!”

燕沄一劍劈下去。那兩人被劍氣甩了出去,摔到墻上,頓時七竅流血,又從墻上跌落,倒在了地上。

這時卻從高處傳來一聲冷笑:“什麽人在我中央大道上撒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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