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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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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燕沄見雨一直不停,就對餘悅說:“我先走了,直接禦劍回去也要不了多久。”

餘悅拉著她不讓她走:“再等一會吧,雨會停的。”餘悅沒有告訴燕沄,其實門墻後有幾把傘。她又和燕沄東拉扯西了一會,雨才消停下來。

雨停後,餘悅又跟著燕沄走出沈香寺,在階道上,餘悅對燕沄道別:“我會通過比試的。你不要又喝太多的酒。”

“不會的,我沒有喝很多。再見。”燕沄往山下走了。

要通過沈香寺的比試對餘悅來說還是相對比較容易的,她輕裝上陣,從容應付。

下山那天,她感到神清氣爽,這次是堂堂正正地下山,不是悄悄溜下山。離開的時候有其他的沈香寺弟子來為她送行,那是幾個和她有些交情的的人。

雖然在寺中每日都有事可做,但山上的生活畢竟還是太清苦了。即使也有不少熱鬧的日子,但大多數時候都是聽著寺中枯燥的念誦,習著沈香寺的劍法。

她有很多次忍不住,深夜悄悄下山去。來到街道的偏僻處,進入那座古老又寂靜的宅院,卻看到那個稱自己為游戲的人在黑夜中獨自飲酒。

那人清醒的時候,眉眼是有些冷的,一身酒氣倒顯得溫柔很多。醉酒了之後嘴裏還總是念著某個人的名字。

或許是因為省吃儉用,喝的還都是市面上比較廉價的劣酒。她不會經常溜下山去,但卻碰到過好幾次那人在深夜飲酒。

大多數時候,她都是在山上等著晨鐘敲響,等著日頭落下。山中歲月流逝得很快,如今她已經可以離開了。

餘悅輕快地在街上穿行,走過那些商鋪、攤販,來到了那座宅院的門前。

她駐足思索了一會,最後還是選擇翻墻而入。院內還是如以前那樣蕭條,她走到門前,門是開著的,她徑直走了進去。

燕沄正打算出去,差點和餘悅撞了個滿懷。看到來人後,燕沄頓住了腳步。

餘悅喜笑顏開,撲到燕沄身上:“我回來了!”

燕沄道:“這麽快啊,歡迎回來。”燕沄把餘悅扒下來,放下手中幹活用的工具。

“我去做飯吧,你先等著。”燕沄說著要走去廚房。

“用不著,我去做飯就好了,”餘悅拉住她,“我不在你都不打算吃的嗎真不讓我省心。”

燕沄跟著餘悅走進廚房:“在沈香寺還是不太好過吧,這幾年辛苦你了。”

“是啊,”餘悅邊走邊說,“不過沒什麽可叫苦的,總比什麽都不會的好,這幾年確實學到了很多。”

餘悅對廚房裏還有新鮮的菜感到很滿意,這說明她最近有在自己吃飯。餘悅轉頭看她,那昳麗的容貌又映入眼簾。

等餘悅回過神來,竟忘記自己要說什麽,她把燕沄推出去:“你先去屋裏坐著,我馬上就弄好。”

等餘悅把煮好的兩碗面端到桌上時,發現燕沄竟靠在床上睡著了,手裏還拿著本書。餘悅的目光落在那本書上,如果沒記錯的話,那應該是霆凝書院的人所作的書。

還是一本……痛斥某人從碧水雲輕逃出,在朝染為所欲為的書。

餘悅皺眉看著燕沄,她正想在燕沄旁邊坐下。燕沄卻醒了。

“我煮了面,快來吃吧。”餘悅道。

燕沄看著餘悅咧嘴而笑,以為剛醒的時候看到她皺眉的神情是種錯覺。

“好。”燕沄坐到桌前。

餘悅把比較濃郁的那碗面端到燕沄面前,她自己的那碗看起來相對清淡一些。

吃完面,燕沄背上背筐打算出門,對餘悅道:“我要去山上砍柴,你……”

燕沄還沒說完,餘悅就幹凈利落地背上另一個背筐,拉著她道:“當然和你一起去。”

“那走吧。”

兩人一路走著,基本上都是餘悅在一旁說話。

“真鬧騰啊。”燕沄心想。她想起當初把餘悅從朝染帶走的時候,餘悅大多數時候都是緘口不言的。

難道是沈香寺把這孩子給悶壞了?不過倒也不算壞事,至少會讓餘悅輕松的多。

她們沿著山路往上走,在阡陌間還能看到哼著歌騎著小毛驢的窮少年,和開遍山野的花。

餘悅道:“剛才那個騎著毛驢的小孩,我認識他。”

燕沄疑惑道:“是嗎?”

“對呀!他和我一起在沈香寺裏讀過書呢,好像……就讀了一年多,”餘悅道,“唉!不知道具體原因,但那小孩有些孤僻……”

餘悅忽然停下話音,她忽然想到了什麽,繼而有些難過。她轉過頭去看了看燕沄。

因為餘悅走在前面,燕沄擡頭問她:“然後呢,怎麽了?”

和你的性情有些相像。餘悅把這句話咽了下去,只是說:“沒什麽,只是想起剛才路過我應該和他打個招呼。”

餘悅接著說:“哦,好像是他自己走的,其實沈香寺也收不了多少學費——不知道他現在怎麽樣。”

她們到山上,山上的樹郁郁蔥蔥,此時又有陽光灑落,樹影斑駁。

餘悅把背筐放下,拿出斧頭,對燕沄道:“你先去撿掉落的樹枝吧,我來砍樹就好了。”

“為什麽,不是應該我來砍樹,你去撿樹枝嗎?”燕沄試圖按照一般的規矩來理解。

餘悅忽悠她:“不是,你去撿撿樹枝好了,你回來了,我就砍好了。”

“再說,這學了一身的功夫也得施展施展,讓你瞧瞧我的氣勁。”餘悅又道。

“那你慢點。”燕沄去撿樹枝了。

餘悅對她的背影道:“別走遠了。”

餘悅轉身幹活,陽光照的人很暖和,硬是給她揮出了一身汗。等到燕沄撿了一大背筐的樹枝回來,她也把柴劈了一半。

“你歇一會,我來砍剩下的。”燕沄道。

“沒事,才這麽一會兒,剩下的我自己來就行。”

燕沄徑自在旁邊砍起柴來,餘悅的背筐也已經堆滿了木條,她把剩下的那些劈好的柴禾分成兩堆用繩子捆紮好,等會一人再提一捆,免得餘悅又把活給攬到自己身上。

兩人正打算起身原路返回,忽然聽到不遠處有人聲。餘悅在前面走著,燕沄卻放慢了腳步。聽著那音色和腳步聲,應該是三個男人在往這邊走。

等到他們的面目出現在可見之處時,燕沄暗道一聲果然——是朝染的人。

前面的三個人顯然也看到了她們,開始放聲言語:“呦!兩個小娘們!到哪裏去啊?”語言極盡輕浮。

“剛砍完柴下山吶,這種活哪能讓你們來呢,我來幫你們吧!”說著對面的人就搓著手帶著猥瑣的笑容靠近。

燕沄正要召劍對付這幾個人,卻被餘悅搶先了一步。燕沄看見餘悅把柴禾放下,隨之而來的是拳打腳踢的聲音,要不了幾個來回,那幾個人就橫著豎著倒在了地上。

燕沄看著地上鬼哭狼嚎的人,感嘆道,也對,對付他們哪裏用得著劍,光是拳腳功夫都有的他們受了。用劍對付他們更多的是威懾罷了。

收拾完,餘悅撿起地上的柴禾轉身,看到燕沄不知在什麽時候又戴上了面紗。

“我們繼續走吧,真是幾個不長眼的東西。”餘悅拉著她,好像什麽事也沒發生一樣。

“嗯,下次見到教訓一下就好了,下手不用那麽重。”

餘悅目光瞥見燕沄的手攥著衣服,在她耳邊笑著說:“知道了,朝染的人不好好教訓一下讓他們躺個幾天,他們下一秒就又要去產生禍害了。以後你碰到朝染的人才應該不要手下留情啊……”

她們接著往山下走去,又帶著這些柴去往客店,把這些柴送到店主手裏,得到了一些柴禾費。

出來之後餘悅把錢放到燕沄的手中。

燕沄把錢還給了她:“你自己放著吧,那是你的。”

餘悅撇了撇嘴:“錢當然是要給一家之主放著啦。我需要的時候大人您施舍一點給我就好了。”她又把錢塞到燕沄手裏,然後快步跑到前面去。

燕沄在後面對著餘悅說:“是這樣的嗎?”

餘悅在前面大聲回答她:“是啊。”

她們又走了一段路,已經到了比較僻靜的地段,路上行人寥寥無幾。再往前走一些,就到她們住的住處了。

“燕沄。”

這一聲有些輕飄飄的,輕的好像不是從旁面的人那裏傳來,話音也沒有落到實處一般。以至於燕沄反應了一會,才猝然停下來,瞪著一雙眼睛。

“燕沄。”餘悅又叫了一遍。

這一次聽的很清楚。

“你……”餘悅正要說著什麽,卻忽然停下了。

燕沄已經不在她旁邊了,而是在前面飛快地跑著,好像是要甩脫什麽。餘悅想也不想地跟上去。

燕沄跑進屋內,轉身把門關上,然後脫力一般靠坐在床邊。

門外傳來餘悅的聲音還伴隨著敲門聲。燕沄聽不清外面的人在說什麽,她一時只覺得天旋地轉,很多畫面在她眼前閃過,很多人影在她面前晃悠,可她卻看不清究竟是什麽人。她焦躁了起來,她開始在屋裏踱步,卻被自己絆倒。

餘悅在外面聽到了聲音,直接破門而入,她把燕沄抱起來,她叫著她。

“你怎麽了?”餘悅一時有些慌亂,她把燕沄抱在懷裏,“對不起……”餘悅看著燕沄,可燕沄的目光始終散亂又迷離。

“姐姐……”餘悅一遍又一遍地叫著她,“對不起……不要嚇我。”

燕沄閉上眼睛,好一會才緩過來,意識清醒了一些,開口道:“我沒事……不用擔心。”

餘悅這才松了一口氣,她給燕沄講了一個笑話,想讓她舒緩一下緊張的情緒。燕沄卻只是扯了扯嘴,皮笑肉不笑地對她說:“不好意思。”

之後餘悅都沒能把想問的話說出口,只能那麽壓在心裏,當作什麽也沒有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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