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細微疼痛伴隨著快感蔓延全……

關燈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細微疼痛伴隨著快感蔓延全……

烏黎珠撲到謝清漪懷中時就醒了, 他迷迷瞪瞪,不知身在何處, 手往身邊摸摸,只摸到一片衣料。

衣料微涼,手如同伸進最柔軟的一捧雪裏。

他擡起頭,瞇起眼看人,好一會兒才認出這是誰。

謝清漪靜靜地看著他。

烏黎珠癡癡地回看這張臉,又想起楊紹對他說過的話。

他鼓起勇氣,想一定要說出來。

烏黎珠攥緊了謝清漪的袖子,口齒不清,“我、我答應你。”

“答應什麽?”謝清漪垂眸問他。

烏黎珠桃花眼瀲灩,含萬千燈火, 唇齒張合之間能見到一條靈活的細軟小舌, 吐息出濃濃的酒香。

“師尊心悅我, 我決定接受師尊的心意。”烏黎珠眼眸暈染開屋檐燈籠映射的光亮, “我幫師尊度情劫,師尊答應我雙修。”

謝清漪面色一變。

他定定看人半晌。

烏黎珠沒得到回答, 等得都困了,打了個哈欠, 垂下眼睫昏昏欲睡。

果真是醉了。

謝清漪把烏黎珠帶到他的房間,親手脫了他的鞋襪, 又給他蓋好被子。

他將烏黎珠臉側的發絲拂開, 露出那張極為好看的臉。

謝清漪的心在平靜的註視之中軟下, 撫摸他臉頰的動作是前所未有的溫柔繾綣。

烏黎珠這下又清醒,不知哪裏來的力氣,抓住人的袖子,想把人往床上拽。

這點力道謝清漪輕易能抵抗, 但是他能感覺出烏黎珠強烈想讓自己倒在柔軟被褥上的欲望,便順從他的動作。

醉酒的人忽地得意洋洋,為偷襲成功感到欣喜,他翻過身,就騎在這冰雪似的人身上。

謝清漪未料到他還不死心雙修,聲音冷下來,“下去。”

這會烏黎珠極膽大,瞪著他,和他叫板,“不下。”

謝清漪瞧了會,忽然失笑,雙手扶住那直挺的腰,哄孩子似的語氣,“乖,你還小,雙修這事不急。”

烏黎珠抿唇不悅,“你不和我雙修,我怎麽提升修為?”

謝清漪的笑容淡下來,“你接受我,是為了提升修為?”

烏黎珠沒察覺底下人危險的情緒,理直氣壯道,“那不然呢?”

“好,”謝清漪放開他,捏捏眉心,“乖,先下來。”

“除非你答應我,和我雙修。”

謝清漪盯他一瞬。

他伸出手,將這作威作福的人往下拉。

烏黎一時不防,他根本不是謝清漪的對手,順著被拉倒,躺在那具身軀上。

他們貼得極近,即便有衣物的遮擋,還是能感受到對方響亮的心跳聲。

這個姿勢讓烏黎珠很不舒服,他扭動身體,謝清漪卻在他的後腰往下拍了一掌。

“動什麽?不是要雙修?”

烏黎珠聽到這話就不動了,他手心冒汗,開始緊張。

“我我我……”

他我了個半天沒我出來。

烏黎珠腦子混亂到轉不過彎,小聲道,“要輕點。”

剛說完這話,烏黎珠的下半身被硌著,更不舒服了。

他難受地搖著身體移動,想往開躲。

謝清漪不讓,摁著他,讓他去感受,在烏黎珠耳邊輕聲道,“膽子這麽大點,便是你說的雙修?”

烏黎珠慌亂,像是一個做錯事的孩子,他急著要跑,又在掌間被禁錮,他難受到哽咽,聲音略帶哭腔,“我不要……不要了。”

謝清漪又笑了聲,把手抽回來,放在人的背上輕拍幾下,就這樣抱著人。

“睡吧。”

烏黎珠害怕那動作,裝模作樣地閉上了眼,過一會又睜開,直與謝清漪對上視線,他慌張道,“我睡了,睡不著。”

謝清漪覺得他可愛,撫上烏黎珠的臉,落下輕輕一吻,親在他的唇側。

烏黎珠呆呆地看著他。

“要雙修?”

烏黎珠小臉一白。

謝清漪輕輕一笑。

“你不喜歡,我們不做。”

話音落,他單手捏住烏黎珠白玉般的脖頸朝自己靠過來,兩人額頭貼著額頭。

溫暖的氣從謝清漪流向烏黎珠。

烏黎珠物剛開始不適應別人的氣息,他的神識在抵觸,謝清漪很有耐心,緩緩沖刷著他的靈府,誘使他接納自己的神識。

如他所料,烏黎珠在這溫暖舒適的感覺中放下了警惕心。

源源不斷的暖流沖刷著烏黎珠的身體,他像是泡在世界上最溫暖的池子裏,一瓢又一瓢的溫水落在他身上,洗去一身風雪。

他被水流捂住了雙眼,緩緩下沈,身體越來越舒適。

烏黎珠的手緊攥著清漪衣襟領口,幾欲承受不住這快感。

謝清漪寬厚的手掌一下下拍在懷中之人的背上。

他將人圈在懷裏,親著他飽滿的額頭,高挺的鼻梁,小巧的下巴尖。

烏黎珠漸漸睡著了。

*

翌日,烏黎珠發現自己修為提升了一個境界。

當他知道還從宗主房間醒來時,嚇得魂飛魄散。

冷靜片刻,烏黎珠動了動,身體沒有任何不適。他將衣物掀開,仔細檢查一遍,松了口氣。

倒不是懷疑謝清漪不是正人君子,而是他怕自己被昨日之言洗腦,主動投懷送抱。

烏黎珠穿上一旁疊得整齊的外衣,走出房間。

日光正好,他瞇了瞇眼。

烏黎珠聽到熟悉的聲音喚他,立馬回過頭,笑說,“方大哥。”

方秦面色不太好看。

“我去找你,小童說你不在。”方秦控制放緩聲音,“黎珠,你為何會從宗主房間內出來?”

烏黎珠支支吾吾,“昨晚我來向師尊討教劍法,後來太晚,便留宿在此。”

“劍法?”

不知是否烏黎珠的錯覺,方大哥的笑貌似更勉強。

他憂心方秦的傷勢沒好,“方大哥,你身體沒事吧?”

聽到關切,方秦恢覆平常的神色溫柔。

“我沒事,黎珠。”

他換了個話題,“黎珠,哥哥與天水宗宗主商量過了,我不會住在這裏。”

“為什麽?”

烏黎珠想過師尊會不想讓方秦借住,沒想到方大哥他居然主動請離。

方秦不想留在天水宗。

“方大哥難道不想和我在一起嗎?”烏黎珠下意識問出,又後知後覺,他現在處境危險,方秦不跟著他,或許才會安全。

方秦欲答,烏黎珠再問,“那方大哥你要去哪?”

“天水宗宗主說會送我去適合鬼修修行的地方,我在那裏能提升實力,延長壽命。”

今日清晨,方秦就與雲溪山谷之人一同趕到天水宗。

在謝清漪的許可下,方秦進到此處,他本該感激,卻無法對這位宗主產生好感。

他加快腳程,除去實在想念黎珠外,還有其他原因。

他的魂魄分出一縷縈繞在黎珠身側,能知道烏黎珠經歷的所有事。

方秦從烏黎珠和楊紹的對話中得知驚人消息,他沒有想到,烏黎珠竟為提升實力,居然要和男子雙修。

昨夜,烏黎珠與這位宗主見面後,他的魂絲莫名消散,是誰動的手腳不言而喻。

方秦看向烏黎珠懵懂的臉,很想說,黎珠,不要走邪門歪道。

他的黎珠不需要做任何事,一生都能只躲在哥哥的庇護下,由他來護著,但是他實在太弱,這話沒有一點信服力。

天水宗宗主那樣身份尊貴的人,坦然對黎珠表明心跡,就算黎珠是為了修為接受他,在那人的庇護下,黎珠也能安穩一生。

更何況,宗主那剖心之語,他也聽得真切,其中真心不像作假。

腦中能想通此種種,但心卻和剜出血般難受,比那日在天水宗山腳下服丹後難受數倍。

方秦幾欲不能呼吸。

烏黎珠滿眼不舍,方秦張了張嘴,終究是什麽都沒說,他擡起手摸上烏黎珠的發,“照顧好自己。”

“好。”

他和方大哥剛重逢不久,又要分開,烏黎珠十分失落,這份心情一直持續到再次見到師尊。

謝清漪看他神情,知曉他已見過方秦。

烏黎珠年歲尚小,還不能很好地接受離別,謝清漪理解,不知該如何安慰。

“想雙修嗎?”

謝清漪問。

烏黎珠傻眼。

隨即他整個人紅透了,快要燒起來,“師尊,我、我昨晚在你房裏做了些什麽?”

他腦海裏只有一些零碎的片段。

“過來,我幫你回憶。”謝清漪招招手。

烏黎珠猶豫上前一步,接著緊張地往後退,未退半步,被人拉住。

一股暖流侵入他的腦海之中,幾乎是瞬間,便激起了昨晚的回憶,烏黎珠悶哼一聲,渾身癱軟,倒在謝清漪的懷中。

“先等一下……”烏黎珠語帶嗚咽,細微疼痛伴隨著快感蔓延全身。他不知該怎麽辦,這反應太陌生了,難以招架。

謝清漪如他願停下來,“想起來了嗎?”

“想起來了。”烏黎珠面染緋紅,低下頭不敢看他。

謝清漪逗弄完,便也放過他,“你若想提升修為,神魂交融不夠,你身體中有部分是我的靈力,需得修煉打坐轉化。”

烏黎珠問,“那不是雙修嗎?”

“那是神交。”

烏黎珠只在書上見過神交。

神交是一方修士與另一方修士靈力互通,互相給予,一般只存在於非常親密的關系中。

修為高的可以為修為低的傳遞靈力,順利內化這部分靈力,修行便事半功倍。

雙修則是在水乳交融之中運用專門的修行功法,雙方行為都有提高,無需自身內化。

烏黎珠想起他修為進階的事,“那我的修為……”

謝清漪為他解答,“我的靈力浮於你體內,此為虛階,提升境界不假,但不能為你所用。”

“你於此處打坐,我為你護法。”

烏黎珠照做,盤腿坐在蒲團上。

烏黎珠沈入丹田內府,一股洶湧的靈力爆發而來,如同決堤的洪水,他自身的靈力與之相比,似螢火比之皓月。

謝清漪見烏黎珠雙眼緊閉,神色痛苦,擰起眉頭,抓起他的手腕查探經脈。

他的靈力太過兇猛,烏黎珠修為不高,強行內化會受傷。

“黎珠,不必再試。”

烏黎珠深陷兩股的靈力融合潮流中,聽不見謝清漪說話,額頭上汗珠大顆大顆往下落。

謝清漪附身把人抱進懷裏,兩人面對面而坐,他貼上烏黎珠的額頭,再次神魂相交,動用自身力量,牽引烏黎珠的意識梳理靈力。

謝清漪修為高,經驗豐富,一刻鐘之後,壓下沖擊,靈力交合,化進烏黎珠靈府內。

烏黎珠軟成一灘春水,大口喘息著,額上滲出薄汗,肌膚透著粉色。

謝清漪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裏去,唇邊溢出血跡。

烏黎珠難受得緊,嗚咽出聲,“師尊……不、不神交了。”

謝清漪咽下喉嚨裏的血腥氣,用法術把二人清理幹凈,“你我修為相差太多,不宜神交,抱歉,是我疏忽。”

“你很想提升修為?”謝清漪擰起的眉在見到烏黎珠此刻神態後舒緩,“明日起,和我一起修煉。”

烏黎珠搖頭,“不想。”

謝清漪應聲,“那便不修煉。”

烏黎珠心中升起愧疚,師尊自上次大戰後身體就不好,這次還因他受傷……

謝清漪還以為他在害怕,把人攬進懷裏,和昨晚一樣輕撫他的背,“無事,莫怕。”

烏黎珠順勢將臉埋起來。

他忽然覺得,其實不是無動於衷,也不止是利用。

謝清漪對他好,他亦是有點喜歡師尊的。

*

光線不明的山洞中,有一汪池水,水裏浮著大量的藥材,呈黑綠色。

這如汙水般骯臟古怪的水池裏頭淹泡著一個人。

他渾身上下被除池水外的其他東西覆蓋,織成了一件黑衣。走近一看,便能發現,這人只有面部完,身上居然爬滿了密密麻麻的大小不同的蠱蟲。

一只蠱蟲啃咬到人的肌膚裏,便會有鉆心之痛,無數只蠱蟲正在啃噬這名少年,他泡在泉水中面色不變,只是略微蒼白。

所有蠱蟲吸飽血之後,慢慢往下爬。薛靈塵身上的“黑衣”窸窸窣窣動作,逐漸退開,露出少年原本的肌膚。

無數個針眼一般的紅點留在薛靈塵偏白的皮膚上紮眼得很,旁邊的老者滿意地看著自己的傑作。

他的聲音蒼老、陰森又恐怖。

“恭喜少主,學有所成。”

薛靈塵緩緩從水中起身,他腳踩在最大的那只蠱蟲上,碾成一灘。他穿上中衣,嘴勾起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還是師父教得好。”

“要不是師父,我怎麽能有今日?”

薛靈塵動作隨意,慢慢系好腰帶。那話語不見尊重,盡是威懾,能令人從脊髓骨中冒出寒意。

老者笑道,“少主還是和小時候一樣,一點沒變。”

“你錯了,師父。”眉眼昳麗的少年神色淡淡,“是人總會變。”

“哦?”老者緩緩道,“也是,少主已然長大,都知情愛為何物了。”

薛靈塵穿外衣的動作頓住。

“如果我說是,師父又當如何?”

“不如何。”老者依舊笑瞇瞇。

蠱王在魔界是單獨一方勢力,從不參與魔界大小事宜,他能通過特殊手段看到薛靈塵心有所屬,並不代表他要摻和這父子倆的事。

“如此說來,還要多謝師父替我保密。”

薛靈塵穿戴完畢,掃他一眼,無論是眼神還是語氣,聽不出半分感激。

蠱王早已習慣他的不尊敬,嘆息一聲,“養了這麽多年,最難養的蟲也該養熟了。”

“你真比我的蟲難養。”

薛靈塵冷笑。

大步走出蠱王練蠱之地。

黑袍魔修單膝下跪,額頭冒汗,“少主,此事我並不知……”

薛靈塵面色陰郁,隔空掐住他的脖子,“這點事都瞞不住,要你有什麽用?”

十天前,薛靈塵因為烏黎珠,魔界派來交接情報的使者殺了。

夢魔之死不是小事,魔尊派人來找薛靈塵,讓他會魔界一趟。

薛靈塵以家中有喪事去處理為由和帶隊師兄告假,當時歷練已經結束,師兄表示理解,同意放行。

薛靈塵回魔界之後,他名義上的爹傳他問話,他隨便扯了個不尊少主的借口,魔尊沒多說什麽,說他心性不成熟,讓他回到師父那裏接受教導。

教導便是變相的懲罰。

蠱王的手段來來回回就這麽幾種,薛靈塵從小受到大,身體習慣,但心中不滿卻是怎麽都無法填平。

前些日子與那人的聯系斷了。

薛靈塵臉色陰郁,心想,該把計劃提前了。

這些人都得死。

唯有成為魔界至主,才不會任人擺布。

*

距離上次神交失敗之後,過去好幾天。

宗主這些日子在閉關養傷,烏黎珠也在望雪峰休息,鮮少下山。

他試過努力去練習法術。

但是根本做不到!

練個兩招就想偷懶耍滑,多練兩天就渾身酸痛。

烏鹹魚躺在床上打滾,他不想起床練劍,嘆了口氣,心想,還是去看看師尊吧。

他這些天已經想通了,靠他自己是不行的,果然還是要借助雙修這種外部力量。

不過這件事還是得先問問師尊的意見。

烏黎珠上次問過,謝清漪以他尚且年幼拒絕了,可見不是不想,而是有所顧慮。

凡人像他這麽大,早就兒子都有了,烏黎珠比起謝清漪來說,是小很多歲,可也到能做那事的年紀。

烏黎珠胡思亂想一路,發現師尊閉關的禁制已經消失。

他十分高興,急忙跑起來,在廊上發出聲音,屋內的謝清漪聽見急躁的步伐,勾起唇角。

烏黎珠一陣風一樣跑進房間,就見謝清漪正襟危坐,腳邊有個蒲團,烏黎珠湊過去,跪坐好將頭放在人膝蓋上。

“師尊的身體好些了嗎?”

“嗯。”謝清漪回應他,擡手撥了撥他的發,烏黎珠趴在他膝蓋上十分乖巧。

“有事來求師尊?”謝清漪靜看他撒嬌,喝口靈茶放下茶盞。

烏黎珠被識破,摸了摸鼻子,“師尊,我還是想和你雙修。”

“不怕了?”謝清漪挑眉。

烏黎珠也想起之前他臨陣脫逃求饒的事,不自在地低下頭,蹭在雪一樣的衣物中,小小聲道,“這次不會跑了。”

謝清漪兩根手指托起烏黎珠的下頷,令他正視,“為何急於提升修為。”

烏黎珠語氣低落,“師尊不是知道嗎?”

謝清漪了然,這孩子是怕那預言。

預言所說,十之八九為真,剩下一二是逆天命,修仙一事本就逆命,自古以來,推翻預言的豪傑也有幾個。

有時恰巧是一絲變動,影響全局。

謝清漪摩挲著茶盞,思索片刻,“也好。”

烏黎珠眼睛一亮,他抓住下頷處的兩根手指,十分雀躍,“師尊同意了?”

謝清漪也笑,“嗯。”

他抽回手指,摸著烏黎珠的發,意味不明道,“別哭。”

烏黎珠聽懂了,後知後覺二人之間要發生什麽,他膝行著後退半步,覆而又往前,聲音微不可察,“師尊輕點不就好了。”

謝清漪聽見了,只是一笑。

烏黎珠在望雪峰呆許久,謝清漪的笑容越來越常見,他覺得師尊也不像外人說的那樣。

第一次見他時,給烏黎珠的印象也是冷冰冰的,長時間相處才知,謝清漪一向都是面冷心熱之人。

也是,若是當真冷心冷情,又怎麽能肩負這守護世間蒼生的使命?

望雪峰今夜下了雨,空中彌漫著霧氣,泛著些微涼意,烏黎珠穿過長廊,來找謝清漪。

烏黎珠衣裳單薄,法力護體驅散寒涼,手推開門,謝清漪正在打坐,他擡眸見到烏黎珠的衣著,皺了皺眉。

“外頭風大,當心寒露。”一件寬大的衣袍從屏風那徑直飛到烏黎珠身上,蓋在他的肩頭。

“過來。”謝清漪喚人去到床上。

烏黎珠咽了咽口水。

“功法可背會了?”

烏黎珠點頭,功法不難記,難的是在修煉過程中凝心靜神,他心中忐忑,踟躕著不敢上前。

謝清漪心中好笑,是他百般勾人,這會又不敢,他不說,耐著性子等這孩子。

謝清漪給他反悔的機會。

烏黎珠下定決心,直直倒在床榻之上,他緊閉雙眼,身軀僵硬,頗有種引頸就戮的氣勢。

謝清漪拍了拍他白皙的小臉,“起來。”

烏黎珠紅了耳根,慢吞吞翻過身。

床上全是謝清漪獨有的味道,好似躺在雲間,觸碰未落地的幹凈的雪,烏黎珠漸漸放松,他麻痹自己,沒事,這種事是你情我願,他修為低還不吃虧。

謝清漪拍了拍他的後面,“太低了。”

手掌打在飽滿的肌膚處,隔著薄薄的意料,掌間的溫度要順著那直入骨髓。

烏黎珠聽話照做。

他強忍不適。

謝清漪不動聲色,對他的身體有個大概了解。

烏黎珠又哭。

謝清漪疼他,按揉手掌。

烏黎珠再怎麽哭,謝清漪都不肯放過他。

他已經給過這孩子兩次機會,烏黎珠一而再再而三地靠近,事不過三,謝清漪牢牢摁住人的腰。

烏黎珠被謝清漪牢牢抱在懷裏,順著臉側,鼻子,耳朵,唇側,都吻個遍。

謝清漪的動作很輕,落下的吻似羽毛,烏黎珠有點癢,他的註意力全在其他地方,只是求著人,顧不上師尊這帶著濃烈安撫意味的動作。

烏黎珠哭得太厲害,謝清漪把人翻過來,吻去他的眼淚,在他耳邊說記得功法。

疼痛與快感交織,烏黎珠幾乎失神,聽到這指令,才勉強恢覆一絲神智,哆哆嗦嗦地調動靈力。

烏黎珠一邊修煉一邊克制地小聲哭,這功練的斷斷續續,謝清漪全程配合他,人清醒了點就跟他一起運功,不清醒就停下。

到最後,烏黎珠的眼淚都要把一整個枕頭哭濕了,他眼睛紅紅的,看得人不由心疼,謝清漪憐惜他初次,修煉一次就放過了他。

烏黎珠捂著肚子,還有些迷茫,身軀縮起來。

謝清漪摸了摸他的發,用帕子給他擦身體,烏黎珠帶著哭腔說不要,推拒著他的手。

謝清漪垂眸看他,把人打橫抱起,帶向屋子後頭的池子。

溫水之中,烏黎珠清醒了點,眼睛還紅紅腫腫的,看著可愛的緊,謝清漪親了親他的眼睫。

烏黎珠聲音喑啞,可憐巴巴地看著他,“可以用法術清理……”

“不用。”謝清漪又低頭吻他,“這樣幹凈些。”

仔細清理過後,謝清漪塗了藥,烏黎珠的痛感散去,困意來襲,剛貼上床褥就進入夢鄉,睡得香甜。

謝清漪在床側坐了很久。

他俯下身,撩開烏黎珠的發絲,在額上落下一吻。

望雪峰這場雨淅淅瀝瀝下個不停,從星星點點變成了傾盆大雨。屋檐上的雨珠一顆顆往下滾落,穿成串晶瑩剔透的珠線。

謝淵澤靜靜站在廊下,背對著門,目光落在潮濕的泥土地上。

雨水不斷在泥土中沖刷,那些泥濺起,形成一汪汪小水灘。

水坑泛起圈圈漣漪,攪動著謝淵澤的心。

謝淵澤的耳畔,除了這雨點落地的聲音,還有黏膩的喘息聲,撒嬌般的求饒聲,混雜在一起。

他所站的地方在屋檐往下的邊界處,衣服下擺濕了一片,潮氣在他眼睫結成霧。

謝淵澤低下頭看著手掌心,那是他為了靜心割出的一道血跡。

一點也不痛。

耳邊的聲音如同世間最鋒利的器具,每傳一聲,落下一刀,他站在這自虐般淩遲自身。

為何師尊要讓他離開天水宗?為何師尊以不得因情愛耽誤修行為由讓他靜心?為何師尊唯獨在這件事上對他如此嚴苛?

謝淵澤於此處聽雨,知曉了他這些天裏沒能想明白的答案。

一切早已有跡可循。

可笑他把這教導當真。

謝淵澤並未停留太久,手上的血痕緩緩愈合,不再往下滴血,雨水將血沖刷,最後一絲血腥氣散開時,他離開了此地。

屋內的謝清漪知道人走了,放緩動作,烏黎珠的哭聲小些,還喘著氣。

謝清漪親了親他的臉頰,“我慢些。”

烏黎珠腦子亂成一團霧,只知道憑本能重新運起功法,眼裏盈著淚水,哼哼唧唧叫著。

謝淵澤和烏黎珠分別後,追尋那鬼修蹤跡兩日,抓住了人,那鬼修什麽也不肯交代,竟是自爆魂飛魄散。

謝淵澤無法,只好回宗門覆命,稟報此事。

他此去一趟,原是為靜心,再見過烏黎珠之後,情感決堤到一發不可收拾。

謝淵澤不時翻那畫本,翻起出褶皺,心中的缺口非但沒有填平反而放大,怎麽也填不滿。

他此次回來就是想請教師尊這件事,未曾想撞見這一幕。

若是謝清漪想,他能設結界將居處圍得密不透風,但他沒有,這本身就能說明問題。

師尊在警告他。

可這憑什麽?

謝淵澤於夜色之中疾行,燈籠掛檐下發著微光,他半邊臉藏匿於陰影之中。

謝清漪,天水宗宗主,自謝淵澤幼時起就待他極為嚴苛,凡事以最高的標準要求他,不肯他出一絲差錯。

謝淵澤不得不承認,謝清漪比他要求自己的做得更好,無可指摘,所以這麽多年,他從未怨過他,只敬他。

可如今,這又算什麽?



烏黎珠翌日醒來,腰酸軟得厲害,他嘶著聲起來,手摸到一具溫熱的身體。

他正躺在人懷裏。

謝清漪一只手臂圈在他背上,一手護著他的腰,察覺他醒來,大手從背部往上,順著他的發,“疼麽?”

烏黎珠搖頭,碰到什麽地方,他小臉白了一瞬,連忙點頭。

謝清漪笑著把人拖到身上,親了口他的臉頰,烏黎珠睡得茫然,尚未反應過來。

“我看看。”謝清漪說罷,去拉他單薄中衣的下擺,烏黎珠躲著不讓,可哪裏是他的對手,被束縛兩條著手,看了個遍。

皮膚上多處指印,略微紅腫,沒有受傷。

烏黎珠的手被放開,他也不急著去拉衣服,只是遮住眼睛。

算了,昨夜都看過,有什麽好害羞的!

他這樣安慰自己,心情好多了。

烏黎珠的修為進階不少,這下是真的突破了瓶頸,哪怕是昨夜那樣時有時無的修煉,都能到這個地步,本來還有點懼怕的他又可恥地心動了。

再者說,他雖然哭的厲害,但仔細一想,還真不疼……

烏黎珠有點心虛,是快感太過了,他招架不住,卻在床上都要把眼淚流幹了,師尊事後還把他抱著好一陣哄。

謝清漪為他上完藥,幫烏黎珠穿好衣服,“黎珠,桌上的食盒中有你愛吃的糕點,我晚些回來。”

師尊似乎很喜歡親他的臉和摸他的腦袋,走之前又把他揉了一頓,烏黎珠趴在被子裏,用手給耳朵降溫。

這感覺比他想象的要好很多。

烏黎珠唏噓,要是沒有天星閣預言,和師尊喜結連理真是不錯的選擇。

至少他後半生衣食無憂且可以安心躺平。

烏黎珠伸了個懶腰,起床去院子裏曬曬太陽。

陽光正好,烏黎珠舒適地瞇起眼睛,骨頭縫裏也懶洋洋,卻在餘光中看見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他乍然楞住,“師兄?”

謝淵澤站在不遠處靜靜地看著他。

“你回來了,那鬼修的事怎麽樣?”烏黎珠還惦記那把方大哥搞成這樣的罪魁禍首。

謝淵澤語氣平靜,“死了。”

“死了也好,他罪有應得。”

“那師兄你這次回來,之後還出去嗎?”烏黎珠邊說話邊把人往屋裏帶。

“不出去。”

謝淵澤今早去記事堂接任務,卻被輪值弟子告知,宗主已撤去他的令牌。

他的外出歷練結束了。

“那是找我有事?”烏黎珠請人坐下,給他倒一杯茶。

謝淵澤平鋪直敘,“你是否會與師尊結為道侶?”

“咳咳咳!”烏黎珠剛抿了口前些日子買回來的上好靈茶,聽到這話差點把茶水吐出來。

“你怎麽會這麽問?!”

“我聽到了。”

謝淵澤眼眸深邃,補充:“昨晚。”

烏黎珠羞赧到幾欲鉆到地下,又不知該說什麽。

他支支吾吾半天,“不會結為道侶……”

“是嗎?”謝淵澤低頭抿茶,“我以為師尊對你來說很特別。”

烏黎珠對這話摸不著頭腦,“特別什麽?”

“你答應了師尊,沒答應我。”

烏黎珠想好半天,才想起來之前秘境二人陰差陽錯差點出事,謝淵澤說要對他負責,和他結為道侶。

雙修乃互惠互利,道侶是終身大事,烏黎珠能同意前者,後者當然是直接拒絕。

哪怕是與他雙修過的謝清漪,現下和他說這句話,烏黎珠也是會拒絕的。

“我不是因為討厭你才拒絕的。”烏黎珠連忙解釋,“道侶一事應當慎重考慮,我不想讓你為心中愧疚而草率決定。”

“你與師尊的事,便不叫草率?”

烏黎珠怔楞。

謝淵澤剛出口便後悔,他抿了抿唇,偏過頭去,“抱歉,是我失言。”

烏黎珠不知該如何解釋,手無措地摸著茶盞,“這件事我和師尊都有分寸,我知道師兄很難接受,但是等時機到了,我自會離開。”

無論是他身死,還是師尊情劫堪破,到時候他們的關系都會結束。

“這算什麽?”

烏黎珠擡頭看他。

謝淵澤的神情很陌生,烏黎珠初見他時,只覺他像一縷雲煙,什麽也不在意,可現在那雙山嵐般的眸子直視著自己,裏頭的雲霧凝結,幾欲成墨海,將他吞噬。

烏黎珠心驚不已。

“你……難道?”

謝淵澤道,“師尊能給你的,我也可以。”

“你瘋了?”

烏黎珠站起身來,身後的椅子順勢倒塌,他向後退一步,差點摔下去,被柔和的風托住身體。

謝淵澤聲音更加平靜,“我是師尊的一部分,既然師尊可以,那我為什麽不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