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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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葉憶葡正找到機會打算著一招鎖喉時,只見淩空飛來一物將狗擊昏,待擡頭時,樓上全是看熱鬧的人,只有姜菲生氣得大喊,“表哥,你幹嘛扔我的棋罐?”

姜菀卻拍手叫好,“扔的好準!”

是齊淮幫了自己?

楞神間,這時眼前伸來一只手,日光下那只手蒼白修長,血管泛著淡淡的紫色,卻不是齊淮的手,葉憶葡擡頭見到一位面色蒼白、溫潤可親的孱弱公子。

被扶起之後,公子笑著留下句,“真是有趣,姑娘本打算鎖喉嗎?倒是那棋罐耽誤姑娘身手了。”葉憶葡眼前一亮,可這人卻隨即離開了。

齊淮快步下了樓,卻見謝照虞扶起了葉憶葡,心中暗念,方才倒沒留意他也在此,神出鬼沒的,還是那個多年抱病與人無親的偏僻性子。

世子止步不前,臉色黑沈轉身便呵斥孟小公爺,“既沒訓好,就別帶出來現眼了。”

孟小公爺不當回事兒,漫不經心著,“哥哥莫動氣,一個攀在榮府不肯走的孤女,隨意練練手,不是正好麽。”

小公爺看著葉憶葡整理好了形容,便笑著走過去,走近了,站定看清後發現葉憶葡雖釵環微松卻難掩國色,眼神更加謔浪起來。

“喲,竟不知唐突了如此美人兒,方見你有幾分膽色,不知可敢隨我走,帶你看看我府內別的好犬去。”孟小公爺放肆的上下打量,他雖生的俊相,眼神卻如色中餓鬼。

齊淮不容置噲的續了話,“管中窺豹可見你訓得不好,這只一會殺了,回頭送你個好的。”

因有齊淮擋著,葉憶葡看出這孟小公爺是個賴皮一般的人物,能夠脫身就趕緊溜了。

可能是剛剛走得急,她匆匆在園子裏轉了好幾圈沒找到章法,正在暗罵著這些個貴族是建園子還是建迷宮的時候,拐過了回廊前的影墻差點就直直撞進一個人的懷裏,原來是齊淮。

恍若得救般,葉憶葡脫口而出,“若不是你來找我,我還真要走丟了,多謝。”

齊淮面色古怪,垂眸片刻才慢慢說,“找你?”

就算本來不是,現在總得為我指個路吧,葉憶葡急著回去,“總之剛剛的事還是謝謝你。”

“你以為是為了你?可笑,我只是在乎外祖家的名聲罷了,”齊淮淡淡掃過葉憶葡,語氣要多冷漠有多冷漠,氣的葉憶葡咬牙切齒,要擱在穿越前高低要給他一拳,可現在,只能跺跺腳轉身便走。

可又想起來自己又不認識路,只好氣鼓鼓得回到齊淮面前,又別扭的轉過了身子不看他,“我不認識回去的路。”

身後良久無言,待到葉憶葡回頭發現齊淮早就走遠了,得,這個男人可真是言出必行,說不讓你誤會就不讓你誤會,葉憶葡又把剛剛那同一塊地磚跺個好歹,想到這一天經歷這樣結尾,終是心事落寞的回去了。

又過幾日,姜菲攛掇姜菀,讓她找齊淮和眾子弟一起游玩,這次有意讓母親絆住了葉憶葡,可沒想到,齊淮在姜家姐妹到來後,看到身後沒有那個婉約清麗的身影,竟忍不住開口問道,“葉表妹呢,為何沒來。”

聽到"表妹"二字姜菲差點沒把銀牙咬碎了,姜菀倒是輕巧挑了挑眉毛自然而然流露出頗為遺憾的意思,說是嬸母找她有事。

別人或許看不出,但姜菲明顯察覺到齊淮的眼神似有失落,她把母親素日耳提面命拋在腦後,假裝聊著家常實則有心透露給齊淮知道,“葉姐姐聽聞我家與永寧伯府的親事,便動了心,母親正幫她打算著呢。”

“謝照虞也願意低就?”齊淮失言,但他念的卻是那天,謝照虞偏偏出手相扶,那麽僻冷的人,從沒見過他和誰主動示好,難道,他也看上了她?

“好歹奶奶認了幹親,也算榮府出去的,何況姐姐最會討人歡心。”聽見表哥說低就,姜菲立即高興了,悄悄打量起她的好表哥,即便說起葉憶葡表哥表情也冷冷淡淡,果然孤女身份低微,表哥也是輕嫌的,頂多頂多當她是個好看的玩意兒,一回去就故意學給了葉憶葡聽。

聽罷姜菲向姨母一字一句學著齊淮的話,“謝照虞也願意低就?”這八個字一字不落都抖落進了葉憶葡的耳朵,葉憶葡只是默不作聲,手上卻捏搓著手裏的錦帕,驚訝嗎,當然不,他慣來看不起身份低的女子,自己不是一直知道麽,這不過是再從別口中覆習一遍罷了,因為用力指甲戳穿了帕子,葉憶葡死死捏住那個小小的碎洞,越看到帕子越覺得心口悶堵的厲害。

那郁結悶得她非得要說點什麽緩一緩這窒息,葉憶葡換上一副乖乖巧巧的模樣告訴姨母,“我聽姨母的。”話說了,心底卻更難受了。

說來葉巧,今個齊淮那邊也有同樣的感受,他只當姜菲是小孩子,對她說的話不疑有他。

她的目標定好了,是謝照虞?和姜家姐妹告別後,齊淮眼前浮現謝照虞那天拉葉憶葡起身的畫面,那身影煩擾得他怎麽提筆練字都靜不下心,臉色黑壓壓的仿佛是個硯臺,直寫到一身怒氣彌漫,把身邊研磨的小廝嚇得手都開始顫抖了,他把筆一摔輕喝一聲“滾。”

等小廝如蒙大赦般兩股打著顫退了出去,齊淮環顧了書房四周可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找什麽,帶著半分頹唐退坐到椅子上,他突然覺得心底似乎有什麽東西莫名缺少了,得見到葉憶葡才能有答案。

齊淮開解自己,定是葉憶葡攀援自己舊有前科,是自己把她送進京的,只望她克己覆禮,打定主意再見到了葉憶葡定要好好教誨一番,好不容易掰回正途可不能再重蹈覆轍。

勤二夫人告訴葉憶葡,待到端國公生辰,所有人都會去,自己會提前想辦法安排坐席,到時見了謝二郎要努力討他喜歡,“讓謝二郎對你上了心,這親事便有了把握。”

葉憶葡依舊答應的乖巧,反正這副皮囊生得足夠秀色可人,加上自己在現代上過偽裝課、心理課,勾引男子嘛,不外乎是這些,她笑得諷刺,自己這也不算枉費了舊日所學。

齊淮不會承認自己一直默默在等,終於在荷花開了的時候,終於眾人一起到郡主府游園,齊淮終於找到機會走到葉憶葡身側,葉憶葡似乎看那池子荷花看得專註,可齊淮卻莫名覺得她只是人在這裏,心卻飛得遠遠的。

想好的教誨沒說出口,齊淮輕聲問的卻是,“終於要有依靠了,怎麽還不開心?”

葉憶葡回頭確認齊淮的眼睛裏沒有藏有任何嘲諷,只是淡淡的落下句,“八字還沒一撇呢,”

隨後又面帶好奇的問,“殿下見過他,他……生的好嗎?”

“他?是誰,”明明什麽都知道卻還要明知故問,葉憶葡也不理會,直說了,

“謝照虞呀,我沒見過他。”

她還不知道那天扶她的是謝二郎?

一顆心忽上忽下,要指點教誨她的話統統忘到了腦後,齊淮抿了抿薄唇卻什麽都沒有回答,葉憶葡便不再與世子殿下多說一句話了。

齊淮的眼睛也打算好好賞景,可腳步卻不由自主跟著葉憶葡,不知不覺的周圍人漸漸少了,葉憶葡也發覺齊淮總跟著自己,她本該冷寂的心突然就跳得很快。

葉憶葡露出一個攝人心魄的微笑,她喚,“殿下,”聲音如泉鈴清澈,齊淮忍不住答應了一聲。

只是天公不作美,或者是太會作美,忽的一聲驚雷,瞬間大雨瓢潑而落,周圍星點的人全都四散躲雨去了,姜家的仆婦護著兩姐妹,早就忘了還有葉憶葡這回事。

葉憶葡連忙跑到了層巒疊嶂假山群的曲徑通幽處躲了起來,齊淮也跟了進來。

齊淮的頭發被打濕了,雨滴順著他那神采軒昂的眉眼滑過他俊朗的側臉落下,他在跟著自己?葉憶葡不爭氣的心如鹿撞,上次帕子的羞辱還在眼前呢,可這樣俊美的男人,若說不饞,是假的,口中隨意說著,“從來沒見過這樣狼狽的世子,就像我一樣。”

這話說完,葉憶葡便在齊淮的眼中看到了心疼,可她並不習慣被人憐憫,只是他英氣逼人,眸中映著她的倒影仿若有情,若不是他一心只認尊卑,她肯定會大大方方的承認,她喜歡他,可現在她只能選擇逗逗他,撩完再跑唄,誰叫他自己送上門來。

“世子殿下,怎麽這樣巧?你也選這裏避雨嗎?”葉憶葡用不谙世事的懵懂聲線,呵氣如蘭、曳人心弦,“殿下,我好冷哦。”

齊淮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價值千金的絳真紗罩衫,伸手便要解下,葉憶葡忙按住他的手,“殿下,這紗衫子不保暖的,”她擡起那瑩瑩水光的大眼睛,調皮得逗著這個最分尊卑、生怕被自己癡賴上的男子,“不如,”葉憶葡眨眨眼睛,“殿下抱著我吧,就不冷了。”

齊淮從沒這樣耐心得看一個女子與自己調笑,他,臉紅了。

“呵,我臉上的胭脂難道還傳染嗎?”葉憶葡輕笑著,自己恃美行兇時他不過也只是個尋常男子,“怎麽殿下的耳根都紅啦。”葉憶葡挪動身子緩緩地靠近齊淮。

一寸,一寸,越來越近,齊淮覺得她離自己太近了,近得他差點脫口而出“放肆”,可那一瞬卻記起明明跟著她跑到這的人是自己,或許想要放肆的人,也是自己。

可齊淮是堂堂禮王世子,怎麽會去唐突一個低位孤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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