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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六指怪人 他也有六只腳指,難道與白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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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六指怪人 他也有六只腳指,難道與白骨……

夜已經很深了, 周家坳的許多軍士已經睡下,還有一些仍在值夜。

徐芃敏穿著盔甲,拿著帕子擦了把臉,忙活了一整天, 她只覺得腰酸背疼。

汪常青剛指揮完壁壘的修繕, 看徐芃敏似是極累的樣子, 幫她褪去了沈重的盔甲, 又扶著她坐下, 幫她捏肩膀。

“相公, 你也累了一天, 快去休息吧。”徐芃敏只覺得嘴唇有點幹, 一說話才發現嗓子已經啞了。

汪常青心疼地望著她, 拍拍她的手背說:“等一下。”

他從包袱裏拿了一個帕子, 裏面包了些菊花茶,這是望春縣的鄉親們送給他的, 他一直舍不得喝, 便留下來了,唯有給徐芃敏他才舍得。

汪常青幫她泡了茶,讓她喝杯茶暖暖身子, 他有些歉疚地低下頭道:“敏敏, 跟著我, 你受苦了。”

徐芃敏無所謂地搖搖頭, 她抓住汪常青的手說:“相公,這是我自己的選擇, 比起在深閨之中,只讀些虛無縹緲的書卷,我倒寧願在這裏, 見天地,見蒼生,見民間疾苦。”

在這裏,她才知道了什麽是“秦時明月漢t時關,萬裏長征人未還。”

什麽是“裹屍馬革英雄事,縱死終令汗竹香。”……

那些寫在書卷中的遙遠的感情,她終於在此刻明白了。

她還是那麽愛哭,可是那又怎樣?她已經會自己擦幹眼淚了。徐芃敏知道,自己已經變得越來越堅強,這堅強會讓她擁有勇氣,這勇氣能夠面對一切困難,讓她不再畏懼未知的將來,即使前路再黑暗,她也能從容地走下去。

“壁壘已經修好了吧?”徐芃敏擡眸問道。

“已經全部都加固了,只要上游堤壩不被毀掉,足以應付這暴雨了。”

“接下來就看景姐姐的了。”徐芃敏淡道,她的語氣優游自若,好似是對命運的坦然。

她又拿了一個杯子,將茶倒了一半出來。

“相公,境況艱難,可是有你陪著我,我不怕。”她嘴角溢出一個甜甜的笑,將另一個杯子遞給汪常青,“來,我們幹杯。”

汪常青接過杯子,與她輕輕一碰,二人明明是在喝茶,卻仿佛是洞房花燭夜在喝交杯酒。

二人坐在長椅上,徐芃敏將頭靠在汪常青的肩上。

這是忙碌中難得的閑暇,也是獨屬於他們夫妻二人的甜蜜時光。

疾雨落,夜未央。

雖長夜未明,但明天總會到來的。

汪常青似乎哽咽了一下,他握住徐芃敏的手,放在掌心中摩挲,說:“敏敏,得妻如此,夫覆何求?你都不怕,我還怕什麽……無論上天最後給我什麽樣的宿命,我都會欣然接受,因為老天爺已經將最好的給過我了。”

窗外雨聲陣陣,敲打著帳篷的邊緣,沙沙作響。

徐芃敏突然說:“以前小的時候,我最喜歡聽雨了,不瞞你說,當時……當時我喜歡萬大人,他最喜歡聽雨,所以我也學著他去聽雨,可是後來,卻不是為他了。

我曾一個人爬到了順天府郊外的小樓上,那兒群山環繞,霧氣朦朧,林間的霧氣隨風湧動,只覺得近處與遠處的綠色都不一樣,濃綠與淺綠交相輝映,在雨中甚是絕妙,我只覺得所有煩惱都拋到九霄雲外去了,那時的我,終於明白了古人筆下的‘青箬笠,綠蓑衣,斜風細雨不須歸’是什麽意思了。”

汪常青靜靜地聽著她講話,他很喜歡她的聲音,即使因為有些沙啞而沒有以往那般悅耳,他也欣然地聽著。

也許不止是聲音,她的什麽他都喜歡。

“可是現在,我卻惟願這雨趕快停下來,如果望春縣之困解了,相公,你想做什麽呢?”

“我只想和你一起回家。”他柔聲道。

徐芃敏的心中柔軟得一塌糊塗,“對,我們一起回家,我想父親,也想婆母了。”她的聲音帶著對往事的追憶,“母親已死,這是怎麽也改變不了的事實,可是我們還活著啊,如果能夠活著回去的話,我們生一個孩子吧,就生個女兒,像我母親那樣潑辣卻心善的,該有多好。”

“好,只要能夠回去,你說什麽我都願意。”汪常青在她的額頭印下了一個吻。

***

第二天早上,景暄和是被雨聲吵醒的。

空氣中濕漉漉的,到處彌漫著泥土的氣息,身旁已經沒有人了,好像昨夜的繾綣都像是一場夢境。

她推開窗,外面仍然陰雨連綿,天空好像破了口子,這雨怎麽都下不盡一般。

她將頭發編成一條辮子,穿上布衣便往廚房而去。

廚房外面有幾個婦人正在棚子下洗衣服,景暄和來的時候,她們都以一種暧昧的目光望著她,有一婦人打趣道:“呦,氣色不錯啊,看來你男人來了就是不一樣。”

景暄和沒有理會她們的打趣,只是隨意寒暄了幾句,在離開的時候,瞥見了婦人手上的襪子。

襪子還沒洗,婦人將它浸濕,只見上面有六道黑指印。

六道……

很明顯襪子的主人是六指!

這個發現不由得引起了景暄和的警覺,她突然想起古墓密道中的三具白骨,他們也是六指,難道與襪子的主人有親戚關系?

景暄和不由得蹲下身,試探著問:“這是誰的襪子呀?姐姐,要不要我來幫你洗。”

婦人用袖子擦了擦汗,說:“不用了,我一個人忙得過來,這是大當家的襪子,他很講究,別人來洗他會不開心的,所以還是我來吧。”

景暄和點點頭,陷入了思考。

那三具白骨死亡大約有二十年的時間,而據她所知,鬼面人的父親與叔叔們也是那個時候死的,傳言中他們是投水而死,這也是鬼面人憎恨朝廷的根源,若他們並不是如大家所知地死去,而是死在了古墓密室中呢?

——有人因某種理由故意殺害了他們,偽造了三具投河的屍體,騙大家說他們是因為賦稅過重而死的。

這二十年來,鬼面人背上了仇恨的枷鎖,卻沒想到,他一直都恨錯了人!

景暄和突然有一個念頭,如果……她是說如果,她幫助鬼面人找出了真正的兇手,並以此談判,那麽她是不是沒有必要與他拼的你死我活了?

也許,有更加和平的方式來解決剿匪的問題。

誰都不用死,該死的,是那真正的兇手。

中午時分,景暄和提著籃子去往難民們修屋子的地方,這兒在半山腰,房屋層層疊疊的,大家有的爬到屋頂,有的在下面砌墻,景暄和只見萬靈安在最高的一處屋頂,他袖子挽起,頭發隨意地高高束起,明明是一身棕褐色的布衣,卻顯得氣質沈靜。

他身邊的人看到了景暄和,朝他吹了個口哨,說:“啞巴,你的漂亮媳婦來了!”

眾人停下活計,都往景暄和的方向望去,目光或驚艷,或欣賞,景暄和打著傘,快步走到萬靈安的屋子下。

他從梯子上下來,景暄和說:“夫君,我來給你送飯。”

二人來到了一處芭蕉樹下,這兒是山腳,沒有多少人註意他們。

“我知道你為什麽選那處屋頂,”景暄和靠著石頭,開門見山地說:“因為在那裏,你可以看到堤壩,對不對?”

“果然什麽都瞞不住你。”

“現在水勢到底怎樣了?”景暄和來了興趣。

“水勢已經很高,大約還有兩天便會到臨界點,那個時候損壞堤壩,那麽整個望春縣都會毀於一旦。”

兩天……

“其實今天,我註意到了一個問題。”

景暄和想了想,還是將剛才發現的六指襪子告訴了他。

多一個人便是多一份助力,現在她能當做盟友的只有他,雖然他們只是短暫的盟友。

萬靈安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說:“解鈴還須系鈴人,若是問題的關鍵解決了,可能兵不血刃就能成功。”

“我也是這樣想的,可是,那鬼面人不信任我,如果我就這樣找他,說不定會惹來殺身之禍。”

萬靈安走近了一步,道:“也許,你可以去找一個人,有了這份助力,你便可以事半功倍。”

“誰?”

萬靈安對她耳語了幾句,景暄和目光如鏡,慎重地點了一下頭。

***

半個時辰後,懸崖上的土屋中。

鬼面人煢煢而立,負著手望向窗外,周巡手中拿著畫像,“咚咚咚”地敲了好幾聲門,似乎比雨點還要急迫。

進門後,周巡顧不得拿下鬥笠,高聲道:“大哥,那女子的畫像弄到了!她叫景暄和,如今是從四品的錦衣衛鎮撫使。”

他將畫像緩緩地展開,只見畫中的女子五官精致,輪廓分明,望之脫俗。

特別是她那雙眼睛,明眸皓睞,給人一種清澈透明的感覺。

這不是……

果然是那個女人!

鬼面人怒極,狠狠地捶了一下桌子,桌上的毛筆掉到了地上,濺起了墨色的痕跡。

“大哥,你猜的不錯,那個化名為‘小月’的女人就是她!她竟膽子這麽大,單槍匹馬就敢來黑風寨!”

“不是還有那個男人麽?我要這對野鴛鴦有來無回!”

鬼面人說完就抓起畫像,怒不可遏地沖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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