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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暴雨傾盆 整個望春縣面臨著滅頂之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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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暴雨傾盆 整個望春縣面臨著滅頂之災………

這一天, 烏雲密布,黑雲壓城,遠處驚雷滾滾,似乎劈開了天際。

大風呼嘯而起, 軍營大門的旗幟被風吹得簌簌作響。

景暄和不無擔憂地對汪常青說:“汪大人, 之前這裏下過大雨嗎?”

汪常青搖頭:“之前最多就是小雨, 就算下了雨也不會持續多久, 可是這一次, 卻好像有些不妙。”

二人一齊望向了遠處。

周家坳地勢較低, 若是小雨還好, 一旦下了大雨, 整個軍營都有可能進水, 這還不是最可怕的, 望春縣旁有一嘉瀾江,上游流經匪徒所在的望春山, 如果大雨一起, 水勢大漲,他們很有可能切斷堤壩,讓湖水倒灌進周家坳, 到時候後果不堪設想。

徐芃敏帶來了兩件披風, 給汪常青和景暄和披上, 她嘆了口氣, “如今之計,只能祈求上天不要下大雨, 人之於自然面前,能做的實在是太少。以前我總覺得‘人定勝天’,可是後來越來越覺得, 人類在自然面前,力量實在是太渺小了。”

其實不僅是自然,還有命運。

這些都像看不見的手,又像無形的提線,人就像木偶一般被它們左右著。

數月前,她還是徐大學士的掌上明珠,也是風光無限的狀元夫人,可是如今,卻在荒郊野外的地方隨著夫君與朋友剿匪,這在幾個月前,是她怎麽也想象不到的。

望春縣消息閉塞,汪常青是在幾天前才聽說徐芃敏的母親去世的消息,他只覺得心急如焚,卻什麽也做不了,若他能變成一只鳥,恨不得下一秒就飛到妻子的身邊。

誰曾想,徐芃敏竟然會自己過來。

他看到她的那一秒,還以為自己是在做夢,她比之前瘦了許多,可是眼神卻透露著堅毅。

好像一夜之間,那個需要人保護的小姑娘就長大了,她經歷了風吹雨打,從一朵溫室裏的嬌花變成了茁壯的綠樹,傲然於天地之間。

沒見到她之前,汪常青本想了許多安慰她的話,可一見到她,竟什麽都說不出來了,大腦一片空白。還是她緊緊地抱住他,反過來安慰他說:“相公,我沒事,你不用為我擔心。”

他的妻子,遠比自己想象的要堅強百倍。

之前因為物資匱乏,敵人的攻勢猛烈,氣焰也愈發囂張,他甚至想到了與望春縣共存亡,可是他不敢將這個想法告訴徐芃敏,她已經失去了母親,父親又病弱,他實在無法想象她再失去丈夫了。

可是徐芃敏卻面容平靜地說:“相公,無論如何,我都會與你一道,若是土匪們攻破了望春縣,那麽我們面前,還有一條嘉瀾江呢。”

這句話讓汪常青心中一凜,她的意思是,若他們失敗了,她並不介意與他一同跳入江中,以死明志。

沒想到,她比他想象的還要決絕。

他的心突然有些疼痛,好像被人用力捏了一把。

“敏敏,無論如何,你要活著,還要好好活著,這是我唯一的心願。”汪常青疼惜地摟住她,柔聲說。

景暄和的話卻打斷了他的思緒。

“無論何時,人類對自然都要保持敬畏之心,”她皺眉道:“我們只能盡全力想辦法了,不管怎樣,我們都不能坐以待斃,天上是不會掉餡餅的。”

她指向了軍營旁邊的壁壘,“今天我會開始指揮軍士們將壁壘修高,希望能抵擋一陣。只要雨勢不太大,這壁壘便夠用了。”

誰知話音剛落,臉上就有雨點落下的潮濕感覺。

下雨了。

這雨越來越大,不到一刻鐘竟成了傾盆之勢。

景暄和拿起鬥笠,說:“再不去修壁壘就來不及了,汪大人,敏敏,我們一人負責一段!”

“好!”

汪常青和徐芃敏也拿起鬥笠,趕忙開始行動。

***

此時的望春山中,鬼面人站在寨中,外面暴雨傾盆,他伸出手,任雨打在手上,只覺得涼颼颼的。

手下笑吟吟地說:“恭喜大當家的,下雨了下雨了!咱們一直在等待的時機終於來了!”

鬼面人的目光深沈,帶著毫不留情的狠厲。

這樣大的雨,已經很久沒見過了,上一次見到,還是在二十年前。

那時,天降暴雨,他的父親和叔叔們被官府逼得跳河自盡,就因為交不起那所謂的“雜稅”,從那時起他就發誓,他要反抗暴政,絕不步父親和叔叔們的後塵。

這些年,他運籌帷幄,終於在望春山上建立了黑風寨,眼看著事業越做越大,竟成了朝廷的眼中釘、肉中刺,他決不能在這個時候放棄!

自從那女子到了敵方,對面如有神助,這三天接連大勝,兄弟們都有些膽寒,可是今天,上天終於開眼了,這場大雨就是老天爺給他的絕佳機會,讓他逆風翻盤。

這時,手下慌慌忙忙地說:“大當家的,周老的病又重了些,今天嚷著膝蓋疼,您要不要去看看?”

周老叫周豫生,原本是生活在周家坳的周氏族人,也是父親的忘年之交,在父親死後,周老看他可憐,就將他收養在身邊,這麽多年悉心教導,就像他的親生父親一樣。

在他的心裏,周老是他在世上唯一的親人了。

推開臥房,老人重重地咳嗽了一聲,臉色泛起青白,顫顫巍巍地伸出手,他立馬抓住老人的手。

“義父t,你還好嗎?”

“粲兒,扶我起來。”老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他趕忙將枕頭靠在周老的背後,依言將他扶了起來。

老人重重地嘆息了一聲,眼皮耷拉了下來,“老毛病了,每到陰雨天,我的膝蓋就疼,這麽些年,都是這樣過來的,死不了。就算要死,我也要等你娶了媳婦兒再死。”

“呸呸呸,義父,您還有許多年要活呢,不要說這種不吉利的話。”他幫老人順氣,又給他加了一層毛毯。

外面雨聲越來越大,打在屋檐上。

周老望向了窗外,看著淅淅瀝瀝的大雨,緩緩道:“二十年前的雨天也是這樣,當年我看到你父親和你的叔叔們被打撈上來,連面容都被魚給毀了,我的心就像被針刺一樣疼痛……還好,好孩子,你終於長大了。”

“義父,不要再說這些難過的事情了,大夫說,你現在最重要的就是要好好養病,其餘的事,交給我來做。”

手下敲了敲門,將濃黑的中藥端了過來,他接過藥,耐心地吹了吹,拿起勺子就要給老人餵藥。

老人卻撇過頭去,“這藥太苦了,我不想吃,拿走吧。”

他很耐心地說:“義父,只有好好吃藥,身體才能好起來,兒子也是擔心你啊。”

老人又咳嗽了一聲,“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義父是真的不想吃啊。”

餵完了藥,老人眼中突然閃爍出微弱的光芒,他握住他的手說:“若是雨勢再大一些,你便可砍斷堤壩,讓江水灌入周家坳,那麽對方必定損失慘重,我們便不戰而勝了。”

他似乎有些猶疑,“可是,那樣做的話,對面的人,必定會全軍覆沒,不光周家坳,連望春縣都會被淹沒,到時候生靈塗炭,我……”

“怎麽,你不忍心?”老人似乎喘不過氣,閉著眼,好長時間才重新睜開眼,“好孩子,你要記得一句話,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你不殺他們,他們就要殺你啊。難道你忘了你父親的死嗎?”

“義父……”

老人擡起手,打斷了他的話,“要不是官府,你父親和叔叔們絕不會落到那樣淒慘的下場,你娘親也不會殉情而死,你又怎會是孤兒?這一切都是他們的錯!你現在卻要同情官府的人,難道你是想讓你父親和叔叔們的冤魂在地底都不安寧嗎?”

“不……”他痛苦地搖了搖頭,“我永遠也不會忘記父親他們的死!”

一想到親人們的死,仇恨的火焰就吞噬了他,他絕不會心慈手軟,他要用朝廷軍士們的血來祭奠他的父親!

這些年來,每當午夜夢回,他總會重覆地做著暴雨傾盆的夢,他夢到親人們慘白的屍首和模糊的面容,這噩夢如魔鬼一般纏繞著他。

“好,義父,我答應你,若是雨勢夠大,我一定砍斷堤壩,絕不會留情。”

“這才是義父的好孩子啊。”老人如釋重負地點點頭。

***

雷聲隆隆,仿佛天神在雲邊擂鼓,閃電狂舞,如瘋狂的金蛇扭動,透露出涼薄的恨意。

雨太大了,超出他們的想象,重重地打在地面上,激起無數的水花。

景暄和雖然戴著鬥笠,可身上幾乎全被淋濕了,她抹了把臉,壁壘已經修的很高,可如果雨再下下去,真的到了江水倒灌的那一刻,就算再高的壁壘也會被沖垮。

汪常青和徐芃敏身上也被淋濕了,他們爬下了壁壘,身上全是泥濘。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如果雨繼續下,我們都會沒命。”

即使在這種情況,景暄和的聲音還是透露出難得的鎮定。

徐芃敏說:“軍心不穩啊,我剛才竟然聽到一隊士兵說他們要不投降算了,被我狠狠地訓斥了。”

“最壞的結果就是敵人毀壞堤壩,可如果,我們能拖住他們的計劃呢?”景暄和眼睛一亮,“我倒有一個點子,說不定能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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